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龙飞再看白随风,这才发现白随风的左手看来是受伤了,用白纱布包着,看上去还透出一丝血色。
白随风的面色也很苍白,几乎是没有血色,但至少没有扭曲。
但白随风怎么会在长沙的分镖局里?他难道没有遭萧破的毒手?或者是凶手根本不是萧破?
特别是这个白随风居然给龙飞一种陌生之感。
龙飞没有管那么多,他也不知道那么多,他连忙走上前去扶白随风进屋里。
这时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这人最大的特点莫过于他额头前的白色刘海。
龙飞又吓了一跳,但却觉得这个人很眼熟。
白随风随之为他介绍,道:“我在岳阳至长沙的官道上遭到伏击,来者以唐门暗器满天花雨伤我左手,又以迷药迷倒我。幸好有这位人称‘南粤神医’毛南天路过,这才打退了这群不明之客。飞弟,你可别小看了这位仁兄,他不但医术高明,武功也是一等一的!”
龙飞从来没听说什么“南粤神医”毛南天的,也觉得风哥不可能应付不了几个唐门小将,但风哥说的,他从未不信过。
于是他突然跪在地上,道:“在下龙飞,谢神医救命之恩!”
白随风的命就是龙飞的命。
白随风对着毛南天笑了笑。
毛南天则连忙将龙飞扶起,道:“在下只是路过而已,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人的本性,此等小事,不足挂齿。”
但毛南天的眼眶里,竟有了泪花。
第三章 出山
一
八月二十八日。
银儿一路西北,不作任何停息,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关外,昆仑山脉,公格尔山,山腰。
在终年积雪的高山上,温暖的东西是很难得的。
但小鬼以最快的速度将银儿带到最温暖的山洞中后,以最温暖的水把银儿洗了个澡,再以最温暖的食物喂饱了银儿,看着银儿在温暖的由树枝搭成的“床”上慢慢睡去,才离开了山洞。
银儿连续高空飞行十五日,没有任何停息,所以它迅速地将食物吃完,并迅速地睡着了。
据师傅说,这只巨鹰是外界与自己唯一的联络方式,小鬼这样照顾它已经不下一百次了。
但这次,令小鬼所吃惊的,是银儿竟吃下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食物,然后就一声不吭地睡着了。
看来这次银儿带来的消息,非同一般。
小鬼已走出山洞,便看到了他的师傅。
他的师傅的手中比刚刚多出了俩样东西,这两样东西都令性格稳重的小鬼激动了起来。
其一是一个有点破旧了的麻布背包,这是一个只有在小鬼下山时才能用的背包,小鬼很清楚包里装的是什么:几件比较破旧的麻布衣服,几种效果很好的伤药与解毒的药,几两碎银子;
其二是一把剑,一把比较破旧的剑,剑貌不扬,剑柄缠上过多少层布了,至少这一层的布还比较新。
但小鬼很兴奋,师傅还没有给小鬼佩过剑。
一个年轻人,基本上是不会对一座终年积雪的山产生太大感情与兴趣的。
小鬼原本很高兴,他的快乐在脸上完全地流露了出来。
但很显然,他师傅的脸上没有丝毫高兴之意,反而满是担心。
他当然笑不出来了。
而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世上能另师傅如此担心的事情不多。
其中有一件,他非常清楚。
那就是那种指法又出现了。
至于那种指法到底是什么,小鬼也很清楚,师傅跟他讲过许多次了。
师傅曾说过,旷世神功的创始人是魔教中人,性情残暴,各个杀人无数。他所创造的旷世神功,需要十一根手指的人才能练到最高层,而他自己却没有十一根手指,最后练的走火入魔,被九大门派掌门人与五大帮派长老乘机围攻,竟也打不死他,只好将他禁压起来,只留下了一本秘籍。
秘籍名为《大黑天弹指功》。
但这本秘籍并没有落入九大门派或五大帮派手中。
它失踪了。
九大门派和五大帮派于是陷入了秘籍之争,谁都想先拿到这本秘籍,谁都想称霸武林。
不过这几十年来,并没有传出什么有人用这种功夫杀人的消息。
但现在呢?
