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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民主原本一直怀着一种有趣感在自己漫天的幻想中埋伏的,他觉得在这样静静的夜里,藏身于草丛中,斜靠石头,腿上搭着件军大衣,手上拿着望远镜,就跟电影里面的人一样,很是刺激。叶民主连一点危险感都没有觉出,就好象如此不惜时间、不惜辛苦地在这里埋伏不是要抓罪犯一个杀了李一红一家四口的罪犯,而是享受游戏。他心里毫无负担,有几次险些哼起了小调。但到了下半夜,叶民主打过一个呵欠,再看看手表,发现业已三点一刻时,他的浪漫就开始游离于他的本体而溶进了漆黑无边的夜里了。睡意一阵阵地骚扰他的警惕感。最要命的是他认为根本就不必要什么警惕,因为这一个夜晚除了两个他所认为的同性恋女人从红房子旁边路过一次而外,竟不曾再有一个人走近那里,仿佛这房子根本就不存在。惨遭睡眠袭击的叶民主,如此想过后呵欠便更加地连天而起。心想,说是交给一个最不重要的埋伏点,而实际上是个最磨人的。别人四人一组,两人一班,轮着睡觉,醒时也有人对话,比这不知强百倍。却特特地让他和科长吃亏,说起来还是最不重要的。想必是邱建国做了手脚,一想邱建国那副嘴脸,叶民主不禁寻找着一些脏话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起来。在骂声中,天眼见得就要亮了。叶民主实在耐不住,不由得站起身子,伸了个很长很长的懒腰,就这时,他看见有一个男人显得若无其事地朝红房子走去。这么大早,会有谁呢?难道。。。。。。,叶民主一阵冲动,伸在头上的手骤然定住了。就在这一刹,那男人或是脖子有点不舒服或是仿佛觉出了鹤立山这边的动静,他显得很随意地朝鹤立山扭扭头,然后弯下腰,似是系了一下鞋带,便又若无其事的拐了个方向走了。叶民主用望远镜追随着他。一会儿他就只看到一个匆匆行走着的背影,消失在朦胧的晨雾中。
叶民主有些遗憾,他想这可能是一个上早班的人。
五
在叶民主和科长听命埋伏于鹤立山的这个春天,一连好几天都是丽日晴天,太阳不冷也不热,风不湿也不干。鹤立山山上开了许多野花,随风而起,散发着清清淡淡的香气。只是这一切,对于叶民主和科长来说,意义都不太。在埋伏了三天后,两人都意识到杨高的话没错,埋伏是一件又苦又累又无聊的事,尤其你的目标总是不出现时。每次叶民主同科长交接班时都说,那伙计要能早点出来,不管他判什么刑,我都恨不得请他上星级酒店吃上一顿。科长一般很少幽默,这一刻也隐忍不住,说那我出一半的钱。
头几天里,杨高和小邰警官都到鹤立山去过一次。小邰是白天去的,他对科长说,案子有了重大突破,几条线索都理顺了,这是个团伙案,只是主犯究竟是谁,似乎还有点扑朔迷离。科长很想知道他们的埋伏能到什么时候结束,可他组织观念强,没有敢问。而小邰警官也没有说。接班时,叶民主只是埋怨科长,说他该问的不问,不该问的问得起劲。科长说他要想说根本不用我问就自会告诉我,可他什么也没说,显然问了也没有用,搞这一行的都不多嘴的。杨高则是在小邰去过两天后一个晚上去的。杨高的嘴唇溃疡了,上面涂了些紫药水,样子很吓人。叶民主在鹤立山这样一个夜晚里猛一见他时,吓得浑身出冷汗。直到听见杨高说他是杨高时,才缓过劲来。杨高说话嘴不能全张开,为此听他说话就有一种别扭的感觉。杨高随便同叶民主聊了聊,连这里发没发生什么事都没问,显然,只要叶民主还一五一十地埋伏在这里,就是没有发生事。叶民主就不管干这一行的规矩不规矩了,他急于想知道埋伏在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因为他埋伏得实在有些厌倦了,消遣和享用大自然的情绪已随时间的流逝而流逝。叶民主觉得这还不如坐在办公室里同无聊的人聊些无聊的事有意思。原先他以为世上再也没有比坐办公室更无聊的事了,现在算是知道埋伏比坐办公室要无聊得多,由此他十分庆幸自己在转业时没有选择警察这行。此外,他已有好几天没有见到百林了,白天百林上班,他则睡觉,有几次到吃晚饭时,他去找百林,百林却都不在,他便很有些担心百林是否真的跟那个叫林边卫的家伙重续旧情,徜真如此,他这回埋伏的损失也太惨重了。最最最主要的,每天的晚上,他都开始想百林了,想他娇嗔的话音和她温软的肉体。他想看来我还是爱她的,否则想她干什么?