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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夕夜心中惊恐万分，近日来峨眉山并无外来宾客和游人。对方身形如鬼魅，在黑暗中亦能行动视物，潜入山中来到金顶连师傅也不知道，可见其武功之高强行动之诡异。舍身崖上一片黑暗，仅有山崖下面的圣灯幽幽可见。借着山下的灯光，韩夕夜定定瞧着对方。那人身形高大，一袭黑衣融入黑暗之中。他的年龄大约二十多岁，面色苍白孱弱，五官俊秀绝伦。一双眼睛异常明亮冰冷，似乎隐隐泛着淡蓝色的光，在黑暗中煞是诡异，眉眼之间透着三分妖异三分邪气。虽然他嘴角挂着一丝坏笑，韩夕夜却感到异常冰冷，这个人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危险。
两人就这样定定站着，沉默不语。一人心怀恐惧思绪万千，另一人则如看着一只被困的小兽，心存戏虐。良久，韩夕夜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什么，那是一种狮子看蝼蚁，顽猫看困鼠的神情，眼中充满了鄙视与无礼。韩夕夜怒从心起，冷冷说道：“你是什么人！敢擅闯峨嵋金顶！”
“金顶如此美景，怎能不让外人来观？可惜了，可惜了。”黑衣人一副戏虐的语气。
“峨嵋派只接待有礼虔诚之人。阁下深夜来访，想必是师父所不屑之人，只得瞒着师父深夜偷偷来赏景！”韩夕夜恼怒这人对自己的鄙视，说话毫不留情。
“你……”那人声音冷了几分，掌如疾风，一把扣住韩夕夜的脉门，韩夕夜竟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那人冷冷说道：“小丫头，你不怕死么？”
“我武功不及你，但峨嵋派武功博大精深，师父与师兄定不会让你逍遥法外。”韩夕夜感到四周涌现而来的萧杀之气，但心中恼怒，咬咬牙说道，“善恶是非终归有报！你杀一个人便多一份罪孽。你的罪孽越多，将来你的忏悔与报应也就越重。”
“善恶是非终归有报？武林中哪个人不是双手沾满血腥？怎么不见有报应！”对方竟嗤笑起来，“小丫头，是非善恶，岂是你一人所能判断？”
“善者成佛，恶者成魔，你看山下那些圣灯，他们是舍身崖下的怨灵。他们不能成佛，只能远远望着佛光悲叹徘徊。”韩夕夜不理会他的嗤笑，不亢不卑的说道。
“哈哈哈，善者成佛？恶者成魔？哈哈哈，你说这些圣灯是不能成佛者的怨灵？你这小姑娘当真有趣。”那人大笑，扣住韩夕夜的手指放松了几分。
韩夕夜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运起内力抵抗，欲挣脱那人的控制。
“你身上竟有如此重的阴寒之气！你修炼了九阴真经？不对，这股气息异常熟悉，是寒释珠？对了，十年前寒释珠被一个小姑娘吞服，从此消逝于人间，我们都以为那孩子定然一死，想不到，她至今还活着！”感到了韩夕夜阴柔的内力，黑衣人冷笑几声，放开了扣住韩夕夜的手。
“你……” 韩夕夜这次的恐惧更胜于刚才。寒释珠的事情，除了自己所熟知的几人之外，剩下的便是当年追杀她的那些人。十年前那场噩梦好容易渐渐淡忘，十年后却这样猝不及防的的呈现在面前，宛若突然掉进记忆的长河中，当年的恐惧与绝望犹如昨日历历在目，霎那间分明清晰。“你……你是……”韩夕夜浑身发抖，声音也开始尖利起来。
