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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便拗断彭巨峰的骨臂,这样的功力,也足以令旁观的连城虎暗暗吃惊了。
金逐流笑道:“如何?见了真章(酷小牛 。coolxn。)(酷小牛 。coolxn。),你还不是一样的自身难保?”彭巨峰痛得冷汗如雨,
他的臼骨必须马上接上,否则便成残废。他只好咬紧牙根,忍受剧痛,先接断骨,也顾不得
和金逐流斗口了。
金逐流道:“你放心好好的治理你自己吧,我是一向不打落水狗的。”说罢一个转身,
到了连城虎面前,说道:“现在轮到你这个矮子啦!”宫大哥,让我一让。”
宫秉藩退过一旁,连城虎说道:“你说过要破我这惊神笔法的!”原来连城虎的本领虽
然是比彭巨峙还高,但他的本领全是凭仗他这一对判官笔,论功力却是不如彭巨峰。他见彭
巨峰比掌受挫,焉敢和金逐流比拼内力?言下之意,即是只能和金逐流较量笔法。“惊神笔
法”乃是“四笔点八脉”的别名,连城虎只能双笔点四脉,不好意思说出原来的名称。
何老大忍不住说道:“人家手里没有判官笔,你管得着人家如何打法?”金逐流笑道:
“不怕,不怕。我没有判官笔一样可以使出四笔点八脉的功夫。我说过的话就算数,一定要
叫这矮子输得心服口服!”
连城虎听了这话,如何能够相信?心里想道:“莫说你是一双空手,就是有了判官笔,
只一个人,也决计不能使出四笔点八脉的功夫。”喝道:“好,你就破吧!”双笔斜分,左
点期门,有点血海。
金逐流骈指如戟,在对方的笔影交加之下,欺身进去,还了一招“泣鬼惊神”,左手的
指尖点连城虎的“天突穴”,右手的指尖点连城虎的“阳白穴”,他以指代笔,使出的果然
是连家的“惊神笔法”,而且还正好是连城虎这一招的克星。
连城虎吓了一惊:“这小子果然是有点邪门!”连忙后退,急急变招。金逐流探身而
上,掌指飞舞,一招之间,连袭对方任督二脉的八处穴道,攻得连城虎只有招架之功。
金逐流一面打,一面口讲指划,不断的指出对方的破绽。你这一招分花拂柳使得不到
家,原来的招数虽然是右笔重,左笔轻,但对方攻你的右臂,你就应该重左轻右才是!对敌
贵在见机,岂能拘泥成法?嘿,嘿,你这一招三花聚顶又使得不对了!三花聚顶点的应该是
华盖穴、太阳穴和顶心的天灵穴,你怎么胡点一通!”所讲的果然都是连家的“惊神笔法”
的不传之秘,而目比原来的笔法更进一层!
金逐流指出的这些破绽,有些的确是连城虎从来未曾想到的疏漏之处,有的却是他知其
然而力不逮的地方,例如那“三花聚顶”一招,他知道是要点对方的华盖穴、太阳穴和天灵
穴,但要点到对方这三个穴道,必须凌空下击,他的轻功不及金逐流,如何能够做到?
不过,尽管他力所不逮之处,金逐流对他的“惊神笔法”洞若观火,剖析精微,却是令
他不能不衷心佩服了。他在一片茫然之后,心知自己的点穴功夫远远不及对方,今日是无论
如何难免一败的了,再打下去,只有更受对方的奚落,更增自己的羞愧而已。可是他是个江
湖上成名的人物,又不甘就此认输给一个“不见经传”的后生小子,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双笔一指,解开金逐流的一招,说道:“不错,你的本领的确是在我之上,但你使的却也还
不是四笔点八脉的功夫!你若是要打败我,我现在就可以拱手认输。若要我输得心服口服,
那你还得再显本领!”金逐流说过空手也可以便出“四笔点八脉”的功夫的,如今连城虎就
是执着他这句话向他问难,虽然迹近无赖,但要换回面子,也顾不了这许多了。
金逐流以指代笔,双手至多能使出“双笔点四脉”的功夫,这是任何一个懂得点穴的人
都会理解的,何老大不禁骂道:“你分明输了,还要强辩,羞也不羞?哼,你要人家一双空
手来点奇经八脉,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连城虎冷笑道:“谁叫他说过那句话?”
金逐流笑道:“莫吵,莫吵!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
蓦地欺身直进,使了一招连城虎从未见过的古怪手法,一招之间,点他四处穴道,连城
虎不知如何招架,正想说道:“你这手法也还不过是从双笔点四脉中变化出来的而已。”话
未出了,陡然间只觉手上一轻,一对判官笔已给金逐流夺了去。
金逐流叫道:“四笔点八脉的功夫来啦。”双笔掷出,跟着闪电般的揉身而上,双笔交
叉掠过,点了连城虎的督脉、任脉、冲脉、带肠四个穴道,以抬代笔,双手又点了他的阴
骄、阳轿、阴维、阳维四肺的四个穴道。这正是两人合使的“四笔点八脉”的绝顶点穴功
夫!
