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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謇转过头对汤寿潜说道:“蛰先,你看百熙他明显用意不纯。居然暗地里讥讽我们是‘糠秕在前’!”
汤寿潜哈哈大笑:“谁让你不说‘伯也执殳,为王前驱’?”
三人对话虽然简短,却涉及到《世说新语》里的两则故事。
第一则出自《排调篇》。说王文度和范荣期一起去见简文帝,范荣期年纪大而职位低,王文度年纪小却职位高。两人进门时便相互推让,都想让对方先进。推来推去,最终还是按照官场“序爵不序齿”的规矩,让王文度先走。王文度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便说道:“簸之扬之。糠秕在前。(簸米扬米,秕谷和米糠都在前面。)”意思自己是没用的秕糠,所以才走在前面。以此表示自谦。范荣期赶紧答道:“洮之汰之,沙砾在后。(淘米洗米,沙子和石子落在后面。)”意思是说,如果你是秕糠。那我就是一点用处没有的砂石。——这是交际场合常用的手段:比烂。你不是说你差么?我比你更差!
另一则出自《言语篇》。简文帝做抚军将军时,有次和桓温一道入朝,进门的时候也是相互推让,都想请对方走在前面。一个是地方上手握重兵的实权人物(桓温),一个是朝廷里虚有权势的逍遥王爷(简文帝时为会稽王),最终实力决定一切,枪杆子里出政权,所以桓宣武走在前头。桓温也说了句谦让的话:“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这句话出自《诗经。卫风。伯兮》,意思说。我之所以走在前头,是为王爷鸣锣开道、铺土净街。
简文帝听后十分谦逊地答道:“这应该所谓‘无小无大,从公于迈。’”这句诗则是出自《诗经。鲁颂。泮水》,意为无论职位大小,我们都是跟着你混。——这是交际场合另一种常用的手段:拍马。我厉害?你比我厉害十倍!
无论比烂还是拍马,关键要让人高兴又不显得粗俗,高帽送到还让人回味无穷。这两则故事或设喻取譬、或引经据典,文辞典雅,不露痕迹,简直风雅得不像话,故而一直被后人夸赞引用。
如果旁人没有读过《世说新语》,听见三人这番应对或许一头雾水: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呢?相反,如果旁人知道这两则典故,便会为这番巧妙问答而会心一笑。
孙元起引用“沙砾在后”,表示自己之所以来得晚,是因为自己不重要。而张謇马上有些不乐意,说出了“糠秕在前”,意思你是我们新中国党的党魁,如果你不重要,那我们岂不是分文不值的秕糠?汤寿潜则用“伯也执殳,为王前驱”的诗句,表明我们两个虽然年龄大些,那也只是给你这位大佬打前站的随从。
三人寒暄过后,汤寿潜提议道:“时已近午,等会儿还要去参加国务会议,不如我们就近吃点便饭,边吃边聊吧?”
张謇也点头赞成:“也好!老夫知道这江浙会馆附近有家江南春饭庄,淮扬菜做得极为道地,地方也雅致僻静,正好说些闲话。不知百熙意下如何?”
孙元起急忙答道:“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只不过这顿饭必须由在下做东。一来两位年长,是翰林院前辈;二来这里是北京,在下理应略尽地主之谊;三是在下刚才让二位前辈久等,实在过意不去,想借薄酒向二位请罪。还望啬翁、蛰翁成全!”
张謇与汤寿潜对望一眼,然后笑道:“那好,我们今天就占占百熙的便宜!”
三人来到江南春,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謇放下筷子问道:“百熙,昨天孙逸仙在同盟会员饯别会的讲话内容,想来你已经看到了吧?这位前大总统雄心不小啊,在政治革命成功之后还想再来一场社会革命,既要平均地权、修建铁路,还想启蒙思想、大兴实业,端的是上马平天下、下马安黎民。对于他所说的社会革命,百熙你怎么看?”
看来觉得孙中山演讲刺眼的可不止孙元起一人,至少张謇也暗暗不爽。
道理很简单。孙中山在讲话中提到要平均地权,偏偏张謇前些年在南通吕泗、海门交界处围垦沿海荒滩,拥有十多万亩耕地,是江苏有数的大地主。孙中山要求同盟会员要以身作则大力兴办实业,而张謇是东南最有名的的实业家,拥有大生纱厂、广生油厂、复新面粉厂、资生冶厂等一系列企业。孙中山所谓的“社会革命”,分明就是要断张謇的财路、分张謇的家产,搁谁身上谁也不乐意啊!
