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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指着老四问道:“你就是‘神龙刀客’付冠的胞弟付二侠?”
付景微笑着点头。
二十多年前付景与付冠已饮誉中原,后来不知甚么原因,两人突然失去踪迹。有人说他们躲在一个不为知的深山潜修苦功,有的人说他们已被仇家杀死。仇家到底是谁?又没人说得清楚,各种传闻难以令人置信。
林紫薇曾听师兄说起过付冠,他出师游历中原时曾与付冠有一面之缘。当时他二十多岁,付冠已三十多岁,曾赞‘神龙刀法’端的了得。她还记得师兄所比划的几招,想到这里,她一剑刺出,直取对方的脸部要害。
只见付景一个倒垂杨柳仰面直跌,即在离地五寸之际翻身左掌撑地,双脚代掌向林紫薇的巨墟、伏兔诸穴踢来。林紫薇撤步下刺,付景翻身而起,左掌轻描淡写的在剑身上一拍,林紫薇趁宝剑荡开之力使了一招”梅花盘顶”,剑光匹练般地向对方面部削去。付景以掌代刀,左掌一拨剑身,右掌向林紫薇肩部切落。若被切中,左臂非伤即残。林紫薇右腕一翻,向付景的右掌刺去。两人以快打快,剑气纵横,掌风飒然,四壁上的烛光忽明忽暗。直斗了三十多个回合后,林紫薇扑地跳出圈外说道:“果然是‘神龙刀法’,请问付二侠,你隐迹舍下,不是前来卧底又该作何种解释?”
付景一改往日猥琐神态,朗声道:“此种下三滥的勾当老夫从不为之,只因仇家太过厉害,才托身府上。威镇南国的司徒府中正是最好的避难之所咧。”
林紫薇又一次追问:“仇家是谁?”
付景顾左右而言他:“夫人,眼前最紧要的事莫过于追查司徒大侠的下落……”
林紫薇心头掠过一丝不快,道:“付二侠,请你为舍下管家,真是委屈你了。你武功卓绝,看在同道份上,当时你也该出手相助呀!”
“唉,”付景目光灼灼,叹了口气道:“夫人,说实话,当司徒大侠遭擒时,我曾舍身相拼,无奈王嘉胤的掌法太过古怪,忽冷忽热,我根本不是对手。若不是他掌下留情,恐怕已是冥府鬼魂了。”
林紫薇一想到丈夫,再也无心追问,正想转身走出密室,付景道:“夫人且慢,我尚有话要说咧。我愧对府上十多年的庇护之恩。大恩来日再报,今日可要告辞了。”说罢深深一揖。
林紫薇惊诧道:“事实已明,二侠何必要走?”
付景忿然道:“夫人,既然你对我疑虑已消,我也就实言相告。我的仇家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奸相马士英!当年他任凤阳总督,大肆搜括民脂民膏,我前去刺杀不成反而遭到通缉,兄弟离散,家人罹难。两个多月前,他拥兵南来,已在方国安营中。此大奸不除,鲁王复国无望。今我要去割下他的头颅,告慰天下苍生,以消心头之恨!”林紫薇问道:“你的兄长付冠呢?”付景凄然道:“十年分离,生死不知,我苟且活着,就是等待报仇雪恨的日子。”
林紫薇肃然起敬而敛衽一拜道:“付二侠真大丈夫颜色,只是马士英拥兵自重而又戒备森严,若刺杀不成反遭其累,望三思……”
