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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夫有些紧张,他尽量使自己镇定|无|错|小说 m。'qul''edu'。下来,说:“我们的药剂、药量,全部是按标准施放的,所有的测试设备都运转正常。医护人员的全程监测没有丝毫的马虎和疏漏,包括人员的交接班,都是无缝交接的。我们的各项工作流程非常细腻,可以精确到以秒计。”
另一位教授尖刻地说:“可是你提交的报告上,试药员对药物试验的毒性反应,每个指标都达不到正常值。”
华安安这才听明白,原来这些教授发现自己受的罪太轻了,是来向马大夫兴师问罪的。
华安安从试药室回来后,经过两天休整,身体已大致恢复到正常状态。只是滞留针的针眼仍隐隐作痛。对比其他试药员,他的痛苦程度,确实没有其他人来得剧烈。比如强壮如牛的陈宝,第一次试完药,四、五天都不能下床。
他看到教授们的矛头直指马大夫,想替他辩解,却又插不上嘴。
当值的护士长委屈的几乎哭了,她手里捏着厚厚的工作记录,却无法使教授们相信。她向教授们念试药报告:“试药员以0。1g/kg/hr的速度输入15﹪新药30分钟,停止输入后血液浓度呈一级动力学形成迅速下降,清除速度常数为3。5,清除率为750ml……”。
教授们打断她的报告。教授们经过火星之路的颠簸,早已经头昏脑胀,听见数字就头疼。
面对教授们提出的各种各样的刁钻问题,马大夫只能一再表示,自己的药剂药量符合标准。至于华安安的药物反应为什么不强烈,他却答不上来。
会议室里,一方是无情的指责,一方是委屈的沉默。
华安安听出味了,教授们怀疑马大夫玩忽职守,给自己滴注的药剂量不够。
要想证明马大夫的清白,唯一的办法,是当着目光如电的教授们的面,对华安安再进行一次试验。
“啊?这么倒霉。”
有一位教授一直埋头翻阅华安安的资料,他突然抬起头,问华安安:“你是广西人?”
华安安回答:“是桂北山区的。”
“我看你填写民族这一栏,写的是壮族。”
华安安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地说:“我是壮族。”
他俩的谈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教授点点头,又问:“据你自己所了解,你的三代直系亲属都是壮族吗?包括你的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华安安挠挠头,回答:“我们在山区是一大家族,好像都是壮族。等等,好像,我的外婆是瑶族吧。”
“据你所知,你的祖上,有没有汉族的亲戚?”
华安安摇摇头,说:“我的亲戚中是有汉族的,但我的祖上,我搞不清楚。”
吕教授问这位教授:“你认为壮汉之间DNA的差异性,使试药员对药物的排斥反应产生了不同的结果?”
教授说:“这只是一条思路。我个人对B区试药人员的工作态度是信任的,他们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我考虑的是,试药员个体的生理特性,会对药物的毒性侵袭做出不同反应。有的人排斥性强烈,有的人耐药性却很好。”
教授们都陷入沉思之中。
所长趁机说:“马大夫,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不要有顾虑,研究所对你们的工作是肯定的。”
散会后,教授们连夜返回A区。天知道他们老迈之躯怎么经得住火星之路的折腾?
