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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他。
真有趣。
他不禁笑得更深,“竹吟,我本就告诉过你不要为过去所迷惑的。”
那竹吟一双清亮的翦瞳不含一丝感情,“没有过去,我又从何而来?这世上,又有谁能抗拒得了过去?”
“也对,连我也不能幸免,你这么个小毛孩自然是难以完成。”
“我只奇怪帝君怎么看穿我。”
“简单,你看到过关心的人出去拼命了,自己还能用一副无聊的表情在玩指头的普通小孩么?只可惜那时已经迟了,我便是解决了你也没什么用。”其实原本那天早上夏古月要见这小孩时梁十三便想阻止,可惜那是他已开始修炼‘修神决’,这种功夫一但开始了,便须连续运行七十二周天、也就是相当要耗去整整一天的时间,中途停了下来,那便前功尽弃,不但不能继续修炼,连之前所练的部分也会全数散去,无影无踪——这是当初尸神医首先便说了的。
怪只怪幕后是熟知自己情况且时间算得刚刚好的唐漾人,身边又有正直得不敢伤人而自己不能不救的夏古月。
这也算是这一路上令他觉得有意思的事情,曾几何时,那个老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唐漾人也变得如此出色了。
“是我忽略了。”说着,竹吟不再看梁十三,低下头,打开了那个木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颗流光四溢、华彩无伦的淡红色珠子。
却是梁十三用作借口邀夏古月入伙的那颗定心珠!
“厉害。当年我让人掘地三尺都没找出来的东西,你们是如何找到的?”失去了“修神决”,这定心珠本该是天下间唯一救得了梁十三目前状况的物品,但这么一件珍贵的东西放在梁十三面前,他却反常地没什么反应。
“当年灭蛊毒教,我便隐约猜到除了要占了他们的地势,你还打着这珠子的主意。所以随后我便让竹儿与佩儿装作那两个出外避过一难的蛊毒圣子。本来那些老头即使是对着圣子也死都不肯说出珠子所在的,后来我也没耐性陪他们玩下去了,便让佩儿拿他们本教的‘催魂搜魄手’每人试了那么一下,幸运地有个老家伙刚伤了,意志力弱了点,便让我们找出来了。”唐漾人说得仔细,恍如亲临。
不过他也的确是亲身参与其中,当日地道里大厅的“司先生”,便是他以旧名“十四”、近音“司时”化作的假身份。
“真是辛苦了,可惜我对这珠子已无兴趣。”梁十三并不是半途而废的人,一次搜索无果便不再继续自然不是他风格。他不继续寻找这定心珠,是因为当初虽然找不到珠子,却找到一本详细记载了定心珠功效用法的册子。
那上面明确地写明,这珠子能镇惊定神,也是修炼高深武功时对修炼者大有益处的东西,但唯一有一个缺点,便是吞下次珠后几年内都不能动用内力,而这个不能动用内力时间的长短,还要依不同人的体质有不同的期限。
快则三四年,慢则二三十年。
对当初欲以无匹武功震慑天下的梁十三来说,这个缺点足够掩盖它所有的优点。而对现在要依靠武功离开夜圣的梁十三来说,这个缺点足够掩盖它所有的诱惑力。
“怎么这么说呢,好歹是保命的东西,虽然那个副作用是严重了点,但有我保护你,你又害怕什么?”唐漾人眼神闪烁。
在找到这珠子之前,他打的的确是不能让梁十三找到的主意,可是在看到珠子旁附着的纸条时,这个想法便完全改变了。
“你可知我若把功力复原了,你会死得很惨吗?我保证的哦。”虽然对方大有威逼之意,梁十三还是有点不紧不慢。
任何时候失了理智,只会让敌人更容易找到自己的缺点,这点,梁十三很清楚。
唐漾人不会伤害他,最多不过是与自己发生点关系,这点梁十三更确定,所以他也不怕在这里慢慢与对方耗。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捡回来的,如果再栽在你身上,这不是刚好么?”见梁十三外露的皮肤上已变得通红,几欲滴血,唐漾人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也不再怕对方伤了他,上前一下摸上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夜圣帝王的脸颊。
“……真是一个美妙的‘刚好’。”强装着的状态一被对方触碰而破坏,梁十三再也难以一边忍着全身从头顶百汇到足底涌泉网壮般狂热跳动着的剧烈疼痛,一边若无其事地说话。此时刚说得几个字,身子便一阵抽搐痉挛,往唐漾人处倒去。
唐漾人理所当然地接住了这男人的身体,然后曲下自己的身子,在对方耳边道:“我知你不喜欢被逼,但我又不能不逼你。既然如此,我待你晕过去才喂你吃了那珠子,你说好吗?”