一言未了,隐约听见外面闹哄哄嚷成一片,两人急急循声到了前厅,见一胖大和尚盘坐在地上,右手执九环锡杖,左手数着念珠,恍如无人。几个家丁已守住四角,司徒青云也仗剑在手,突然向和尚刺去,林紫薇要喝止已来不及。和尚仍闭目念经,漫不经心的将锡杖一抖,”叮”的一声,剑锋已歪过一边,九环锡杖已向司徒青云迎头砸下。司徒青云忙斜跳避开。”轰”的一声锡杖砸在地下,青砖碎裂,砖屑迸飞,几个家丁”啊”的一声,碎片击中了他们腿部的穴道,倒在地上。这一招虽似胡乱砸地,实笨中含巧。司徒青云稍一怔,随即催动内力,使出家传剑法,剑走偏峰,一招招地向和尚身上飞去。司徒家的灵蛇三十六式以轻灵翔动见长,委实矫捷无伦,宛若千条银蛇飞舞,又似一天流星匝地,将和尚裹在一片银光里。林紫薇见儿子的剑术已有七分火候,含笑着点了点头。让他历练历练也好,只是莫要伤了这和尚。大凡会武的和尚尼姑,道士山人都不是易与之辈,有自己和付二侠在旁押阵,谅也无妨。
和尚仍盘坐在地上闭目诵经,纵然司徒青云绕身游斗,沉重异常的锡杖随随便便的一挥一挡,司徒青云始终讨不到一点便宜。司徒青云见母亲守在一旁,有意一显自己的功夫,左手捏个剑诀,右手使出”舌吐虹霓”的精妙绝杀。突然和尚张开眼睛,见剑尖如一条游动的灵蛇向咽喉疾而来,忙微微一闪,饶是他闪得快,”嗤”的一下剑尖已挑破了右肩的僧袍。他目露惊讶之色,整个身躯坐姿不变的凭空升起三尺,禅杖一抖,九个金环响起一阵扰人心智的杂声,兜头向司徒青云砸下。林紫薇惊叫一声,然已来不及了。刻不容发间,忽见一条灰色人影插入两人之间,用刀背磕开了锡杖,一手将司徒青云推出圈外。原来是付景。他气定神闲地立在和尚的前面,说道:“大和尚想是有道高僧,怎对一个后生小辈痛下杀手,妄开杀戒,不是有违佛祖慈悲为怀的旨意么?”
“阿弥陀佛,”和尚口宣佛号,道:“施主好俊的功夫!世间已妖魔鬼怪横行,庙内的怒目金钢只镇守山门,敢问施主如何消除世间劫难?甚么是慈悲?”
付景一时语塞,细细想来其中大有深意。
和尚道:“贫僧途经金华,久闻司徒施主急公重义,前来化缘,却遭无端阻拦相斗,可叹呀可叹,原来徒有虚名!”
司徒青云刚才死里逃生,惊魂稍定,不敢相信是老管家出手相救,未及细问已听见和尚出言辱没家门,又欲上前动手。林紫薇伸手阻住,上前道:“不知大和尚驻锡何处?法号如何称呼?”
和尚打量了林紫薇几眼,道:“女施主想必是林女侠了,贫僧隐石,驻锡安福禅寺,本想前来化人缘银缘。好没来由的一场争斗,人缘是化不成了,那就化银缘以济渡苍生吧。贫僧所化不多,司徒家富甲一方,只化一万两银子。”
“隐石禅师,请起来说话。”付景伸手延请,道:“你来得欠早,三日前司徒大侠家遭强人洗劫了。”
“哈哈”,和尚放声大笑道:“说空话也不选个日子,哪一路强盗敢打司徒家的主意?”
“张管家!”司徒青云大怒道:“这和尚蛮横无礼,休得和他啰嗦!”
付景劝开了司徒青云。这和尚的功夫高出司徒青云许多,高低胜负已见。今日恐怕不是前来化缘,而是前来寻畔滋事,还是由他来对付为好,自信还能招待的下来。他对司徒青云道:“公子,还是由老朽来和他说个清楚。”
隐石禅师不接付景的话头,指着司徒青云道:“这位年轻人想是林女侠的爱子了,为人盛气凌人,功夫却只能算一般。如此任性,日后在江湖上怕要吃亏。”他又对林紫薇道:“一万两没有,化五千两也行。”他重新闭目,似沉入了沉思。
“母亲”,司徒青云想到刚才凶险的一招,将林紫薇拉到一旁,问道:“张老四怎么也会武功?”
