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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突然跑过来,开心地看着他笑:“皇兄,你看,萱儿被打了!”
勃长乐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傻子吗,不怕别人看出来?”七皇子的目光明亮清澈,专注地看着那边的情景,似乎不愿漏掉每一个细节,“皇兄会告诉别人吗?”
不会,正是因为他不会,所以长欢才这么肆无忌惮。勃长乐知道这个孩子从他母妃死了以后就一直没有依靠,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装疯卖傻,知道他无比艰辛才能这样生活着,所以勃长乐一直尽最大可能地维护他,保护着他。
“昨天晚上是你在装神弄鬼?”
“是,是我!”
勃长乐劈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你怎么这么愚蠢!”七皇子咬紧嘴唇,一声不吭,勃长乐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太后一直盯着你宫里的一举一动,你以为这样可以瞒过她?你真的活腻味了?”
七皇子少年的面孔已经染上一层怨愤:“我愚蠢?对,在皇兄的眼里,长欢当然是愚蠢的!因为长欢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活下来,在自己的母妃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赐死以后,还要装疯卖傻的在仇人的眼皮子底下活着!皇兄,我一直想要问问你,你呢?你又如何?我们都是父皇的儿子,你是最幸运的,因为你被海明月挑中,成了她的儿子,登上了皇位!可是你眼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黯然神伤不能相认,眼看着一个个兄弟姐妹,因为父皇对她的爱而命丧黄泉!我看你才应该好好考虑,如何面对自己,如何面对勃家的历代祖先!”
勃长乐的脸色顿时变了,“那你想要如何?公然向太后挑衅?”
“我不知道!”七皇子突然大声地道,勃长乐看了一眼周围,这个地方看起来是安全的,只是看起来而已。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以为我每天跟杀害自己母妃的仇人的女儿相处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你以为只有在梦里与母妃相聚的我,醒来却看见与仇人同样罪孽的容颜是一种什么样的煎熬!皇兄,我日日夜夜活在对母妃的怀念中,被无尽的痛苦折磨着,难道我不该向她讨要一点代价,难道我要硬生生咬碎自己的牙齿,忍受她每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每当看到她那张脸,我就不由自主想起我母妃是怎么死的,我不能原谅,不能原谅她!”
勃长乐的手突然按在他颤抖的肩膀上,“你不能忍,也要忍!在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之前,只能忍!牙齿咬碎了,就和着血吞进去,你若是不想你母妃死不瞑目,就紧紧闭上你的嘴巴!”
七皇子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他肩膀上的手已经深深压制了他的激动与愤恨,他看着那边的萱儿,像是下一刻就要扑过去扼住她的喉咙,可是他还是站在原地,并排与勃长乐站在一起。“我的嘴巴从来都没有敢张开过,皇兄,我没想到,她跟她的母亲一样,天生就有一副仙子般的面貌,你看她多么漂亮,她那张面孔迷惑了所有的人,锦绣跟她站在一起,谁才像是个天生的公主?可是背地里,她跟她母亲一样,是个天生的阴谋家,是个恶毒的女人!她的眼睛像是灿烂的星光,可是那背后藏着无数的陷阱;她的温柔让你乐不思蜀,可是那反面掩盖了她真实的目的!我每天晚上被噩梦惊醒,她竟然会来帮我盖好被子,在我耳边轻柔地安慰!这是她配做的么?这是我母妃会为我做的事,她不配!她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她,我不会,绝不会!就算所有人都被她美丽的脸所欺骗,我也不会!”
看着长欢不能释怀的脸,勃长乐慢慢道:“不论如何,她总是无辜的。承担所有报复的不该是她,长欢,你有没有认准,谁才是害死你母妃的那个人?是那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孩,还是她高高在上的母亲!你已经不是稚子,你该承担起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像一个男人的样子,就算要报仇,也要堂堂正正去找正主!不要做些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事情,昨天晚上装神弄鬼的举动,是在给勃氏丢脸你知不知道!”
七皇子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得泛出青白,可是他还是执着地道:“这世界上,有谁是无辜的?我母妃因为说了一句话就被处死,难道不无辜?我是个皇子可却必须装疯卖傻才能存活下来,难道不无辜?她的母亲,高高在上,拥有一切,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而她,天生就跟她母亲一样美貌,我几乎可以预见,她会给我们所有人带来多大的痛苦!”
