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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殊华沙-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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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驭剑术?〃婴儿的身子一震,吐出一句话来,〃你……沉沙谷白帝门下?〃 

  银色的剑在半空回翔,没入指间,扶南硬生生封住了对方的攻击,脸色也是苍白,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来,微微点头,曼声低吟:〃海天龙战血玄黄……〃 

  一语未毕,那婴儿脸色大变,再也不敢和他多纠缠,瞬地跳落在地离去。 

  总算是保住了这条命……望着那个白衣少女的身影消失在火红的曼珠沙华丛中,扶南只觉全身发冷,居然连从树上下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方才那一击,实在是耗尽了他的全力。 

  幸亏凭了那一剑,加上那半句口诀,便惊退了这个邪鬼。 

  不然的话,凭他这种半吊子的驭剑术,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啊。 

  ……毕竟,他不过是偶尔路过沉沙谷,学得了一招半式的皮毛而已。真正再打下去,大约不出二十招他就会被杀吧? 

  五年前,因为目睹了阿澈被关入红莲幽狱,他发誓要成为最强者,于是开始不分昼夜地修炼术法。然而长久的练习却得不到丝毫进展、最终,他对拜月教的术法彻底绝望了,一度茫无目的地游荡在南疆各处。 

  某一日,他循着水流穿过了一片茂盛的竹林,无意发现了竹林深处被藤蔓缠绕覆盖的几座精舍,竹舍中有一具盘膝而坐的白骨,壁上悬挂着一把银色的佩剑,还乌压压地写着大段大段的文字。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闯入了传说中的沉沙谷。而那具遗骸,便是数百年前隐居南疆,终老于此的的白帝。 

  在三百年前的听雪楼时代里,这位老人曾和血魔、雪谷老人并称天下三大〃陆地神仙〃级人物。而不同于另外两者的是,白帝融中原武学和南疆幻术于一体,魔武双修,剑术和法术均达到了极高的造诣。 

  传说中,名震一代的听雪楼靖姑娘,少年时也曾拜在其门下。 

  然而不知为何,白帝坐化后,身后并未留下一个弟子。在舒靖容猝死后,沉沙谷一脉旋即告终,传说凝结了他毕生心血的〃魔武六书〃也未曾传世。 

  沉沙谷便成了一方为世人遗忘土地,被封印在南疆密林深处的废墟内。 

  直到三百多年后,机缘巧合,落魄的拜月教弃徒浪迹南疆,偶然间拨开了废墟上缠绕的藤蔓,看到了竹舍壁上留下的剑术和法术篇章。 

  那把剑,便是白帝生前的佩剑却邪……传说千年前,越王勾践以白牛白马祀昆吾之神,以成八剑。其中便有灭魂、转魄和却邪。 
 
第60节:寄生3 
作者:沧 月 
 
  据说佩带此剑夜行,魑魅为之辟易。 

  而满屋密密麻麻的字,却正是凝结他一生心血的〃魔武六书〃! 

  六书被写在白帝坐化之地的六面墙上,一个个字都仿佛活了一样,灵动飘逸,笔锋逼人。三百年后,扶南一眼望去,依然能感觉满壁的字里透出的剑意和灵气。 

  于是,他坐在白帝遗骸旁,取下了壁上的佩剑,俯仰静坐。 

  然而,尚未学成,他就接到了教中的新月令,十万火急地命他立刻返回灵鹫山……但,等他匆匆赶回,等待着他和流光的,却是一场血腥阴暗的阴谋。 

  在被擒后无法承受折磨,他背叛了师傅;而在红莲幽狱打开的瞬间,他却因为胆怯而错失了唯一能将神澈救出地狱的机会。 

  流光永远地被扣留在了灵鹫山那个诡异的红衣女童身边。 

  …… 

  这一切猝及不妨地压顶而来,将他的心冲击得粉碎,瞬间将他的精神打垮了。 

  被逐出月宫后,他选择了自我放逐。他再也不修习拜月教术法,甚至也不想返回沉沙谷去学完魔武六书……学了又有何用。流光被扣在了月宫,他又怎能对其拔剑呢? 