林紫薇轻言道:“青儿,他方才告诉我的,他是隐迹在我们家中的一代豪杰,待日后再告诉你。”
隐石禅师又睁眼细细地打量着付景,大声道:“司徒家总领江南武林,谁敢动他的家财?叫司徒函辉出来说话。”
付景卓然而立,手中的刀依臂直竖,刀尖向上,微笑着盯住隐石禅师。隐石禅师的锡杖一动,他便会随机挥出。“神龙刀法”讲究的是敌动我动,随机而变,并不拘于招式的先后,这也便是刀法的高明之处。
司徒青云早已按捺不住,“家父也叫强盗劫持了,今日你要强化索取,那只有剑下见输赢了。”
“嗯?”隐石禅师闻言睁眼看着付景,一看之下心头暗自吃惊,但仍大声道:“人道是司徒家满门高手,司徒施主武功自成一家,就这老管家,自称‘老朽‘的下人都技艺惊人,怎么可能遭劫呢?”
林紫薇止不住面露悲容,转身拭泪。
隐石禅师呆了半晌:“怪事样样有,今年格外多,贫富瞬间易位,荣辱转眼颠倒,劫数难逃……劫数难逃……天意……天意……人缘银缘是化不成了!”他问付景:“一个下人怎会有如此身手?请问施主到底是谁?”
付景摇头道:“一个管家,一段无用的朽木,本已无名,无名即我。”
“哈哈,你倒和贫僧打起了禅语。”隐石禅师站了起来,大笑道:“贫僧看你英华内敛,不像是个下人,倒要见见你的真形。”说罢,锡杖砸、戳、扫、锁的招式连番使出。付景见对方力大招沉,并不畏惧,刀掌并用,在杖影中步步踩夺中门,以招拆招,逼近了隐石禅师。十几招过后,隐石后退收杖,左掌一竖道:”阿弥陀佛,施主使的是中原付家的‘神龙刀法’,不知与付家是何种干系?”
付景抱拳微笑道:“老禅师慧眼鉴人,在下是老二。”
隐石禅师道:“善哉善哉,原是付二侠,适才化缘多有冒犯,还请各人见谅,贫僧就此别过。刚才门后一闪的人是不是白英渡?”
林紫薇看家中之人都在此,再无别人。谁是白英渡?
隐石禅师大喝道:“姓白的小贼还不快滚出来!这是个小骗子。贫僧初见时就看出有些不地道,做事鬼鬼祟祟不光明正大,骗得姓肖的小子不安安稳稳的住在寺里。”
“看你逃到哪里去!师兄派我来寻你,不将肖玉安的交回贫僧手中,休想溜掉。”隐石禅师大袖一展,跃上了屋顶,道:“林女侠,多扰了。贫僧此来专寻白英渡和肖玉安,疑二人前来府上。” 一阵大笑之后逾墙越屋而去。
甚么白英渡,甚么肖玉安,府中没一个人相识,这和尚行事蛮撞,又好没由来的平添了一场争斗,林紫薇因连遭劫难,心如乱麻,自感有些力不从心,再也支撑不住,仰面跌倒在地而不知人事……
隐石禅师在司徒府中所见的影子正是白英渡。他来到江南后,无意中见识了肖玉安,遂成莫逆之交。几日前,两 人约定在仙都会面。哪知刚见面,肖玉安便道:“白兄,小弟的心已冷了,今夜赶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绝大的秘密,有关我的身世。”
白英渡只知道肖玉安是无持大师的门徒,从未过问过肖玉安的身世来历,听他要说到身世秘密,白英渡的神色凝重起来。
肖玉安满脸凄苦之色,道:“我一直来不知自己的来历,总以为是个被父母遗弃,从小被师父收养之人。前天夜里,师父告诉我,还未满周岁,父母就被奸贼杀害了……”
肖玉安的师父是明智寺的主持,道:“为师是受故人所托,留你在古寺免遭仇人追杀。天启六年,你父母被魏忠贤奸贼牵扯入东林逆党之内,全家惨遭锦衣卫杀害……” 肖玉安刚想问锦衣卫的姓名,自己是哪里人,突然,无持大师对着窗外说:“多谢故人提醒,老衲久憋心内一时失口了,有违二十年之约……”只见他嘴唇翳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时而皱眉时而闭目,似和窗外之人在论理。两人都用”稀声消音”的上乘内功在交谈。后来无持大师脸色渐趋平和,朗声道:“老衲虽视出家与入世作平等观,我佛慈悲,亦总以荡妖除魔为己任。否则,山门何必塑怒目金刚?心魔净即是佛。而外魔不听劝渡,屠戮生灵,又作何论?”
