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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锁剑录-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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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白衣公子(二)
殷玉羽对王嘉胤道:“那日我们都交过手,你的掌法出自少林门下,而他的剑也出自少林门下,但其中有些似是而非,大概是带艺投师的。看来你们像师兄弟,我在师尊门下近二十年,看人还算不会轻易走了眼。你这师弟心里太阴……殷某没时间和你们纠缠,告辞了。”他滴溜一转,闪过了王嘉胤和付景,几个轻登巧纵,已跳上马背上,一提缰绳掉转马头改走大道,猛喝一声,白马如箭之离弦一般飞奔而去。王嘉胤不由暗佩殷玉羽身法的轻捷,同时,更钦佩他武功学识,一语道破他和白英渡的师承来历。

  白英渡终于喘过气来,王喜胤一摸脉搏知已无碍,问道:“白兄弟可出自少林门下?”

  白英渡点头道:“小弟是无胜大师的门下,是师父最后的关门弟子。老家是沧州,崇祯十五年,清兵攻陷山东,掳掠河北,父母在战乱中被清兵杀害,只身南来已前后五年了……”

  王嘉胤喜不自胜,一把抱住白英渡道:“先师生前从未和俺说起过你,想不到还有你这一位师弟!”他心里却有点埋怨师父。不过他离开师门后多年未回少林,不知师父收有这么一位师弟。他道:“我去年南来时最后一次返回少林,师父已圆寂了。”白英渡一听,面呈悲戚。无胜大师生前对他关怀备至,南来后无法返回拜谒,不觉流出了眼泪。付景道:“离乱中师兄弟相遇相认,也是大师佛心眷顾,可喜可贺!该合的合,该分的分,九九归一自有定数。”

  渔鼓道人在一旁冷眼观望,按理说,少林门下大多品行端正,为人仗义,光明磊落,但也难保不出一两个叛逆之徒。眼前三人与凶杀案纠缠在一起,是真是假甚难决断,难道让他们所过之处再现腥风血雨……他心一横,趁三人叙情不备之机,简板疾如闪电般地向三人的穴位点去,三人顿时委顿在地。

  付景是老江湖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老道会突施杀手。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江湖的险恶和官场的险恶是人世间的两大恶源,可惜一时疏忽,中了老道的暗算。

  渔鼓道人嘿嘿冷笑了几声:“休怪老道狠毒,如你三人不是杀手,在阎王那里等待几年,老道自会和你等对质清楚。殷玉羽这小子也值得怀疑,千里迢迢的光是为寻找一个死人?也须得杀了他以绝后患!”他几次欲结束三人的性命,又几次下不了杀手,一时彷徨不决,唉,杀错了那就贻患无穷,罢了罢了。他将简板插入渔鼓,斜背在背后,刚想转身追赶远去的殷玉羽,抢先去告诉陶寒江……

  头上的枝叶间传来“嘿嘿嘿”的冷笑声,吓得他毛发直竖,心想,完了,老道的清誉毁于一旦了。是谁竟敢藏在树上?他的脸色变得阴鸷恐怖,大喝道:“别藏头掖尾地隐在树上,有胆量的快下来!”

  树叶中哈哈大笑:“朗朗乾坤,一个出家之人胆敢平白无故的杀人,你也不瞧瞧老夫是谁?”分开浓密的枝叶,树枝上坐着俞冲霄。

  渔鼓道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叫道:“你是北掌俞大阔少!”俞冲霄轻落地面。”老杂毛好记性,眼神也不错!你还不快去追清虚子的徒儿,不过未弄清谜案前,你可不能随便杀了他,清虚子是何等人物,若知你杀了他徒儿,还不活活拆了你的几根老骨头!?”

  渔鼓道人如奉纶音似的连声称是,顺着永安溪一路追去。

  俞冲霄折了几段树枝朝下一扔,分别击中了三人的解穴,叹道:“都是老江湖了,怎可如此粗心大意!”他再也不瞧三人一眼,迳自离开了此地。

  殷玉羽一路问讯,好不容易寻到了仙都陶寒江的住处,是在源桃洞时姓张的前辈告诉他的。那姓张的亦只闻多年前有一位诸葛长虹,其他的一概不知了。若要寻到诸葛长虹,只有先寻到前辈中的成名人物,方可打听到他的生死下落。多亏他一一告诉各地的武林名宿,陶寒江即是其中之一。可惜姓张的老人被人暗杀了。他到括苍山巧遇渔鼓道长,反差点被诬为杀人凶手。师父说得极是:“江湖是个可怕的旋涡,一卷进去就别想跳出来,即使你武功最高都没有一个有好结果!不到人命关天时刻千万别出手。要插手,一解危难便要迅速退出。所以他能退则退,能让则让。他最大的期望就是陶寒江能知道诸葛长虹的住处,这样他就用不着再到金华去拜访司徒函辉。听江湖纷传,司徒函辉家中被劫,连他本人也被劫持,生死下落下明。江南正是多事之秋,武林中又凶杀迭起……这一切他都不想过多的知晓,唯愿从陶寒江处得到确信,了结平生意愿后立即返回峨眉。