华安安对这事没放在心上。他只想着,尽快离开B区,再也不做那零剐身体似的试验了。
但是,他怎么开口呢?所长、刘阿姨、大夫护士们对他悉心呵护、关爱有加,殷切之情溢于言表,这和定鼎俱乐部冷淡、粗暴的人际关系犹如天地之别,也让他产生了丝丝留恋。
特别是,财务部很快就发放了他的报酬和各种补贴。第一次拿到围棋以外的收入,让他无比自豪。这足以证明,离开围棋,他在世上也有足够的生存能力。
华安安在犹豫中继续进行每天的例行训练。
他现在更关心试药后的“后遗症”问题。每天做完例行体检,他会仔细询问马大夫,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且学会识别那些检验单。体检报告一出来,他总是抢在马大夫前面,一项一项地核查自己的各项指标,直到确认一切正常。
这期间,陈宝进行了第二次试药。
据马大夫解释,基本级会进行3次试药。药品不变,但剂量会逐步增加。最终,得出人体对药剂量的最大临界值。
48小时后,陈宝并没有如期被送回宿舍。据说是直接进入重症监护室,渡过危险的恢复期。
马大夫顾不得华安安。华安安于是自己去健身房锻炼。空闲时间就守在重症监护室的窗户下面,听里面的动静。他替陈宝担心,也是物伤其类,替自己的未来捏一把汗。
教授们又来了。他们要求研究所立即对华安安进行第二次试药。态度坚决,不留一丝余地。
一般来说,试药员试药后,必须保持一、两个月的身体修复。如果连续进行试验,可能会在体内积淀毒物,造成健康的隐患。
研究所方面扭不过大腿,只好通知华安安,进行第二次药物试验。这次,八位教授亲自守在试药室里,对试药的各个环节进行监督。
此时,距离上次试药,不过十一、二天。
华安安很想和教授们辩辩理,但是看到他们不容质疑的高压态势,千古荒原似的冷漠表情,只好乖乖认命。他在心里赌咒发誓,说什么也不做第三次试药,并且把祝子山骂了八千遍的“网吧蛋”。
有了上次的经验,华安安不是很害怕。但是,滞留针毕竟是针,扎在肉里很痛的。
教授们严谨细致的工作作风、精益求精的工作态度,令华安安叫苦不迭。
护士长扎完滞留针后,一位教授用游标卡尺仔细测量了各个滞留针之间的距离,要求护士长对其中不符合科学位置的针,重新排列。华安安因此又多挨了二十几针。
四位教授守在华安安的床头,轮番询问他的感受。当华安安龇牙咧嘴回答自己的四肢很痛时,一位教授问他是怎样的痛?是丝丝拉拉的痛、还是一跳一跳的痛,或是灼烧的痛?如果回答不精确,请他再仔细体验一下那种痛感,给出准确答案。
当他视线变得模糊时,一位教授连忙戴上额镜,用手指掰开他的眼皮,仔细观察他的瞳孔放大的过程。一边掐着秒表计时,直至他昏阙过去。
七个小时后,负责检测仪器的护士报告:“试药员生命体征不明显,各项指标进入全面衰变。”
精疲力竭的教授斜靠在华安安的床头,一摆手,说:“开始排毒吧。”
八位教授累的够呛。从早晨到天黑,饭也没顾上吃。
“这小子,吐了我一脸。”一位教授抱怨。
“吕教授,我们的研究课题又有了新的突破,可喜可贺啊。”
吕教授是课题组的负责人。他态度淡定,说:“试药结束后,给这名试药员的DNA做个样本,拿回去检验。和他堂兄的DNA样本做个比对,找出其中的差异。”
他若有所思地说:“或许以后,我们的试药员可以找到特定人群,这样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经过近三十个小时的排毒,华安安的身体浮肿发亮,开始不间断地排泄、呕吐。他仍然在昏迷状态中。如果知道自己的生命体征差点就全部消失,不知会作何感想?
教授们临走时,特意到华安安的宿舍来看望他,依次向他问好。这些高高在上的教授,破天荒头一回,把试药员当成活体生命,而不是化学试纸。
华安安对他们的热情问候并不领情。因为,这次做药品试验,根本没人问过他是否自愿。
与此同时,陈宝仍然在重症室监护着没有出来。
华安安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通过两次试验,他已经证明了自己,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第十章 前途
山谷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小溪。它是山谷中唯一没有被树木遮盖的地方。因此,也是研究所禁止任何人踏足的地方。按照研究所的说法,这是为了保证动物保护区的原生态环境不遭人为滋扰。
华安安知道这附近有一群黑麂,经常在溪边饮水。无聊的时候,他就蹲在草丛里,守候黑麂的出现。像他这样喜欢上网的年轻人,突然困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沟里,唯一的乐趣只能就地取材,贴近大自然,从中寻找远离尘嚣的清新自然的生趣。
一位保安身着迷彩服,守在树后,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时刻提醒他,不得越雷池一步,一旦违反禁令,他的针就算白挨了。
刘阿姨走出生活区,来到华安安身旁。
“小华,有女朋友了吧?”她突兀地问出这样一句话。
华安安很腼腆,他摇摇头说还没有呢。不过,这却唤醒了他的记忆。在B区,成天为了试药而生活在恐惧中,山外的生活早就忘得精光。S市的俏丽女孩,算不算他的女友呢?临到离开S市,也没有拨通她的手机。自己如今成了试药员,恐怕和她更没有缘分了。
“像你这样优秀的男孩子,”刘阿姨调侃着说,“都不知换过几茬女朋友喽。”
“刘&;无&;错&;小说 {m}。{qule}dU。{}阿姨,我真的没有。”华安安不好意思地说,“以前有过一个,不知算不算是?”