肖玉安正想跃出窗外瞧瞧来者是谁,能有偌大的神通镇住了师父。无持大师睁开双目,凭空右掌向下一压,一般重力向肖玉安头顶压下,肖玉安从半空中落下,跌坐在地上。
那人在窗外道:“小子,还是勤加修练功夫为上,到时你自然知道。”
肖玉安一再恳求师父告知杀害父母的凶手,无持大师闭目不语。他跪在师父面前放声大哭:“师父,师父……父母之仇不报,枉为人子啊……”肖玉安痛哭恳求,无持大师平静地道:“徒儿,你也别再追问了,自去用功吧。”
……
五、山中夺宝(中)
两人走上大道,白英渡道:“肖兄,个人冤仇且放一边,抗清才是大事。清兵烧杀掳掠,你能袖手不管?况且魏忠贤之流已被崇祯诛杀,你的仇也可以算是报了。”他呆了片刻转了话头,“个人事小,国家事大。令师是有道高僧,他不告诉你,必有他的苦衷。你师父的武功已难以揣测,可阻止你师父的是谁呢?难道是司徒函辉?”
“听口音不是,司徒大侠语调温和淳厚,而前夜之人严厉而带有霸气。”肖玉安仰望西斜的明月,仍沉浸在痛苦之中。师父一直来不告知自己,是为了绍弥祖先的香火,以慰父母的英灵。如若过早告知,他必定会前去复仇,说不定反被仇家杀了。他似乎有些理解师父的苦心了,心情稍稍平静下来。
白英渡一听肖玉安气息渐平,道:“我今日也不妨告知我的家世。我本是河北沧州白家庄人氏,家道中落。崇祯十五年,当时我已二十二岁,清兵从海上登陆,攻陷兖州,又北掠沧州,父母兄弟与清兵激战中全部遇难,唯有我一人冲出重围。我又加入乐陵山中聚众自卫的义军,但明军反派兵围攻,义军四散,我才流落到江南,四处漂泊。肖兄,你我才是同病相连的天涯沦落人呀!”
肖玉安暗自伤神。
“好兄弟,那我俩照旧分头行动,只是浙江的江湖人我不熟悉,相知者不多,还靠你多加介绍引见……眼下重点是联络北来的反清人士,令师会允许你外出吗?”
肖玉安摇头道:“师父不同意。唉,我还是去看看陶思诗再说吧。”
白英渡不禁失望,道:“那我先到各地看看。”
他先到了金华,从后墙逾入司徒家,闻知司徒家遭劫,自己是陌生人,露面恐遭嫌疑,干脆隐在秘处,先偷听清楚再说明来由……
隐石禅师急追慢赶,紧追不放,白英渡见摆脱不了,停下了脚步,等待隐石一到,说道:“老和尚好没来由,老追我干嘛。”隐石锡杖一蹬,道:“你诱拐小徒,我只向你要回个囫囵的人来。你见我就溜,先吃我几杖,再和你算账。”锡杖兜头便向白英渡击下。白英渡见杖势凶猛,知隐石性子火爆,有些莽撞,苦着脸道:“佛门以慈悲为本,不能妄开杀戒,好,你杀吧。”白英渡不再躲闪,闭目而立。
隐石硬生生地把招式收回,干瞪着眼。这小子说得对。我这一杖下去,岂不白白清修了一世,那是要坠入万劫不复的阿鼻地狱的呀。他“唉”了一声,看来这小子鬼精,拿他没有办法,但仍火爆爆地说:“你心中没鬼,那逃甚么?”
