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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锐气,是杀气。这个女生会让人害怕。
但是他却很欣赏伊绪,因为比起那些软弱的高傲,这样的冷然更让人觉得真实。她也是一个普通的人,情感也是会向外散射的——即使这些情感都那么灰暗。
“你在想什么?”伊绪转头笑问。
幸村很满意的看着她,似乎在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伊绪身上的锋芒是被柔和的包起来的。他希望伊绪的这份柔软,能只让自己看到。
“没什么。”幸村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说你在那件事之后就立刻去了土耳其的伊切尔取文物,之后你又将它寄到什么地方去了?”
伊绪仰头想了一下,“好像是……我将它寄到了英国,然后再从英国寄到了意大利,最后才寄回到日本的。”
“那么你一定在日本将文物取回来了。我之前查了一下古玩市场,但是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有关那件文物的消息。我想东西一定被你妥善安置了。”
伊绪赞同的点头,然后又拿出了那把钥匙仔细的端详着,“我想这把钥匙的那一端,一定连着文物的所在地。但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来到日本之后的事情,我还是想不起来。”
“没关系。会想起来的。”幸村安稳她。
“对了,刚才那辆车,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吧。”伊绪笃定的问。那辆车冲的那么猛,肯定是要取她的命的。
幸村沉思了一下,还是决定将事情告诉她一点,他相信以伊绪的睿智,应该会努力自保的。“是。不过,幕后的主使者还在追查中。”
“你知道?”伊绪惊愕。
“是的。我拜托柳去查了一下,有一个人有对你动手的动机,但是她最近都没有下手。我有些怀疑。”
伊绪沉思了一会儿,心里在猜测着那个“她”到底是谁。
“……一条加奈?”
幸村差异的看了看伊绪,而后赞许的笑笑,“你很聪明。”
伊绪尴尬的笑着说:“我也是随便说说的,我想她是很恨我的。不过我不应该随便怀疑别人。”
“我想,一条加奈也许也很恨我吧。”幸村叹了口气,毕竟他们家扳倒了一条家的势力,让她的生活完全颠覆了,她现在一定很恨他。
“总之,伊绪你要小心。一条加奈那边,我会拜托真田想想办法的,你不要随便行动。我想你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就让我们这些朋友来帮你如何?”
伊绪感激的笑起来。
“你家到了。”幸村下巴一扬,伊绪看到自家的房门开着,神户阳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俩一眼又进去了。
“阿阳已经回来了?”
幸村拍拍伊绪的肩膀,“那么,明天见了。伊绪。”
伊绪脱了鞋走进客厅,惊讶的发现神户阳竟然在和她分开的这几十分钟里,准备好了一桌简单的饭菜。
“你会煮饭……”
神户阳用你“真不上道”的眼神瞪了她一眼,“哪像你,只会煮泡面!”
伊绪歉意的笑笑,就毫不客气的坐到桌前,微笑着看着神户阳将碗筷和饭端出来。她拿起筷子架起一下菜放入嘴里咀嚼,然后赞赏道:“嗯,很好吃。”
神户阳眉开眼笑的坐下来。
伊绪正要开始吃饭,手却被神户阳突然按住了。
“伊绪……姐姐。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
伊绪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开口从容的说:“要说什么?说你在男公关打工是假的,其实那是你亲戚开的店铺?说你其实没有离家出走,只是你家人在国外工作?”
“咦——你怎么知道?”
伊绪冷笑,“你以为我是谁?那些纯情小女生吗?你来我家住的第二天我就去了男公关店里,将你的家庭背景所有的资料都查出来了。不然我怎么放心让一个男生住在自己家里?”
“你以为没有人调查过你吗?莲二早就将你的资料给我了,连你的祖坟在哪里我都知道!”
神户阳呆呆的看着伊绪,手也放开了,只重复着,“怎么会……”
伊绪叹口气。“阿阳。我的记忆已经回来了,我当然记得你以前的事情。当初我来阿京家里的时候,你才小学毕业。现在你已经是国三生了,时间过的很快啊。”
神户阳看见伊绪的眼里闪过一缕悲伤,但是随即又很开被平静所覆盖。
“对不起阿阳。我没有保护好你的哥哥。你一直都那么……崇拜他的。对不起。”
神户阳摇头,“不是你的错。我想哥哥他为了自己的事业而死,他应该是无怨无悔的。”
伊绪看了一下墙上的电子挂历,已经6月12号了。暑假已经渐渐来临。自己是一年前的8月回日本的,马上就要一年了。
“对了,下个星期六是阿京的忌日,我想去祭拜祭拜他。阿阳你也来吧。”
阿阳诧异的问:“你当时不是说骨灰没有带回来吗?”