连城虎八脉被点,一时不能动弹。金逐流哈一哈笑道:“你服了么?我不想你的连家笔
法失传,今日权且放过了你!”走上前去,随手拍了几拍,又把连城虎被封的穴道尽都解
开。
彭巨峰和那“公子爷”刚才看见情势不对,早已上马走了!连城虎穴道一解,面如士
色,不敢再发一言,跟着也走。正是:
路见不平施绝技,惊神笔法慑强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黄金书屋 扫校 潇湘书院·梁羽生《侠骨丹心》——第十五回 独行长剑一杯酒 孤客高楼万里心
梁羽生《侠骨丹心》 第十五回 独行长剑一杯酒 孤客高楼万里心 那“公子爷”和他的手下走了之后,金逐流上前与宫秉藩相见,说道:“宫香主,想不
到你也到了这儿。”
宫秉藩淡淡说道:“是呀,真是幸会。多谢你拔刀相助了。”
金逐流笑道:“以前我不知道你的为人,多有得罪。现在咱们可以交个朋友了。小弟姓
金,名逐流。随波逐流的‘逐流’二字。”那次宫秉藩与他比剑失利之后,曾经问过他的名
字,当时金逐流还是将他当作敌人看待,不肯将姓名告诉他。
宫秉藩抚剑一揖,说道:“宫某多谢阁下相助之德,三年后比剑之约取消。就此别
过。”
金逐流怔了一怔,说道:“怎么你的气还没有消吗?你若是想要这块玄铁,我可以给
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理所应为,客套话你就不必说了。”何老大在一旁听他说及玄
铁,不禁面露诧异之色,注视他那匣子。似乎想说什么,可没有说。
金逐流虽然禀性不羁,却也是个性情中人。当他真心实意想和对方交个朋友的时候,他
是什么都可以牺牲的,玄铁虽是世所罕见的宝物,但并不放在他的心上,但在宜秉藩听来,
却把他的由衷之言当作了讥刺,于是拂然说道:“不错,宫某是曾想抢这块玄铁,但是要凭
本领抢的,岂能不度德、不量力,妄取别人的东西?阁下的本领远胜于我,我也自知不配有
这宝物了,你还调侃我做什么?”
金逐流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不会说话,又得罪了你。在下只是一点纳交之意,你
可不要误会。”
宫秉藩冷冷说道:‘金冗折节下交,小弟高攀不起!”说罢,转身便去。何老大想要向
他道谢,亦已来不及了。
金逐流笑道:“这人虽然骄傲得紧,倒也有点骨气。”心中暗道:“他败在我的剑下,
也难怪他有此误会。俗语说日久见人心,将来他自会知道我的为人,那时我再与他解释。”
这么一想,心中虽然还有一些不快,也就不去管他了。
何老大父女上前拜谢了金逐流救命之恩,互通姓名,金逐流这才知道父亲名叫何建雄,
女儿名叫何彩凤。
金逐流道:“何大叔,你的伤不要紧吧,这里有颗小还丹,请你服下。”
何建雄吃了一惊,说道:“这是少林寺的小还丹,你这么贵重的灵丹,别给我糟蹋了。
我的伤算不了什么。”
金逐流笑道:“这是我的一位世伯偷来的,你尽管拿去,我还多着呢。身体要紧,不必
珍惜它了。”
何建雄是个豪迈的江湖汉子,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客气,把那颗小还丹服下,说道:
“大恩不言报,金相公日后若有用得着小人之处,何某定效犬马之劳。好,咱们赶快离开这
是非之地吧。”
金逐流笑道:“他们已经给我打得落花流水,难道还敢再来?”何建雄父女收拾了摊
子,急急忙忙便走,金逐流心里虽不服气,也只好提着玄铁跟上。
何建雄并无内伤,休息过后,又服了小还丹,健步如飞,何彩凤的轻功也很不弱,不即
不离的跟在她父亲背后。不过金逐流走得更快,转瞬之间,就越过了他们前头。
何建雄已知道他手上提着的是玄铁,凭着他的江湖经验,一看就知这玄铁沉重非常,而
金逐流提着玄铁,自己还赶不上他!要他时不时放慢脚步,才能跟上,心里又是诧异,又是
佩服。
三人施展轻功,一口气走出二十多里,绕过了千佛山,出了济南城外。何建雄松了口
气,说道:“咱们可以歇歇了。”
金逐流说道:“那公子爷是什么人,如此强横霸道?他那两个保缥,倒是江湖上的一流
角色,却不知也何以甘心受他所用?”