“研究所里这么多女孩,你就没看中一个?”刘阿姨指的是那些小护士们。
“我只是一个试药员,谁会看上我呢?”
“小华,不要小看你自己。”刘阿姨上上下下端详着华安安,满眼含笑。“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白白胖胖的,多招人疼。”
华安安嘿嘿一笑,说:“刘阿姨,你莫要取笑我。”
他突然想起,何不趁此机会向刘阿姨提出自己想要离开的想法呢?平时,望着试药员管理部的大门,他实在鼓不起勇气去敲门。
于是,华安安支支吾吾地说,自己想离开这里,不愿意再试药了。
刘阿姨的脸色骤变,但又很快恢复笑眯眯的神态。
听华安安把自己的想法说完,刘阿姨语重心长地问他,他是对试药工作有什么顾虑,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华安安没法说自己被滞留针扎怕了,他只能找别的借口。“我是担心,这样试药,会影响身体健康,落下后遗症。”
刘阿姨爽朗的哈哈大笑,拍着华安安的肩膀——这样做,她得掂起脚尖。“咱们试药工作,本来就是自愿行为,如果你有顾虑,不想参加了,当然可以离开的。明天就可以办理辞职手续。”
华安安见刘阿姨答应的这样干脆,心里反而有些失落。
此时此刻,如果刘阿姨故意推脱、刁难他的话,他会不顾一切地坚持离开。人家爽快地答应他走,他解除了心理负担,转而想起研究所的各种好处,有点舍不得走了。
刘阿姨接着说:“你如果就这样退出,阿姨都替你惋惜。”
见华安安犹豫不决,她说:“你试药的过程我是知道的。对你来说,每次试药,身上都要扎上八、九十针,是非常痛苦。但是,你的反应却很轻微,是吧?你看别的试药员,不但要扎上同样多的针,还要遭受排毒反应的折磨。有些人呕吐,甚至吐到出血,身体承受巨大的折磨,不仅脏器像被撕扯压碎似的难受,神经系统的反应也使周身疼痛难忍。比如陈宝,他恢复了这么久,才刚刚从重症室出来。而你呢,这些剧烈的反应都没有发生。”
华安安承认刘阿姨说的都是实情。
刘阿姨话锋一转,说:“基本级,你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做了两次试验,只剩下最后一次就可以进入中级试验。我听专家说,你的身体有这方面的天赋,如果就这样半途而废,真的可惜。”
华安安一吐舌头,说:“恐怕中级试验还要扎上更多的针?”
刘阿姨哈哈一笑,问:“你听谁说的?中级和高级只吃药,不用扎针了。”
华安安心中一喜,如同拨云见日,忙问:“那是为什么?”