“那你想怎么办?装鬼吓她?你吓着了吗?没有!反而变成了装神弄鬼的小丑!”勃长乐已经失去了再与他多说的耐心,可是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年那副冷傲倔犟的表情,和那双如同燃烧着熊熊火焰般的仇恨的眼睛,他沉默下来。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到长欢的心情,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到锦绣心里的恐惧。长欢憎恨着海明月,所以连带着萱儿也变成了他仇恨的人;锦绣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所以害怕萱儿对她的超越。就连他自己,也是一直在试探,一直在揣摩,他一直一直都想要知道,太后的底线究竟在哪里?接近萱儿,与她交往,这些太后都没有阻止,甚至是默许,可是她到底会不会将萱儿留在宫里呢,还是想要她自己选择?萱儿入宫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见到亲生的母亲,那为什么她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皇兄如果觉得她是无辜的,为什么也在利用她?为什么刻意接近她?难道不是想要用她来牵制太后?说到底,皇兄跟长欢,又有什么区别?”
“放肆!”
七皇子无声无息地站了半晌,最后还是淡淡地道:“难道长欢说的不对?”
他说的对,当然说的很对!正是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才让勃长乐的心好像在阳光下融化的冰块,一阵热一阵冷,一阵滚烫一阵彻骨的寒。七皇子还是那副天真的面孔,仿佛片刻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勃长乐的幻觉,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弟弟,并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般纯良。芭蕉叶上的露珠悄悄滚落下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勃长乐的心情已经微微放松,慢慢扬起平日里最常见的懒洋洋的笑容,却无端让人心里发凉,“小七,皇兄一直以为你很天真,看来,你知道的真不少啊……”
七皇子一时有些心惊,但是他还是继续说完自己想要说的话,“长欢斗胆,提醒皇兄一句,站在你眼前的那个美丽的少女,她不是你该喜欢的女孩,她是我们共同的仇人,请皇兄不要为她动摇了心智!”
“喜欢她?朕吗?”出乎意料的,勃长乐的瞳孔突然收缩,冰刺般的眼神落在七皇子的身上,使得长欢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
“朕不会爱上任何人。”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七皇子终于像孩童一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似地看着眼前的皇帝。
“如果你所说的,是父皇对待海明月那样的爱情,那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所有人都曾亲眼看到,父皇多少次心痛的叹息,换来的不过是她轻蔑的笑容。父皇是多么伟大的男人,可是就在这种毫无意义的爱情中变得愚不可及,人生还在盛年时就已经丧失了欢愉,未来一切美好的希望全都化作泡影。就算他成功了又如何,让感情成为一个男人的主宰,让他甘心受到自身意志以外的鬼东西的驱使,这样的事在朕眼前发生,你以为朕会重蹈覆辙吗?”
七皇子低下头,“希望他日皇兄也能记得今日您所说的话!”
勃长乐看也不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去,他根本没有必要回答他的问题。
……
这边锦绣公主还是不依不饶,“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七皇子殿里的,本宫就管不着你吧?竟然敢慢待本宫,害得本宫差点摔伤,今日若不惩罚你,反倒显得本宫没有威仪!来人,将这个贱婢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萱儿没有想过要开口,横竖她要打、她也躲不过,早已有内监过来拉她,突然,不远处一个男子的声音冷冷道:“锦绣公主大清早就在这御花园里惩罚别宫的宫女,怎么也不叫朕来欣赏,真是好大的雅兴!”
内监顿时松开了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锦绣公主脸色变了变,换了一张俏丽的笑脸,上前去想要挽住来人,“皇兄今天怎么有空来花园里赏景,是锦绣唐突,惊了圣驾,还请陛下赎罪。”
萱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了愣,很快又低下头。勃长乐也没在意她有没有抬起头来,已对着锦绣道:“怎么皇妹要惩罚宫女么?她犯了什么错?”
这已经是皇帝第二次来解围,萱儿心里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次觉得那声音如此耳熟,因为这个自称“朕”的人,跟昨晚坐在屋顶上晒月亮的人,根本是同一个!她垂着头,看着自己被染得红艳艳的指尖,有些微的不敢置信,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就是她要找的勃长乐!谁会将给她染指甲的人与皇帝联系在一起?!
“也没什么,她做错了一点事情,我代七皇弟教训她一下而已。”锦绣不自然地笑了笑,嘴角天真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发僵。
“既然只是小错,就免了罢。过几日是父皇的冥诞,宫里不宜用刑。”勃长乐轻浅地笑笑,眼睛里却无甚笑意。他都这么说了,锦绣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讪讪地应了声。
“从今往后,她就不是琅清殿的宫女了,小金子,将她领着吧。”
萱儿眨眨眼睛,敢情他这意思,她的差事,升了?