一清醒到自己爱着百林,便更加为了见不到百林而焦躁不安起来,而对自己天天晚上独守这漫漫长夜也就相当相当不耐烦了。就是杨高来的这天,叶民主早上坚持不睡觉,硬上心来死劲拨百林厂里的电话,总机转,转了又找人,好容易找到百林。没等他跟百林说什么,百林便说:〃你又找了个相好是不是?〃叶民主忙说不是不是。百林说:〃你少骗我了,我还不知道你?你说过没有女人你过不了日子,那么这些天你是怎么过的?承认就是了,我也不会在乎。告诉你,叶民主,你不尊重我的感情,我就不尊重你的,你会找别的女人,我就会找别的男人!别以为离了你,我就嫁不了人。〃百林不等叶民主说话,就挂了电话。气得叶民主恨不能把手上的电话甩了。晚上到了鹤立山,叶民主都还在想百林的话,要是百林真的离他而去,叶民主想他会不会痛苦呢?而当杨高出现在他面前,他提出埋伏何日结束时,他知道自己已经在痛苦了。
杨高仍然没有正面回答他埋伏什么时候结束,只是箴言般地说了一句:该结束的时候他自会结束。叶民主虽然很是佩服杨高,可这一刻心里却不由骂道:他妈的,把老子的对象给结束了怎么办?杨高说辛苦你了,我得走了。凌晨三点我要赶到河南去,老邱那个点上抓了个疑犯,我们要在那边去落实几个事。小邰随时会来通知你们是不是继续埋伏,如果他没来,就是还需要坚持几天。李一红的母亲受不了女儿这一死,前天自杀了。又多一条人命。我们担子也很重,望你们也体凉。案子一结束,大家都轻松,我会到你们厂去帮你要半个月休假,好好补偿一下。杨高说得如此合情合理,叶民主也不便再说什么,心里只是想,也怪不了谁,要怪只能怪那混蛋正好杀了钢厂的人,以致于把他们保卫科给牵连进去了。如此想过,嘴上便说:〃那好吧。你们最好还是快点,时间长了,我要抗不住这苦头的。〃
杨高说:〃听说你转业时差点就到公安了?〃
叶民主说:〃是。可我这人思想不好,一又怕苦,二又怕死,就没去。这回一埋伏,心想得亏没去。〃
杨高笑了笑,说:〃我倒觉得你该去的。〃然后就走了。叶民主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高走时约是夜里十一点左右,叶民主想他凌晨出发,回去哪里还能睡觉?想着就觉得自己再怎么比起杨高他们来,还是要轻松得多,何况责任也远没有他担当的大。叶民主已从科长那里知道,市里非常重视这起连锁案,责令杨高他们重案组必须在两个月内破案。实际上,距市里要求的时间已没有多少天了。叶民主根据杨高的情绪估计,要破这案子还不是这几天的事。
叶民主在这天的晚上原本是非常地没有情绪的。一则因为百林,二则是从杨高那里感觉出来埋伏在这几天内还不会结束。心情便有些抑郁,不由得胡思乱想。正想时,又有人走近红房子。叶民主用望远镜在他们脸上望了望,是一男一女,仍是过路的,不是他的目标,他觉得扫兴。但那一对男女,一边走一边亲热着,叶民主从没有看过别的男女亲热,不觉有些眼馋,就继续用望远镜追逐着他们。那一对男女走进了邻近那幢黄磁砖楼里。只一会儿,二楼上亮起了灯。因为前面并无别的住房,故这二楼的房间没有挂窗帘。叶民主本来业已放下了望远镜,可突然见二楼亮了灯,便不由又举了起来。这一看就不觉提了精神。那一男一女已经搂在了一起亲吻起来。虽说窗口无所阻挡,可因为前面只有鹤立山,山上杂草丛生,且夜已更深,自是无人,为此难免放肆轻狂起来。叶民主顿觉浑身倍受刺激,如此真刀真枪的场面他还从未见过,便不由怀着十分的兴味看风景一样看了下去。自然是那男人一边吻着那女人,一边两手不闲地忙着,叶民主想到自己亦次次如此,不觉笑,心里说可见天下男人都一样。然后便眼睁睁地看见那男人一件件地脱下了女人的衣服。女人亦无力地动作着脱男人的衣裳。叶民主心惊肉跳起来。犯罪感油然而起。他不由闭了下眼。刚闭上又忍不住自己想要看下去的念头。叶民主想我怎么能禁得起这样的诱惑呢?送到眼跟前的好戏我为什么不看呢。便又一鼓作气地看了下去。当他再次用望远镜看时,那男女已进入佳境。叶民主惊异地想这事竟可以如此这般,怎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这一夜是叶民主自埋伏以来觉得最短的一夜。那男女竟到凌晨三点才趴到床上不动了。叶民主心说这不是新婚就是皮绊。早上科长来时那男女仍睡得死猪一样。叶民主见科长就笑,科长说:〃捡了个金元宝?〃
叶民主说:〃不是,昨晚看了一夜黄片。比马主任的肯定要好看得多。这回算是领教到厉害的了。过去真不晓得那事还有这么多花样。〃
科长立刻眼睛放出了光彩,说:〃有些什么样子?〃