梁十三没染上丝毫动摇的眸子略过一丝狡黠,“晕过去才喂?”
“是。”
“好,记着你的言语,若你趁我清醒时喂我吃了那定心珠,我便马上自裁。”梁十三说话依然坚定非常。
“你……”唐漾人惊诧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平凡脸孔,“你竟打算……一直清醒下去?”
“对,不过一天而已。”一丝细细的血丝自梁十三嘴角流下,是他说话时刚好因疼痛一下紧闭嘴巴时牙齿不小心磕到易破损的口腔而流出的。
“你真顽固。”唐漾人瞪了梁十三好一会,却突然笑了起来,一贯的艳丽惑人,眼中净是赞赏。
“过奖了,那时能留下来的人俱都不是什么轻易放弃的差货色,这点难道你还没看清看透?”仿着对方的语气,梁十三清晰地吐字,只那红了又白的指节以及快要抓碎唐漾人肩上衣布的事实透露了他身上的景况。
“我便是喜欢你这点……你越是这模样,便越想叫人狠狠地撕开你外在的那层高傲的羽衣,狠狠地蹂躏。”唐漾人笑道,眼中见着那道鲜艳夺人的血痕,不由得伸出舌细细地舔了个干干净净。“只是我不懂,你我相识在初,相貌我绝不输给他,武功我更可自负,他有哪点比我好?就连这时候,他也不在你身边呢。”
“不知道,你要知道这些古怪的感觉是一点点腐蚀下来的,我若真清楚的话……也、也就不会喜欢他了。也许,是他身上有阳光的气息吧,你知道,这种味道,我们这种人,总是很喜欢的。”眼前的视象本就是黑白的了,如今慢慢变暗,更渐渐成为一片茫茫的雪花,梁十三发了一下狠,把抓着唐漾人的手松开,改为握拳,让自己那不算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到掌心里。
他不知道以毒攻毒这招有没有用,只是……他不能倒。
这是一场赌博。
他倒了,便输了。
而若结果相反……他便有办法,叫漾人心甘情愿地呆在夜帝的位置上!
幸亏划穿皮肤的痛楚与经脉内的暴胀的那种痛感不同,相比起来,显得痛快许多,而流出的鲜血更是解了一点膨胀欲裂的感觉,梁十三顿时觉得清醒不少。
只是,从雪花变成一片黑暗的眼睛,却没有任何改变。
没有时间给梁十三考虑这种异常的变化,因为另一波更大的痛苦如凶猛的浪涛再次扑来。
已经没力气跟唐漾人说闲话了,只是听到对方好一会后说了那么一句话。
“你是说黑白两方异端相引?呵呵,我倒是更相信同流合污呢。竹儿,我们回去吧。”说着,唐漾人一下抱起梁十三,往西走去。
“是。”竹吟静静应了一声,然后听的“啪”的一声,想是他关上了那个放着定心珠的盒子。
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这废墟里,除了多了张椅子,一切如旧。
而江湖,却似乎又沸腾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京城侯府亲重逢
六月十五,辰时。
京城,武侯府。
“少爷,打扰了。”举止规矩端正得几如大家闺秀的婢女轻声告罪,然后盈盈地进屋,为屋里俊秀的男人奉上一盅摻了菊花的普洱,再缓缓地退了出去。
夏古月没去动那盅泡得清香的茶,因为一看到茶,他便想起了那个男人。
记忆中那个男人总喜欢在没事的时候泡上一壶苦茶。
不过上次在苏苑见着他时,他煮的倒是龙井——不知他是否专门待自己上门,才不煮平时那种苦丁?又或这不过是岁月流逝在他身上的体现?
那个男人的真真假假,叫人气绝。
那个绝峰的清晨,其实梁十三走的那一刻,他是想追上去的。
他早厌倦了那男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待事情过去很久后才一件一件慢慢让自己回忆起来,让自己对着那些有意无意露出的端倪暗自气得跳脚,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个男人心思太玲珑,也希望别人与他一样,什么都能看得清楚,从而能阻止些什么。但……自己是局中人,做不来那种毫发必查的事情,那些一瞬即逝的小事,他不可能一一抓住,然后做个详详细细的分析。
可是那天想追上去拉住那人好好谈一谈的时候,又被父亲的贴身侍卫宫慈和方留衣请了回来。
真麻烦。
那个老头子,这么多年不都任他一人在江湖上胡闹了么?干么突然又加入来使事态变得更复杂?!
