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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纯欤 �
微生月看去,正是黄裳。
只见黄裳浑身湿漉,整个身子在午后的日光下掩映得熠熠生辉,微生月看得出神,猛然被黄裳的责骂惊醒了,“喂!看够了么?你这样盯着一个赤身**的女孩子,竟不觉得无礼么?”
微生月回过神,却不移开视线,大方道,“你穿有衣服,算不上是赤身**哦。”
“你还看?”黄裳言毕拍水向微生月打来。
微生月用袖子一挡,随之摊手笑道,“我现在撇开头不看心里也会想着,”微生月说着将身旁的衣物拿在手里,“不过你把这些衣服穿上,我再看就只会看到黄裳姑娘了。”
黄裳见状训斥道,“别乱碰!我不穿!”人却不过来抢,只步上沙滩转身坐下,并将采珠篓放在左侧,伸出两条腿,任海浪冲击,幽幽答道,“这样更好。”
“你来这里干什么?”黄裳低声补充一句,却似自言自语。
微生月凝视着黄裳的侧脸,阳光干净,打在玉人背上。
微生月不知眼前人为何忧郁起来,心中触动,却看见黄裳身侧采珠篓里的珠子,正是自己要采的十八珠,即喜道,“阿黄,你篓里的可是十八珠?”
黄裳闻言转过头来,冷冷道,“谁准你那样叫?”
“那我要叫你什么?”
黄裳竟低头沉思,忽然俏皮一笑,道,“叫我小海怪吧!”
“好啊!小海怪!”微生月一乐,“你篮子里的到底是不是十八珠?”
黄裳诡笑道,“正是!十八颗,不少不多!”
微生月闻言一拍手,从岩上跳下来,顺势走了四五步,将采珠篮拎起,笑道,“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黄裳冷笑,道,“干什么?你想要?”
“嗯。”
见微生月回答得从容悠然,好像给他是理所当然,黄裳一笑,忽然站起来,从微生月手中抢过篮子,道,“我有说过要给你么?”
微生月不知为何一阵惘然,道,“你有说过不给我么?”
“咦?”黄裳一愣,道,“好象没有诶。”
“那快点给我吧。”微生月笑着伸出右手。
“别急!”黄裳将篮子藏到背后,“你先让我捋一捋:我没说给你,也没说不给你,也就是说,给不给还是由我说了算!”
“我不打算给你,如何?”黄裳将双手背起,更显胸前突兀,微生月看着,黄裳也低头一看,笑道,“我这样很好看么?”
微生月笑道,“嗯,很好看,不过你为什么竟准许我这样看?好生奇怪。”
黄裳不屑道,“哼,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要说原因的话——我若说因为你是小神龙,这样够不够?”
“嗯?”
“你若不想看,可以不看。”
“想看。”微生月笑道,“即使一丝不挂,我也不会介意喔。”
黄裳闻言一笑,将采珠篮放下,褪去身上剩余的衣物,赤条条地在微生月面前转了一个圈,“是这样么?难道这样更好看?”
微生月猛然一怔,旋即深呼一口气,盯着黄裳不语。
黄裳轻笑道,“喂,你傻了?为何这样看着我?我这样难道很难看?”说着弯腰拿起纱衣要穿上。
微生月一拦,柔声道,“这样很好看。”
黄裳一笑,丢下纱衣,提着篮子跑到海浪可及的地方坐下,对海喊道,“你痴什么?给我一个让我给你的理由吧。”
微生月也喊道,“你不给我,我会很伤心的。”
“不够。”
“我总觉得你应该给我。”
“这不是理由。”
“那我喜欢你呢?”微生月情不自禁。
黄裳闻言转过身来,笑道,“倒不如说你喜欢我的珠子。”
微生月无奈道,“那你为什么不给我?”
“这也不是理由。”
……
微生月突然纵身一跃,钻入海里。
黄裳不解。
过了许久,微生月哗啦一下钻出海面,来到黄裳身边坐下,将黄裳拉着一起躺倒,仰面朝天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黄裳没有反抗,也仰面朝天,却是大喊道,“为什么?”
微生月侧身看着黄裳道,“你干嘛这么大声?我听得到。”
“你的理由。”
“因为我们一直从午后辩论到了黄昏,如果不是有缘,我们为何在彼此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黄裳也侧转过来,枕着微生月右手小臂笑道,“你还是要给我一个理由。”
微生月无奈,“为了天下苍生,够不够?”