  以假面具示人显然对别人不尊重,他扯下了面具,刚想迈入林间小道又退了回来,心中有些奇怪,还没见过有人在自家的门前栽了那么多树,给自己出入造成不便。他在林边转了一会,有数条小径通向林中,小径遇树拐弯,不知与哪一条小径相连,又通向哪一个方向,细看之后他已胸中有数。陶寒江在门前摆下的是一个八卦阵,可见他是一位非比寻常的人物。

  在师门时,师尊清虚子对他督课甚严,早晚练武,白天习文,说是文武之道,一弛一张,武可强体,文可悟性,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不允许他有丝毫懈怠。而他天资聪颖,悟性过人,兴趣广泛,不仅学会了峨眉派的技艺精髓,而且诸子百家之说大都了然于胸。老子的《道德径》及《周易》是道家必读之物,他焉能认不出区区一个八卦阵。

  他抬头看天,先是辩明了方向,所处的正中是南方,陶家院落在北方,南方属阳,北方属阴。他想从‘离门’进入直走,又似觉不妥,随意在精心设置的阵中直进直出似有不尊重主人之嫌,只好说道:“晚辈殷玉羽特来拜访,请陶老前辈现身一见。”他连喊数声,里面寂然无声。

  是不是不在家中?殷玉羽一拧身跃上一棵树顶,但所栽的树木里高外低成一个鱼形,遮住了院落。他正思量着进去还是不进去?忽地树众中飞出一条钓丝,丝端一个闪着银光的大鱼钩飞向他的双脚。鱼钩飞得快,殷玉羽反应更快,一个后翻身,落叶般地轻轻飘落地面。

  “好轻功!”树林中走出一个手执渔杆的老者。

  殷玉羽忙转身言道:“尊驾大概就是‘圣手医隐’陶老先生吧?”

  陶寒江闻言一看大怒道:“肖玉安,原来是你这个小贼,几日不见,你认不得老夫,而你就是锻成了灰,老夫也认得你!你私自拐带了陶思诗,败坏了陶家的门风,今日饶你不得!”不由分说,渔杆夹着呼呼的风声横扫竖挑的专拣殷玉羽的空门。一根普通的渔杆在他的手中成了一件极厉害的兵器。微弯的细尖抖动,似毒蛇吐信,一招“丰年瑞雪”,犹似片片雪花在眼前飘动,猜不透他到底要取哪一个部位。最难防备的是那神鬼莫测的钓钩,那条柔软的细丝在他手中随心所欲,似灵蛇般在周身飞绕,稍有不慎便成为一条“大鱼”。他只好一味地纵跃避闪。陶寒江见久战之下,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脸色铁青的十分难看。他在钓杆上浸淫了数十年,每招每式都是他的得意之作,一般的人避不过三五招。眼前这小子却怎地不惧他这一套,别人看见他奈何不了一个后生小辈,还有甚么脸面称“圣手医隐”?他钓竿一挑一抖,一招“渭滨垂钓”,铁钩如长了眼睛一样勾向殷玉羽的耳鼻口眼。殷玉羽见一味的躲闪不是办法,不退反进,头一摇,避过钓钩几步抢身直进,离陶寒江越近,钓竿的威力越小。他伸手便向钓竿抓去,岂料钓钩却向他脑后的风府穴勾来,一旦勾中后果不堪设想。他连忙一个饿虎仆从斜刺里跳了出去,饶是他跳得快后襟已被勾中,“嗤”的一声后襟撕裂为两半。

  “陶老先生且慢。”殷玉羽虽然狼狈却照样神定气闲,道:“在下专程拜访,不知怎么地得罪了你老,惹起了一腔怒火?”

  “我向来对你客客气气,你却引诱拐走了我的女儿,一传出去老夫的脸面何存?”

  殷玉羽一脸的迷惑,道:“我初临宝地,连你的女儿是啥模样都不清楚,这诱拐之事从何说起,老先生敢情是看错人了吧?”

  陶寒江又怒火中烧。道:“你小子还想抵赖!我原以为你是个正派人,想不到却是个品行不端的无赖!”