  他在灵鹫山下的坟地旁结庐而居,万念俱灰,心如止水。每日里只逗弄养的乌鸦牙牙,和看墓的岩生聊聊,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五年。这五年中,他从一个意气飞扬的少年骤然成为一个淡漠宁静的老人。如果不是缥碧还经常来看他,他大约早已被这种厌世情绪压倒了。 

  一直到,今夜暮色初起时分,骤然响起的叩门声惊破命运的死寂。 

  那个白衣少女站在门外,赤脚上沾满了血红色的花汁,眼神却纯澈……身那一瞬间他却心猛然一跳,预感到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回来了。 

  ……然而,他没有料到,暮色中归来找他的并不是神澈本人,而是一具被邪魔操纵的傀儡身体。 

  那个邪魔,又是什么来头?……扶南心里忽然一动,想起了那个婴儿左颊残留的金新月记号……那,分明就是拜月教主的表记! 

  据它所说,它曾经和阿澈一起,从红莲幽狱里逃出,从山顶圣湖底沿着地底泉脉逆流而下,从山下坟地里破土而出……那么,它应该同样也应该是被关在那个圣湖水牢里的…… 

  扶南回忆着那个婴儿鬼魅般的身手,以及所操纵的白骨之剑,心下一凛:沉婴教主! 

  百年来,这白骨之剑已然失传。而他清楚地记得,在教中的记载里,最后一个身负这一绝技的,只有百年前的沉婴教主! 

  - 

  三百年前,先代的迦若祭司舍身饲魔,以永闭地底的代价放空了圣湖之水,将所有恶灵鬼降渡往彼岸……从此拜月教中再无役鬼之术。 

  然而一百五十年后,教中出了一个名为沉婴的术法天才。 

  一般来说,拜月教自从华莲教主以降,历代祭司的力量都远远超过教主。 

  但沉婴却是个例外……她从襁褓时期开始学习各类术法,尚未学会走路的时候便学会了飞驭之术,刚满八岁便将神庙中所有术法典籍看完。 

  还是孩童的她,术法能力已然能和当时的苍明祭司抗衡! 

  但,她不但天资惊人,对力量的欲望也是极其疯狂的……在神庙里教中典籍再也不能提供给她更大的上升空间时,她开始研习苗疆民间的一些偏门巫术,从五仙教到百毒教,从占星到下毒,只要是有用的她都竭尽全力去学习。 

  然而,当她掌握了一切人间流传的术法后,又进入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按照典籍的记载来看,这是一切修习之人到了本身的极限后,必然会遇到的一种〃知见障〃,有些人从此后毕生再无法进一寸。她对于力量的追求永无止境。但俗世里,人的力量总有极限,经常难以得窥天道。 

  在闭门修炼十年尚未能破障后,她竟然按照上古流传的一种神秘血祭做法,用自己的躯体来换取更大的力量…… 

  月食之夜,她沐浴更衣,然后在月神像前举火烧面,举刀断肢,献出了自己的眼、耳、鼻、手、足,美丽的容貌和正在成长中的身体……用如此巨大的代价,终于突破了自身的〃障〃。 

  获得了那样惊人的力量后,沉婴的性格却也由此改变。 
 
第61节:寄生4 
作者:沧 月 
 
  她变得阴枭而独断,不顾苍明祭司和长老们的反对,重新开启圣湖机关,畜养恶灵和鬼降,以求靠着此处的天地之阴气,来掌控更大的力量。 

  最后,她和祭司苍明之间,终于爆发了一场决战。 

  明知她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但一手将她带大的苍明终究还是出来阻止她了。 

  他的奋不顾身,反而激起了她心中最强烈的悲哀和愤怒。血战持续了一个月,那段时间内灵鹫山上空乌云密布,不见日光,所有月宫子弟争相避走。一个月后,教主沉婴重新打开山顶月宫的门,走下灵鹫山……手上,托着苍明的头颅。 