叶民主便笑道:〃想要晓得,晚上自己来看呗。〃
科长说:〃正是想来和你说这事的。这些天我一直肝疼,你嫂子帮我联系了一个专家,约好今天十点钟去那儿。所以想今天同你倒一下,从今天开始,我来值夜。你也好找百林缓和缓和关系。只是你今天有点太辛苦了。〃
叶民主马上说:〃没问题,我也正想和您倒一下的。〃
科长说:〃那我就走了。这两面包是带给你的。晚上好好跟你百林实践一下你夜里新学到的招式。〃
叶民主笑骂道:〃老邪皮。〃
雨是从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开始下的。幸而叶民主为防露水亦为防雨每天都自带了雨衣。但是脚上却是无法顾及的了。他的皮鞋很快就湿软了,这是他过生日时百林特特地托人从上海带回来送他的礼物,平常他是极爱惜的,昨日因百林甩了电话,他心不在焉,走时就穿上了脚。这一刻叶民主心说糟糟糟,又多了一条罪状。当然,他也相信到了晚上一但上床,所有的问题都会解决。女人无非是多用小话哄哄她们,她们就会感觉心满意足。
因为下雨,天黑得很早,在下雨之前这一男一女便一前一后地走了。叶民主断定他们一定是不正当关系,心里不觉暗暗地骂着人。骂着骂着便羡慕那男人,心想一个男人一辈子只搞过一个女人的确也还是比较亏的。要是能多几个,既不犯法,老婆又不追究就好了。当然象过去那样取三妻四妾也是不行,他那点点工资养不活且不讲,几个女人一天倒晚在一起勾心斗角也是让男人短寿命的事。那么有没有个别的法子将这一问题比较巧妙地解决呢?叶民主想象那男人那样搞皮绊可能就是法子之一。叶民主想这些时便又联系实际想到自己,心想将来如果跟百林结了婚,他会不会有一天也在外面找个相好?这个相好会是怎么样的?时针就是在叶民主想入非非的时候到了晚上八点,天也就黑透了。
科长却没有来。叶民主有些奇怪,科长是个很机械的人,这样的事是从来不会误时的。也正是因为此,才一直只当科长,眼睁睁地看着曾为手下的年轻人一个个升到自己头顶上。叶民主想象不出来他会有什么耽误。只是不由心里暗骂道:妈的,你今天几天钟来,我明天就几点钟来。
可是直到夜里十点,科长还没有来,而已经熬了一夜带一天的叶民主业已实在是熬不住了,他的肚子饿得连叫的劲都没有了,哈欠也一个接一个,脑子得拼命地想一些很刺激的问题或是很能引起他愤怒的事情。否则他就很可能会一头栽在地上睡着过去。雨停的时候是十一点零五分。终于,在十一点五十时,科长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他面前。他的脸色极其地不好,情绪低落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叶民主说:〃我的妈呀,你怎么才来呀?〃
科长说:〃一言难尽。你快回吧。明天中午再来替我就是了。〃
叶民主本想发牢骚,可见他这样子又忍了下来,只是不悦地说:〃其实这些天狗屁事都没有发生,要不你也回去休息一夜?〃
科长苦笑一下,说:〃只要你一回去,保证就有事了。一有事,我们俩个就交待了,弄不好陪着坐牢。〃
叶民主说:〃说得那么严重!顶多那家伙又跑个没影。反正杨高他们干得就是抓人的事,叫他们再接着抓就是了。〃
科长说:〃要没抓着又杀一家怎么办?说说容易,可这种事防不胜防。〃
叶民主说:〃其实也不干我们多少事,又不拿他们工资,马虎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科长叹说:〃你如果是李一红她爹妈,你就不这样想了。〃
叶民主想李一红的妈已经死了。他见科长如此执着,只得叹口气,说:〃就凭你这样的良心,还不是一辈子就只当个科长?〃
叶民主下山时,突然想起忘了问问科长今天检查的结果怎么样了。
六
叶民主没有回宿舍,他直接去了百林那里。百林房里的灯黑着,叶民主想百林一定已经睡下了,便轻轻地敲门,敲了半天没有声音,叶民主心说:百林怎么睡得这么死?想着手便不觉下得重了点。百林隔壁有人很不耐烦的拉开门,从门缝里丢出一句话来:〃别敲了,她这些天都到一点多才回哩。〃没等叶民主再问一句,那门又很带情绪地被关上了。叶民主扬起敲门的手还未放下,听此一说,不觉一时发了呆。叶民主想,未必百林真的又有了别的男人?一想就觉得不过这么几天时间,百林未免太过份,心里万般滋味便都涌上心头。不觉一屁股就坐在百林门口,倚着门框,没来得及细想点什么,就睡着了。