伊绪摇头,“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了。不过我确实将阿京的遗体火化了,骨灰也带回来了。去问问旗本应该会知道的。”
想起旗本宏也,伊绪心里泛起一阵暖流。当初他之所以总是不告诉自己神户京的死讯,是因为不想让自己伤心吧。那时候,来帮伊绪妥善安排一切的,就是旗本宏也了。虽然自己依然想不起来。连那个小公寓都是……
“咦?”伊绪不由自主的叫出声来。
“怎么了?”神户阳也放下筷子。
伊绪摇摇头,心里却泛起新的疑惑:那时候自己为什么只和阿阳见过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了呢?为什么自己要从东京搬到神奈川来,纯粹是因为旗本宏也住在这里的吗?如果要远离认识自己的人,为什么又只搬到神奈川?还有,灯马想曾经提醒过自己,旗本兄弟不可信,可是为什么神户京会将伊绪交给旗本宏也来安排?伊绪越想越不对劲,她决定明天一定要找时间问问旗本宏也。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过渡章,哎……还是没有觉醒呢,他们两个。那个一条加奈还是要给她个结尾才好。下一章可能要虐虐女主了,大家请期待吧……(我觉得我好邪恶的说)
可疑的人和“可疑”的人
当伊绪推开教室的门,本来喧嚣热闹的教师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多疑惑的看着伊绪。
“这个人——是谁?”同学甲推推乙。
乙摇头,茫然的看着伊绪,不巧他正好与伊绪的眼神相对。看到那双锐利的双眼,他立刻转过头惊愕的喘气。
然后,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陌生的女生,走进教室,直接走到“忍足伊绪”的位置上坐下了。也许这个位置上,从前还被人开玩笑的贴着“怪物”的标签。
“忍忍忍忍忍足伊绪——”某人大叫一声,伊绪翻身性的抬起头,“什么。”
大家一阵哗然,这个有着锐利眼神,长相清秀的女生,竟然就是那个著名的忍足伊绪!
伊绪无奈的叹气,刚刚坐下来,幸村就笑着在旁边说:“伊绪,你今天戴着隐形眼镜呢。”
伊绪点头,有些丧气:早上她不小心在洗脸的时候打掉了放在洗漱池边上的眼镜,然后自己不争气的脚又重重的……
幸村却很开心,“你这样很漂亮。”他觉得这样的伊绪,比以前看起来干净清爽了很多,也干练了许多。
伊绪心不在焉的敷衍着,随即又拿起书本陷入自己的沉思,企图再次进入无存在感的“透明人”境界。
然而,即使这样,她也再也无法回归于平静了。
坐在前面不远处的一条加奈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她。
中午,在大家都还在食堂、天台、树荫下享用午餐的时候,旗本宏也,立海大的英语教师,正在办公室里进行他每日一次(?)的咖啡时间。
“真是大好春光啊,这杯咖啡真是好——”他的话,和他嘴里的咖啡,都在办公室的门被突然的推开而全部吐了出来。
伊绪阴鸷着脸站在门外,看着狼狈的旗本宏也。
“咦——伊伊伊绪,你出院了?怎么不告诉我啊……”
伊绪叹口气,缓步走近了只有旗本宏也一个人在的办公室,她顺手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伊绪?”旗本笑笑。
“旗本老师,很抱歉,我已经违你所愿,恢复记忆了。”
旗本挺拔吃惊的站起来,桌子被他碰的一震,被子里的咖啡也被摇晃的洒出来了。
“你……恢复记忆了?”