  那个一手将她从孩童教导成出色术法家的苍明,那个多年来一直是她唯一同伴的苍明,拜月教的第十九任祭司,最终死在了她的白骨之剑下,尸身被沉入圣湖水底。 

  那是拜月教历史上,第一个死在教主手中的祭司。 

  沉婴成为继华莲教主之后,又一位集教主祭司大权于一身的人,她支配了南疆整整二十年,对这一方土地上的一切生死予夺。然而,这一切,又何以为继呢? 

  权与力的颠峰上,她的心灵开始迅速的枯竭了。 

  她无法控制内心黑暗面的蔓延,变得越来越暴躁残忍,到的后来,居然只能不停地用杀戮来换取内心的平静。在那二十年里,圣湖里迅速积满了尸骨和怨灵,南疆百姓怨声载道,连教中子民都敢怒不敢言。 

  然而,在黑暗侵蚀着内心的时候,沉婴却也清醒地明白自己面临的处境。 

  〃我身体里栖息着巨大的魔物。〃某一日,在失控的疯狂下,她终于将跟随了自己十多年的贴身侍女杀死。怔怔地张着鲜血淋漓的十指,清醒过来的拜月教教主仿佛终于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脸色苍白:〃我身体里栖息着魔物!……魇魔在我身体里长大了……就要出来了……怎么办啊?〃 

  左右听到的教众无不失色…… 

  在拜月教的教义中,魇是和月神对立的魔,法力高强。它控制着黑暗的力量,一直在与月神争夺着大地上生灵的命运。传说中在一万年前,月神为了不让大地陷入黑暗,便用天心月轮从日神那里借来了光,洒落大地。魇魔的本体被消灭了,但不曾死去,所以千百年来,只能藉着占据别人的躯体来延续自己的存在。 

  一代又一代,它附身在人的身上,传承着自己的力量。魇魔有着诸多追随者,它的力量来自人心的黑暗面,所以从来不曾被消灭。传说中每隔一百年,它的力量就会达到颠峰,开始疯狂地反扑,甚至会吞噬掉明月,让天地陷入完全的黑暗。 

  那一日,被称之为拜月教的〃灭天之劫〃。 

  那样的先例虽然寥寥可数,却清晰地存在着。在过去的一百多年前,听雪楼南渡澜沧江时,天象便呈现出了〃灭天之劫〃的预兆……如果不是最后迦若祭司和听雪楼主两位旷世奇才通力合作,以牺牲自己的方法将恶灵引入地底永久封印,那一次的祸患将会蔓延到整个南疆! 

  如今,又过去了一百年,由于她对力量的极度渴望,引发了内心黑暗面的扩张……圣湖的水干涸了又充盈;而魔,也在人心内逐渐复生了吧? 

  然而,在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同时,沉婴仅存的神智却恪守着最后的一丝清醒。 

  在预言中那个〃大劫〃到来前夕的夜里,拜月教最强的一任教主白衣燃香,自沉于圣湖……据说,她曾想效仿百年前祭司迦若的做法将湖水放入地底,以身做引渡尽死灵,无奈却找不到听雪楼主那样的伙伴协助,只能孤身沉于湖底。 

  跃入湖中之前,她滴血立誓,心中的恶灵不尽,誓不出湖。 

  她就这样将魔物关闭在自己的心里,又将自己永久地关闭在了圣湖底下。 

  一百多年来,几乎所有人都已将其遗忘,甚至怀疑起百年前这一事件的真实性……在拜月教中,很多关于教主和祭司的事情都是被有意无意神化的,以便于后世教徒的膜拜,例如三百年前的迦若祭司。 

  然而,在这样一个鬼节的夜里,那个蛰伏地底百年的沉婴教主却附身于人,惊现于世间! 