叶民主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歪倒在百林房间里的沙发边上,他突然就想起自己上次同百林在沙发上做爱的情景,不觉就有些冲动。他脱口叫了一声:〃百林!〃
百林从显然已经洗过澡了,着一身睡衣从厕所出来,不耐烦地说:〃半夜三更,叫什么叫呀?〃
叶民主便爬起来,凑近她的跟前,他闻到百林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淡的肥皂香味,心里有一种感情在涌动,便又很缠绵地轻叫了一声:〃百林。〃
百林说:〃你给我走开点。你半夜地坐在我家门口,你叫我面子往哪里放?我还是个姑娘,今后怎么做人?〃
叶民主奇怪地说:〃可我以前天天都住你这里,这附近哪个不晓得?我又不是不跟你结婚,我又没有让你怀上孩子,怎么不好做人?〃
百林冷冷地说:〃你当我是'的士',你想上就上,想下就下?我告诉你,你既拿我当'的士',我这'的士'从今天起要换客人了!〃
叶民主吓了一跳,说:〃你可别吓唬我。你是我心肝宝贝都来不及,怎么会是'的士'?你不晓得,我天天都在想你,想得心口都疼,要不我半夜坐你门口干什么?〃
百林说:〃你放屁。你天天夜里都没有落屋,谁知道你在哪里鬼混,有什么好蒙我的?好嘛,你可以另有女人,我还不是可以另有男人?林边卫现在天天找我,他说他爱上我了,爱得都发疯了。我想我也有选择他的权力。〃
叶民主急了,说:〃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你我是什么关系了?哪能说换就换?你他妈也。。。。。。〃
百林说:〃你先别骂人。我还没跟他上床。我要先跟你分手,才会跟他。我死活找你不到,本来今天晚上,林边卫送我回来就准备住我这里的,刚好你就在我门口了。我让他走了,正好我现在就跟你说清楚。〃
叶民主心里凉一阵又热一阵,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心下自想:幸亏今天还来得及时,要不百林就叫人家给睡了。一想百林躺在别人怀里的样子,叶民主就浑身发紧。叶民主说:〃百林,你我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你何必这么急呢?我这几天真的有事去了,而且是公事,上面规定不准跟任何人讲,非得等些日子才行。就算我没跟你说清楚,也算是个小小的考验,你要心里有一点我,起码自己也想办法搞清楚原因,再跟别人走呀?〃
百林听着就流起眼泪来,边流边说:〃谁知道你们男人怎么想的?我要心里有你,可你心里没我又有什么用?你不见影子,连个话也没有,林边卫他要来找我玩,我为什么就要拒绝呢?你不爱我了,他爱我,我手上总还有一个人。我要回掉了他,你又不要我了,我不就没着落了?〃
叶民主觉得他无话可说,百林有百林自己的道理。他觉得这道理显得多么小气,可百林不觉得。百林这时候一点浪漫也不讲了,讲的全是实惠。叶民主便也实惠起来,他说:〃你真没跟他上床?〃
百林说:〃没有。〃
叶民主说:〃其它呢?〃
百林说:〃其它是指什么?〃
叶民主心说这还不明白?他艰难地说:〃亲嘴,还有摸你。。。。。。〃
百林说:〃他天天来找我,请我吃饭,上舞厅,我总得给他些好处吧?你刚跟我谈恋爱时还不是总这样讨好处?〃
叶民主听罢就很有些火烧火燎的想骂人了,想砸点什么东西。可一转念,觉得也没意思,百林如此不看重自己,自己又何必?对百林虽说还是很爱的,可到底也还不是个痴情种子,走到哪就算哪吧。他林边卫再怎么睡百林,也是他叶民主早已睡过了的。一这样想,叶民主浑身的紧张便松弛下了。饥饿和困倦则一起袭了过来。他颓然坐在了沙发上,显得疲惫不堪地说:〃我已经工作了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也有一天没有吃饭了,你能不能给我煮一碗面?〃
百林说:〃吃完面,你就走,要不我不好象林边卫交待。我要再想想我选你们中间的哪个。〃
叶民主无力地说:〃我吃完走就是了。你就选他吧。〃
百林很是惊讶地望着他。
叶民主离开百林家时,已经快两点了。临走时,百林竟又对他依依不舍起来。百林说:〃我好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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