何建雄笑道:“这公子爷的来头可大着呢,他是曹振镛的宝贝儿子。”
金逐流值:“曹振镛是什么人?”
何建雄诧道:“金相公从不过问外间之事吧?这曹振镛官居文华殿大学士,正是当今的
相国哪!当朝两个权相,满人是穆彰阿,汉人就是曹振镛。权柄是穆彰阿大些,但曹振镛逢
君之恶,助纣为虐,专门给鞑子皇帝出主意来欺压汉人,罪恶也不在穆彰阿之下。”
清代相权分散,内阁大学士之职,在赞理机务,表率百僚,犹古之宰相。清初定制,其
数满汉各二员,协办大学士,满汉各一员。然实权多归于满人大学士。
金逐流道:“原来如此。我从海外回来没有多久,还未知道。”
何建雄道:“曹振镛只有这个宝贝儿子,任他在乡下鱼肉百姓,胡作非为。他这宝贝儿
子喜欢练武,门下养有一班贪图富贵的江湖人物,暗中也作朝廷的耳目。”
金逐流笑道:“早知如此,悔不该不打这公子爷一顿。好,到了北京,我倒要找他老子
的麻烦。”“
何建雄道:“金相公是要到北京去?”叶金逐流道::“正是。”何建雄道:“可是与
萨总管作寿之事有关?”金逐流诧道:“你怎么知道?”
何建雄道:“请问你的这块玄铁、是不是从六合帮的手上夺过来的?”
金逐流道:“不错。原来你也知道了这块玄铁的来历。”这块玄铁是六合帮之帮主要送
去给萨总管做寿礼的,何建雄既然知道它的来历,当然可以猜想得到金逐流此次上京是与萨
总管做寿有关,是以金逐流也就不用再问了。
何彩凤又惊又喜,说道:“这就是史白都拿去巴结萨总管的玄铁吗?可不可以给我开开
眼界。”
金逐流道:“行呀,不过你可得小心拿着,玄铁很重,别弄跌了。”
何彩凤接了玄铁,身子侧过一边,不由得啧啧称奇:“果然真是宝贝。那串夜明珠虽然
价值连城,比起这块玄铁来,只怕还是远远不如。”何建雄笑道:“不,若是在萨福鼎眼
中,但看他会更喜欢那串明珠。”何彩凤道:“爹爹说的是。”神色有点黯然,随即把玄铁
交还金逐流。
金逐流心里想道:“他们对六合帮的事情倒是清楚得很,却不知有何关系?”正想发
问,何建雄已先说道:“金相公,我向你打听一个人。六合帮中有个李敦,你可知道?”
金逐流笑道:“我和他正是道上的朋友。”何彩风登时眉心结解,连忙问道:“这么
说,你和他是相识的了。却不知是什么道上的朋友?”问得有几分稚气,但喜悦之情亦已表
露无遗。
金逐流哈哈笑道:“他偷明珠、我偷玄铁,我和他正是同道,偷的都是六合帮的东西,
不过,他的那串明珠已经抛下了无底深潭,却是比不上我的运道了。”当下,把那次在徂徕
山上与李敦相遇的事情告诉了何家父女。
何建雄道:“多亏金相公帮他度过了一次难关、我正担心他给六合帮的人捉回去呢,不
知他现在下落如何?”
金逐流迈:“徂徕山分手之后,我就不知道他的讯息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六合帮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他们要另外筹办礼物送京,要找寻帮主的妹妹,还要抢回这块玄铁,哪
里还有空暇去追查李敦?玄铁比明珠贵重,我又并不是隐瞒行踪的,六合帮的人要对付我们
首先也是来对付我!”
何建雄道:“不错,你偷了这块玄铁,对李敦来说,等于是转移了六合帮的目标,但即
是掩护了他。不过,如此一来,却是要连累你担当更多的风险,我们父女也觉得过意不
去。”
金逐流笑道:“我不怕六合帮。史白都不来找我,我也想去找他呢。何大叔,你对李敦
这样关心,不知他是你的什么人?”
何彩凤粉脸泛红,低下头来。何建雄笑道:“对恩公还怕说么?实不相瞒,李敦正是小
婿,他和我这丫头自小订下的亲事,本来想在今年给他们小俩口完婚的,不料出了六合帮这
件事。”
金逐流得意忘形,大喜叫道:“这太好了!”这么一叫,更把何彩凤羞得满面通红。不
过,她只道金逐流是为她欢喜,却不知道金逐流是为自己欢喜。金逐流一直把李敦当作史红
英的情人,如今方始知道完全是属于误会。
何建雄道:“凤丫头知道了这件事情,担忧得不得了,不见着李敦,她是不能安心的。
所以我只好陪她出来寻找。为了容易让他得知消息,凤丫头出了个主意,由她扮作说鼓书的
姑娘,穿州过府的卖唱。也幸亏她小时候喜欢听梨花大鼓,唱起来也还勉强可以对付过去!
