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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估计马上就能掌握三至四万群众。九七七九部队已经指派了专门与我们联系的联络员,大前天军首长还接见了我和小应。军首长对我们评价很高,鼓励我们继续努力,还告诉我们上面的斗争已有眉目,'联司〃肯定要平反!现在的问题只是怎样平反,什么时候平反而已!〃他停了停,给人们一点时间发泄发泄兴奋的情绪,〃我们的活动要适应这些新情况,一句话,逐步从地下转向公开!从一般地造舆论,转向从行动上到组织上准备迎接'联司'的新生!同志们静一静,听我说完。我们核心组里几位主要同志碰了一头,初步拟订了一个分三步走的方案。第一步,学校方面先公开亮旗号。学校的造反派,是我们'联司'的风雨同舟的战友,但过去有自己的全市性组织,不是'联司'的一部分,可以直接打出原来的旗号。第二步,我们也宣布成立一个组织,但是先不用'联司'的名义,口气也不要很大,我们初步意见就叫'硬骨头兵团'〃
〃这名字不错!〃有人附和一句。
〃名字不是主要的,〃姬焕丞倒换了一下盘着的腿,坐得更舒服些,〃主要的是真能拿出点打不烂、摧不垮的硬骨头精神来。这样,有了两个分别代表学生和工人的造反派组织相互呼应,就可以一起提出给'联司'平反的要求。这两步,实际是一着棋,我们的意见是在十天内走完它!大家看行不行?〃
〃行!〃
〃说干就干!〃
〃早把我憋坏了!〃
〃干!豁出去了!〃
神情激奋的姬焕丞笑着摆了摆手:
〃现在还不到豁出去的时候。走好前两步,第三步也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也就是等上面正式给'联司'平反,'联司'正式在组织上新生。这一步有大量工作要做,不过今天先不用急着讨论。今天主要讨论前两步。现在先讨论学校方面的问题。今天我们特意请来了康平工学院'红司'的负责人林峙同志,现在就请小林同志先谈谈大家不要鼓掌!欢迎就行了,现在还不到咱们鼓掌的时候呢!〃
〃好,我先向工人老大哥汇报一下我们康工'红司'的情况。〃
坐在屋角一把椅子里的林峙站起来说。他比应文礼早到两分钟,来后姬焕丞已把他向大家作了介绍。
〃坐下讲吧,〃姬焕亟说,〃不拘形式。〃
〃好,那我就坐下讲。我们已经做好有关'红司'新生的一切准备工作,核心已经建立,骨干已经形成,群众基础也相当充分了,估计打出新生的旗号后,可以掌握五百至七百群众,十天内有希望发展到一千人左右。今天下午核心组制订了具体的行动计划,已经开始连夜做准备,再加上明天一天,时间虽然紧一点,主要是考虑到兵贵神速,所以还是决定宜早不宜迟。〃
〃后天就行动?〃有人带点激动地问。
〃是的。我们准备用二十个人分成四组,从凌晨两点开始在学院里刷大标语,内容只有一个:康工'红司'大方向始终正确!也不要求数量,能刷几条刷几条,只要求行动一定要隐蔽,尽量不被对方发现,更不能与对方发生冲突,四点钟以前一定要结束。〃
〃这样很好,〃姬焕丞说,〃可以出其不意。〃
〃我们正是这个目的。〃林峙接着说,〃老保们早上起来看见大标语,必然有个惊疑不定的阶段,我们乘这个机会在校内小礼堂召开新生大会,让人们七点整同时向会场集中,七点过五分正式开会。学校里老保的广播站每天早上都转播中央台的新闻联播,就用他们广播的七点报叫做我们的信号。〃
〃太棒了!〃有人喝彩。
〃老保会不会去冲会场?〃有人问。
〃要有要我们组织一些人帮你们保护会场?〃有人提议。
〃不用。我们准备开短会,老保们要来捣乱,总得在得了信以后再组织人,我们争取在他们赶来之前把会开完。〃
〃万一来不及呢?〃…个身材魁梧的小伙子问,显得又激动又紧张,因为是在炕上,蹲着坐着都不舒服,此时竟跪在那儿。
〃那也不要紧,〃林峙却很从容地答道,显得各种可能都考虑到了,〃就让他们冲散好了。反正我们的目的就是把旗号打出去……〃
〃那不行!〃跪着的小伙子愤然站了起来,因为是站在炕上,脑袋快顶着房梁了,〃咱们造反派不能那么窝囊!〃
〃你坐下,站那么高于啥?〃姬焕丞责务地瞪了那小伙子一眼,等他蹲下了,又接着说,〃我看'红司'的计划很好。弓不能一下子拉得太满,再说目前还是敌强我弱,不能硬拼。〃又征询地问应文礼,〃小应,你看呢?〃
〃行。〃应文礼的发言只有一个字。
