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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经过三重门,终于听得有人说话,一个颇具磁性的女音说:“兰儿,给为师倒杯水来。”“是,师父。”一个稚嫩的童音回答。
刘若风来到门边。门虚掩着,只有一条缝。从门缝往里瞧,只看到一个女人光洁如玉的上半身,她的身躯浸在水中,头上冒着氤氲白气;一旁站着个小女童,正将一杯水喂给她喝。由于角度不佳,只能看到女童的背影。
等了好一会儿,女人道:“好了,兰儿,把水放回吧。”那女童缓缓转过身来。
刘若风瞪大双眼。
“不是若水!唉……”刘若风心里叫着,不由得失落地一声轻叹。
“什么人?!”随着叱喝,一条白练飞出,将刘若风卷入屋中,重重地摔在地上。小女童骇然,惊问:“你是什么人?”
女人从水中升起,漂亮地一个旋身,已将衣服裹在身上,口中大喝:“来人!”
脚步声响,冲进一名持剑少女,约有二十多岁年纪,问:“师父,有什么事?”
师父指着地上的刘若风,厉声道:“梅儿,这是怎么回事?这人是怎么进谷的?你手下那些护谷的人呢?”
梅儿脸色惶惶,赶快回道:“今天不知是哪些懒妇当值,徒儿立即把她们抓来,听候师父发落!这臭男人惊扰了师父,徒儿这就将他拖出去杀了!”
刘若风见大难临头,赶紧辨白:“各位仙姐仙妹!请恕在下无礼!我是为了找妹妹若水,才贸然入谷。刚才,看见这个小姑娘的身形,以为便是舍妹,所以跟来这里。万望仙姐仙妹们谅解!”
这位师父怒喝:“我平生最恨男人!百花谷是一块净地,从不允许男人进入,污了我们的清白!谷口也有提示‘男人免入’,你却偏要进来,分明是自寻死路!”
刘若风忍痛站起,朗声说:“你大概就是百花谷的谷主了?百花谷并不是你家的私产,我为何不能进来?我刘若风因寻妹心切,顾不了那么多!况且,依我看,你这百花谷,也不是干净的地方,有什么清白可言!”
梅儿喝斥:“休得放肆!”顺手打了刘若风一个耳光。刘若风将头一挺,一副不屈的模样。
百花谷主整整衣服,瞧瞧刘若风,在一软椅上坐下,道:“好!你倒说来听听,我百花谷有什么地方不干净?”
刘若风冷冷一笑,将入谷时的遭遇约略述说一遍。
百花谷主听得大发雷霆,怒斥:“你不要信口雌黄!你说有两个女人要……要欺侮于你,可有凭据?那两人长什么模样?”
“都在三十来岁,一个眉粗唇厚,一个削脸无肉,好象一个叫杏花,一个叫石榴。”
“梅儿!护卫组有这样两个女人吗?从实禀来!”
梅儿低下头:“师父,杏花和石榴……多半是她们。那两个人,原本是烟花女子,不知为何避入谷中,看来,是……是她们本性难移。”
百花谷主将桌上水杯使劲掼在地上,气得浑身打抖:“快!快!给我抓来!”
兰儿轻轻地给百花谷主捶着背,用脆脆的童音劝道:“师父,您别生气。”
许久,梅儿垂头丧气地入屋回报:“师父,杏花和石榴已经逃走了!”
百花谷主脸色铁青:“这两个……这两个……马上派人追拿,死活不论!从今往后,百花谷新增一条谷规,永远不再庇护花街柳巷中人!”说完,又狠狠地盯着刘若风道:“你……明早处死!让所有人都来看一看!”随手点了刘若风两处穴道,叫梅儿拖到殿外,扔在冰凉的地上。梅儿又派来四个女人看守。
看那天上闪烁的繁星,多么神秘莫测!人生也如这变幻的星空一样,瞬息祸福,实在难以捉摸。刘若风忧愤满腔,低吟:“出门望佳人,佳人岂在兹?三山招松乔,万世谁与期?存亡有长短,慷慨将焉知?忽忽朝日隤,行行将何之?不见季秋草,摧折在今时!”
刘若风当然不愿就此葬身于百花谷中。他又照着黑白叟的法门,默默行气,试图冲开被封的穴道。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可是,已经行过二十余遍,还是无法自解穴道。看来,这个百花谷主的点穴手法和力度,与杏花之流不可同日而语!
