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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鸿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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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图莫日根欲伸手阻拦,忙道:“何必元帅亲为,谷顶风大,稍有闪失,要老夫如何向可汗交代。”

    云幕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狂风肆虐,硬是将铁索吹得左右摇摆。耶律德光即便努力的掌握平衡,身子仍是随着上下浮动,如同乘船一般,道:“莫要过来,我心中有数。”

    铁索被火烤炙之后,余烬未散,伴着凄风苦雨,焦黑片片。这铁索虽长,但宽度不及鞋底一半,耶律德光每踏出一脚,便离危险近上一分。

    他屏住呼吸,刻意不看脚下,但又不得不看,身子在风中飘摇不定,稍有不慎便会碎骨粉身。

    人在半空,只觉得有无数双手想要拉人落崖,心下已是乱了。他快走几步,终于走过铁索,双手扶在石棺之上,以保持身体的平衡。他掏出腰刀,对准石隙处,将棺盖撬开,一股腐臭之气喷薄而出。

    耶律德光用手掩住口鼻,借着幽暗天光,只见石棺内壁刻有壁画与几行回鹘文字,上面江山锦绣,却是狼烟遍野,甲胄分明。

    树木、花草、河流、鸟兽、人面刻得惟妙惟肖,显然废了一番苦功,只是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赫然是一具空棺。

    耶律德光怔在当场,一时间手足无措,险些坠落悬崖,心道:“绘本不在这里?可是石棺正是李克用的不假,难道是有人设局,引我来盗?想我谨小慎微,看到石棺一角方才动手,却仍是棋错一招。或许绘本仍在落霞庄之手,也不无可能,狡兔三窟,不得不防。”

    他复归谷顶,巴图莫日根道:“元帅莫慌,待我军杀将下去,活捉这些汉人,严刑逼问,定能有个结果,此时正是其疲弱之时,所谓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

    耶律德光眉宇间透出异常的冷静与果敢,缓缓道:“不可草率,落霞庄的虚实尚且不清,何况幕后似乎仍有旁人操纵。敌在明,我在暗,敌不动,我不动。运庄向以信用居首,货物无故被劫,许长风必然舍命夺回,祭司只需差人尾随,伺机而动,想来定会查出线索。”

    耶律德光命部族军斩断铁锁,瞬间峡谷两端星火明灭,石棺如断线纸鸢,轰然巨响,坠成齑粉,溅起血泥无数。
第十二章 忠义效节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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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婉秋没好气的将小陌拖出,狠狠的摔在马车旁,掀开车帘,扶着莲儿上得车内。并吩咐小四照看好她,随后走到徐荣身侧,看到赵隶双拳紧握,眼中溢出泪光,心中自是五味杂陈。

    她知道徐志良是赵隶幼时玩伴,虽未焚香结拜,却也亲如手足。眼见徐志良瘫在地上,死状这般可怖,竟是全无办法。

    许婉秋俯身蹲下,眼睛刻意避开徐志良伤处,安慰道:“徐叔叔,常言道人死不能复生,您也不要太难过,志良兄也不希望看到您现在这个样子,您要振作起来。”

    徐荣跪伏于地,一支支从徐志良身上拔出羽箭,每拔一支,心中便是疼痛一分。但见纹龙齐眉棍仍是握在手中,鲜血顺着棍体流下,皆是自己的骨血,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胸中苦闷何人能懂?

    他哭得极是伤心,嘴上不知所云的呓语着:“我儿死得可怜,好可怜,究竟是谁害了你?爹爹替你报仇!”

    许婉秋目光笃定,道:“徐叔叔,你带着志良兄回落霞庄罢,先把后事料理了,不要让他做了孤魂野鬼,寻不到归路。赵隶、秦越还有我,必会为您讨个公道,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如若可能的话,定要将棺中失窃之物一并寻回,这样志良兄泉下有知,也不算枉死。”

    徐荣绝望的眼中闪过一刻希冀的流光,忽然转身紧紧握着许婉秋的手腕,暗红的鲜血仿佛冰晶般在洁白的袖襟上蔓延着,“婉儿说的对,不能让我儿成了孤魂野鬼。徐叔叔这便回去置办法事,超度我儿亡魂。婉儿千万小心,货被劫了便是劫了,不可再多伤人命,务要早些归庄,不然庄主总会惦记。”

    许婉秋连连称是,规劝徐荣不要过于伤心,秦越看在眼里,一时心生恻隐,收刀趟过血水,来到黑衣人跟前。见尸体已被射成肉筛,羽箭林立。他穿插缝隙搜索,料想必有所获。果不其然,秦越摸到个方形器物,将其取出,拭去猩红血渍,见是檀木所制的习武书证。木质坚硬,蚊虫不侵,万古不腐,其上镌有小楷,刻着“忠义效节都”的字样,他将此物转而递给赵隶。

    赵隶拿到书证,手臂略微颤动,怒道:“忠义效节都?是郓曹节度使的牙兵,好你个忠义效节,想不到竟是薛崇这厮所为!”