〃姬师傅的意见很对!〃林峙又接着说,〃斗争一天比一天尖锐复杂,我们要打狐狸,就得比狐狸更狡猾。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的。可能有些同志听说了,我是二十多天以前才从北京回来的。去北京之前,可以说是上了个大当。军区那个黑老四把我叫去,甜言蜜语好一通哄,说是这么关怀那么照顾。也是我年轻幼稚,当时没咂过味儿来,可到了北京以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头。特别是见到米军长以后……〃
〃你在北京见到米军长了?〃
〃九七七九的米l号?〃
好几个人插嘴间,显得很关切很激动。最近康平市盛传米军长犯了错误,被中央叫到北京去做检查。
〃纯属造谣!〃林峙以权威的语气说,〃米军长正在中央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同时也在参与解决'联司'平反问题的工作。据米军长透露,林副主席亲自过问了康平问题。〃
〃林副主席怎么讲?〃好几个人异口同声问。
〃米军长说,时机不到,有些话还不能公开讲。他还说,革命嘛,要自己解放自己。我个人体会,从他的口气看,特别是从他鼓励我早日回康平参加斗争看,无产阶级司令部肯定是支持咱们的!〃
人们显得更兴奋,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有人直截了当要求林峙多〃透露透露〃。林峙含蓄而矜持地笑着摇摇头。他已经机智地注意到姬焕丞脸上似有不悦之色,知道表现得不可太过。于是使谦让地说:
〃好啦,咱们听姬师傅的!〃
散会以后,姬焕丞让应文礼留下,商量了两件具体的事,突然问:
〃你看林峙这个人怎么样?〃
应文礼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来。
〃这人看上去很精明能干,〃姬焕丞自己把话接下去,〃可是太外露。我觉得咱们对他不能太信任,该合作的地方还是要互相配合,不必要让他知道的就不要让他知道。〃
〃嗯。〃
应文礼简单地答应了一声。他对林峙倒没什么怀疑,但是很清楚地感到林峙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应文礼上午刚刚去监狱见过赵反,听赵反讲了一些刑讯逼供和日常生活中虐待、摧残他们的事例。和赵反受的罪相比,林峙显然幸运多了。按讲林峙的问题至少不比赵反轻,单是〃电机楼事件〃就够他掰扯的,可是只关了半个多月就放了,还允许他去北京。赵反能得到这〃优待〃吗?绝对不可能!不过这些事讲起来太复杂太微妙,不善言辞的应文礼也就干脆不讲。他只要心里有数就行了。
23
〃情况很不好!〃史克强以一种坦率的口气对迟丽中说,〃不是你说的不大好,是很不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交换情况〃已由隔天一次逐渐改为每周一次。而且,交换的内容也越来越平淡,几乎没什么有价值的新口供或新线索,所以有时便也讨论一番〃形势〃。
〃不过,〃史克强口风一转,〃我估计很快就会出现大的转变!〃
〃是吗?〃迟丽中不大相信地问。
在他们刚才所交换的情况中,没有什么让人乐观的事。迟丽中介绍了社会上的情况;不少单位出观了翻供的大字报,有些大字报还上了街。史克强介绍了一些被捕的〃联司〃骨干也纷纷翻供。两方面的翻供呈现了一种共同的特点:指责〃镇反指挥部〃和公安局搞逼供信。有些明明是主动交待的,也一口咬定是逼供、诱供的结果。很明显,这是一次有组织的翻案活动。康工〃红司〃死灰复燃了。中学里已被摧垮的〃联司〃派组织也都纷纷卷土重来。五天前又冒出来一个〃硬骨头兵团〃,把〃必须为'联司'平反〃的大标语刷遍了各主要街道,而〃红旗〃总部的动态部却一直未能查明〃硬骨头兵团〃的核心机构设在什么地方,骨干都有哪些人。
〃辩证法有…条铁的规律:物极必反。〃史克强胸有成竹地说,〃事物发展到极限,就要走向自己的反面。'联司'的翻案活动嚣张到了极点,也就必然促使上面采取果断的措施,给以严厉的打击!〃
〃可是我觉得上面的态度最近一段不够明朗。比如那个文件……〃
迟丽中指的是半个月前的一份文件,其中包括迅速查清并释放未经批准擅自扣押的人员、不能搞逼供诱供、应允许在押人员会见家属等内容。
〃那只是一种现象,〃史克强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表明斗争
的复杂性。可能是一种策略,当然也不排除是上面一些同情'联
