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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古玉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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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陌将玉佩翻了过来,只见正反两面刻有不同的纹饰,正面是九龙戏珠,反面是一些残缺不全的怪异纹路,殷红若血,与正面的墨龙形成了鲜明对比。
红纹在玉佩边缘处莫名的断开,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小陌不禁暗道:“贼婆娘的玉佩怎么会这般眼熟,老子到底在哪里见过?这种阴寒之气如此独特,老子应该一眼便能认出才是,怎么脑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想不起来?玉是古玉,正面的文字与龙雕乃是新镌纹饰,反面的奇怪纹路似乎有些年头,仿佛地图一角或是某种罕见图腾。既然玉佩上提有仙子名讳,想来必是诛天教象征身份的信物,否则仙子不至于随身携带。”
小陌在心中盘算着,不禁问道:“那个姨……姨娘啊,您这玉佩雕工考究,质地细腻,而且手感滑润,极富灵气,定是个稀罕物。侄儿听说古玉清寒,热得极是缓慢,而此玉握在侄儿手中却未曾温过,由始至终带有阵阵寒意,使人神清气爽,宁心而静气,想来必是珍品无疑。”
常素娥听到小陌首次称自己为姨娘,而且话语之中刻意将“老子”换成了“侄儿”,显得亲近了许多,不觉心中喜悦,柔声道:“这块玉佩是本教的至尊宝玉,名曰汉玉九龙佩,相传是汉景帝时期以吴王刘濞为首的七个刘姓宗室诸侯的调兵虎符。刘启平定七国之乱后,此玉便流入汉庭,原本是一整块,后被分割为九枚并散往各州。如此千年倥偬,古玉上原本的图案已是难以辨认,本教教主费尽心思寻得其中五枚,并在每块古玉的反面刻上龙纹和尊号,分发给教中五大诸天护法,象征着无可替代的崇高地位。”
“如此说来,五大诸天是人手一块喽?那教主帝释天岂不是做了亏本买卖,把好好的东西拱手让人,脑子忒也迂腐!”小陌仿佛想到了什么,不觉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之中,暗道:“此玉共有九块,而月宫仙子玉不离身,想来老子见过的并非此玉,而是九块中的其中一块。如果老子将其余八块搜集起来,沿着红纹拼接,或许便能参破汉玉之玄机。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子既然见过其他佩玉,岂不是说老子在此之前便遇见过除了仙子以外的其他诸天护法,难不成是在兰桂坊与老子一起偷看千尘洗澡的那位猥琐大叔罢?他腰间确有一块相似之玉,并且戏言此物乃是少女随身携带的定情信物,虽然只有惊鸿一瞥,但老子可以确定上面刻有‘自在’二字。诛天教自在天王叶轻尘以轻功闻名天下,怎么竟是这般丑陋淫邪之徒,甚至与老子称兄道弟,真可谓三观尽毁!”
月宫仙子面露愠色,怒道:“莫要胡言,怎可妄谈本教之事!你这小滑头,口无遮拦,当心隔墙有耳,无意招来无常索命,平白无故勾了你的魂去!”
小陌摇头晃脑,痞气十足,笑道:“世间也只有姨娘的美貌可以勾走侄儿的魂魄,区区无常哪里有这等神通。”
“果然是油嘴滑舌,和谁学的这些个俏皮话!”常素娥被逗得笑了起来,笑声微弱,却如风铃般清脆悦耳。她朱唇失了血色,薄薄两片在素白面纱掩盖下隐约可辨,整张脸带着朦胧之美,透着婉约之态,实是惊为天人。
小陌连连摇首,脸上作出诚恳之状,正色道:“在姨娘面前侄儿怎敢说谎,一切皆是肺腑之言!谁人不知月宫仙子乃是江湖第一美人,可是谁又知道这位绝色佳人竟是老子的姨娘,还对老子百般疼爱,小陌就是立刻死掉,也是值了!”
“原来你叫小陌,姨娘惭愧,竟是忘记问起你的乳名。世人皆言本宫美貌无双,或许是惧怕月宫仙子的威名,可谁又真的见过本宫真容?你又何必人云亦云,道听途说后便开起了姨娘的玩笑。”常素娥眼中泪光潆洄,深情得望着小陌如罗刹一般炙热的眸子,眼波温柔若水,似是布满了愁思的无底深潭,让人心甘情愿的殒身其中,无法自拔。
她顿一顿,接着道:“你的父亲近日可好,他既把重剑留给了你,可是尚在人间?”
小陌被问得一怔,暗道:“贼婆娘这般个问法,看来她并不知道玉面罗刹的去处,如此便是好办了许多!”小陌佯装痛苦之状,眼中泪如雨下,情绪变换得迅捷无匹,想是亲生之子亦是莫过于此,他颤着声音道:“他……他已经死了!”
