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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学校招生规模扩大,校内贵重物品增多,保密和巡守的需求日益迫切,这两年保安队伍也在不停地扩编。今时今日,保安数量已经近百人。平日里,当班的自然四处站岗巡逻,不当班的经常会在学校新辟的小操场上‘练,估计这赵景行是凑热闹去了。只是这三伏大热天的,他就不怕中暑么?
“还想带保安?”。孙元起若作无意的问道
“想!”。赵景行应声答道,随即眼睛一亮,“先生,你答应我带保安啦?…”
孙元起摇摇头:“还不行!”。
“为什么不行?”。景行前时见孙元起松口姐姐的婚事,现在又问及自己的梦想,还以为能好梦成真呢,谁想答案依旧,不觉前行几步,凑到孙元起面前,“带保安不是要会《孙子兵法》么?我会,不信我背给您听:《始计第一》。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危也…………”
孙元起听着琅琅书声,便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一米七五的个头,皮肤被太阳晒得小麦色,嘴唇上已经有了一抹柔软的胡须,只有眼睛还和七年前一样,黑亮黑亮的。
见孙元起打量着自己,少年以为自己脸上有灰土,急忙伸手胡乱抹了几把。
“不用背了。”。孙元起扬手止住了他的背诵。
“…………”赵景行不知孙元起是什么意思,应声停了下来。半晌见孙元起有没什么吩咐,急忙又道:“先生,您说的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我也有在看,只是、只是没有中译本,只能看德文版,我不太懂德语,如今才看了一半…………不过,我一定会尽快看完的!真的,先生!”。
“行之””孙元起唤了一声赵景行的字,“我们认识快七年了吧?”。
“嗯!”。赵景行点点头,“二十四年冬天,我们全家在大栅栏那儿第一次见着您和终老爷子的。现在是三十一年初秋,马上就七年了!”。
“时间真快,一转眼,七年过去了。”。孙元起啃叹道,“老终过世都五年了!”。
赵景行道:“是啊,终老爷子是二十六年夏天没了的,到现在五年了!”。
“当年的小孩,现在都已经长成了大人。那我再问你一遍,你是真的想带保安么?”。孙元起正色问道。
赵景行立马站直身子,挺起胸膛,大声答道:“是!…”
“那好,你最近准备一下,可能要到日本留学,读军校。”
内田康哉答应的是四个名额,给了赵景行一个,还剩下三个,自然不能浪费。趁着学校开学,孙元起在校内贴出一个通知:
“近日学校与日本政府达成协议,将在本校中学、高等学堂学生中,选派数名学生进入东京振武学校公费学习,毕业后成绩优良者保送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望有志学习军事者踊跃报名。报名条件:一、品学兼优:二、身体健康:三、十f周岁以上男子:四、…………”;
为什么在中学里选拔,孙元起是有自己的考虑:首先,在本校中学、高等学堂就读的学生未必都想读大学、搞研究,既然现在多出一条路来,自然要让他们自己抉择。
其次,大学生都是从全国各地辛苦招录来的,如果他们改行学军事,不免是对学校前期努力的否定。至于小学生,根本还没有的立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自然不能让他们过早地选择人生道路。
学校里面中学、高等学堂学生加起来,大约在七十人左右,听到这个消息报名的倒有三四十人。这个踊跃的场景不免让孙元起感慨良久:中华尚武之风复兴矣!
经过报名资格、文化考试、体能等几轮筛选,在九月中旬终于了圈定赵景行以外的三人名单。当孙元起拿到名单时,便觉得名字有此怪异,起先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急忙用手揉了揉眼睛。待确定自己没看错后,顿时以手扶额,呻吟道:
哦,买糕的!请您告诉我这些都是巧合吧!(未完待续。
一一九、同学少年多不贱
�前面几轮考试、筛选,都是请罗振玉、张元济两位副校长帮忙主持的,孙元起因为安顿各国络绎到来的留学生,很少参与其中。今天这是第一次接触名单。
“蒋志清。”
这是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孙元起表示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所以反应倒也平平。
“程潜。”
这是名单上的第二个人。优优惚惚中,孙元起貌似以前听过这个名字,是电影《开国大典》里面出现过?还是《渡江战役》里面有?名字虽然不像孙中山、袁世凯一样如雷贯耳,可是能让自己听说过的,那都是民国时期不得了的大人物!