  - 

  返回屋内,坐下包扎伤口,扶南从窗侧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匣子,打开,深红色丝绒上赫然躺着三枚晶莹的七叶明芝,馨香袭人。 
 
第62节:寄生5 
作者:沧 月 
 
  这种七叶明芝只生在极阴的地方,汲取着黄泉之水长大,不见日光,和冥灵为伍。 

  灵鹫山虽然号称集天地之阴气,但也只有在圣湖底下才能寻到。然而,圣湖里阴灵密布,恶念充盈,采摘这种灵芝更是危险重重,几乎每一棵都要付出人命的代价。 

  然而每年七月半,月宫都会派人下山送一枚灵芝,说是流光赠与他的……然而他明白,这,分明是天籁教主借此警告他,流光一直在她手上,令他不得轻举妄动。 

  扶南依旧怔怔地想着这些往事,手指下意识地叩着却邪剑,听着叮叮的剑声,脸色越来越凝重。牙牙受了伤,拖着一只翅膀满桌子乱转,发出呱噪的叫声。 

  〃闭嘴!〃手指猛然一敲桌面,扶南沉声厉叱,吓得牙牙嘎然而止,睁着黑豆似惊惶的眼睛看着主人。扶南自顾自站起身走到了窗前,沉默地望着月色中的灵鹫山,眼神闪烁。 

  记忆中那双眼睛越来越清晰地浮出来,无邪纯澈,隔了十年的光阴静静地看着他……心里陡然有一种深而细的刺痛,宛如一根针刺入心底,有旧伤渐渐碎裂开来。 

  十年了……从眼睁睁看着阿澈被打入水底幽狱,已经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他曾经发誓要将那个孩子带出不见天日的牢狱,然而他的力量和胆量远远不及;五年前的夺宫之变里,在唯一的机会到来时,他又因为内心的怯懦,而在一瞬间退缩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红莲幽狱轰然关闭,却不敢伸出手去。 

  十年前,五年前,两度的抉择中,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魔爪扼住了他的咽喉。 

  这些年来,他过着隐忍而淡漠的生活,而这样的活着,其实和死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再也忍耐不住,他执剑长身而起,推开竹舍之门走出去! 

  他曾发誓再也不踏入月宫半步,可今日,他已然决意为了那个女孩负剑上山。 

  流光在山上,阿澈也在山上……那些他在意的人,都在那里!即使月宫依然是个冒犯了必然要复出生命代价的地方,可这又有什么可恐惧的呢?就算阿澈已被邪魔附身,他也不能眼看着她死在月宫里! 

  屋外冷月无声,一眼望不到头的曼珠沙华在月下怒放,宛如烈焰燃起。 

  ―――――――――――――――――――― 
 
第63节:归来1 
作者:沧 月 
 
  七、归来 

  五更后,天色渐亮,天地一片沉寂。 

  忽然间,竹舍门发出一声低响,残灯被衣袂带起的风猛地吹了一下,晃了晃,几乎灭掉。 

  牙牙警醒,蓦地睁开眼睛,嘎地叫了一声。然而在看到来人时,却立刻收敛了敌意,亲热地蹭过去咕哝起来。扶南却顾不上多说,在竹榻上放下了怀里的东西,从匣中拿出一枚灵芝,想也不想地就立刻喂到了那人嘴里。 

  眼看着灵芝一接触到唇舌就化为甘露渗入,扶南一手抵着对方背心,将真力不徐不缓地传入。牙牙却惊醒了,绕着桌子乱走,黑豆也似的眼睛盯着扶南带回的那个人看,忽地大叫了一声,飞起来一口啄下去! 

  不错,这分明就是昨夜从坟里爬出的那个女鬼! 