黑衣人没料到韩夕夜竟如此惊变，刚才她的性命捏在自己手中尚未露出恐惧，而一提起寒释珠竟大失于常。他微微一怔，略一沉吟，说道：“明日向你师父禀报，天魔教左护法段千羽前来拜访。”话音未落，一阵阴风扫过韩夕夜的面孔，黑衣人消失在黑暗中，崖上只剩下呆呆而立的韩夕夜。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八章 往事
韩夕夜呆呆矗立崖边，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这才惊觉自己已在崖边站了一夜，身上洒满了夜里的露水，脸颊上满是被吹干的泪痕。这一晚上，她不停的想起十年前韩家灭门的事情。
那日，爹爹正在炮药，娘亲把新摘来的草药放至院中晒干。她则欢快的跳着跑着，一会跑到爹爹身边帮着他备好炮药的用具，一会跑到娘身边帮娘把药草分类。管家李大叔哈哈大笑：“看看小姐，年纪这么小，就可以帮着老爷夫人了，将来一定会成为老爷这般的名医。”
“是啊，小姐这么聪明，又这么热心，有人生病受伤什么的，比谁都心急。”李大婶笑道。
她很是自豪的跳到爹爹面前，说道：“爹，以后我要成为像爹爹、爷爷那样的名医。爷爷过世的时候，镇上好多百姓还有千里迢迢赶来的人们都为爷爷送行。爷爷的一生都在救人，就算爷爷已经不在了，还有好多人在纪念他，怀念他。我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韩云霁拍拍女儿的脑袋，说道：“是啊，成为医者，不仅要有卓绝的医术，更要有苍生为怀的仁德仁心。如此才是一个真正的良医。”
“我知道我知道，爹爹和爷爷总是教导我，医者要仁心济世。”韩夕夜说道，“对了，后院病房中那位受伤的叔叔好可怜呢，身上中了这么多刀伤剑伤不说，而且浑身炽热异常，把头发、皮肤都烧坏了。”
韩云霁忧心地说道：“那人是武林中人，想必是被仇家追杀，不仅受了外伤，还中了剧毒。”
“啊？”韩夕夜瞪大了眼睛，“为什么那些人要这样对他呢？”
“那些人大概和他有很大的仇恨吧，如此心狠手辣。”韩云霁叹了口气，“江湖恩怨。”
“江湖？什么是江湖？”韩夕夜好奇的问道，为什么那里的人可以如此心狠的伤害别人甚至杀死别人？出生在医学世家，每日要救治之人便不计其数，却还有人在不停的制造伤亡。她心中已对这个江湖心存芥蒂。
“江湖……那是一个到了那里便再也不能全身而退的地方，一生终将充满杀戮与血腥。正也好，邪也好，总逃不过一个孽字。你只有踩着别人的鲜血与仇恨，一刻不停的向前走，往上爬，才不会被别人杀死。”韩云霁眼神漂向远方，心神不定的说道。
哗啦啦一片声音响起，颜无霜竟把手中的药圃打翻在地，满满一药圃的草药洒落出来。她面色苍白，呼吸渐渐不畅，双手紧紧抓住胸口。
“娘……”韩夕夜急急跑过去，“你的心病又犯了……”
韩云霁大步疾走，赶到韩夕夜前面，一手扣住颜无霜的脉搏，另一只手点住颜无霜胸口几处穴道，“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害得你旧疾又犯。”
颜无霜胸口几处穴道被封，疼痛减缓。她缓缓神色，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没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韩夕夜焦虑的看着爹一把抱起娘，急急走向诊疗室。她匆匆跑去，把爹常用来给娘治心病的银针拿来，在一旁担忧的看着爹为娘疗伤。
从她记事以来，便时时会看到娘心病发作。爹爹为了给娘疗伤，专门打制了一副极细极软的上好银针，用来给娘灸穴。每次灸穴便会大量耗费爹爹的心神与时间，所以娘的心痛如不是到了非常严重的时候，总会强忍着不表现出来，因为娘怕爹爹担心，亦不愿爹爹为她耗费心神。有一次她看到娘双手紧紧绞在胸前，竟渗出血来，那时她才知道娘亲为了不让她和爹爹忧心，竟一直忍着心痛。