“阎锡山!“
这是名单上的第三个人。孙元起看到这个名字时,已经惊呆了:这个人不是后来的山西王么?不对,不对!这绝对是个巧合。学校从来没在山西招生过,那个老西儿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学校呢?呵呵,所谓“蔺相如,司马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把名单放在桌边,想利用编译教材冷静一会儿。还没写几个字,忽然又想到:万一就是历史上的那个阎老西,自己不是硬生生地改变了历史么?!
又连忙拿过名单仔细端详,似乎这“阎锡山“三个字和后世的阎老西都是一样的。是巧合呢?还是就同一个人?
实践出真知。一念既生,连忙让人把赵景行和名单上的三人请到校长室里,希望就此发现一些端倪。
半个时辰之后,四个小伙子陆续来到办公室。学生们虽然大致猜到可能是留学日本的事儿,可校长找自己要说些什么却揣摩不透,只能坐在椅子上,心中暗暗思量。
见人都到了,孙元起站起身给他们沏上热茶,同时暗暗审视这四个学生。赵景行平日看得多了,这母只是陪绑,自然不用在意。单看那三位,个个都有强大的气场,出类拔萃的人物果然不同凡响。
可是孙元起听过程潜和阎锡山的名讳,至于长相却是分不清:反倒其中最年轻的那个小伙子看着颇为面熟,好像以前在哪里经常见过。
见孙元起端过茶杯,四人连忙起身接住。借着这个由头,孙元起说道:“大家既然到了这里,自然知道我就是谁1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虽然我是你们的校长,可你们四人之中,除了这位赵景行,其他三人却是不认识的。恐怕你们四人之间,也互相不太熟悉吧?不如这样,你们各自自我介绍一下,好么?”
靠近孙元起最近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长相本来倒也平常,不过因为那对充满英武味道的眉毛,整张脸都显得生动起来。见孙元起先看向自己,连忙起身。孙元这才发现,小伙子身高居然在一米七左右。
朝诸人鞠了一躬,他才说道:“学生阎锡山,字百川1山西五台县人,生于光绪九年(1883),现在高等学堂二年级乙班就读。
从他说的第一个字,孙元起就听出其中浓重山西味儿。山西、阎锡山、字百川,难道真是那货?虽然心里这么想,却无法求证。难道抓住他的手,跟他说“小伙子,我看你龙筋虎骨,器宇不凡1以后一定封侯拜相”?
当下只好再问道:“百川,你是山西人,如何会到北京来读书呢?”
阎锡山颇是尴尬,旋即掩饰过去,不卑不亢地答道:“回先生活,学生家原本是半农半商的,**岁的时候进了私垫,读过《三字经》等启蒙读物与部分四书五经。到了十四岁上,学生便缀了学,随父亲到五台县城内自家开设的吉庆长钱铺学商。
“谁知道庚子年发生国变,钱铺生意一落千丈,不仅血本无归,还欠人两千吊钱。债主逼得紧,学生父子二人被迫逃了出来。先是在太原躲债,后来听人说北京有所学校,食宿兔费,还有津贴,所以学生便在二十九年(1903)的时候到了京城,考上了学校的高等学堂,以至于今。”
孙元起点点头,不再多说,免得他生疑。请他落座后,又看向他身侧的小伙子。;
这位青年也是二十多岁的模样,面容甚是古奇,眼睛却是莹亮。这时从容站直身来,答道:“学生程潜,字颂云,湖南酸陵人,光绪八年(1882)出身,现在高等学堂三年级甲班就读。学生也是九岁入垫,十五岁补府试,十七岁考取秀才。庚子年间,见国势颓败,日就危亡,学生以为经史不能救国,便弃了举业。之前,学生曾随壬老(即王阉运)学习课艺,认识哲子师兄(即杨度)。恰好那时候他从日本回来,便向我推荐了先生的学校。于是学生在二十八年(1902)秋北上,以后一直在高等学堂学习,受益匪浅!“
孙元起心想:看来,此人便是自己记忆中的程潜了。请他坐下后,又看向最后一位陌生的学生,想他便是那蒋志清了。
这蒋志清甚是年轻,身高和赵景行差仿佛。看上去眉清目秀,内蕴不露,偶尔眼睛一转,却是狡黠之态毕露。见孙元起看向自己,连忙面容一整,端谨地站起来:“学生蒋志清,尚未取字,淅江奉化人,光绪十三年(1887)出生。
父亲早殁,由母亲抚养长大。幼年入垫,诵读经史,二十八年(1902)应奉化童子试落榜。不过因此得以见识万千世态,眼界大开,决心接受新式教育,进洋学堂。此时便听闻我校衣食全免,还有助学金:淅江前辈蔡鹤琴蔡先生、张菊生张先生也倍加推崇:再加上学生家庭生活窘迫,母亲紧衣练食供我上学,于心不忍,便在二十九年(1903)初来到学校,现今就读于高等学堂一年级乙班。”。