    许婉秋眼中满是疑惑,道:“郓曹节度使与我落霞庄无仇无怨,怎么会为了这棺中之物与我们撕破脸皮,甚至连自己的亲兵也不放过,居然尽皆射死,我观此事多有蹊跷。”

    赵隶道:“这棺中之物对他必然十分重要,而且此事极是隐秘。现下石棺已是毁了,料想已然得手,故而毁尸灭迹,将知道此事的亲随一并除去,如此杯弓蛇影,真真像极了薛崇的作为。”

    秦越凤眼深邃而不失狡黠,薄唇扬起诡异的弧度,反问道:“做事如此严谨之人,连活口都不敢留下,又怎么会遗落了这个足可指证元凶的器物?”

    婉儿道:“小猴子鬼点子多,那你认为是有人栽赃嫁祸了?”

    秦越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真凭实据,我能想到的,薛崇固然也能想到。或许是他故意与我们兜着圈子,引君入瓮,不论如何,薛崇现在嫌疑最大,若要知道真相,只有一个办法。”他卖着关子,顿一顿接着道,“把他活捉来,问个清楚便是。”

    小陌坐在一旁,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甚是有趣,便插嘴道:“薛崇的亲兵没有一万,少说也有几千了,你们要报仇,想都别想。”

    秦越怒道:“这小娃娃怎么还活着,再多嘴一句爷爷便宰了你。”

    赵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转眼看着小陌,问道:“你可认识薛崇?”

    小陌心道:“老子要说不认识,岂不是没了利用价值,这小命肯定是不保了,先含混应付着。”嘴上道:“郓州城的人谁不认识节度使薛崇,他是这一带的土皇帝,平日里嚣张跋扈,残害良民,百姓都叫他薛大虫,没人敢正眼瞧他,我对他自是恨之入骨。”

    许婉秋道:“认得那便最好,姑且信你一次。”说罢,将他推入车内,拔出匕首,抵住小陌胸口,恐吓道:“你予小四指路,寻个僻静处,带我们避了这场风雨,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本姑娘立刻让你去见阎王。”

    小陌听她这样一说,知道自己暂且是死不掉的,便放肆起来,笑道:“能死在姑娘剑下,想想也是值了。”

    许婉秋拿他没辙,把匕首交给了莲儿,嘱咐道:“这个小淫贼要是敢对你无礼,你便宰了他,莫要对他手软。”临走前还不忘瞪视小陌一眼,如秋水般的眸子即便满含恨意也是这般楚楚动人。

    小陌心道:“这群鸟人好生难缠,竟似吃定老子一般。老子把你们带到项羽祠堂,如果能遇到疯瞎子那便最好,倒看你们还能嚣张几时?”

    小陌想得投入,竟是笑出声来。莲儿见他傻笑,灵动的眼中有了几分尴尬神色,双手握紧匕首在小陌身前晃动着,颤声道:“你这淫贼在那里想些什么猥琐事,笑得这般轻浮。”

    小陌斜卧在矮榻之上,环顾车内,见锦缎围着四壁,大多以暖色为主,仿佛少女闺房一般。其间夹杂几处蓬松兽尾以作点缀,附近挂着各色精致长鞭,小陌觉得这车厢甚是宽敞,足足可以容下三四个人,猝尔欠身对莲儿笑道:“咱们还真是有缘,现在仅剩你我,是不是应该庆贺一番?”

    两人离得很近,能够听到细微的喘息声响,莲儿只觉得心跳得很快,下意识的向后躲开,身子已是抵到了最边缘的靠背处。

    小陌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这伙贼人忒也霸道,竟比那强盗还凶残。不仅把老子打伤了,还满嘴歪理邪说,弄得我左一个不是,右一个不是的,老子怎么就这么倒霉。”

    莲儿道:“你说的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可是谁让你在那里鬼鬼祟祟,嚷着肚子饿胡乱咬人?你不但长得不像好人,而且还出言不逊,羞辱于我和我家小姐,你教我们如何礼待于你?”

    小陌舒展四肢,几乎横跨了车内空间,委屈道:“我腿有伤,痛得要了亲命,必须伸直了才能舒服些,只可惜这车里空间忒小,你还这般臃肿。”

    莲儿本就被小陌挤在一隅,只能将身体蜷缩起来,竟是带了哭腔,道:“我臃肿?开什么玩笑,你才臃肿呢!车里再大也禁不住你这般个卧法,你若再挤我,我便真要掉下车去了。你腿有伤,难道我腿就是好的吗,这伤也是拜你所赐,难道不是吗?现在你还这般欺负人家,不要忘了小姐要杀你的时候是谁在旁边规劝于她,你个淫贼还有没有良心?”