司'的人搞的。现在,各级、各部门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过,你放心,目前这种情况很快就会过去的。〃他稍稍吟哦了…下,〃有个情况,目前还属于高度机密,好在你也不是外人,知道一下没什么,只是千万不能讲出去!〃
〃我一定保密。〃
〃上面已经下了决心,为了刹住这股翻案风,准备从逮捕的人里杀两个!〃
〃杀?〃迟丽中吃了一惊。
〃要开十万人的公判大会,然后执行。以显示出无产阶级专政的威力,让他们见见红颜色,闻闻血腥气!〃
〃已经定了?〃
〃材料已经报上去了,批下来就执行。我们报了三个:赵反、项光、李逢春。准备它打点折扣,批两个执行。〃
呜……是哪里汽笛在响?为什么么眼前灾然金光乱蹿,接着又是一片浓雾弥漫?谁在用橡皮榔头敲打太阳穴,从里往外敲……
〃怎么?吓着你了?〃史无强看出了迟丽中异样的神情和苍白的脸色。
〃有那么点儿。或许……是的看来我对斗争的残酷性还缺少真正的思照准备。〃
〃是啊,你还年轻。你说得对,斗争是很残酷的。〃史克强理解地说。有一阵,他产生了一点疑心,可是很快就打消了。无论是唐业明的介绍,还是他自己的观察,都表明迟丽中完全可以信任,〃有时候还显得有点不讲道理。〃
〃是这样,〃迟丽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努力保持平静,〃乍
一听,我觉得似乎没必要这么狠……〃
〃可以理解!〃史克强觉得放心了,因为像迟丽中这样的小姑娘出现这些想法很正常,而她能不加隐瞒地讲出来.正说明她的坦荡。于是他也报以坦诚,说了点他的真实想法,〃不瞒你说,刚听到这件事,特别是在整理那几个人的材料时,我也有过类似的想法。李逢春就不多说了,他本来跟'联司'没多大关系……〃
〃是呀,刚才我也奇怪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
〃这个人是'联司'下面一个基层组织的一般成员,因为出身比较高,还有海外关系,那个组织的活动很少让他参加,所以原来根本不在拘捕名单上,可是'九?一一'当中,'红旗'派这边的人还是抄了他的家,不料却搜出了一本日记,上面有不少恶毒攻击毛主席的话,还有一些可疑的符号,便把他直接送到公安局来了,说是抓了个隐藏很深的台湾特务。我们收下以后做了研究,认为倒不像特务那些待号,其实是通行的亚伟速记符号,内容也属于恶攻性质。当时我们决定将他另案处理,不算在'联司'一案里边。〃
〃为什么?〃
〃'联司'定性是反动组织,李逢春的问题属于反革命性质,反动和反革命是不同的概念。〃
〃那么,现在又把李建春和'联司'扯在一起,是有意这样做的?〃
〃我想上面多半是有所考虑的。不过,跟'联司'挂钩还是不挂钩,对李逢春本人倒没什么影响;这个人反正迟早是要枪毙的。我刚才想说的是赵反和项光。这两个人的材料,我们反复搞了好几次,一次比一次水分大,可即使是这样,按正常的标准来衡量,至少我个人觉得不够死罪。〃
〃啊!〃迟丽中忍不住咬了一下嘴唇。
史克强又理解地一笑:〃我也是经过一番认真的思索才想明白的。说轻点,这是一种在斗争中感情脆弱的表现,提到原则高度上来认识,这就是单纯职业观点的表现,没有用无产阶级政治挂帅的表现。中央'文革'首长为什么提出要坚决砸烂旧公检法?就是因为在这一类糊涂思想的支配下,没有真正起到无产阶级铁拳头的作用!法律是政治斗争的手段,是为政治服务的。世界上从来没有、也不可能有凌驾于政治之上的法律!〃
〃你讲得太好了!对我的启发、教育太大了……可是,你们报的那个材料,那样一种情况,上面能批吗?〃
〃会批的。〃史克强很有把握地说,〃我们一贯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赵反和项光的认罪态度都极其恶劣。我们把这一条加以强调,相信上面会批的。〃
迟丽中又咬了一下嘴唇。好在史克强已经熟悉了她这个习惯动作。可是迟丽中却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得紧到了极限。看来可以、也必须告辞了。她相信已经把一时的失态掩饰过去了。如果她当时就匆匆告辞,说不定会引起史克强的疑心,可是如果再不告辞,说不定会突然露馅。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有些超出自己的预想了。她自己部没想到自己也能这样装假。当然,她对史克强的附和不能完全说是装假;她真是认为他的话有道理。如果只涉及本来就该枪毙的李什么,如果只加上跟她没什么关系、或许还应对姐姐的惨死负有一定责任的赵反,她干吗会被〃吓着〃?关于斗争的残酷性,姐姐的惨死早让她有了足够的认识,何须史克强再来饶舌?可是这里面有项光!那三个人里面有项光!于是它就不再是简单的有道理或没道理的问题了。于是真理也似乎是可以怀疑的了。不过。她到底应付下来了,相信没有引起史克强的疑心。出了公安局,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我也会做假,需要时做得并不比项光差多少……