听闻蒋志清的奉化口音,加上他说是淅江奉化人,孙元起才明白为啥觉得此人面熟:这种神态,绝对很像荧暮上的委员长!不过委员长名中正,字介石,并不叫“蒋志清”……
既然都是奉化人,同姓蒋,还有此神似委员长,难道他们之间有啥血缘关系?委员长和太祖差不多大,想来现在也有十几岁了吧。想到这里,孙元起试探着问:“你们奉化姓蒋的多么?”。
没想到校长会问他这个问题,蒋志清一愣,然后急忙答道:“奉个灿生蒋的并不多,多数都聚居在溪口。”。
“那,你们家族有没有叫蒋中正,字介石的少年?”。
蒋志清想了半晌,摇摇头:“没有,我们家族没有叫蒋中正、字介石的。怎么,先生您认识他?”。
“不不不。”。孙元起心想,我倒是认识委员长,可荧暮上的委员长和现在的蒋中正,能划等号么?当下叮嘱道,“我只是听说有这么个人,据说天资聪颖,是个好苗子。志清,如果你以后发现你们奉化这么个人,记得让他来北京找我啊!”。
如果能改造好委员长,是不是以后的内战会少此?见面之后,委员长幡然醒悟,弃武习文,从事科学研究也说不定呢!孙元起如是想到。
等赵景行介绍完毕,孙元起道:“正如你们所想,你们四人被选取为我校第一批公费留日学生,将于年底启程,进入东京振武学校学习,成绩优异者保送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在这里,先恭贺你们入围,并预祝路途顺利,学业有成!”。
虽然学生们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不过现在得到校长亲口确认,心里还是喜不自禁,嘴上却逊让道:
“谢谢先生!”。
“谢谢栽培!”。
孙元起话音一转:“既然是学校公派留学,负责你们在日本学习期间的学费和基本生活费,校方对于你们是有一定的要求和期待的,希望你们能够遵守。”。
学生们连忙起身,肃手而立,恭听孙元起的训话。
“首先,你们在日期间要好好学习,争取以优异的成绩顺利完成学业,充分彰显我经世大学学生、我中国留学生的优良素质。”。
要求学生好好学习,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至于你们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成毕业之后,包括赵景行在内,你们的去向自己决定,学校不做干涉。如果你们需要学校推荐,乃至回学校工作,学校的大门将永远为你们敞开。……;
赵景行回来带保安,自然无所谓。可像阎锡山、程潜这类的牛人,是要在历史上发光发热的,孙元起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小恩小惠,就改变了他们宏阔的人生愿景。
“将来,你们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很大可能是进入军队,并掌握一定的兵权。最后一点,也是我对你们的最深刻期盼,那便是掌权之后要爱国爱民。爱民,就是少打内战,甚至不打内战,枪口一致对外,保家卫国,造福人民。
“爱国,就是不背叛祖国,不与外国侵略者勾结出卖民族和国家的到益。如果你们谁成了汉奸,给学校蒙羞,学校不仅会开除他学籍,还会要求所有校友都鸣鼓而攻之!记住了么?”。
孙元起特别强调这一点,是因为阎老西在抗日期间是有污点的。尤其是在抗日最困难的1940年到1945年期间,他一度对抗战前景失去信心,为在蒋介石的挤压下保存实力,曾与日本军队及汪伪责面展开谈判多次,在抗日和降日之间进行投机。
四人齐声答道:“学生记下啦!”。(未完待续。
一二〇、云物高寒易得秋
�;太宗曾说过:“计算机普及要从娃娃抓起。”。�;
其实,爱国主义灌输也要从姓姓抓起。虽然这四个留日学生已经不是娃娃了,可亡羊补牢,犹时未晚。故而孙元起决定在他们启程去日本之前,好好地给他们恶补一番。
当然,除了爱国爱民思想,培训内容还包括日本风俗习惯、基本日语对话等。这几个学生在高等学堂学的外语都是英语,贸贸然把他们扔到日本去,肯定就跟掉进鸡窝的鸭子一样,无法舟通,举步维艰,短时间内很难融入到正常的学习生活中。