这种指法威力极大,但每件被它击中的物品总有一个特点。
裂口就像是被锯子锯开的一样。
师傅看了小鬼很久,才道:“你知道这次下山是为何吗?”
小鬼想了一会,点点头。
很明显,这次小鬼下山的任务是找出作案的凶手,然后斩其于剑下。
但也许恐怕就连师傅都不知道这次小鬼的胜算有多少。
双方都陷入了沉思。
但师傅终于语重心长地道:“很好。你一定要得别注意那个人,那个有十一根手指的人。”
小鬼又点点头。
他跪了下来,跪在洁白的雪地上,磕了个头。
“师傅,弟子走了。”
“去吧。”
然后,小鬼就带着那个用麻布制成的有点破旧的包和缠着布的剑下山了。
而山下是什么呢?
小鬼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终于要进入那所谓的江湖了。
想到这里,他满身的血就沸腾起来。
二
八月二十九日。
阵雨。
雨一会儿停,一会儿下,这使龙飞的心情很不好。
他这几天来一直在想,想到他的脑袋现在像一团麻花。
这个“风哥”实在太陌生了。
但这个“南粤神医”实在太熟悉了。
龙飞正无聊地躺在床上,门却被人打开了。
“飞兄。”这是“南粤神医”毛南天的声音。
龙飞连忙起床,道:“是白兄吧。”
“是。”
“坐。”
“不了。”
毛南天就站在了窗边的红木桌旁,对着窗外的桂花树。
窗外还在下雨,雨打在茂盛的桂花树上。
龙飞倒了杯茉莉清茶,道:“白兄何事?”
毛南天回过头来,道:“官府来人了。”
龙飞有点惊讶,道:“官府的人,什么事?”
毛南天摇摇头道:“不知道,风哥和官府的人要你去。”
龙飞呷了口茶,道:“好,我这便去。”
坐在大堂里的其中一个是长沙衙门师爷王桩。
王桩本来不叫王桩,但因为他看上去呆呆的,像个木桩一样,所以就成了王桩。他不到三十岁,但看上去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已经有了白发。
不过他在十三岁的时候就扬名全长沙城了。
他十三岁那年,破了一起惊动了十个城市的连环杀人案。
当今,他也是长沙太守身边最红的十人之一,也是全长沙最有名的十人之一。
还有一个人也是十人之一;是一个捕头。
他叫仇十二,因为他在家中排名十二。
王桩十三岁时破了连环杀人案,仇十二则是最终捕获杀人犯的人。
那时,他也不过十八岁。
龙飞已走入大堂,白随风便道:“飞弟终于来了。”
龙飞道:“是。”
王桩呆呆地起身来,抱拳道:“飞兄请坐。今日来镖局,不为别的,是来请人保镖的。再过三十天便是当今皇太后的六十大寿了,长沙太守的贺礼自然是要按时送去的,所以特来贵镖局请保。”
白随风道:“王师爷,我有约在先,这件事我想您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王桩一字一字地道:“这我知道,所以恐怕要请飞兄跑一趟了。”
一句话都没说过的仇十二冷冷补充道:“我和王师爷也会帮忙的。”
不知道为什么,龙飞听他说话的时候有一阵凉意从脚底生起。
王桩又道:“此事若成,必有重谢。”
白随风道:“飞弟,你看如何。”
龙飞想了想,道:“我再叫一人如何?”
仇十二道:“何人?”
龙飞道:“毛南天。”
仇十二望瞭望白随风。
白随风随即道:“仇捕头,毛兄乃我救命恩人,为人甚好,武功高强。”
仇十二抽了眼毛南天,点点头。
王桩道:“很好。那么九月十一日鸡鸣之时,便是我们出发之时。”
九月十一日,正好是白随风决战之日。
龙飞望瞭望白随风,眼中满是担心与抱歉。
但白随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龙飞又立刻有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不祥的凉意。
第四章 巨剑阿温
一
九月十一日。
大晴。
今天,是杀人的好日子。
也是白随风与凶手决战的日子。
这几天来,白随风休息得很好,每天他至少睡了六个时辰;每顿饭他至少吃了一块三斤重的小牛腰肉或是一整只烧鸡;以及大量的水果蔬菜。
他看上去很快乐,无论是什么人看到他都会这样觉得。
但他每天练功的地方绝没有任何其它知道。
就连他最好的兄弟龙飞问起,他也闭口不语。
也有人跟踪过他,但无不扫兴而归。
龙飞一大清早就带着王桩、仇十二和大镖队走了。
走时龙飞想去跟白随风打个招呼,但却发现白随风不在屋子里。
然后他担心的离开了。
白随风在哪里?