一个多时辰之后，韩云霁把颜无霜穴道上的银针拔起，那些银针已变成黑色。那是中毒的表现。娘亲什么时候中的毒？中的又是什么毒？为什么连爹爹也不能把娘身上的毒清去？韩夕夜每次开口询问，爹与娘总是避而不答，所以后来韩夕夜也不再去问。
韩云霁把银针收起来，对韩夕夜说道：“你照顾你娘，我去抓药。”说完便起身走向珍草房。
“娘，爹爹这套灸穴法，我快学会了，只是还有几个穴道拿不准，而且也不确定我下针的力道对不对。等我学会了，以后就可以为娘疗伤了。”
颜无霜轻轻抚摸着韩夕夜的头，“好孩子。”
夜晚，韩夕夜悄悄起身，来到书房，点起火烛。这里有大量的医书，从疾病诊疗、内外伤诊治到百草药理、针灸艾穴，甚至毒经应有尽有。韩夕夜拿起一本百毒经读起来。她一边读一边回想着娘的症状，可是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中毒症状和娘亲相似的毒药。她打着哈欠把书放回原处，熄灭了烛火，关了书房房门，回到自己寝房。路过爹娘房间之时，她听到了娘的说话声，心中一惊，忙躲到窗台下面匍匐着向自己寝房爬去。她心中想着，既然爹娘不告诉自己娘亲中毒之事，那么自己私下查找书籍，爹娘定会不高兴。这时，窗子里传来颜无霜愤怒的声音：“不行，我什么都可以依你，唯有这件事情不行。”
韩夕夜吓了一跳，从未见过娘亲如此大声的对爹爹说话。紧接着传来韩云霁的声音：“可是我不能见死不救，眼下唯有寒释珠才能救他。”
韩夕夜好奇心起，不再往前爬了。她趴在窗台下面，静静听着窗子里两人的争执。
“这寒释珠引起的血雨腥风才平熄不久，无论如何不能让它重现江湖。”颜无霜语气凌厉。
“已经十年了，那人未必识得寒释珠。再说他现在烧得神志不清，怎么知道如何得救的？”韩云霁依然不肯放弃，“无霜，我一生最见不得别人受苦，即使是一颗草一只动物。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我明明可以救他，却要眼睁睁看着他受苦甚至死去，我做不到。”
“你……”颜无霜语气渐缓，幽幽说道：“正是因为你这样，才会接纳背负了那么多血债罪孽的我。”
“无霜……别再提过去了，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子。过去的你也是身不由己，我希望能救下更多的人，以我的双手化解你的罪孽。”
片刻的沉默之后，只听得颜无霜说道，“罢了罢了，你拿去救人吧。但万万不可让他瞧见或者知晓。否则，只怕我们一家都要惨遭横祸。”
“谢谢你，无霜。”
韩夕夜慢慢爬回自己房间，一夜辗转难眠。为什么娘说她背负血债罪孽呢？娘一直都那么善良，那么祥和。那寒释珠又是什么？爹爹要用它来救人，为什么娘不同意？爹爹是要救后院的那个叔叔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不一会便听到敲门声，“小姐，快起床了。”
韩夕夜睁开眼睛，看到天已大亮。想起昨晚爹爹要用寒释珠救人，便匆匆跑到后院。
后院有好多房间，一些受了重伤或身有重疾之人为了方便医治便住在那里。韩夕夜来到左侧第三个房间，打开房门进去。果然，韩云霁正在那里为那个叔叔清伤。那人神色渐清，嘶哑着声音说道：“韩大夫，多谢你相救。大恩大德，我夏东泽终生不忘，有生之年必好好报答恩公。”