内监小金子领着萱儿离去。众人纷纷松了口气,皇帝背身立着,远远看着萱儿离去的背影。
锦绣公主勉强笑起来,“既然如此,锦绣先告退了。”她身后的宫女内监们正要跟着自己的公主离去。
勃长乐突然冷声道:“跪下!”
众人惊慌失措地重新匍匐在地,连锦绣公主身子一软,都跪了下来。勃长乐瞧也未瞧上一眼,仿佛没有看见自己血统高贵的皇妹正与卑贱的宫女内监们跪在一处。
“从今日起,宫中所有的秋千一概派专人管辖,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不管公主出没出事,朕都饶不了你们!听清了?”
宫女内监们面面相觑,只敢连声道:“听清了。”
锦绣公主愣愣地跪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皇兄走远,直到身边的宫女来扶,才发现自己膝盖发软,冷汗涔涔。
七九'VIP'
萱儿在七皇子同意她被锦绣公主借出去的时候就明白,七皇子绝不是他表面上看上去那样傻傻癫癫的,甚至于他这么做,极有可能是借公主的手整治她而已。可若是问她是否伤心,是否难过,那就半点不会,能够伤害到她的人,必然是她的朋友,而七皇子这个人,虽然她怜悯他,照顾他,却还不会不自量力想要去做他的朋友。只是她以前没有防备过他,乍一发现他天真痴傻的外表下,竟藏着这样一副心肠,也不免心里冷飕飕了一阵儿。
原来宫里,是这样一个地方。
“你在想些什么?”
萱儿一抬眼,铜镜里勃长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陛下,奴婢在想,今天天气真好。”勃长乐淡淡笑起来,铜镜里的萱儿,正安安静静地为他梳头,她的手臂轻轻抬起,露出半截晶莹的手腕,纤长的手指鱼一样俏皮地穿梭于他的发丝间,时不时露出鲜艳光泽的指尖。渐渐的,他的黑发变得平伏整齐,他心里微微一动,脱口问道:“你以前常给别人梳头?”
萱儿愣了一下,诚实道:“奴婢只会给自己梳妆。”
勃长乐微微抿着的唇略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一直盯着身边的少女,直到她走到他背后去,他才皱起眉头,这样在铜镜里也只能看见半边身子,看不到她的脸了。张张嘴想要说话,可想了想,他还是沉默地感受着她轻浅的呼吸和近在咫尺的身子。这个人,似乎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对待别人,对待他,都是如此。她到底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成长,经历过什么事情,除了进入贺兰家成为养女,入读锦绣院之外,他对她,知之甚少。微微泛黄的镜面,流淌着一丝莫名的,说不出的风情,两人之间静谧安稳的气氛,在午后的闲暇时分显得格外难得。
皇帝午睡的时候,只要殿内有丝毫的声响,都能立时将他惊醒,在萱儿没来以前,便有宫女因失手打碎了玉盏,被立时拖出去杖毙。正因为如此,一过午膳,皇帝便喜好将这殿内的宫女内监们全都撵出去好有个清静。只是勃长乐自幼有头疼的毛病,御医久治不愈,后来得到一个偏方,午后梳头百余下,散发而卧,让宫女用手指按摩他头上的经穴,可以缓解他的头痛之症。将那些人都撵出去,这差事自然无人做了。可是他宁愿硬捱过头痛,也不愿意自己午睡时有人在一旁窥视。然而现在这些活儿都是萱儿在做,照理说,他本不该让萱儿靠他这么近,甚至是贴身伺候他,可是自从将她调到自己殿里,他心里就莫名的一阵阵悸动不安,说不出什么滋味,非要她在跟前站着,哪怕不说话,他心里也舒服一点。此刻感受着她绵软的手指轻轻在他头上梳拢,便有一种温暖向他的周身蔓延开来,只是脑海中有些微的空白,热滚滚的甜蜜在心头翻动,竟觉着说不出的欢喜。
背后的她已经转到了左侧,铜镜中再次出现那张姣好的面容,勃长乐不由自主伸出手,想要抚摸镜面里的幻影。他的手指刚刚触到光滑冰凉的镜面,少年愤怒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她是我们共同的仇人,请皇兄不要为她动摇了心智!”他像是被蜂尾针狠狠刺了一下,立刻收回了手。“行了!”