    小陌道:“现在匕首在你手里,威逼利诱的,当然你说什么是什么喽。你若是把它给我,而后我再因为自己没有良心而懊悔,痛不欲生什么的,那才算你厉害。”

    “我是没什么见识,不过也决计不是傻子。把匕首给了你我还有命活吗?你若是再靠近,我便叫小姐杀了你。”莲儿莹彻的小脸上晕开一抹坚决,朱唇紧张得前后浸润着。

    小陌心道:“谁会稀罕这一小小匕首,老子重剑还在身后背着,莫不是你们仗着人多势众,老子才不陪你们玩嘞。如若耽搁了入盐帮的大计,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车帘倏地掀开,许婉秋把徐志良的尸首放在了车上,意味深长的和小陌对视一眼,转而离去。

    血腥之气瞬间弥散开来,刺激着所有的感官,小陌一个寒颤,赶忙把腿缩了回来。

    莲儿不禁莞尔,道:“你不是说腿必须要伸直吗,你倒是伸直啊?”话音未落,当看清徐志良血肉模糊的躯体时,心下仿佛被扎了一般,一股酸意冲向鼻间,泪光在眼眶中潆洄,簌簌而下。

    小陌最怕见血,尤其怕见别人的血,何况这位仁兄刚刚还和自己说过话,转眼间已不复生机,成了这冷冰冰的一具残尸,直愣愣的横在车里。但在外人面前决计不能表现出害怕的模样,他用手拍着徐志良湿漉漉的脊背,竟真的拔出个箭头来。

    他觉得这个箭头好生冰冷,仿佛来自地狱,贪婪的吞噬着灵魂。他厌恶的松开手,狠狠的甩开,似乎想要甩掉所有的绝望与恐惧。

    小陌干笑了几声,道:“现在腿好了不行吗,老子天生的学武奇才,伤口复原得自然比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快上许多,尽可能的羡慕嫉妒我罢,人和人就是有差别,你还真别不信。”

    车辕轻微的晃动,吱呀声响,小四驾着马车按照小陌指引的方向一路前行,许婉秋、赵隶、秦越、徐荣四人紧随其后,风雨带着腥臭之气,如沐哀歌。

    天地间一片混沌,似有谲月徐升。
第十三章 无名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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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陌在车中探出头来,见山林茂密,犹如比肩接踵没了灵魂的行尸,招摇着残缺的肢体,婆娑而诡异。耳旁狂风肆虐,似是在为寻不到雨落的足迹而呜咽悲鸣。

    小四默不作声,车轮在泥地里艰难的爬行,他抬头望向前方隐约现出的檐舍一角,残垣静默,在雨中淡然如画,透着凄清之美。

    紫金折扇擎在头顶,雨珠沿着金叶滴落如帘,许婉秋举手在小陌耳旁打个响指,道:“喂,小鬼头,这便是你说的什么祠堂?”

    小陌脸上淤泥早已干裂,紧绷得厉害,心里思忖道:“如果老子求着他们进去,显得早有预谋,多半有诈,这群贼人断然不是傻子。”他摇头晃脑,没好气的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方圆五里只有这么一间还能勉强算作避雨的所在,此处极是偏僻,香火断了,你们大可放心。不过我可不敢断言里面有没有什么脏东西,要是有胆子便去,没胆子便走,老子是无所谓,落在你们手里在哪儿都是一个样。”

    许婉秋将小陌塞到车内,转头对小四道:“我们今日便住在这里,你快些扶莲儿过去,而后随徐叔叔回庄里罢,路上要加倍小心。”

    小四连连点头,驱车在祠堂正门停下,扶着莲儿下来,交予赵隶,又将徐荣送至车内。徐荣身子已然湿透,虬须失了精神伏贴在脸上,他转身对婉儿道:“我这便回去向庄主禀明此事,再调派些人手过来,你若查不到线索便早些归庄,切记不可鲁莽行事。”

    婉儿握着徐荣遒劲的双手,仿佛在他每一道纹路里都蓄有绝望与忧伤。她表情坚决,含混答应着,心中暗道:“这是我第一次走货,竟让志良兄惨遭不测,查不到线索我誓不归庄,如若无功而返,却教我如何面对父亲,他老人家一定很是失望。”

    莲儿于不远处望着徐荣沧桑的轮廓,心下难过,附和道:“徐叔叔,有赵隶陪着我家小姐,您还放心不下吗,倒是您啊,路上照顾好自己,放宽心,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老天不会那么不长眼,一心只向着歹人。”

    徐荣眼中酸涩,掩面辞别众人,莲儿目送马车远去,消失在蜿蜒小径的尽头,渐渐隐遁在风雨之后。

    秦越细手伏在莲儿肩头,笑道:“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望穿了秋水,你的志良兄也是回不来了。”