“不必多说。”韩云霁疲倦的说道，他为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熬了几天几夜也未能找到救他的良方。他中的毒是赤火百日毒，体内炙热异常，没日没夜的烧着内脏经脉然后再致皮肤表里。要熬上百日才能死去。在苦思毫无良策之时，他想到了寒释珠。那是天下至寒之物，至寒方能化解炙热，于是冒险拿着寒释珠一试。但那寒释珠如何用法，他又不得而知，只知道有武林中人用它修炼魔功。他心中思忖一下，便把前几日为那人开的几服药与寒释珠一起煎服，汤药让其服下。那寒释珠与药物一起煎服之后，竟未受到丝毫损耗，颜色、大小与形态完全无异。那人服下汤药之后，竟慢慢转醒，身体的热度也下降了几分。韩云霁不得不钦佩起那寒释珠竟有如此力量。看来，物由人心，一样东西是好是坏全看人们怎么使用它。十年前有人用它练就魔功生灵涂炭，如今却可以用来救人。
接下来几天，韩云霁继续用寒释珠煎药，夏东泽服下几剂药后，体温渐渐降至正常，体内热毒一清，身体外表的剑伤刀伤很快便好起来。过了一段时日，夏东泽伤势痊愈，便起身告辞。
“韩大夫、韩夫人，你们对夏某的救命之恩永不敢忘。夏某身处江湖，不便在此久留，以免给你们带来麻烦，所以就此告别。他日若有用得着夏某的地方请到江南云隐山庄找我，夏某全家必将鼎立相报。”
“你不必多挂念。救人本就是医者的责任。你若要时刻挂念，便让我惭愧了。”韩云霁说道，又加了一句，“你若心存感恩的话，便感谢我的娘子吧。”
夏东泽再次感谢了韩家，这才匆匆离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九章 灭门
几个月后的一天，颜无霜与韩夕夜去山上采草药，两人一路说着笑着往家赶。韩家大门紧紧关着，韩夕夜正在奇怪，往日门庭若市的家门今日怎么了？正要推开大门，突然一阵阴风恻恻吹来，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韩夕夜正要惊叫，却被颜无霜一把捂住嘴巴，然后被颜无霜抱着滚到门旁的石狮子后面，只听得嗖嗖几声，十几把黑色的小镖落在两人刚在落脚之处。
韩家大门缓缓打开，韩夕夜看到了她一生中永远抹不去的噩梦。血……全是血……遍地的鲜血如小河般流淌，前院里横七竖八躺着好多人，鲜血从每个人身上汩汩流出，韩夕夜从未见多这么多血，霎那间整个眼中一片漫天遍地的血色。一声凄厉的呼喊打破了沉寂。李大叔满身鲜血地从后院冲出来，脚步踉跄，鲜血不停的洒下来，流了一路，刚刚跑到前院便一头栽倒。韩夕夜这才看到院子里全是自己熟悉的人，云舒姑姑、李大叔、李大婶、李誉哥哥、沐儿姐姐、厨娘、长工、侍女……
“啊…………啊…………”她凄厉的大叫起来，如厉鬼般的声音传至整个街巷，但四周邻里全都紧紧闭着大门，没有一个人出来。和平的小镇中，他们从未见过这般血腥残忍，更不明白一向仁心救人的韩大夫一家怎会遭致惨祸。但他们不敢出来更不敢过问，生怕自己也如韩家人一般惨死。
“云霁！云霁！”颜无霜发了疯般地冲进后院，韩夕夜则被一只手粗暴地拖进院中，韩家大门吱呀一声在背后关上，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
“云霁！”颜无霜看到韩云霁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满是鲜血的后院中，舒了口气。韩云霁面色苍白，看到颜无霜与韩夕夜，眼中露出绝望，“别过来！快走！”
“颜无霜，我们找你好久了。”一个又甜又细的声音从头顶飘来，“你可真会躲啊。十年了，我们找了你十年了。”