  虽然此刻她气息奄奄,没了半夜前那种嚣张劲头,一身白衣也被血浸成了血红,但牙牙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张惨白无血色的脸,敌意大起。 

  〃住一边去!〃扶南厉喝,将那只扁毛畜生赶开。 

  一连吃了三枚灵芝,总算挽回了一些生机,血从身上各处大穴里流出的速度也减缓了。她佝偻着背,无法正面躺在榻上,只能侧身弓着,急促而微弱地喘息。背上的衣衫碎裂,露出一个一尺高的〃肉瘤〃……那个婴儿应该也同样受了严重的内伤,此刻处于昏迷状态,但手指依旧紧紧地扣着她的后颈。 

  扶南是在山腰的曼珠沙华丛中发现神澈的。 

  那时候,他尚在上山的途中,而神澈显然是从月宫里冲出的。 

  不知在月宫里遇到了怎样的对手,神澈受了重伤,奔逃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脱力,全身的衣服都被血染红,倒在那里几乎和周围的红花融为一体。 

  扶南站在月下,望着昏迷的神澈和她背上的婴儿,感觉手中的却邪剑在不停跳跃。 

  杀!杀!杀! 

  面对着邪魔,百年前白帝的佩剑在鸣动,有着跃跃欲试的杀气。 

  他别过头去,不想再看那个婴儿丑陋诡异的脸,生怕按捺不住真的拔剑一挥而下。身边神澈的脸是这样的苍白而安宁,依然保持着十年前那种童贞的纯澈,静静地睡着。 

  如果要救阿澈,就会将那个邪魔一起救回吧? 

  扶南有些犹豫,微微弯下腰,望着花丛里那个仿佛睡去的女孩。 

  他一直都是一个有点优柔寡断的人,在取舍的关头无法决断,经常因为模棱两可而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留下永久的遗憾。 

  就在他迟疑的刹那,月宫里的灯开始一盏盏的点燃,似乎里头已经被惊动了。心下一惊,也来不及想什么,他俯身便将那个失去知觉的少女连同她背后的魔物一起抱了起来,点足回身掠走。 

  无论如何,他不想让阿澈再落到拜月教的手上,被再度关到不见天日的红莲幽狱去。 

  扶南望着那个蜷缩着身子在榻上沉睡的少女,眼里闪过一丝怜惜。 

  这一刻的阿澈,才符合记忆里那个小教主的模样……这样的单纯而令人怜惜,宁静稚气的脸上看不到一丝阴暗,宛如初生的婴儿。 

  一念及此,他目光又落在那个吸附在神澈后背的丑陋肉瘤上,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和绝决……那个萎缩到婴儿状的沉婴教主,居然已经牢牢地〃长〃在了神澈身上!她的手指直接插入了神澈的后颈,操控了她全身的举动。 

  如果要把阿澈和那个怪物分开,只怕必须要将那两根手指剜出来吧? 

  〃喀嚓〃,轻微一声响,他在拔出了却邪剑。 

  忽然间,昏迷中的神澈手臂一抬,闪电般地扣住了扶南的手腕! 

  没有料到沉婴在这样极度衰弱的情况下,还能操纵同样衰弱的神澈做出迅速的一击,扶南几乎猝及不妨被扣住了手腕。那个已经萎缩到一尺高的小人儿在经过一夜激战后,显然已经失去了操纵的力量,只有那一只独眼还睁着,恶狠狠的盯着他。 

  天已经开始亮了,外面的光穿过窗户射到榻上,神澈背后的肌肤冰雪般晶莹。 

  然而沉婴陡然发出了一声喑哑的嘶喊,身体蜷缩成一团,躲避着那道光。 

  ……她怕光? 

  电光火石之间扶南领悟过来,立刻返身,一把彻底拉开了卷帘! 

  〃啊……!〃然而,随着光线的涌入,发出惨呼的却是榻上昏迷的神澈。那一瞬间沉婴开始颤抖,但手指紧扣着神澈的后颈,却同时扣住了另一条命脉。 

  独眼里有剧痛而狂怒的光,盯着扶南,手指更深地扣紧了。 

  短短的对峙,不过三数秒。 

  扶南霍然回身,扯下了窗帘,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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