好在学校本来就有西郡宗这样专门教授日语的老师,母庸假手他人。另外,图书馆长王国维也在日本留学过一段时间,由这位过来人亲口讲述中日习俗差异,那绝对是切中肯蔡。
在工作余暇,孙元起也会特意找这四个学生聊聊,内容总是有意无意地朝未来的国内外形势上引。一方面是想听听他们的高见,尽早纠正他们认识上出现的偏差:另一方面则是想把自己所知道的未来走势说出来,希望他们能从中了解历史的进程,从而少走一些弯路。
熙熙攘攘中,学校正式开学,学生们上裸的上课、军训的军训。孙元起见一切走上正轨,才想起叔祖父、王文韶中堂都一再向自己嘱咐的话:隔着十天半个月的,记得去上翰林院一回,便是喝茶看书也行,总不能不去。
“油浸批把核子”。的话可以不听,叔祖大人的话却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择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孙元起别别扭扭地穿上工作套装,叫过老赵,准备进城。
老赵逮眼看见孙元起穿着从四品的官服,戴着红缨花翎的凉帽,干净利落地打了个千:“给老爷请安!”。
“去、去、去!”。孙元起不耐烦地挥挥手,“老赵,咱们都认识这么些年了,哪来那么多的虚文假礼!您也奔五十了,这么一跪,不是折我的寿么?”。
老赵这才起身,嘴里兀自辩解道:“老爷,您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小的给您磕头,怎么会折您的寿呢?再说,这官袍乃是皇上御赐的,沾了皇家龙气,寻常鬼神都不得近身,普通人见了哪能不磕头?不磕头才是折小的寿呢!”。
孙元起心想:首先,我是时刻穿越,不是文曲星下凡:其次,这身官服是学校每年招两百个留学生,替老太太省了一百万两白银换来的。即便说是“赐”。,那也是慈禧良心发现,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皇上?皇上在瀛台数星星玩呢,哪里会知道世界上还有我这么一号人?
当下却懒得反驳老赵的话,只是吩咐道:“老赵,你去收拾一下,再叫辆马车。我们今天先去廉子胡同,明天早上还要去衙门上班,可能要在城里住一夜呢!…”
听说老爷要去衙门,老赵又利索地打了个千,才一溜烟跑出门去。
在孙元起印象里,即便是在城里住一夜,老赵似乎没啥东西要收拾的,小包袱卷儿一打,分分钟就好。谁成想过了半个时辰,也没见老赵出现。心中疑惑,这时代却又没有手机、没有qq来联络,只好走出门瞻望。
说来也巧,出门就望见老赵和七八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一块儿,牵着马车远远地走过来。近到跟前,才发现车上的帷暮换了,以前是半新不旧的蓝布,如今却是崭新的青毡子。孙元起有些奇怪:“老赵,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有,这车上的布什么时候换啦?”。
老赵作势打了自己一耳光:“小的没有侍奉过大老爷1刚才差点误了大事!”。
“怎么啦?”。孙元起很是疑惑。
“俺单以为老爷去衙门,只要带足长随便是了。刚才遇到老郑,听他说了才明白,原来老爷坐的这马车和骄子都大有讲究。老爷您是四品大官,自然要用青布,蓝色是五品以下用的。为了换这车上的布,四处寻摸,才耽搁至今。好在遇到老郑,才没酿成大祸!”。说罢,老赵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孙元起拍拍脑袋:这老郑头小题大做了,吓唬老赵是个乡下人不是?
既然老赵辛辛苦苦地忙到现在,自然不能说些见怪的话,只有默认事实,却对那八个保安说道:“这回去城里没什么事儿,你们就不用去了。”。
老赵闻言,立马摆出比干、魏征忠心苦谏的架势:“老爷,这可使不得!您平日在学校随便些倒也罢了,如今去衙门,那可是讲规矩、讲排场的地方,怎么能随便呢?万万使不得呀,老爷!”。�;
“…………好吧!”。孙元起屈服了。
一路无话,进城到了廉子胡同。门房自然认识这位侄孙少爷,早有人上来请安,不待通报,便把自己往院子里让。
在看到孙元起的时候,已有人进院子报告老大人。他坐在正厅没多久,老大人便一身官服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