孙元起谨慎地答道:“在下对平均地权、修建铁路的事情了解不多,不敢妄言。不过在下一直从事教育工作,对兴实业、办教育略知一二,知道要想在这两方面真正做出成绩,可不是动动嘴皮那么简单!前期要投入大量资金,将来还未必有所回报。当然,如果同盟会上下真能如中山先生所言,平均地权、修建铁路、启蒙思想、大兴实业,对国家还是大有裨益的。尤其是修筑十万英里的铁路,简直是功德无量!”
汤寿潜曾担任过浙江全省铁路公司总理,并主持修筑过苏杭甬铁路,对于铁路自然不陌生,闻言嗤笑道:“十到二十年时间修建十万英里铁路?便是全国上下啥都别干,专门修铁路,二十年时间也别想完成。就凭他一人,没人、没钱、没物,怎么可能造出十万英里铁路?亏他想得出来、说得出口!”
孙元起点点头:“中山先生确实有些言胜于行!对于同盟会的这番举动,我们新中国党也不用刻意做什么,基本态度就是静观其变、乐观其成。如果他们真有什么过火行为,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再商量对策也为时未晚。”
张謇摸着胡子:“不错,瞧着孙大炮眼高手低的作态,加上袁项城的掣肘,想他也翻不起什么大的波澜!而且国务院成立在即,各种事物纷至沓来,只怕从此党派纷争再无宁日,估计同盟会也没多少心思去搞什么社会革命了。”
“哦?啬翁这话怎么讲?”孙元起急忙追问道。
从1911年(宣统三年)5月8日清政府开始实行所谓的责任内阁制,到现在不足一年时间,已经换了四任内阁。内阁总理如走马灯似的换人,孙元起却一直屹立不倒,是硕果仅存的“四朝元老”。尽管他是四朝元老,但真正参与内阁事务的时间却寥寥无几。论及官场斗争经验,孙元起远不及张謇、汤寿潜这两只老狐狸。
张謇咋了一口状元红,才缓缓说道:“在南北和议达成在即、孙逸仙卸任临时大总统之前,南京参议院抢先制定了《中华民国临时约法》。按照《临时约法》规定,政府采取责任内阁制,而不是总统制;内阁总理代总统向参议院负责;大总统公布命令,必须经过内阁总理副署才能生效。如此一来,总统虽然名为国家最高元首,手中权力却远不及内阁总理。很明显,这是同盟会在知道袁项城就任大总统已经不可避免的情况下因人立法,目的就是防范袁项城担任大总统之后把持国政。
“袁项城浸淫官场多年,早已百炼成精,哪里会看不出同盟会的把戏?但他知道如果直接反对,必然会给同盟会留下攻讦的口实,所以他对《临时约法》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准备以控制内阁来确保自己的权力。而孙逸仙在迁都南京以制约袁项城的计划失败后,也想运用内阁权力对袁项城加以限制。如此一来,内阁便成为政争的焦点,以后必然刀光剑影争斗不休。我们新中国党在内阁中占据三席,地位举足轻重,必定是袁项城和同盟会争相拉拢的对象。以后内阁如果出现纠葛,我们新中国党该持什么样态度,百熙你也该拿个章程了!”(未完待续。)
ps: 昨天喝醉酒,忘了更新,现在补上。
抱歉!!
三三五、天地三分魏蜀吴
孙元起拧了拧眉头:“照啬翁这么说,我们这些内阁成员岂不是也做不了多久?”
“为什么这么说?”张謇、汤寿潜齐声望向孙元起。
孙元起道:“无论《临时约法》如何规定,也不管内阁怎么制约,只要袁项城手中还握有北洋强兵,他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既然袁项城立于不败之地,那么内阁就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奴颜婢膝,接受袁项城操纵,成为大总统的应声虫、传声筒;要么守义不屈,与袁项城对抗到底,最终被整垮,再换上一批听话的。就现在情况来看,宋遁初、王亮畴显然不会让内阁任由袁项城摆布,甚至唐少川也不可能处处秉承袁项城的意旨。
“所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袁项城如今大权在握,环顾海内再无人与他抗衡,又怎会甘心久居虚尊之位?一两个月他或许还忍耐得住,但要让他循规蹈矩老老实实等上一年半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一旦他对内阁掣肘心生不满,必然千方百计对内阁下手。而且凭借袁项城的手腕,倾覆内阁简直易如反掌,那时便是本届内阁寿终正寝之日!”
张謇、汤寿潜两人默然无言。半天汤寿潜才笑道:“我和啬翁或许做不了多久,但百熙你就绝对是来日方长。试问当今天下,有谁敢自称比你更适合当教育总长?又有谁组阁时敢弃你不用?庆王爷、袁项城不敢,孙逸仙、唐少川也不敢。后来的人就更不敢了,所以百熙你大可放心施展拳脚。而且只要有你还在内阁,新中国党就不会式微。我和啬翁也就可以安心养老了!”