“昨天睡得好吧?”
真是一想谁谁到,夏古月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个一身正气的约五十多岁的男子自门外跨入。
这男子身上有种无形而外张的威严,偶尔一点出自皇族的优雅很好地地弥补了那种粗犷,不会让人感到霸道,甚至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高傲而贵气。
“这里可是堂堂武侯府,怎么可能睡不好呢,即使之前赶路赶去了我半条命,如今也好起来了。”夏古月半假半真地道。
岳世繁迈着稳重的八字步走上正座,坐下后才哼笑一声:“我就知当初不该放你出门,而该送你去西线,在那冰天雪地的军营里待上几载,赶路这点小事你便不敢在我面前放肆了。”
“得了吧,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送我去军中?等着你那宝贝西营军给我玩残吧。”夏古月挥挥手,说道。“直说吧,找我回来做什么?我很忙的。”
“忙着你的江湖事?还是追男人?然后被人耍得团团转?”岳侯爷听了儿子这般没大没小的发言,除了继续哼笑,没其他反应。
“无论如何,都不关侯爷的事吧?永不插手武林之事,这可是祖训。”夏古月稍一皱眉,便又恢复自若。
虽然这些年他的事其他江湖人不清楚,但对于自己老爸,肯定是瞒不过的。不过瞒不过他也不在乎,毕竟自当年走出了这个家门,自己的一切就可说与岳家没了关系。
忙什么,这老头没权过问。
爱男人或女人,这老头没权利干涉。
是耍人还是被耍,更是与他无关。
“真混帐,跟那个头脑发昏的烈君鹤一样混帐。”岳世繁大咧咧地骂道,“要早知道混进江湖的人都成了这样子,最重要的是都去断袖,当年便是把你困在水牢里,我也不会放你出去。”
“这两码事吧……嗯?师尊、他……”夏古月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事,有些惊讶。
“好好的武林盟主不做,跑去陪那个破夜帝,真是混帐!没想到几年后你居然又被那个烂教的人迷倒了,混帐!真混帐!”岳世繁一拍椅扶,径自开骂。
“父亲你是说……师尊当年立誓远走,是因为……因为司徒放?”夏古月几乎吓呆,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不是那人又是谁了?那个乱七八糟的教不知跟我们又什么仇恨,当年弄走了南越世子,害得海棠公主整整哭了几个月,如今你恐怕也快被迷得不知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吧?真是一群彻底的傻子!”
“听起来你不反对?”这老头子骂归骂,语中竟无一丝嘲讽,真是厉害,恐怕世间没多少人能做到。
“反对?我是想反对,我还想抱孙子呢!只是当年隔了君鹤和那夜帝,便即时死了不知多少人……那时候的事我不想提了,那个破祖训束缚了我们,害得我们不敢动弹,最后只好叫君鹤联合那些所谓的武林豪杰把那个狂人捉了。但那些武林匹夫却一点狗胆也没有,净会出些下三流的手段,唉……我从未见过他的愁眉苦脸的样子,那时候真的是见着了,不得已,陪他把人救了出来,以后的事,皇上都放话随他们了,谁又有力气去管?……皇上那没种的家伙恐怕是被吓怕了,这次你失踪了那么久,他硬是给我装孙子,声都不吭一声,只会顾左右而言他!真是气死人也!”直称皇帝是“没种的家伙”、“孙子”的岳世繁想是把这些话闷在心中多年了,此时有机会,竟也不管夏古月听不听得明白,自顾自地说了个痛快。
见儿子一面奇怪地看着他,岳世繁道:“怎么?”
“你说那些事……”
“我说儿子,你身在江湖,那故事其中一个主角还是你师傅,你不是连这么点事也没听说过吧?”岳世繁眼神古怪。
“愿闻其详。”夏古月一反常态,恭敬得很。
心里只道:既然此事涉及武林正道某些不当行为,又怎会有人肯大嘴巴说了出来?师尊则向来道貌岸然……真想不到……
“你这家伙,就只有求于人的时候懂得点礼貌。”岳世繁哼哼,终于还是把当初那个事故简单说了一次。
良久,“你是说……夜圣教当年之所以大开杀戒,成为魔教,是……因为师尊?!”