黄裳扑哧一笑,道,“这个理由把我抬得好高好高,哈。好啦,我给你,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带我回北天观星海,教我医术。”
微生月疑惑道,“为什么?”
“答不答应!”
“好,我答应,那你是要我收你为徒,还是…”微生月想了想,黄裳却幽幽一笑,打断道,“我不说。”
微生月正经道,“你为何不排斥我?”
黄裳又幽幽而笑道,“因为我本就不想排斥你。”
微生月还是问了,“阿黄,你…好像挺忧伤的,是有…”
“不是!”黄裳打断微生月的话,侧转朝天一笑道,“也许是我潜意识里认为遇到了毕生中唯一可遇不可求的人,或事,所以感到很安详、很宁静。而宁静、安详时,人就会自然地生出悲悯心。出于一种对生命的关怀,人会变得沉静,佛曰:由爱故生忧。就所以忧伤咯。”
微生月疑惑地看着黄裳,揶揄道,“阿黄,你是哪个尼姑庵跑出来的?”
黄裳笑道,“我博览群书。”
微生月也朝天笑道,“为什么你总是忽而收敛,忽而热情开放?”
黄裳笑道,“因为你啊!”
“哈哈。”
入夜时分,两人来到微生月在采珠屿临时搭建的棚屋里,微生月生火做饭,黄裳则把衣服烤干穿上。此情此景,倒是温馨款款。
吃过饭,微生月建议道,“阿黄,我们去观星岩观星吧。在观星岩上观星,跟在观星台上观星,感觉很是不同哦。”
观星岩上,两人倚靠着,黄裳笑道,“你就不问问我的来历?”
“哎哟,对了,你什么来头?”
“我不告诉你。”
“哈。”微生月一笑,又道,“我也还没问你为什么会先我一步来到这里呢。难道你真的如弱白衣所说,其实身手不凡,连弱白衣都不能察觉到你在跟踪我们?”
黄裳看了一眼微生月,笑而不语。
微生月恍悟道,“原来他是帮凶!”
“什么帮凶?”黄裳笑道,“弱大哥是好人。”
“什么?你叫他弱大哥?哈哈哈。”
黄裳笑道,“怎么?你不是叫他弱白衣么?噢,奇了奇了!我叫弱大哥的时候弱大哥也这样问我,真是奇了。”
黄裳娓娓将故事道来,微生月听罢笑道,“弱白衣被我欺负时总是不作声不反抗,没想到一出门就…哎呀,果真人心难测啊。”
黄裳亦笑道,“对啊,弱大哥其实挺坏的!”
“哈哈哈。”
望着星之所在,黄裳又幽幽道,“阿月,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幸运?”
微生月不答这句,却道,“你叫我阿月?”
黄裳冷冷一笑,道,“你不也叫我阿黄么?快说!”
“是吧。”
“那你说,像我们这样幸运的人是不是会很少?”
“也许吧。”
“那你说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幸运?”
“这嘛…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在努力使自己成为自己的主人公。”
“是这样么?”
微生月看了看黄裳,笑道,“嗯。”
“你真的会跟我回北天观星海么?”
“真的,当然是真的。”
微生月伸手轻轻一搂,黄裳莫名地看了一眼微生月,随之靠在微生月怀里。
“那阿月以后就不会孤单了。”
“阿黄以后也不会孤单了。”
“哎!”微生月忽然一叹,打趣道,“我们的相遇就好像是你布的局。”
黄裳甜甜一笑道,“倒不如说是你引我入陷阱。”
微生月隐隐觉得黄裳有心事,但并不急着知道。
也许有些事情,不知道要来的更好。
“也或许哪天阿黄想说的时候,就会来跟我说。”
微生月这样想。
黄裳果然跟微生月回到北天观星海,并且刻苦学医。微生月细致指导,也察觉到黄裳对医理药理的不凡领悟能力,绝非天赋之说便能解释。
微生月却无他意,反倒常常迷于黄裳进入忘我之境之态,有如出海时的安详宁静。
观星时又如一丝不挂躺卧沙滩,充满哲思和禅机。
“阿黄,你跟星空相似。”
“你是在夸赞星空么?”