现在恐怕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他自己。
放眼橘子洲头上,有一大块平地十分显眼,那就是比武台,也就是白随风与凶手决战的地方。
比武台向东,是树,一片茂密的橘子树。
树上有人,正是白随风。
白随风到这棵树上已经住了三天三夜了,他带足了干粮和水,就躺在了这片树林的一棵树上,目的是了解地情。
现在恐怕就连当地的村民都没有他熟悉这里了,他甚至知道哪颗橘子树上有几颗橘子。
他还带了酒。白随风本来并不是个爱喝酒的人,一向是无酒不欢的。
但他没有喝太多了酒,因为他知道高手之间的对决是容不得半点疏忽的,而酒却正好能叫人产生这种疏忽。
他不能有疏忽,疏忽意味着失败,他绝不能失败。
天渐渐亮了。
初日从江与天合一的地方渐渐升起来了。
阳光洒在江面上,洒在白随风的身上,微风吹过树梢,也吹过白随风的脸颊。
他感到很舒服。
他看看美丽的江面,喃喃道:“渔夫该出村了。”
然后合上眼睛。
睡觉。
二
人开始多起来了,有看热闹的村民、渔夫,有配镶着名贵宝石的剑的世家公子,有各门各派的弟子,甚至还有关外豪杰,总之是鱼龙混杂。
太阳渐渐高了起来,白随风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比武台。
决战的人迟迟未出现,于是人们躁动起来。
但突然,没有一个人敢讲话了。
他的脸还是很平常,属于那种走到哪里都不会显眼的脸型。
他的衣着更加平常,属于那种穿在谁身上都一样的衣着。
但他却有一双谁看到都会出一身冷汗的手。
他的右手,不大不小,有至少两只正常人的手大。
他的左手,不多不少,有六根手指。
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没有人注意到他直到他站在比武台上。
站到比武台上他做的第一件事也十分普通,他只是抚了抚头发。
笑了笑。
不过看来人群中有人并不太喜欢他。
他一站稳,便有五道青光如闪电般的向他闪来。
这五道闪电无论是速度,力量与角度都绝对是武林中一流剑客所发出的。
但这五个一流剑客一到了他面前竟变成了七,八流的了。
他的右手手指很用力地动了动,从右边袭来的三道青光立刻消失,拿剑的人也变成了三个身着黑衣的死人。
他的左手也很用力地动了动,居然把从左边袭来的四道青光生生夹住。
然后剑就生生被折断了。
使剑的人虽然戴着面具,但也能看出他们的恐惧。
然后他们就飞进了十丈远的湖中。
他拍了拍手,像是拍了拍灰一样。
然后依然抚了抚头发,笑了笑,仿佛不当这是回事似的。
但还没完呢。
又有三道青光袭出。
这三道青光比刚才的五道更有速度,力量,分刺他的喉咙,下体与后背。
这三个人很有信心,他们练这个动作已经超过两年了,其中也有实验过,所有的目标无一生还。
可他却偏偏躲开了这个动作。
他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分别躲过了后背和下体的剑,两手生生地夹住了离喉咙五寸五分的剑。
“好!好!好!好!”