“那家伙虽然疯疯颠颠的,却不至于为了情人把一切都赌上,他还没那么伟大呢!正是因为那种不可一世又不明不白的态度,我们才反对君鹤跟他。当年夜圣行事本来就古怪,却也只算是个默默无闻的偏门教派。那家伙与君鹤的分离是个导火线,之后所做的事也不过是把之前武林众人对夜圣教做过的事一次过报复罢了。”岳世繁翻了个白眼。
夏古月讶然,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事。
——“君山,道牙洞。”
难怪梁十三会一开始便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时不是师尊发现不了他的存在,恐怕是故意漏了自己的消息出去。
但……那是为什么?
“既然当初夜圣教元气大伤,夜帝又与师尊一起,为什么……不直接灭了它,而是……”夏古月记得梁十三所说的,雾潋山上那惊心动魄的挑选故事。
“不是跟你说了那家伙舍不得赌上一切么?即使与那些匹夫拼了一场,那个夜圣教仍有近万教众,且多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若就这么让它散了,是一大麻烦,不如让他们聚在一处,能相互照顾。而且倘若江湖无事,那群吃饱了没事干的匹夫便会跟朝庭对着干,侠以武乱朝听过么?我们绝不能让这情况发生,便干脆放着这事让他们没事时担心一下。只是经过那事,谁敢让那个疯子继续做那破教的教主?!于是皇上唯一的要求便是他与君鹤一起离开,并着他把夜帝的位子让出来。至于让给谁了,我想不用我说了吧?”
“如此说来,他竟是替朝庭在做事?我的阻挠,不就显得多余了?”夏古月心里一绕,苦笑了起来。
“谁说的?夜圣教归夜圣教,我们还我们,谁要跟那种不清不白的烂教混一起了,你这小子说话可要留个神。”岳世繁一面不屑,“只是谁也没想到老疯子走了,又来了个小疯子,短短几年,便把夜圣弄得这么兴旺罢了。”
“不许你说他疯子。”这称呼在自家老头口中说出,夏古月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反正你们这些恋爱中的笨蛋都是一叶目的,我也懒得说。只是那个疯……那个人,为了如今这形势,自身搞得要死不死,要活难活的,不是疯……不是那个什么又是什么?”被儿子下了口禁,岳世繁一番话说来极为不顺。
“你说什么?”乍然听得梁十三身体不适,夏古月心里一跳。
岳世繁看夏古月的眼神是越变越奇怪,“儿子……我突然不想认你作儿子了。想我堂堂镇国武侯,居然有个如你一般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儿子,真是丢尽祖宗的面子。”
“父亲大人!”
“得得得,连这种语气都搬出来,真是学足你娘的脾气了。”岳世繁无奈地道,“几年前你们不是去了躺日门月宫么?拿了那里的丹药了吧?之后那个……人武功便突然大增,对不?”
“然后?”
“那好像是那个破教的一种不知什么功夫,通过他人死后留下的舍利,激发自身潜在力量,当然,其中详细需要的条件我也不太清楚。这种方法并不正途,而且即使功力大增,也会留下许多弊病,最常见的便是自身因消化不了激发完潜力所带来的巨大内劲而使全身经络爆裂……”
“不可能!那不是……不是解噬魂粉的解药吗?!”
“那东西哪里有解药?”此时,另一把男声突然插了入来。
夏古月皱眉回头,却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武侯府的人。
——杜传略。
“你?!”夏古月道,“你怎么竟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侯爷又怎会用八百里加急的法子请夏公子回来?”杜传略仿佛当这里是自己家中一般,很随意地便荡了进来,坐在夏古月对面后,他又继续刚才那话题:“噬魂粉是没有解药的。”
夏古月急了,“那十三……”
杜传略淡道:“虽然没有解药,但天下皆知,这东西并不阻碍你重新练过武功,只是那过程……很痛很痛,痛得你简直宁愿放弃罢了。”
夏古月眉皱得更深,“你是说……他……”
杜传略道,“因为日门月宫那些丹的关系,他经历的过程很快,只是痛苦也超越常人十来倍而已……”
“上代的日月双君……莫非是因为那种双修大法才恢复武功的?!”
“自然,他们是窥准了我们防备的空档潜入烧田的,之后便功力全失。所以司徒放被擒那时他们不在——因为他们要回去重练武功,可惜,即使练回来了,耗去的生命却补不来了。”
夏古月心里一凉,却没说什么。
“那年帝君成功后去了趟无战庄,你大概也是知道的。真比武功,那时候他就已天下无敌了,若你给他塞的那颗丸子没有增强功力之效,这是很难解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