颜无霜狠狠瞪着声音的主人，那是一个极其妖娆的年轻女子，衣着怪异，穿着色彩斑斓的异族服饰，却赤着脚，脚上缀满了铜铃，那铃铛随着女子飞身落地叮叮作响，但在此时此景却听得分外恐惧。
颜无霜冷冷说道：“你好大的胆子！”
那女子掩嘴轻笑，一只软鞭如灵蛇般窜向颜无霜的脸，霎时颜无霜的脸上一道血印渗出来，“颜无霜，你大概忘了，你已经不是教中的圣女，你还有什么资格对我呼喝？”
“娘……”看到颜无霜被人欺凌，韩夕夜大叫。
“对了，还有一个小孽种！”那个女子粗暴的抓住韩夕夜，笑吟吟对颜无霜说道，“你触犯的教规可真不少啊。”
颜无霜眼中露出万分恐惧，沉默不语。
“杀了他们，还有这个小孽种，带着圣物回教，自行断了双臂，可饶你不死。否则，教中如何惩罚叛教之人，你比我更清楚。”
“你做梦！”颜无霜咬牙切齿的对那个女子说道，“我当年既然敢离教，便终生不会再踏入那里一步。今日落入你手，只怪我命运不济。但我还有一事不明白，十年来我隐姓埋名躲在这个小镇，你们如何找到我的？”
“呵呵呵，你们还真是健忘呢。三个月前你们不是才用寒释珠救过人嘛。”
“啊！是他？”韩云霁失声道。
“我们正奇怪呢，中了赤火百日毒还能不死，想必天下间只有寒释珠才能救他。”
“我一生救人，却为救人害了全家。哈哈哈，天理何在？天道何公？哈哈哈哈……”韩云霁仰天长笑，“救人！害人！一念之间！却生死天隔！”
颜无霜看着一向安静平和的韩云霁如此失常，心中痛苦万分，一瞬之间，他所有的信念与理想都被残酷地扭曲了。
一串清脆的铃声响起，那女子身后如鬼魅般闪出十几个人，每个人均是衣着奇异，赤着脚。铃声渐止，女子做了一个手势，那群人眼中泛起凶光，慢慢走向三人。
韩云霁缓缓回头，深情地望着颜无霜，问道：“我错了吗？我错了吗？”
“不，你没有错，错的是江湖人心。”颜无霜静静看着韩云霁的眼睛，充满无限悲哀。
“走吧……带着夕夜走吧。让寒释珠永远消失于人间，十年前的血雨腥风不可再重演。”韩云霁眼中露出一丝欣慰，右手从腰间拿起一根银针，狠狠往自己头顶的百汇穴刺去。那是一针致命的大穴。
“爹……”韩夕夜尚未喊出声来，便被人一把捂住嘴巴和鼻孔。四下里忽然散起弥漫浓厚的紫雾，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得一片混乱的脚步声、一声声闷哼的倒地声，还有嗖嗖过耳的暗器声，然后她整个身子被人抱着飞了起来，一刻不停的向前飞奔。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夕夜才缓过神来。她回头看到颜无霜苍白的脸与绝望的眼神。
“娘……爹爹他……”韩夕夜眼泪直下，声音颤抖。
“你爹已经死了。所有人都死了。”颜无霜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韩夕夜尖叫道。
“江湖……那是一个到了那里便再也不能全身而退的地方，一生终将充满杀戮与血腥。正也好，邪也好，总逃不过一个孽字。你只有踩着别人的鲜血与仇恨，一刻不停的向前走，往上爬，才不会被别人杀死。”颜无霜喃喃地重复着韩云霁的话语，眼泪再也掩饰不住，“云霁，是我害了你。”
“娘……你的手臂！”韩夕夜这才看到一枚黑色的小镖深深刺进紧紧抱着她的手臂上，黑色的血汩汩流出。颜无霜看到那枚黑色的小镖，眼中的绝望更加重了几分，她咬咬牙，把那枚黑镖拔出来，简单包扎了下伤口，说道：“走吧，时间无多，那些人很快便会追来。”
颜无霜一路带着韩夕夜逃跑，她们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