张謇大点其头:“蛰先所言极是!”
孙元起连忙谦逊地说道:“啬翁、蛰翁二位前辈实在是折煞在下了!啬翁历任袁项城、孙中山和眼下的唐少川三任内阁的工商实业总长,蛰翁也担任过南北两届内阁的交通总长,足见国家倚重之深,二位又何必自谦?”
确实如孙元起所言,桌上三人都是内阁中的老运动员,谁也不必妄自菲薄。
张謇又问:“百熙,如果袁项城插手内阁事务。我们新中国党该如何应对?如果我们站在同盟会一边与袁项城对抗,只怕内阁垮台更快,还会与袁项城交恶;如果站在袁项城一边为虎作伥。只怕同盟会被整倒之后,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们了!”
孙元起叹息道:“或许袁项城、唐少川之所以让我们在内阁中占据三席,就是看准新中国党的中立地位吧?不过我们既然入阁,总要做出一点利国利民的事来。不能让国民以为我们是聋子的耳朵——摆设!除了涉及新中国党及川陕甘晋等省切身利益的问题。其他议案我们要尽量调和大总统府与内阁的冲突,努力让内阁延续下去。
“当然,如果真要遇到什么大是大非的问题,我们也不必刻意为了维持内阁存续而当和事老,应该明确表明我们的态度。比如袁项城试图改变责任内阁制,那我们就要与同盟会共同进退!古语有云:‘乐不可极,极乐生哀;欲不可纵,纵欲成灾。’他袁项城今天能把责任内阁制改成总统制。说不定明天就敢把共和制变成君主制。所以我们不仅要善于团结,还要敢于斗争。”
张謇、汤寿潜都面色沉静地点点头。
又喝了一盏酒、吃了几筷菜。张謇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百熙、蛰先,还有一个钟头召开国务会议。这是我们新中国党第一次露面,尽量去的早些,别让人以为我们在恃宠而骄。”
孙百熙、汤寿潜连忙站起身:“啬翁说的甚是,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很明显张謇低估了小轿车的速度,等三人从前门外的江南春饭庄赶到位于铁狮子胡同的国务院,时间才过去区区十五分钟。望着人迹略显稀疏的国务院,又看了看手中的怀表,张謇拍拍额头:“想不到这轿车迅捷如斯,居然远胜火车。古人所谓风驰电掣,想来也不过如是。老夫失算了!”
孙元起笑道:“这还不算最快的!我们经世大学研制一款飞机,每小时可飞上百公里,现在中华航空公司正准备利用这款飞机开辟国内航线,从上海到北京不过**个小时,也就半天工夫,那才叫风驰电掣。到时候请啬翁、蛰翁乘坐乘坐,看看什么叫做‘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
“嚯!”张謇、汤寿潜都不禁有些心驰神往。
半晌,汤寿潜才说道:“古人经常用‘日行一千,夜走八百’来形容宝马良驹,汤某幼时读书读到此处,还以为是文人夸张臆造。现在与轿车、飞机相比,即便那种日行一千夜走八百的稀世大宛汗血宝马,也要瞠乎其后了。科学之威,由此可见一斑!”
孙元起哈哈大笑:“既然如此,以后我们再造新款轿车便以‘宝马’命名,如何?”——只可惜张謇、汤寿潜都不是穿越众,无缘领会孙元起话中蕴藏的恶趣味。
汤寿潜抚摸着车身锃亮的烤漆:“想不到世间还有这等奇物,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见两人颇有艳羡之色,孙元起道:“这款轿车是经世大学研发,由美国通用汽车公司生产,现在还没有在中国上市。若是啬翁、蛰翁喜欢,过些时日在下送你们每人一辆。”
汤寿潜颇为意动,张謇却有些犹豫:“只怕这轿车不大好打理吧?”
孙元起坦诚道:“确实!限于中国工业基础薄弱,不仅汽车轮胎、零配件要从美国原装进口,甚至日常使用的汽油、润滑油等都要用从外国购买,还得由专门的司机学习驾驶、修配。一旦出了大毛病,估计全中国也就只有经世大学有人会修理……”
听完孙元起的描述,张謇连连摆手:“算了、算了!这哪是辆轿车,分明就是个摸不得、碰不得的摆设嘛!与其养辆华而不实的轿车,还不如多备几个轿夫,想来也不比轿车差到哪里去。而且老夫也不习惯坐车坐轿的时候,身边还有个下人。百熙好意,老夫只能心领了!”