人群中缓缓踱出一人了,他在叫好。
但他没有拍掌,也没有笑。
他没有右臂,他的右手只剩下一只空荡荡的袖子。
而他的左手则一直紧握着一样东西。
剑,巨剑,悬在他腰间。
“能够在三招内杀死海南浪灵子,点苍秋孤鹰,武当一鹤,峨嵋小莺,崆峒厉青锋,又两招制住昆仑双龙和自成一家的点金剑金钱钱的人不多。”断臂人说道。
“是不多。”那人笑了笑。
能在五招内对这些人做出这种动作的人确实不多。
今年海南剑派在江湖十大剑派中突然崛起,这有一半的功劳要归于浪灵子,他在短短三个月中就大败了湖广一带的十一位已经出了名的剑客;点苍秋孤雁则是五年来点苍最有名气的剑客之一;而武当一鹤与峨嵋小莺则是各门牌的招牌人物,在几年前便闻名江湖,现在已是各门牌的护法;崆峒厉青峰的“清风十八剑”一直名震江湖;昆仑双龙行迹罕见,不好名利,但却绝没有什么人敢随便去惹他们的麻烦,昆仑的飞龙大五式被这两人联合用起来,简直无懈可击;点金剑金钱钱之所以叫点金剑是因为他的剑由纯金打造,却漆黑无比,削铁如泥,还有个原因:他是近两年来最为高价也最为可怕的杀手。
但现在,他们却败在了一个人的五招之下。
所以他们要死。
“我叫阿温,温和的温。”断臂人道。
那人点点头,道:“断臂阿温,巨剑无情。我们见过。”
阿温也点点头道:“不错,我当然不会忘。”
他又补充道:“阁下未死之前,我都不会忘。”
那人大笑。
他道:“很好,很好。”
阿温突然开口道:“我能问阁下一个问题吗?”
“可以。”
阿温道:“阁下逃了这么久,为什么还要来送死。”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道:“这些你没必要知道。”
阿温笑道:“就不怕阁下师兄追来吗?”
那人冷冷道:“不瞒你说,那混蛋现在在京城。”
阿温道:“阁下怎么知道?”
那人道:“这个,你更没必要知道了。”
阿温点点头。
那人却继续道:“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
阿温道:“正是在下。”
凶手道:“来杀我?”
阿温道:“是。”
那人道:“为什么?你应该知道他们都会死的。”
阿温道:“我知道。但我一定要设法杀了阁下,因为阁下实在不是个好人。”
那人道:“你是让他们来送死,然后再从我的出手中看出我的招式,对吗?”
阿温道:“正是。”
阿温顿了顿,又道:“上次未能和阁下交手,实在遗憾的紧。”
那人道:“那么,你看出来了吗?”
阿温道:“没有。”
那人笑了笑,道:“很好。我喜欢诚实的人。”
他又道:“那你想怎么样?”
阿温道:“我想试一试。”
那人道:“试一试?很好,很好,这样说话很礼貌,我很喜欢你,说不定我还会给你留条活口的。”
阿温道:“不用了,如果不能杀你,不如早点死了算。”
那人傲然道:“那你想怎么死?是想快一点,还是慢一点?是想舒服一点,还是难受一点?”
阿温笑了笑。
他道:“如果一定要死。越快越好,越难受越好。”
那人想了想,道:“这可有点难度,我也试一试。”
阿温笑道:“好。”
那人好像是要动手了,却又停下来,道:“你有没有什么遗物的?比如说什么老婆之类的,我很乐意替你保存。”
阿温道:“没有。”
那人叹了口气,好像很失望,道:“那好吧,我要动手了。”
他慢慢走过来,却在半路呆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树上的人,正对着他笑。
这个人的袖子有点长,正好罩住了他的双手。
三
那人脸上的笑容就这样突然冰冻了。
但那个树上的人还在笑,还笑着走下树来,大声地喊道:“陈平,好久不见!”
那人的汗滴了五滴,落在铺着黄土的地上。
他就是陈平。
那个人渐渐现出身来,竟然是白随风!
它怎么认识那人!
第五章 萧破
一
可陈平还是一动不动。
白随风一步步走来,道:“陈平,这个人好像杀不得啊。”
白随风一口一个“陈平”的叫着,好像陈平全然不是一个杀人如割草般的恶魔,也不是他即将要对决的人,而是他的一个老朋友。
陈平依然不动。
白随风走到陈平跟头,拍了拍陈平肩上的灰。
这时阿温道:“这位仁兄就是白大侠白随风吧。”
白随风却很疑惑地道:“白随风,认识认识,不过不是我。”
阿温怔住。
白随风的声音突然变了:“难道你忘了我吗?”
阿温笑了。
这不是白随风白大侠的声音,而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是一个叫萧破的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阿温怎么会忘?
五年前,在那茫茫黄沙之上,正是因为这个人对自己的信任,才活了下来。
白随风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