夜半之时,寂静的谷中起了一阵骚动,时间不久,又归于沉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刘若风仍不放弃,但是直到东边山顶的霞光穿过云霄,他的努力还是徒劳,已累得筋疲力尽。想想人世的一切于自己都将化为乌有,妹妹不知在哪里受苦,自己的鸿鹄之志难伸,不觉一声悲啸,两行酸涩的泪水滚落。
百花谷的女人们集中到殿前,把这块不大的空地挤得满满的,四周的坡上坎上也站满了人。年轻的女子怀着好奇,把刘若风当稀有动物来观看;年纪长一些的,则对着他指指点点,也不知在评说什么。
百花谷主带着梅儿、兰儿和另外几名女子走出殿来。众人恭敬地行礼,齐声道:“谷主好!”
百花谷主凛然扫视全场,说道:“昨日,这个男子私闯入谷,罪不可恕!昨晚,竟然又有人闯谷,太不把我百花谷放在眼中了!现在,把这个男人凌迟处死,以儆效尤!至于那两个逃走的淫徒,抓回来后要大卸八块,千刀万剐,方解我心头之恨!来呀,准备行刑!”
四个女护卫将刘若风架起,穿过人群,来至一大树之下。百花谷主拿出一方白绫,对梅儿说:“梅儿,看这男子还有一点血性,待会儿你给他爽快些。”
兰儿道:“师父,让我给他送这条白绫吧。”
百花谷主面露慈容,抚着兰儿的头:“兰儿真是长大了。好吧,你过去,顺便问问他,还有什么未了之事。”
兰儿手捧白绫,慢慢走到刘若风面前,将他细细观察,然后问:“大哥哥,师父问你还有什么未了之事?”
何事未了?功名利禄,此时已没有任何意义,刘若风最挂心的,是妹妹若水。他说:“我父母遭歹人所害,世上的亲人,只有妹妹若水,她下落不明。烦请小妹妹告诉你师父,倘若她能帮我寻着妹妹,我便死而无怨,纵在九泉之下,也必当感恩戴德!”说着,又淌下热泪。
兰儿回转,给百花谷主跪下,说:“师父,这位大哥哥要您帮他寻找妹妹。兰儿以为,这位大哥哥说的都是实话。兰儿也是孤儿,年纪虽小,也能体会亲人失散的痛苦,恳请师父能够慈悲为怀,对这位大哥哥宽大处理。”——这小女童竟为刘若风求情,委实令人想不到。
百花谷主似略有犹豫。梅儿一旁道:“师父,不能开这样的先例!不然,百花谷的声威势必受损,那些臭男人岂不要随意出入百花谷?”
百花谷主道:“兰儿,师父理解你的感受。但是,这是老谷主时就立下的规矩,师父也只有照办。要不然,这事传将出去,我百花谷如何在江湖立足?”
兰儿起身跑过来,用绢帕为刘若风揩去泪水,小声说:“大哥哥,兰儿已经尽了自己的一份儿力,可惜改变不了师父的决定。大哥哥,这是你的命运,你走好。把你的包袱给我,将来如果来找到了你的妹妹,也好将你的遗物给她。”
兰儿把白绫交给行刑的护卫,取下刘若风的包袱,自若地走回百花谷主身边。百花谷主一挥手,一名年长的护卫便把白绫套在刘若风脖子上,另几人架起他,将他放到一根高凳上,收紧那条白绫。只待一声令下,将这根凳子踹翻,无论你有多少未了的心愿,无论你有多么宏大的抱负,一缕英魂,便要烟消云散!
百花谷主看看天色,再看看闭目待死的刘若风,低喝:“行刑!”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九章 偷窥
“等一等!”就在刘若风以为人生即将结束、灵魂就要出窍的时刻,兰儿突然一声高喊。
百花谷主喝道:“且慢!”低头问:“兰儿,你又有什么事情?”
兰儿递给百花谷主一物:“师父,您看看,这是什么?”
百花谷主从兰儿手中接过那物件,看了一会儿,自语道:“‘汉符天授’,是昔日蜀汉皇帝的玉玺?”她沉吟片刻,对手下宣布:“现在,有特别的原因,这个男子暂缓行刑!把他带进来,其余的人,各自做事去吧。”
梅儿还想说什么,百花谷主用手势止住了她。
刘若风被带进大殿一间偏厅,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捡回一条性命,心思还在恍惚状态。
百花谷主叫其他人全部退下,只留下兰儿在身边,盯着刘若风说:“我暂且不杀你。现在,你把自己的身世说给我听听。”
兰儿:“大哥哥,这事关系你的生死,你一定要把实情告诉师父。”
刘若风想,事无不可对人言,况且我已经到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在下姓刘名若风。我家是外地流民,流落到博野时,得秦守备的照应,就在那里落了户,父亲作点小生意为生。”
百花谷主:“我是问你祖上的情况,你清楚吗?”
“本来,我对祖先的情况一无所知,但半个月前我从京城回来,家里遭歹徒洗劫,小妹若水失踪,父亲在临终前才对我说出,我的先祖是蜀汉时期南召王刘勇,并嘱咐我,要以兴复汉室为己任。”
百花谷主:“你说的可是实情?本谷主平生最恨的,可就是那官家之人!”