伊绪点头。
旗本宏也怔怔的望着伊绪好久,他抿抿唇缓缓的坐回了椅子。“对不起伊绪,之前一直瞒着你阿京的事。但是,我真的认为,也许一直想不起阿京的事,对你并不是最好的。”
伊绪浅笑了一下,她知道旗本不是有意骗她的。但是,神户京曾经嘱咐过自己一定要完成任务的,她不能因为失忆就退缩不前啊。
“旗本老师,阿京他……告诉我,我绝对不能逃避。所以,旗本老师,你勿需担心我。”伊绪站到旗本宏也面前,诚挚的向他鞠了一躬。“所以,请你告诉我,我到日本之后的事情,还有,阿京的墓在哪里。”
旗本难得认真起来,严肃的看着伊绪的眼睛。此刻,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和观点都错了。
那时候神户京在死前的其一天晚上给自己发了一通邮件,将自己遇到袭击的经过都清清楚楚的讲了,虽然他并没有告诉他那个文物的事情,但是却把唯一知道文物所在的伊绪的安全交给了他。
伊绪回到日本之后,关于文物的事情她一字未提,甚至连神户京的事情都闭口不答。他经常看到伊绪一个人肚子垂泪,然后又在人前做出一副坚强的样子。他一直认为她是软弱的。
所以在伊绪失忆了以后,他表面装作是毫不在乎,其实心里,却希望她能忘记那些往事。毕竟,这些事对于一个才18岁的女生,真的太沉重了。
然而,眼前的这个女生呢?
旗本一直都在心里称呼她为“孩子”的,因为她的确是。但是现在,也许这个称呼真的不再合适了。
旗本宏也笑起来。
“伊绪。你和我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你是一个天才,不仅是考古的、语言的。”旗本诚恳的说,“你还是一个人生的天才,因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坚强,什么时候能软弱。”
伊绪没说话,但是眼睛里却真真切切的被旗本的话所打动了,她知道旗本会告诉她一切的。
“你很聪明,知道什么不该说,什么该说。所以,关于文物的下落,我以我的名字和我和你老师的关系保证,我绝对不知道,也不感兴趣。至于阿京的墓,是你和我一起安排的,你想不起来了吗?”
伊绪摇摇头,她老实的回答:“我回到日本后的记忆,我都还没有想起来。但是以前的已经全部——”
旗本不等她说完,就了解的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周末带你去。”
伊绪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打断了这个办公室里的宁静。是幸村打来的,也许是关于昨天袭击伊绪的人吧。
“喂,你好,幸村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幸村在电话那端的笑声清晰的传过来,“早上不是说好了中午留一点时间给我吗?你忘了?”
伊绪愣了一下,赶忙答应:“啊,是,我马上去。”
“你在哪里?操场吗?人好多的样子。”
伊绪四周望望,除了自己和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个旗本宏也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在。
“没人啊,怎么了?”
幸村将信将疑的说:“哦,没事,你快点过来。”
伊绪告别了旗本,立刻向早上约定的地方走去,其实也就是立海大网球部的聚会场所——部长最喜欢的天台。
幸村和柳正在皱着眉交谈着什么。
他们告诉伊绪,昨天袭击她的人并没有找到下落,也没有证据——那辆撞了伊绪的车,是无牌照的。
伊绪了然,她也知道只有这辆车是绝对查不出什么的,昨天她们还去报警了,但是警车却一点也当回事,也许他们是高中生,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证据。
伊绪想起这周末的行程,就兴奋的告诉他们二人,自己将要去神户京的墓那里看看,旗本宏也将会带她去。她怀疑文物可能是在墓的附近,那把钥匙的锁在哪里,将会在那里找到线索。
柳和幸村对望一眼,很无奈的交给她一张纸。柳说他从和伊绪日常接触的人中,发现了也许不止一条一个人要她的命。
神户阳,他的哥哥是神户京,他还爱着伊绪。但是伊绪拒绝他了,神户京死了。他有动机。
伊绪失忆以后,自然防御心理会降低了许多。而神户阳不在之前找上门来,却在她失忆以后才来,想尽方法要和自己住在一起,这是为什么?
旗本兄弟,虽然一直照顾着伊绪,但是作为考古爱好者,怎么不会对伊绪手里的东西感兴趣?虽然他们暂时不会要伊绪的命,但是他的接近伊绪的动机也有可能是不纯的。
伊绪想到自己刚才问旗本,神户京的墓具体在哪里的时候,他一直支吾着说不清楚。他说除非亲自带伊绪去,他真的说不清楚。而旗本和也,总是很关系自己的一举一动。他也很经常会和自己聊天,表面上的确是真的在关心自己,也许心里还真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谁都可疑。
伊绪很苦恼的看着手里的纸片。
“没关系,周末我和莲二一起陪你去。”幸村安慰她说,“而且,我也想见见你的恩师。”见见那个你总是无法忘记的人。
周末,旗本开着面包车,等在伊绪家门前,伊绪和神户阳、柳和幸村陆续爬了上去。
神户阳还开玩笑的调侃道:“这辆车真像电视剧里绑架人的车子。”说的一车人都立刻安静下来,各个看着他。
神户阳见状只好无奈的耸耸肩。
旗本调整后视镜的时候,看着后座的人,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而伊绪,从一知道旗本可以带自己去神户京的墓时,就忐忑不安并且担忧着。
忐忑着自己见到神户京时会怎样,担忧着自己如果真的哭泣了,会不会无法停下来。
正在紧张的时候,坐在自己身旁的幸村,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
伊绪歉意的对幸村和身后的柳笑笑,显然自己的情绪,让他们俩担心了。她现在一心当他们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自己的知己,甚至是……自己的弱点。
旗本回过头来俏皮一笑,脸上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握紧方向盘,“Let’s go!”