月宫仙子瞪大了双眼,竟似比小陌还要痛苦万分,耳中反复回荡着那句话,“他……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一遍一遍,仿佛晴天霹雳一般,眼中流溢出绝望的神色。
她收定神弦,见小陌哭得极是伤心,本想再问罗刹死亡缘由,却哪里问得出口?故而安抚道:“死去原知是空,无死亦无生,侄儿莫再难过。罗刹年少成名,招人妒羡,所谓树大招风正是此意。只是可惜了他这一身的武艺,没有传你半分便是这般去了,那他死前可有提到过青冥的去处?”月宫仙子怕小陌不识此剑,复又补充道:“就是一把和你背上所负之剑极其相似的玄铁重剑,名曰青冥。”
小陌摇首,说了句难得的真话,道:“未曾提过……”他在心中盘算着,暗道:“老子孤家寡人,一生飘零无依,世间除了疯疯癫癫的冯瞎子和死缠烂打的千尘外,再也无人疼无人爱,此时平白无故多出个亲人来,感觉倒还不错。即便老子欺骗于她,量这个贼婆娘也分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她是否出于真心我亦是不知。她口口声声说关心于我,实则是伺机询问青冥剑的下落,恐怕贼婆娘动机不纯,凡事需得多加小心,不能把话给说死了,免得老子没了利用价值,无故送了小命!”心念及此,嘴上却道:“虽然未曾提过,但父亲临死前却对侄儿说了句奇怪的话,等姨娘伤好了,侄儿再行告之。”
他未等仙子开口,企图岔开话题,接着道:“姨娘说过,侄儿想要什么赏赐都可以,但侄儿思来想去,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什么都没有便是什么都不缺,一时也想不到需要个什么。但现下侄儿却有了个请求,不知姨娘能否满足侄儿这一小小的好奇之心。”
第七十章 一见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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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素娥神色笃定,她却哪里知道小陌的心思,缓缓道:“不论什么请求,姨娘都应允,侄儿但说无妨。”
“这……这个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小陌略微犹豫,似是做着某种思想斗争一般,脸上装出极其艰难且极度纠结的表情,而后坏笑道:“侄儿……侄儿就是想要看看姨娘面纱之后的样子,唯此而已。”
“你……你要看本宫的样子,为什么会有这等想法?”常素娥没有想到小陌会提出如此尴尬的请求,不觉脸上热了起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侄儿亦是世俗之人,固然没得例外。”小陌目光诚恳,注视着月宫仙子超凡脱俗的眉宇,正是这种带有温度的目光,总会让仙子想起罗刹的风姿,桀骜里掺杂着愁绪,着实令人难以抗拒。
小陌心下暗道:“贼婆娘曾经说过,从她师姐那边论起,老子便要称她一声姨娘,也就是说玉面罗刹与她师姐曾是一对恋人。既然仙子认可了老子身份,说明罗刹确有一子,而此子且必不是月宫仙子师姐所生,否则常素娥又岂会不识。想来罗刹与旁人必有私情,那他与仙子师姐的姻缘终是无有善果!常素娥是凌霄宫的宫主,凌霄宫与东岱宫皆隶属于诛天教三宫五部的范畴内,而教内唯一可能是月宫仙子师姐的人也就只有那个嗜杀成性的老巫婆,江湖人称鬼母子的银发妖女苏粲了。苏粲极度痛恨男子,或许是受了情伤也不无可能。”
“罗刹啊罗刹,虽然老子并不认得你,但也不得不批判你几句。你这负心之人不但害得仙子种下相思之苦,还惹得鬼母成了怨妇中的怨妇,而后又牵扯出一位新的婆娘,也就是老子现在的‘娘亲’。至于这个婆娘与罗刹之后的故事,常素娥定然不知,否则也不会问起罗刹与青冥剑的下落。老子姑且将此二人都给说死,省得一不留神便露出马脚来。”
小陌见常素娥尚在讶异之中,故而哭道:“姨娘不要误会,侄儿绝无轻薄之意。只是母亲过世得早,世间除了父亲就只有姨娘对小陌最是体贴,所以侄儿想要记住姨娘的样子,也好在心中留个念想,否则夜深人静每每想起,脑海中浮现出的仅仅只是一幅面纱,难免心寒。”
“既是如此,那本宫也不好说什么,你便看上一眼罢。”月宫仙子闭紧双目,似乎面临了生平极大的难事,睫毛颤动着,“看过之后不许将此事说出去,烂在心里最好,本宫在师祖面前发过毒誓,不得让本门以外的其他男子见到本宫容貌,否则……否则……”她欲言又止,接着道:“你是罗刹的后人,也就算不得外人了,却也不是本宫违背誓言。”
小陌连连称是,想不到一切进展得这般顺利,心下已然乐开了花,不禁暗道:“贼婆娘听到罗刹姘头死亡的噩耗,居然毫无反应,莫不是真被老子给蒙对了罢?不得不说老子真是幸运,世间男子皆想一睹仙子芳容,却是求而不得,想不到老子竟有如此艳福,或许是祖坟冒了青烟,真得感谢我那不知去向的老头子,留给老子这么一处风水宝地,没准有大罗金仙保佑,日后老子加官进爵,混个皇帝当当也不无可能。”