“我所说句句属实,怎么处置,悉听尊便!”
兰儿:“师父,这位大哥哥原来是帝室之后,你就饶过他吧。”
百花谷主:“兰儿,你小小年纪,也有慈悲心肠。不过,无需你为他求情,我不会杀他了。告诉你吧,我的母亲曾对我说过,我的外祖家是蜀汉旧臣。现在,我既已知道他是昔时旧主之后,岂会再加害于他?若不是因为这一条,就算你百般求情,也无济于事!”
刘若风万万没想到,竟是那方玉玺救了自己。惊魂稍定,当下道:“多谢谷主不杀之恩!刘若风还要找寻妹妹,请谷主这就放我出谷。”
不料,百花谷主却道:“刘若风,我是看在咱们先人的情份上才不杀你,但是却绝不可能放你出去!你要知道,百花谷是‘男人免入,有进无出’!”
刘若风刚刚庆幸死里逃生,这会儿又觉一颗心再次跌入深渊。他分辨:“你不杀我,又不放我,难道要我一辈子住在这谷中不成?我怎么去找妹妹?怎么完成兴复汉室的重任?”
百花谷主冷峻地说:“兴复汉室这事,不做也罢;至于找妹妹,我百花谷倒可以代劳。兰儿,这个人从此交给你看管,谷里任何地方他都可以去,只是,绝不准许他出谷!他若是逃走了,就拿你的小命来抵!”
刘若风还想抗辨,兰儿过来,拉起他往外走,嘴里说:“大哥哥,我带你参观一下。你一定会喜欢上这里,不再想离开的。”
百花谷主用兰儿来看管刘若风,当真是高明的一招!刘若风的命,可说是兰儿救下的,他怎会置兰儿于不顾而擅自逃脱呢?
刘若风哪有心情观景,一路随着兰儿机械地走着。不过,这个兰儿着实可爱,看她的个头,只比妹妹若水略大一些,但心智方面,却胜过若水太多。她扎着满头小瓣,穿着粉绿小褂、湖蓝短裙,恰似春水里一蓬新荷;稚气的脸蛋儿上却有一双平和而沉静的眼眸。
“大哥哥,你看,下面是稻田,两旁是蔬菜,山腰是果树、茶树。百花谷里最神奇的是几眼泉水,有冷泉,还有温泉,据说,‘神泉县’便是因此得名。”兰儿突地停下来,仰头问:“大哥哥,你不开心吗?兰儿以为,你能留得性命已是上天的怜悯,况且,百花谷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呢,干嘛不开心一点儿?”
刘若风摸着兰儿的小瓣,想起了妹妹,妹妹也喜欢让母亲给梳两个小瓣,只是没有兰儿头上这么多。刘若风弯腰把兰儿抱起来,眼里竟有些湿湿的,温言问:“兰儿,你真乖!你几岁了?家在哪里?怎么来到这儿的?你想念家里的亲人吗?”
兰儿用小手来拭刘若风的眼眶,道:“大哥哥,你流泪了?你不乖!你问这么多问题,让我想想。我不知道到底有几岁了,到百花谷……已有五年。模糊地记得,我原来的家里很大很大,家里有很多人,可记不清他们的面貌。”
“你原来姓什么?”
兰儿摇头。
“百花谷主对你好吗?”
“师父对我非常好。听田婆婆说,师父原本有两个入门弟子,梅儿姐姐和兰儿姐姐,后来兰儿姐姐染上疾病夭折,师父很是伤心。我到了谷里后,师父见我长得有几分象兰儿姐姐,便把我也叫做‘兰儿’,并收作了她的弟子。”
刘若风紧紧地抱着兰儿,既为她与亲人的离散痛惜,又为她能得百花谷主的善待而庆幸。不知自己妹妹有没有兰儿这样的好运?