    莲儿靠在赵隶身侧,伤处仍在隐隐作痛,她右手拉扯着衣袖,恨恨道:“好你个没良心的猢狲,你若再笑,回去我定要告诉姨夫你的所作所为,看你这猴子挨不挨板子。”

    秦越摊手,面带不屑,他回身拖住小陌衣领,甩向祠堂的方向,道:“你小子满肚子坏水,这鬼地方找得倒是熟稔,莫不是早有埋伏?你先进去,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小心你脑袋搬家。”

    小陌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觉得伤口已是好了大半,走起路来只是稍微有些迟缓,并无大碍。他四下里张望,见草木依旧,暗影幢幢,却寻不到疯瞎子的身影,想来必是躲在祠堂之内;不晓得是睡着还是醒着,却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老旧的墙面满目疮痍,被雨水浸润闪着不确定的光泽,残破得不知会倒向何方。低矮的屋棚幸得倾斜着,否则定会被这如注大雨击垮。即便如此,门楣处仍是高悬匾额,“项羽祠”三字勉强还能辨认出来,两侧兀自立着幅对联,阴刻着“一剑亡秦见帝星长聚,千载犹存叹日月无疆”,字迹气势恢宏,遥见昔日盛况。

    小陌推开柴扉,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忽明忽暗的月光由门的罅隙舒展开来,万点微尘做起了垂死挣扎。

    众人随着小陌进来,祠堂里一股发霉的气息让许婉秋蹙起了眉头。四下里漆黑一片,只有门前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恐惧弥散在空洞的幽暗里,无声无息。

    小陌不知在心里咒骂了多少遍疯瞎子的坏话,暗道:“这老不死的老家伙,精神当真不正常,如此破烂天气仍要出去乱逛,简直坏了老子大事。”他脸上苦笑,却不好表现出失落感,满不在乎的道:“这荒郊野外没有驿站酒楼,环境差是差了些,不过仍能遮风挡雨,几位觉得如何,我们穷苦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有的吃有的住便是万幸了。”

    赵隶扶着莲儿在草堆旁坐定,将斗笠摘下,露出了犹如雕刻的脸,缓缓道:“祠堂里阴冷潮湿,正巧这里有些干草,谁有火石,我们生了篝火,倒可驱避寒气。”

    秦越生性多疑,凤眼睥睨暗处,道:“祠堂荒废已久,潮气淤积严重,怎么还会有干草存在?若不是近日有人暂住,以此为榻,那便是有不可告人之物,掩盖于此。”

    许婉秋笑道:“小猴子的疑心病终究是改不掉了,依我看祠堂的潮湿必是雨天所致,这雨也才下了一日而已,有些干燥的草堆只能说明潮湿得不够彻底,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赵隶道:“秦兄弟所虑甚是,我们几人初涉江湖,难免动辄得咎,凡事多考虑一些有利无弊。”他转身在草堆中翻寻,将表面浮草推向两边,只觉得似有腐烂之气溢出,草色逐渐转为暗红。

    莲儿屏住呼吸,一股凉意袭来,俏脸略显苍白。她颤着声音道:“这是血吗,难道里面当真有人?小姐啊,我们还是走罢,这里好生恐怖。”

    浮草尽去,带着粘稠的暗红色,赫然现出了一具环抱婴孩的女尸。只见她衣衫破烂,瘦骨如柴,似是受过鞭挞之刑。她灰紫色的手臂上,留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割痕,盖在婴儿嘴边,只是婴儿早已死去,僵硬的脸上被结痂血渍覆盖,襁褓冷然如铁。
第十四章 乍现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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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儿挥起折扇遮住视线,侧过头来,表情冗杂,道:“谁会如此残忍,连妇人和婴孩都不放过。这位母亲好生伟大,以血代乳,竟是送了性命。”

    秦越道:“既然是以血代乳,那么这位妇人便决计不是孩子生母。你们看,这襁褓圆金纹饰醒目,且用色丰富,乃上等的云锦。反观这位妇人,练布麻衣,散发无饰,相较婴孩,自是地位悬殊。既然能舍生相济,那二人便极有可能是主仆关系。”

    赵隶离尸体最近,看得真切,道:“这妇人手腕脚腕处多有淤痕,身上被鞭笞得体无完肤,估计是被囚禁它处,逃生于此。”

    秦越道:“如若逃得魔爪,又岂会寻不到食材,何必以血为乳,落得这般田地?如所料不错,这祠堂便是惨剧的第一现场。”

    婉儿叹道:“真的很难想象,曾经在这个小小祠堂里发生了何种惨绝人寰的一幕,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这里简直便是地狱,唯愿逝者安息。她伤得这般,到底是何怨何仇,竟能泄愤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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