汽车疾驶而去,向着未知的旅程而去。
他们想不到的是,在他们的车开走不过十米之后,另一辆黑色的轿车发动了。
“伊绪。你在干什么?”相叶伊绪正对着图坦卡门的黄金棺材发呆,神户京冷不丁从后面拍拍伊绪的肩膀。
伊绪虽然被吓了一跳,却装着平静的样子不理他的幼稚行为。
“我在想,这些东西,如果没有人类的发掘,也许它们现在还在帝王谷的墓室里寂寞的等待着。也许,已经被盗墓者所挖走,变卖到全世界,这样看到它们的人,就比现在就少了很多了。”
神户京调侃的笑道:“你怎么这么深沉现在?”
伊绪见这个人一点也不买自己好不容易才涌起的感想,很是愤慨的看了他一眼,就自己继续看着金棺发呆。
“但是考古的目的并不仅仅在于此。”神户京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
“历史是人类的过去,但是如果人类不去了解,去挖掘,那么就等于否认了那些,那些也就相当于不存在了。从来没有绝对的真理,也没有绝对的谎言的。”
伊绪皱眉,“我不同意,历史不管你去不去挖掘、去了解,他们都是客观存在的。因为一旦发生多的事情,所有的人都无法去抹杀他的存在。”
神户京笑了,“也许你说得对。但是现实是不一样的,人类从来都将自己相信的东西,认为是真相的。你别反驳哦,这句话凯撒也说过的。”
“伊绪,记住,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表里如一的,有时候我们相信表面,有时候我们相信里面。但是这一点,完全凭我们自己的心去判断。真正该被相信的,应该是那些值得被相信的东西……”
“伊绪!”
神户阳突然给了伊绪一个爆栗,将她从似睡似醒的混沌中叫醒。
“到了,你看。”
伊绪往窗外看去,一片绿茫茫的海蔓延着整个世界。她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在这些绿茫茫的世界里,静静的躺在崇山峻岭之间的,是那片小小的墓园。
“哥哥的墓不在家族的陵园里的。”神户阳看着窗外的精致漫不经心的说。
伊绪无言的看着这里,她觉得这里很美的。也许当初就是因为这里的美,所以才选择了这里吧。神户京没有留言给自己要求怎样的安葬,因为所有人都无法预见自己的死亡。
神户京抽着烟,也很是不在意的说:“嗯,阿京那种散漫的性格,我想也不大喜欢在家族拘束的陵园里呆着吧。”
日本人都是很注重墓葬的,很少有人会主动提出葬在非家族陵墓里。神户京不知是怎么想的。也许他也是希望落叶归根的。
但是他死前要求对自己的死讯完全保密的,所以伊绪无法将他葬在家里的墓里。甚至连一件像样的法事都没有为他做。所以他只能葬在这种隐蔽的小地方吧。
不过,这里也是是他所喜欢的。伊绪想,即使不喜欢,也不会讨厌的。
伊绪看着窗外的绿海,不期然眼里升腾起几丝怀念和悲伤。
“下车吧,大家。”旗本停下了车。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谁最可疑呢?
该死的人和“该死”的人
旗本带着众人在一排排的墓碑里穿梭着,终于在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墓碑前站定。
墓碑上面写着的竟然不是神户京的名字,而是相叶伊绪的名字!
“这是怎么回事?”柳和幸村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伊绪会为自己造一座墓,埋的却是神户京。
神户阳黯然的看了一眼这块墓碑,喃喃道:“原来她的墓在这里。我一直不知道阿京将她葬到哪里了。”
幸村和柳不明所以的看着伊绪。伊绪回头笑着解开了他们的疑惑:“这是阿京的那位故人。相叶伊绪本来就是她的名字。”
神户阳补充说:“小伊姐姐是阿京的女朋友,不过很早就病死了。”
伊绪蹲下来摸了摸这块墓碑,心里却溢满了苦涩。这块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