小陌坏笑着伸手探入常素娥乌黑发鬓间,发丝轻柔,如蚕丝般柔滑,少顷便触到了仙子耳后的银丝挂钩,遂将面纱取下。
纱质轻薄,仿佛一层淡淡雾霭,随着小陌手臂的拉扯,薄纱缓缓拂去世俗所有的糟粕、虚妄与污秽,现出了一张净白得不染纤尘的脸。
他可以真切得感受到常素娥身体散发出的湿热温度,其中夹杂着浓郁且诱人的体香,仿佛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压迫着小陌所有的神经。
他以为自己与仙子的距离仅仅只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面纱,此时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没有面纱的束缚,她,不负月仙之名,一如既往的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忘却乱世所有的杀戮,甚至可以无视惨淡的现实,仿佛置身于臆想中的天堂,无忧无虑,飘飘若仙。
小陌觉得仙子至高无上,可望而不可即,两人隔得不仅仅是一幅面纱,而是整个世界。
“姨……姨娘真的好美……”小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窃以为自己长了一张祸世之容,故而常常泥浆涂面,不以真面目示人。他一生虚假,从未说过真话,此时确是发自肺腑之言,难得的夸了旁人容貌,不禁暗道:“世间怎会有如此无暇之面,这哪里是姨娘,叫声姐姐都不足为过!”
他慨叹造物者何其不公,不觉说话支支吾吾,一张引以为傲的唇舌已是打了死结,缓缓道:“想是月中的嫦娥见到了姨娘也……也会这般说辞,侄儿真的是世间最为幸运的男子,只愿能一生陪在姨娘左右,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姨娘就好。”
“还不快把面纱挂上,你要看到几时方休?”常素娥似少女一般晕生双靥,嗔道:“你这滑头到底在想些什么,小小年纪就是这般胡言乱语,日后可待如何?”
小陌不舍得将面纱挂回原处,手掌停留在常素娥耳际,暗道:“贼婆娘时而霸道,时而温婉,至少对旁人蛮横,对老子体贴,着实难得。她这一张俏脸确实要比臭婆娘来的精致,霸道蛮横或许相形见绌。难道老子大老婆的宝座就这样易了主人,是不是有点见异思迁,太对不住婉儿了?”心念及此竟是大哭了起来,心下不知叫了多少声好,颤声道:“完了,完了,侄儿看过姨娘容貌,定会寤寐思服,日后如何看得上旁人,恐怕注定孤寡终身了!”
常素娥若水秋眸冷冷的看着小陌,嗔怒而怀情,缓缓道:“莫要再说此等言语,你这样口无遮拦与市井无赖有何不同?”
小陌方欲辩解,忽听得门外脚步声响起,竟是向着茅屋而来,小陌登时从痴痴冥想中惊醒,手指立于唇前,小声道:“姨娘,外面好像有人,不会是晋军追来了罢?”
第七十一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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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陌惊慌失措,下意识得抱紧常素娥纤腰,脑袋顺势埋在仙子小腹之间,不觉中嗅到了一阵带有温度的体香,搅得心神激荡,实是压制不住胸中欲念。
肮脏的血面在仙子银丝纱衣上蹭了又蹭,不知是源于真实的恐惧,还是刻意想与常素娥发生一些肢体接触,亲昵得仿佛甚是熟稔,如孩童在母亲身上撒娇一般。
他来得突兀,月宫仙子不觉也是一惊,小腹剧烈得收缩起来,显得极是紧张。
小陌坏笑着抽泣,满是血污的俊脸藏在常素娥视线以外的暗影中,心道:“老子现在的身份是贼婆娘的侄儿,适当得搂搂抱抱也不足为奇。她虽然大我一十七载,但看起来或许比臭婆娘还要年轻一些,江湖第一美人的称谓果然是实至而名归。”
脚步声由远及近,仿佛锐利之刃一寸一寸得刺入肌骨,恐惧瞬间弥漫满屋。小陌将双臂搂得更紧,几乎呈现环抱之势,暗道:“这脚步声略微有些熟悉,而且行走得极是缓慢,倒像是零散的行人,可仔细听之却又不像。其中混合了一些奇怪的杂音,实是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老子可以肯定,这软塌塌的脚步声绝对不是军靴所能发出的声响,必是草履或是布鞋才会如此轻浅无力。”
他明知晋军正值疲乏,又怎会来此围堵两个毫不相干之人?小陌心知肚明,脸上却挂着泪痕,迟迟不肯松开双手,样子甚是可怜,哭嚷道:“现下姨娘中了蛇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这晋军赶到,必会杀了侄儿,甚至会凌辱于姨娘。侄儿无能,出不了城,仅仅寻到这么个鬼地方,实是死不足惜,却连累了姨娘无故遭殃,这……这可如何是好?”