“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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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章 【荏苒又一秋】
夏日骄阳。
寒山小舍,无幻墓周边已长出许多野草。
在许多的野草里有一种在石缝里挤出来的草,全株浓青,牢牢根生在石缝里,一般的壮年人用尽力气也不敢说一定拔得出来。乡下人都唤它作棺材草,似乎要以此暗喻死亡的强韧与永恒。
尘琴子倚着墓碑颓坐着,微闭着眼,似睡了。忽却一笑,轻轻道,“无幻,这是你的心意对么?要琴子好好的?哈哈,你可知道么?我又遇到你了,就在花城里。”
“你总爱开玩笑说,‘琴子,你说我们谁才是从花丛中出来的,是你还是我?阿娘总说是你,说哥哥比妹妹还美。你倒说说,我们谁更美?’我说,‘当然是妹妹了,妹妹是抱琴仙子,哥哥不过是逢春枯木…’你又说,‘你使坏,阿娘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去学琴呢!’”
尘琴子忽又静了下来。
“你总怕流言蜚语,现在不用怕了。我现在遇到的你完全不用顾虑这些。你也总说我天不怕地不怕,你知道么?我怕。”
“每次跟你聚会,我都怕一个恍惚就会失去你,可我不敢跟你说。如果阿娘还在,她一定会像多海一样支持我们的。可阿娘不在了,你也走了,是不是那个人骗你去征求阿娘的意见,你真傻,真傻…”
尘琴子已哽咽不能言。
“她在花城,是那么热情,那么主动,我本该更…我却怕,我怕…你知道么?她跟你像极了,和你一样美,一样寂寞,眉宇之间藏着秘密。”
“我不敢跟她太亲近,我怕,怕她跟你一样太天真,会…”
“会给身边的朋友带来…”
“她有问题,可我不敢说,无楼和灵烟不会信的,他们会以为是我过于敏感…”
“我的私心,也不想他们和她产生隔膜。她会伤心的,我不能看着你伤心,你本来就很少朋友,我不能这么做!”
“我没有证据。”
“可直觉告诉我,她藏有秘密。无幻,我该怎么办?”
“你说,你说…跟她在一起?好选择。说不定她会好起来…会好起来。就像这株草,是你的心意,对么?死亡固然永恒的无情,但生命固然也可以是坚韧的,就像你,从未曾离我远去…”
尘琴子微闭着眼睛,自言自语着,渐渐不知时辰。恍惚间觉得眼前似乎有几个模糊的影像,尘琴子将眼睛睁开,辨识出来,连忙站起身。
“灵风,飞卿,停云,你们怎么来了?”尘琴子恢复几分精神,问道。
未及得到回答,尘多海已嘟嘴嗔道,“哥哥,你难道没看见我么?”
穆停云也道,“是啊,尘大哥,不可怠慢了这里唯一会咬人的人啊!”
尘琴子却笑了笑,不管尘多海,“孤落客栈还有谁?”
月灵风道,“只剩下二师兄和无心师妹。”
尘琴子道,“你们竟然丢下灵秀和无心不管。”
尘多海嘻嘻笑道,“他们巴不得被我们丢下呢。”
皇甫飞卿接道,“也许我们刚走,褚师大哥和老酒鬼就回了。”
尘多海反对,“不可能,臭不要脸的才不会那么积极。”
月灵风赞同道,“不错,老酒鬼跟野丫头一样。”
穆停云笑道,“嗯,多海万般好,却是怎么也管不住两只脚的。”
尘多海不愉悦了,“你们要合伙欺负我么?”
皇甫飞卿道,“只见你欺负人。”
“唉,连姐姐也不帮我。”尘多海叹了一声,自己也不知如何便滴下一滴泪,即抬手掩饰,擦了擦眼睛,走出几步笑道,“我好可怜。”
穆停云见状,顿时不知所措,猛然觉得自己过头了,欲过去又犹豫,下意识地扭头去看皇甫飞卿。
皇甫飞卿心疼不已,强忍着打了一个“去看看”的眼色,尘琴子又示意,穆停云便走近旁笑道,“多海,原来你也这么多愁善感呀?”