金逐流笑道:“岂只对付过去,简直精彩非凡!你这么唱呀唱的,一定会把李敦引出
来。”何彩凤抿着嘴儿道:“恩公说笑了。”
金逐流道:“我要赶往北京,你也要寻找李敦,咱们就各奔前程了吧。何姑娘,你若见
着了李敦,请给我问一声好。”
金逐流心情愉快,走路也走得特别快,虽然提着沉重的玄铁,一天工夫,也走了将近三
百里路,第二天便渡过了黄河,中午时分,到了禹城。
禹城在黄河北岸,相传是大禹治水时所建的城池。城中有座着名的酒楼,名“仪醒
楼”,据说最先发明酿酒的人是大禹的臣子仪狄,他制作酒醪,“禹赏之内美,遂疏仪
狄。”但大禹虽然疏远仪狄、酿酒之法却传了下来,美酒醇醪,世人无不喜爱。“夏人好
酒”,“夏”是大禹所建的国号,史书上也是有记载的。禹城中的这座“仪醒楼”当然也合
有纪念仪狄的意思。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禹城的一个名胜了。
这座酒醪比城中的民房都高,便于客人眺望黄河,缅怀大禹的功绩。金逐流到了禹城,
少不免要到仪醒楼喝酒。
这一天游人极少,本地人则是习惯在晚上才喝酒的,金遂流中午时分走上这间酒楼,客
人就只得他一个,金逐流更是高兴,心想无人扰我清兴,正好痛饮一场,于是小心翼翼的把
玄铁放在桌底,便即叫酒。
金逐流把玄铁放在桌底下,为的是避免给人注目,幸亏楼板坚厚,承受得起,但当他轻
轻放下之时,也发出了一阵轧轧的声响。酒保看了一眼,甚是好奇,心想:“一个破匣子怎
的如此沉重?”但料想破匣子之中装的,绝不会是什么宝贝,看了一眼,也就算了。
金逐流把酒凭栏,远眺黄河,但见浊浪滔滔,水天相接,望眼难穷。比起他月前渡过的
滚滚长江,又是别有一番雄伟的气象,全逐流浮想连翩,不知不觉把一壶汾酒喝了一半。
金逐流酒量不大,喝了半壶酒,已有几分醉意,远眺黄柯,心头怅触,倚栏吟道:“三
千年事残鸦外,无音倦凭秋树,逝水移川,高陵变谷,那识当时神禹?”这是南宋词人吴梦
窗登禹陵所作的词,禹陵在浙江绍兴的会稽山,与山东的禹城相去不止千里,不过这一首词
却正是适合他眼前的风光,道出了他此际心中的感慨。
大禹治水,是三千年以前的往事了。三千年沧桑变化,往事消沉,早已杳不可寻,消逝
在残鸦影外。当年的水道不知已经几度迁移,耸拔的高山也许已沦为深谷了。但尽管大禹的
功迹,如今已不可寻,他的万世之功,毕竟还是留给后人追思怀念。“那识当时神禹”这一
句就含有两方面的意思。金逐流追思往圣,心中想道:“为百姓做了好事的人,百姓是不会
忘记他的。一个人的力量有大小,我虽然比不上大禹,也应该学他的模祥,给百姓做点好
事。”
金逐流浮想连翩,喝了几口酒,又续吟下半阙道:“寂寥西窗坐久,故人俚会遇,同剪
镣语。积龄残碑,零主断壁,重拂人间尘士。”吴梦窗当年登禹陵之时,是和好友冯深厚同
去的,回家之后,就和好友剪错夜话,抒发日间所见所触的感慨、
金逐流在吟唱这句词时,想起了史红英来,“要是史姑娘也在这儿,和我倚栏把盏,谈
说沧桑,这意境该有多美!”想至此处,不由得怅怅惘惘,轻拍栏杆,一唱三叹。幸亏这酒
楼上没有别的客人,要不然不把他当作疯子才怪。服侍他的酒保,则是看惯客人的醉态的,
倒是不以为异。
忽听得有人笑道:“好,这位小兄弟真是雅人!”笑声铿铿锵锵,宛如金属交击,刺耳
非常。金逐流愕然回顾,只见有两个人已是上了酒楼,说话的这个人走在前面,约四十岁左
右年纪,高额虎颔,相貌咸武。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人则是宫秉藩。金逐流听了这人的笑声已
是诧异,看到官秉藩,更感到意外了。
金逐流已有六七分酒意,坐回原座,举起酒壶,立即哈哈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
逢,来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