“莫要慌张,有姨娘在,你还怕个什么?”仙子耳力极好,听得脚步声慢条斯理,声声清晰可辨,泰然自若得由远及近,似是趟水而行,不觉间舒缓了紧蹙之眉,正色道:“这绝不是晋军,来者步履蹒跚且由木杖引路,应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者。但木杖落地不实,不似借力,更像是在探路。或许这位老者视力不佳,甚至双目失明,那么他对此处地势必然极为熟悉,否则不至于在这密林深处盲眼寻得此径。”
常素娥身中剧毒,躺在土榻之上像是丢了魂魄的躯壳般动也不动,只有莹闪闪的双眸与颤动的睫毛证明着生命的存在。腾蛇此毒虽不致命,却使得气海凝滞,十个时辰无法催动真气,纵使常素娥武功盖世,也浑然成了废人一个。她此时这般说辞,实是在安慰小陌,她心中也没有十成的把握,所谓来着不善,善者不来,却也不可不防。
小陌听到失明二字已是猜得十之**,但见常素娥仅仅凭借声音便能揣度得如此透彻,不由得心生敬畏,暗道:“脚步声中的杂音应该便是仙子口中的木杖探路之声,常素娥耳力过人,即便伤成这般,亦能洞悉于百步之遥,想来老子的伎俩终是瞒不过有心之人。若仙子所述俱实,那么一个老者能对隐逸之丘熟悉得到了盲眼穿行的地步,除了疯瞎子外,还有何人有此能耐?疯瞎子在郓州蛰居十载有余,虽然目不视物,怕是连满城酒肆茶楼的匾额联牌都能倒背如流,从项羽祠寻到老子这里还不是易如反掌?既是如此,老子定要摆出个慷慨就义的架势,让贼婆娘为老子感动一番。”
小陌起身,连连抹去腮边泪痕,深情得望着常素娥,缓缓道:“姨娘智慧与美貌并存,真是羡煞侄儿了!想我资质还算好的,若能学得姨娘本事的万一,也不至落得如今这副田地。姨娘请稍作安歇,躺在这里莫要出声,侄儿去外面查个究竟,不论什么牛鬼蛇神,都休想伤得姨娘半分,侄儿即便死在这里,也要护住柴扉,任何人都别想踏进此屋半步!”他说得诚恳,自己都似信了,话语激昂,视死若归,一语未毕竟被自己感动得再次哭了起来。
常素娥自当小陌出于真心,看到他如罗刹一般炙热的眸子,正热切得注视着自己,眼中流溢出太多太多酸涩的回忆,仙子不觉一阵恍惚,仿佛罗刹“死而复生”,就这样站在床前,与自己深情对视。
她泪眼涟涟,柔声道:“你死了,本宫亦不会独活!”话一出口,她觉得有些不合时宜,想要说些什么挽回,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早已陷入记忆的涡流中难以自拔,眼睛不由自主的看着小陌似曾相识的双瞳,苦涩之意满满的写在了脸上。
小陌不知道月宫仙子与玉面罗刹曾经发生过什么,他听到常素娥的真情流露,自当是说予自己听之,却哪里料得仙子在心中早已将其视为罗刹的化影,或是某种记忆的替代品,睹“物”而思人。
小陌瞬间觉得玩笑开得有些大了,如果常素娥因此而莫名其妙的爱上了自己,却也着实麻烦。他似乎为了逃避仙子令人窒息的目光,灰溜溜得绕出门去。
院中春风和煦,日头遥挂当空,万道光芒沿着墨云缝隙遽然洒落,在一个老者身上勾勒出金色边沿。
他蓬头垢面,长髯斑白,显得落魄而又不羁。他瘦得佝偻,斜倚着拐杖,仿佛饔飧不继的乞人,满身的补丁必是倒街卧巷之故。一双苍白而无神的眼睛四下里寻找着什么,忽而侧过脸来试探得问道:“细伢子,是你吗,为何杵在那里也不说话?”
小陌见来人果然是疯瞎子,一时间不知是喜悦还是恼怒,霎时间悲喜掺半。想来自己这一路九死一生,几乎把这辈子的死人都见上一遍,终于在此处看到了故人,虽然间隔不足十日,却仿佛许久未见,怒骂道:“好你个老瞎子,害得我好惨好惨!你居然还有脸来见老子?小心拔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