“谁说的?”尘多海扭头拧道。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靠着我…”穆停云提足了勇气道。
“我没病没痛,靠着你干什么?”尘多海一喝,穆停云尴尬在一旁。
尘多海却不管,过来拉起皇甫飞卿,跑到穆停云身旁猛地却停下了,冷不丁吻了一下穆停云的脸颊,又笑道,“谢谢你。”
穆停云被尘多海一喝,正不知所措,木木的却被尘多海又吻了一下,竟蒙了。
尘多海将皇甫飞卿拉到之前表白的地方,正要笑,皇甫飞卿却突然抱住尘多海,哭了起来。
尘多海似犯错的孩子,可怜兮兮的,不敢吱声。
两人再回来时已经恢复了。
穆停云也早已记得那一吻之真,看着尘多海。
尘多海笑道,“干什么?”
“啊?”穆停云装傻道,“什么干什么?没什么啊。”
皇甫飞卿摇头浅笑,自从与尘多海相识以来,皇甫飞卿就没有看见过身边的人不被尘多海欺负,也始终弄不明白尘多海为何如此喜欢作弄人,缠着问不仅得不到答案,反过来兴许还要被戏弄一番。
“一看就不安好心!”尘多海嫌弃一句,拉着尘琴子问道,“哥哥,我们是特地来看望你和姐姐的。”
尘琴子温声道,“多海丫头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尘多海撅嘴道,“我要讨谁喜欢呐?大家都巴不得讨我喜欢呢!”
“是是。”尘琴子一笑,又道,“哥哥要在小舍呆到白露前,你们呢?”
“我们当然…”尘多海信誓旦旦之状,忽转道,“不会也呆到白露前啦。哥哥要陪姐姐说悄悄话,我们怎么好意思赖着偷听呢。”
“你这丫头!”
月卿云海四人果真只陪伴了七八日便告辞离开。
离开寒山小舍,四人讨论要去何处。
尘多海道,“我们不如先回客栈,跟柯大哥和无心姐姐一同商议。我在想,洛大哥要传信来的话,没人也不要紧,就让他也等等我们好了,谁叫他总不理我。”
月灵风赞同道,“多海说得对,白衣也真该等等我们了。”
尘多海看着悠然而笑的月灵风。
“马后炮!”
皇甫飞卿自和穆停云暗暗偷笑,皇甫飞卿又接一句,“就听多海的。”
尘琴子在寒山小舍,任凭光阴从夏日流转至秋时白露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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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章 【大竹林,七丹青】1
时值黄昏。
月卿云海四人回到孤落客栈,却没有见到柯灵秀和洛无心。
空无一人。
尘多海狐疑道,“柯大哥和无心姐姐出去了么?”
皇甫飞卿笑道,“眼看就要入夜了,他们会出去哪里呢,我若料得不错,他们必也是离开了客栈。”
月灵风已从客栈里拿出一封信,笑道,“卿儿猜对了,二师兄和无心师妹已去了滂沱山小竹林。”
尘多海抢过信,看完兴奋道,“太好了,我们明天也去小竹林吧,很久不见川大哥和尺素姐姐了。”其他三人闻言微笑,已是赞同了。尘多海又叹道,“哎呀,早知道柯大哥和无心姐姐这么不老实,我们就不要回来了!”
“不回来怎么去小竹林?”皇甫飞卿笑道。
“啊…”尘多海答不上来,挠了挠头,无赖道,“我们可以绕过客栈嘛。”
翌日四人即启程。
来到小竹林,柯灵秀和洛无心果然在。但见川江夜和凌尺素相处非同往日,月卿云海四人自是猜到了。川江夜和凌尺素也不瞒着。不过有趣的是,川江夜在跟月灵风和穆停云宣布喜讯之时,凌尺素却将尘多海和皇甫飞卿拉到别处,另外宣布。
八人回到一处,川江夜笑道,“既然来的人这么齐了,不如一起去大竹林看看,我也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吹烟。”
洛无心接道,“我也想去看看十五师兄了。”
尘多海知悉竹林七丹青的来历,笑道,“哎呀,没想到曲一帆还大有来头,一定要去逗逗他。”
众人闻言齐笑。
皇甫飞卿又戏道,“多海,你总是想着欺负人的么?”
尘多海却道,“谁叫他瞒我!”
午后,大竹林。
七丹青正在谈笑。
玉吹烟道,“秋梧,不如说说你的丹青路,我只听子书提到过你是半路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