可是当她独自一人时,还需要对自己做假吗?跨上单车,她就不假思索地朝监狱方向骑去,骑出出了三条衔,才又突然意识到这有多么荒唐。她能把这消息告诉项光吗?绝对不能!即使仅仅为了见他一面,或者她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为了讨还姐姐的书,那也是不可能的。今天不是探监日。她拐了个弯,自己也不清楚要到哪里去,只是往前骑,直到眼前出现一水光,才发已经来到云霞江。
初冬的黄昏来得早而快。夕阳还没来得及把晚霞烧红,就倏然熄灭了。江面上弥漫起一派迷离寒冷的雾。离岸不远,有一艘小木船,挂了一盏小灯,溯江而上。江风把船工摇橹的咿呀声,断断续续地吹送过来。
她把车支在岸边的人行道上,扶着混凝土的栏杆,迎着江风向江面望去。然而,夜幕已经垂落在云霞江上,莫说远处的帆影船形,就是眼前这艘小木船,也显得模糊朦胧。
她视野之中的江面是一片空旷……
我这是怎么了?她似乎是在苦苦地追问自己,而思绪却那么飘忽不定,我不是说过要分清公与私的界限吗?再说我跟他算是什么私交?凭什么?就凭他的讽刺挖苦,还是那该死的假面具?就凭他是个铁杆〃联司〃?
她注视着那艘小木船。小船顶着江流,艰难而缓慢地挪动。船工在不懈地摇橹。看到他摇一下,听到江风送来一声咿呀,她觉得很协调。他又摇了一下,可是江风停了一下,她没能听到一声咿呀,那协调便顿时被破坏了,她觉得一阵怅然,若有所失。
那我心里的这些烦乱是为了什么?我费尽心机地对史科长装假又是为了什么?是的,我不愿意那个项光死,我要他活着。这个人跟我有关系,我现在还不知道那是怎么一四事,可是他活下去,将来我就能知道。如果他死了,我就会永远弄不明白了。
小木船渐渐驶过了她的正面,弯着腰摇橹的舶工成了背影,看不清他的动作了。这个变化使她觉得心里失去了最后一点依托。
那我为什么跑到这儿来?我傻呆在这儿干什么?我应该想办法去救他,救他……
那小木船正在离她而去,看不出移动,却分明在一点儿地变小,变暗,猛然间就隐没在江雾和夜幕里不见了。
她陡地觉得心里一片空白。
接着,从那空白了的心里发出一声呻吟。
我救不了他!是的,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我和他都不是单个儿的人;都是一个大棋盘上的棋子,而且分在界河的两边。我甚至不应该想到要去救他。是的,我应该忠于自己的组织,旗帜鲜明立场坚定。我不仅不应该想要去救他,还应该希望上面批准杀死他!
杀了他吧!不过要快点,这样拖下去,我会受不了的……
她身心交瘁、面色苍白地回到家里,没有洗脸,没有吃饭,甚至没有回答父亲的关切而不安的询问,趴倒在自己的床上,把脸埋在了枕头底下。
〃你怎么?病啦?〃
老迟头跟过来,心疼地问。迟丽中不响也不动。老迟头不高兴了;他不愿意女儿撒娇撒懒。只是顾念到女儿或许真地不舒服,才忍耐着没发火,不过临走前还是生硬地说:
〃饭已经烧好了,还得我三遍两遍地来叫你?先吃饭!怎么着也得吃饭!〃
老迟头回到外间屋,赌气先给自己盛了碗饭,可是坐下以后,却没有拿起筷子来。他还是想等女儿出来一块吃。这时候他也想开了自己的心事。厂里近来的情况很不称他的意。生产半瘫痪,对立的那派组织又在抬头,说不定两派又得重新斗一回。从道理上说,他不怕斗争。毛主席那段教导他记得挺熟:共产党的哲学就是斗争哲学。可是,两派没完没了地斗来斗去,越斗越厉害,生产怎么办?工人不干活了,那叫什么工人?工厂不生产了,那叫什么工厂?日子长了,国家要伤元气的啊!
正想得心烦,却听见里屋传来女儿的啜泣声,终于把他惹火了。他大步走到女儿床前,厉声喝道:
〃哭什么?给我起来!〃
迟丽中受了惊吓般飞快地坐起来,又顺从而带点委屈地擦去眼泪。老迟头有点儿心软,但还是用生硬的口气教训说:
〃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