刘阿姨说:“中高级的试验项目和基本级完全不同。基本级只是检验试药员对药物的生理反应。因此,要不停的抽血化验。而能够进入中高级实验的试药员,已经证明自己的身体能够克服药物的毒副作用,就不再需要验血。就这么简单。”
刘阿姨的话切中了华安安的心理要害,解除了他对中高级试验的恐惧心理。
刘阿姨继续开导他:“在咱们集团,试药员也是有前途的。”
“试药员能有什么前途?不就是一辈子试验各种新药吗?”华安安感到奇怪。
刘阿姨耐心地说:“试药员是有年龄限制的。超过年龄,就算你想试,也没人敢让你试。这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那超过年龄,岂不是要被集团辞退?这也算有前途?”华安安感觉抓住了刘阿姨话语中的漏洞。
“不会的,你已经和集团签了用工合同,是集团的员工。随着你的试验等级越高,你对集团的贡献就越大,你的待遇和地位也会逐步提高。等你进行高级试验时,待遇就和我平级了。而且,你一超出试药员的年限,集团会安排你做别的工作,不会一脚踢开你的。”刘阿姨耐心地向他解释,“所以说。你的级别最终会超过阿姨的,在集团干着,还是有前途的。”
看到华安安回心转意,脸上露出了年青人纯洁无暇的笑容,刘阿姨说:“所以,你现在选择离开,我觉得非常不明智。而且,一回到社会,你一切都得从头做起。以你的家境,家里根本没有能力为你的发展提供良好的基础。年青人要勇挑重担,自强自立。你说呢?”
华安安被刘阿姨说的心服口服,感到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灿烂阳光又普照大地。
“这么说,试药员的工作真的有前途啦?”华安安不大放心,再次确认一遍。
“你想想看,阿姨会害你吗?”刘阿姨笑着反问他。
基本级的试药员只剩下华安安和陈宝两个人。另一小组的两位试药员因为药物反应过于强烈,已经先后离开研究所。不过,A区马上又送来五位试药员。
华安安看到新来的年青人,一个个生龙活虎、跃跃欲试,浑身激扬着青春的活力,他苦笑着摇摇头。他已经是过来人,深刻体会了试药工作的残酷性。
他现在下定决心,要在华胜C+集团争取属于自己的辉煌。这是两年来,他从迷惘、消沉中首次看到了自己的光明前程。于是,准备洗心革面,抛弃这两年来的晦气。
首先,他打算剪掉自己的长发。
马大夫感到有些为难。虽然,他不了解研究所为什么偏好留长发的试药员,但认定这是人事部门得到了上层的指示。试药员减去长发,恐怕不符合某些没有明示的规定。
于是,马大夫和华安安找到所长助理,向他咨询。
“恐怕,没有这方面的硬性规定吧。”所长助理吱唔半天,他也不了解情况。
马大夫找来剪刀,准备让华安安焕然一新。这时,闻讯赶来的刘阿姨及时制止了两人的唐突行为。
刘阿姨向华安安解释,研究所要求保留试药员的长发,是为了以后留作药物分析的检测凭证。至少在B区,所有的试药员未经许可,不得擅自剪断自己身上的哪怕一根腿毛。
华安安吐吐舌头,对尴尬万分的马大夫说:“看来以后洗澡时都得注意,不能把凭证搓掉喽。”
经过一个月的休息调整,华安安愉快地接受了第三次药物试验。
按照吕教授的要求,马大夫增加了华安安的药剂量,以期求得人体对这种药品的可接受上限的数据。他事先没有告知华安安,心里有些忐忑,他几乎可以想见华安安在试药期间的痛苦惨状。
但是,出乎预料,华安安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惨烈状况。华安安现在心中有数,只要完成这次试验,他就可以鲤鱼跃龙门,进入相对轻松的中级测试。所以他在试验中表现出了无比的镇定和超长忍耐力。
这样一来,他无意中给吕教授提供了一组并不准确的试验数据。
虽然他的表现那样出色,但在试药结束后,仍然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了两天两夜。
这期间,仍然扶着墙走路的陈宝,不时在窗户外观察监护室内的动静,并坏笑着自言自语,小子,哥还以为你是超人呢。
第十一章 过载疑云
陈宝扶着墙,一手拎着华安安的洗漱用具。他想送华安安到中级试药员的宿舍。
陈宝是个精力充沛、性格活泼的人。他笑的时候,面目最狰狞。因为他母亲送他的那颗蚕豆大小的黑痣,正长在他的鼻子下面。
中高级实验室属于C区,也处在这条狭长的山谷里,距离B区大约3华里的路程。高大的阔叶乔木覆盖了整个山谷,人们从树林中的小路穿行,自嘲这里是“胡志明小道”。
研究所禁止无关人员串门和打探消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