刘若风抱着兰儿在百花谷中由下而上跋涉。和兰儿说着话,觉得心情舒缓了不少。
百花谷是一条狭长的谷地,整个上午下来,估计没有走到三分之一。中午,两人吃了些野果充饥,继续向前。刘若风累得气喘嘘嘘,只得放下兰儿,让她自己走。兰儿下地后,却跑得风也似的快,在前面蹦跳欢叫,引刘若风在后面追逐,有时还故意藏匿起来,和刘若风玩起躲猫猫的游戏。在兰儿的感染下,刘若风竟也欢笑出声。
原来,一个人的心境,也可以迅速地改变。
傍晚,兰儿和刘若风回来,在田婆婆处吃晚餐。饭菜虽简单,倒也清淡可口。
田婆婆安排刘若风在宫殿后一间独屋内住下。白天,刘若风陪着兰儿玩耍,夜间无事,索性练起了黑白叟教给他的功法。
第三天晚上,百花谷主在兰儿陪同下来到刘若风房内。
请她坐下后,就着灯光,刘若风这才仔细打量这位百花谷的主人。她今天穿着一身纯白的丝缎衣衫,皮肤白晰而不松驰,面容娇贵端肃,并不见脸上有皱纹,看不出其年龄究竟有多大。刘若风只觉得,她象极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女菩萨。
“刘若风,这几天你过得怎么样?你觉得,我这百花谷如何?”谷主开口问。
“刘若风首先要感谢谷主的不杀之恩。百花谷在你的管治、庇护下,人们各司其职,安定丰足。如果不是少了家庭天伦之乐,这儿一定会是人所向往的地方。我在这里再次请求谷主,本着菩萨心肠,放我出去,寻找妹妹。”
“刘若风,这件事我已经说定,你不用再提。进谷几日,你身上应已脏污。兰儿,叫田妈给他准备两套换洗衣物,今晚让他洗浴洗浴。”
兰儿问:“师父,让他到哪里洗呀?”
“这个……大池里都是女人,多有不便,就让他到殿里的小池去洗吧。”
田妈将刘若风带到小池——也就是那晚百花谷主浴身的地方。田妈放下一套衣物后便自离去,刘若风将门掩上,退衣入池。
泉水的温度颇高,泡了小半个时辰,刘若风但觉百孔通畅,舒泰无比,爽得他闭上眼,几欲睡去。迷糊状态中,刘若风忽地感到浑身不自在起来,似乎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瞧着自己。抬眼看窗子,窗子位置很高,且用厚布封得很严;看门,是掩着的,不过,门轴处象是有一条小缝。难道有女色鬼在门外窥视自己?
刘若风大呼一声:“来人哪!”然后扯过衣服披在身上,抢出门外,却哪里有半个人影?
忽听殿门口田妈的声音传来:“谷主,你到哪儿去?”
“我……到处走走。”百花谷主的声音回答。
不一会儿,田妈走进来,问:“刘公子,什么事?”
刘若风:“田婆婆,没事没事,就是水太热,热得我叫出了声。您去吧。”
刘若风穿好衣服。看一看,忍不住发笑,自己竟成了一身女装,鲜艳的颜色,而且又小又短,紧绷在身。
次日中午,百花谷主在她的宫殿内请刘若风用餐,只有兰儿作陪。
看见刘若风的装束,稳重的兰儿也不禁大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大哥哥变成大姐姐了!这个姐姐还真漂亮哦!”
百花谷主也浅露笑容:“兰儿,别乱说话。明天我叫梅儿派人给他买两套男装回来。”
席上有山菇炖狍肉、清蒸野鸡、烩青鱼、时鲜菜蔬,百花谷主和兰儿吃得很少,刘若风却是放开了大吃,惜的是只有茶没有酒。看着他的吃相,百花谷主和兰儿都有些惊讶。
百花谷主问:“刘若风,你想不想知道百花谷的过去?”
刘若风还没回答,兰儿抢着道:“师父,您说吧,兰儿想听。”
“很多年前,一对江湖儿女相遇、相知、相爱了,并且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可是,那个男人的父亲要他回去继承家业和王位,男人便抛下这对母女走了,不曾再回来。女人等了他三年后,万念俱灰,就隐姓埋名,带着女儿到了百花谷。女人恨透了所有男人,也同情天下被男人遗弃的女人,从此,百花谷专门收留、庇护寡妇孤女……”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章 麒麟剑
兰儿眨了眨小眼珠,道:“那对男女,一定是师父的父母亲了?”
“兰儿真聪明。”百花谷主把兰儿抱进怀里。
刘若风:“好凄凉的故事啊!谷主,你的父亲是王爷?不知你父母叫什么名字?”
“家母叫欣渝,七年前已去世了,她叫我不要再提父亲的名字。我叫雪茹。”
“雪茹,这名字好好听哦!”兰儿大概是第一次听得她师父的名字,很有些羡慕。
刘若风:“兰儿,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哦。这样,你先出去玩一玩,我有话和你师父说。”
兰儿听话地出去了。刘若风发觉,百花谷主有些不自在起来,端着茶杯,却久久未喝。
“敢问谷主,昨晚,在浴室门外的人是你吧?我刘若风没想到,谷主竟是这样的人!”刘若风看着百花谷主的脸由雪白转成粉红,最后变紫,跟猪肝似的。
百花谷主站起来,手中的茶水溅出,洒了数滴于白纱之上。她眼中先是涌现一股杀气,看一下刘若风,杀气于无形中消退;站了片刻,面色回复粉红。
百花谷主坐下来,低眉垂眼,轻柔地说:“不瞒刘公子,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