他已经不敢再看她,只丢下这两个字,便突然起身,大步离开。萱儿莫名所以,但也只好放下梳子,跟过去服侍他宽下外衣,勃长乐也不理她,独自躺倒在软榻上,目光炯炯地望着殿顶的雕绘出神。萱儿眨眨眼睛,这意思是,今日不需要她伺候着了?可是主子没发话,她一个奴婢也不能擅自做主,如何是好呢?
勃长乐微微定了定心神,才道:“这里不用你伺候,出去吧。”萱儿应声便退下了,直到出了内殿,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这不过是第一步而已,她既然已经接近他,就有的是机会。可是,这心头血,又要怎么取呢?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鬓发间细碎的珍珠璎簪,这里有两根上染了麻药,一根上是剧毒。再次默默回想了一下准确的顺序和位置,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动用这些东西,万一药性污染了血,那她岂不是白费心思。药人心窍血,还真是万分珍贵啊……进宫这些日子,萱儿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太后,她既然用萱儿的名字进宫,就是在让她知道,她已经入了宫,只是海明月一直知道却不来找她相认,萱儿也不是特别在意。她要做的事情,横竖求谁都是不行的,只有她自己动手。不能全身而退也无妨,只要将她该做的事情都做完,至于勃长乐是死是活,跟她就没什么关系了。反正如今她是看出来,这勃家人,还真没几个好人。
她的心眼,是不是变坏了?萱儿叹了一口气,一抬眼惊讶道:“七皇子?”
眼前站着的,可不就是已有两日未曾见到的勃长欢!只是他现在眼睛亮得出奇,根本不像是个痴傻的孩子。萱儿察觉到有些不对,但是这时候外殿里空无一人,所有的内监宫女都被遣了出去,这七皇子未经通传,又是怎么进来的?关键是,他进入大殿,是要做什么?
“萱儿,好久不见!”七皇子声音沉稳,笑容清朗,十三岁的少年却显出远超常人的理智与镇定。
呃,也不是好久,不过才两天而已。萱儿眼尖地发现他袍袖中银光一闪,立时警惕心大起,悄悄向内殿退去,“不知七皇子殿下是否有要事要找陛下,奴婢先去通报,还请皇子殿下稍候!”
这一刻她已确定,他根本不是傻子!他欺骗了所有人!七皇子分明已经看到她一步步后退,却没有阻拦的意思,一直面带微笑,十分从容。可萱儿自小生长在市井,对于危险有着非常敏锐的直觉,在这里,七皇子来绝非是为了见皇帝,更不是来跟她这么个小小的宫女叙旧,倒像是来寻仇,若非如此,他一个皇子,来见皇兄为什么偷偷摸摸,甚至携带利器!
刚刚退到门边,萱儿高声唤了一声:“陛下,七皇子求见!”话音刚落,眼前这个人已经扑过来,手中银光竟直欲刺进她的心口!萱儿早有防备,身形一动,竟然已灵活地闪开这一击,拼命向软塌跑去,“陛下救命!”
七皇子绝不是在跟她闹着玩,那分明是要她性命!她真没想到,这个前几天还在与她玩闹的少年,今天竟然心狠到要杀她,在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情况下!勃长乐已被惊动,她一头扑进他怀里,颤抖着不敢言语,像是受惊的飞鸟,急欲找到保护的安巢!
“长欢!”勃长乐显然也未料到七皇子竟然敢持利器进殿,谁知此时七皇子半点没有收手的意图,他面寒如水,冷冷说道:“皇兄,这多年来你护着长欢,我心中一直感激,但今日我一定要杀了这个妖女!”
萱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虽然这场景确实危险,可是莫名她就想笑,这十三岁的少年,懂得什么道理,竟然管她一个弱小女子叫什么妖女,看样子他不是痴傻,是神经!想着这些,她不由抓紧了勃长乐的袖口,“陛下!”
七皇子已抢上一步,匕首银光一闪,闪电似的朝这边的萱儿斜斜劈下,力沉手稳,一点也无迟疑!勃长乐护着萱儿身形一错,便轻轻易易地躲了开去,只是他并没有高声唤人来,这里争斗但凡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那长欢的命便保不住了!可他现在护着萱儿,本就迟缓几分,又没有对七皇子下狠手,几次都只是尽力隔开他的刀锋而已,所以有些吃力。萱儿正不知这神经七皇子为什么要杀她,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不好杀,非要在这个时候动手,这不摆明是让勃长乐撞上!几次闪避,七皇子看准机会,猛地向萱儿刺去,谁知被皇帝一臂拦开,那匕首生生刺入他的肩窝,玄黄内衫顿时被鲜血染红。
七皇子显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