汤寿潜却试探着问道:“要不百熙哪天有了新车,把旧车和司机一起借给老夫用上几天?老夫只是好奇的紧,想看看这轿车为何跑的比马还快。”
孙元起道:“那就如蛰翁所愿!不过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直接进去等着开会,还是找个茶馆什么的喝杯茶,等会再过来?”
张謇道:“既来之则安之,何必来回折腾?”
“也好,啬翁、蛰翁请!”
今天是内阁成员首次聚齐,也是国务院成立的重大日子,作为内阁总理,唐绍仪来的比孙元起等三人更早。听说新中国党三名阁员提前到来,急忙迎出门外:“张总长、汤总长、孙总长,你们来的好早!快快快,里面请。”
走在最前头的孙元起笑道:“孙某见过唐总理!谁让我们新中国党成立最晚、根基最浅呢?咱们比不上北洋系势力雄厚,也比不上同盟会历史悠久,所以只好笨鸟先飞,来的比大家早些。顺便借此机会博得唐总理的青眼,也好让你以后多多关照!”
唐绍仪摇头道:“你我既是大学校友,如今又是内阁同事,何必如此取笑唐某?大家都是明白人,谁不知道唐某这个总理是如何得来?不是唐某有经天纬地、定国安邦之才能,也不是唐某有翻云覆雨、八面玲珑的才能,只不过在南北议和过程中恰逢其会,正好袁大帅和孙先生都认识唐某罢了。以后内阁事务,还要有劳各位鼎力相助!”
孙元起道:“唐总理这话就有些见外了!你是内阁总理,我和啬翁、蛰翁是内阁成员,本来就应该极力辅弼,何来‘相助’之说?再者,我们新中国党要求每位党员都信奉国家主义,我和啬翁、蛰翁作为党魁,更应该以身作则。所以请唐总理放心,我们一切会以国事为重的!”
对于孙元起的承诺,唐绍仪有些感动:“那唐某就先谢过三位总长了!其实唐某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并无适合担任总理这一要职,之所以印粘鋈巫芾恚彩谴哟缶值某ぶ尉冒部悸堑摹T笏Ф晕矣兄鲋鳎锵壬胛矣型局辏傥鹾臀矣行S阎椋捎谀稀⒈薄⑽魅蕉晕揖屑畹母星椋绻颇吵鋈巫芾恚梢圆黄灰小⒐焦卮俳骄虾献鳎】齑锍晒业陌捕ㄍ骋弧�
“而且在唐某看来,袁大帅的实力、孙先生的思想以及百熙贤弟的教育和实业,是我民国统一发展的三块基石,当然,这三者之间的矛盾也正不少。唐某这个内阁总理最大、最艰巨的任务就是居中调和,极力弥缝,力争三方不至于因为某些龃龉而反目,促进整个国家和平稳定地向前发展。不过这只是唐某的一厢情愿,具体如何还得看袁大帅、孙先生和百熙贤弟三人的决断。”
孙元起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唐绍仪也不是傻子,早已就看透了内阁内外的形势。只是他看透又能如何?在没有能力改变的情况下,越是看透内阁形势,越会让自己感到无奈和苦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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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六、来迟邀得吴王迎
孙元起说道:“请唐总理放心,我们新中国党一定会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竭尽所能维护袁大总统、内阁和《临时约法》的权威,力争把各种纠纷约束在内阁、议会之中,避免诉诸武力,确保民国能够和平稳定地向前发展!”
唐绍仪点点头:“新中国党诸位同仁能够如此大公无私、公忠体国,实在是内阁之幸,也是国家、民族之幸。唐某在此先行谢过各位!”说罢起身朝孙元起等人深鞠一躬。
孙元起、张謇等赶紧抢上前扶住唐绍仪:“唐总理太客气了!”
重新坐定后唐绍仪才接着说道:“自就任总理以来,唐某一直私心惴惴,唯恐有所殒越。尤其当同盟会两位总长迟迟不愿北上时,更是忧心如焚,生怕民国首届责任内阁就此胎死腹中。尽管现在宋总长、王总长已经北上,但南北隔阂在短时间内是很难泯灭的,甚至随时会因为某些问题而加大。如今有新中国党三位总长的鼎力支持,唐某终于可以稍稍安心了!”
孙元起道:“唐总理这是关心则乱!其实民国肇始,无论袁大总统还是中山先生都希望国家尽快恢复和平,通过普及教育、兴办实业、编练新军、铺设铁路等方式早日实现富强。在这个大方向上,两人的理念并无二致。要说南北之间有什么隔阂,只不过是在如何实现、由谁主导等问题上有所分歧,这些都是可以通过对话、和谈来解决。我等要做的事情。就是避免激化矛盾、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