“我又没逃?我是有事要去办。”
隐石知在口角上斗不过对方,口气软了下来,道:“那你告诉我,肖玉安现在哪里?”
肖玉安向来很少独自外出,只是随无持大师到邻近的几处尘世好友家走了几遭。四五日前,说是去仙都会见白英渡,就再也没有返回寺中。无持大师找到安福禅寺,也没有肖玉安的踪迹,这才心头暗急。他不喜走动,趁隐石师弟要外出化缘之机帮助寻找。隐石禅师先到仙都陶家,说白英渡曾来过,便匆匆而去。他料定肖玉安定和白英渡在一起,又赶到金华司徒家打听。化缘是真,寻人也是真。司徒家财大气粗,化他个几千两银子,分散给逃难的饥民,多积一点无量的功德。同时,并趁机与司徒函辉比试几招武功,怎料司徒家遭了劫难。既引出了白英渡,自然要在他的身上追出肖玉安的下落。师兄急着寻找肖玉安,大概是有要事要肖玉安去办理。
怎么办呢?是否到巨州,处州一带寻找?隐石禅师一时拿不定主意。
白英渡一敛笑容,深深一揖神色庄严地说:‘晚辈几天前确实见了一面,见他满腹心事,事关他的身世来历,我猜测是否在仙都陶家。”
隐石禅师道:“仙都没有,陶寒江这人可不大好相处……”
白英渡嘿嘿笑道:“陶前辈这人向来如此,一般人爱理不理。肖玉安和他的女儿陶思诗,一个有情,一个有意,陶前辈对他倒格外垂青。”
有关肖玉安的终身大事隐石禅师曾听师兄提起过。他摸着头颅嘻嘻笑道:“嗯,是好事,好事,你恩我爱一对儿。”
“嘻嘻,大和尚也懂这事儿?听说和尚也时常骚动凡心……。”
“放你娘的狗屁。”隐石自感言语过于粗俗,止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一止,脸上也泛起羞赦之色。他忙转过话头问道:“你刚才说啥身世来历?”
“你徒弟的身世来历,大概你已知根知底。”
隐石禅师到安福禅寺时肖玉安已十多岁,曾问过肖玉安的来历,无持大师含笑不答,他也就不再相问。他反倒问白英渡道:“你晓得他的来历?”
白英渡回味那夜肖玉安的神色,一时出了神。隐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我俩光顾了自己说话,你听,那边好像有厮杀声……”
正说话间,一个难民模样的人抱头鼠窜而来,边逃边结结巴巴地指着后面道:“强盗抢劫……杀……杀人了……”
白英渡刷地跃起身子向前飞奔而去,隐石禅师大步流星地跟随其后。两人转过一个山弯,从上向下望去,山间一个平坦的山坳,杂草丛生,四面古木遮天,中间草坪上一伙人正在捉对厮杀。双方一式的黑衣黑裤,所不同的是一方头包白巾,一方头蒙黑布,有几个蒙黑布的人已倒在草地上。两人飞身直扑山下,隐石禅师大喊道:“不准杀人,不准杀人。”
见和尚和一青年侠士到来,白方中一人大叫:“请大和尚快来帮忙,这伙强盗青天白日抢劫,狗胆包天了。”
黑巾方一齐高喊:“他们才是强盗,请大师父出手援助。”
隐石左顾右瞧,一时没了主意,看两方都像是强盗,又都说自己不是强盗。他不敢贸然出手相助,问白英渡:“你看哪一方是真强盗?”白英渡冷冷观看了一会道:“分不出真假,说不定是强盗内部火并。”“屁话,看你平日里鬼精鬼灵,到紧要时节反倒分不出黑白了。”隐石禅师心急火燎,再分不清就会死更多的人,手中的九环锡杖已铃啷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