  殷玉羽忽然想起一个老和尚曾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他当时根本不当回事,世上没有绝对相像之人,兴许是看花了眼或有些相像罢了。是不是陶老先生也把他当成那个人了?他还是毕恭毕敬地道:“在下是殷玉羽,以前从未来过府上,听人说有一个人与在下十分相像,老先生是不是误为一人,请细辩便知。”

  陶寒江细看了一会,气得连说话都结巴起来,道:“你,你,你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戏弄老夫,以为换了个名字便可蒙骗过去,老夫又不是瞎子,你竟敢当面糊弄,欺人太甚!”

  “前辈看错人了,在下姓殷名玉羽。”殷玉羽心平气和地道:“有一事特来向前辈请教……”

  “甚么请教,不信!”陶寒江的语调冷峻之极:“任你骗天骗地骗鬼神,也骗不过陶某的这双眼睛!”

  “陶前辈,”殷玉羽道:“信不信由你,我一时也无法和你说清楚,我只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打听明白后在下立即走人。”

  陶寒江连说带吼:“不管你打听甚么人,就是打听半个人,陶某都不知道!今日你自己送上门,不交出小女,你还想走吗?”

  背后响起“吉蓬吉蓬”的渔鼓声,渔鼓道人已堵住了去路。他看到殷玉羽也疑为是另一人,一看白马,才知眼前的美少年就是那黄脸人。

  殷玉羽大惊,这老道好快的脚程!更是一个难缠的主儿。他也闻知一些武林高手遭人暗杀,却怀疑到他的身上,这天大的冤屈都让他碰上了。而陶寒江又把他当成另外一个人,言行霸道蛮横,看来今日脱身不容易,只能随机应变了。他恐渔鼓道人背后发难,横跨一步斜对着两人,道:“在下只是打听烟霞大侠诸葛长虹的下落……”

  “不知道,那老魔头恐怕早已魂销骨朽,关在十八层地狱里了。”陶寒江冷冷地道。

  “陶兄”,渔鼓道人道:“这小子忽变黄脸忽变白脸,是个变脸人,寻老魔头是假,前来杀人是真,宁,绍,台三府的许多高手名宿恐怕都死在他的手中。我一路追来就是要收了他,拷问出他为何杀人,为屈死的冤魂伸张正义。”他把渔鼓挪到胸前,从中抽出了简板。

  “你住手!谁和你称兄道弟!”陶寒江喝住了老道:“在仙都陶家,还用不着你来伸张甚么狗屁正义,你以为我收拾不了这小子?”

  老道讪讪地退出几步,仍守住了去路。他了解陶老儿的怪性,容不得别人半句对他不恭之语,与他计较反而会先与你较真。他嘟囔道:“都到了躺棺材的年纪了,照样旧性不改。哼,好心犯不着去贴臭屁股。”

  陶寒江的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对渔鼓道人骂道:“你叽咕啥!再满嘴喷粪的就先收了你。”

  渔鼓道人反讥道:“我说你收拾这个小子易如反掌,你是使毒的大行家,一举手投足即可要了小子的生命。”渔鼓道人自找台阶避开了尴尬的局面。他不再言语,取下渔鼓坐在草地旁的石凳上,开始了*自唱:”今日是争纷已起龙虎斗,小煞星撞上了老毒手;一个是翼羽未丰美少年,一个是惯使毒药糟老头;一个是报应不爽命难留,一个是阎王见他要低叩首,啊呀呀…………人生如梦水自流,韶华转眼变荒丘……”

  殷玉羽一闻对方是使毒的行家,心里有些惶然。他从马鞍边的青布囊中抽出玉尺,伸手在马屁股上一拍,那白马似领会主人之意,撒开四蹄到好溪边自寻青草去了。

  陶寒江一见殷玉羽掏出玉尺,心头一呆,阴沉沉地对老道说道:“你是在讥笑陶某只会用毒药杀人?你别鬼叫似的扯你那破嗓子了。一个道士不静居道观念经文,偏学乞丐唱道情,我都为你感到害臊脸红,瞧我不用毒药照样拿下这小子。”

  殷玉羽听对方不施用毒药,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道:“殷某不才,请老先生手下留情。”

  陶寒江这才认定眼前之人不是肖玉安,心中亦感惊讶,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先擒了他再说。他更不打话,钓竿怪招连出,一招“网撒金鳌”,钓钩已将对手全身笼住。殷玉羽玉尺在手,毫无惧意,“叮”地一下把钓钩拨了出去,趁未弹回之际,他已抢到陶寒江身前,左手一翻夺住了钓竿,右手玉尺朝钓竿下滑劈向陶寒江的左手。陶寒江若不撒手,势必骨断残废。他抛下钓竿退入身后的八卦阵内,发狠道:“好小子,想不到你用剑改尺倒留了一手,算我看走了人。” 他硬着头皮硬不改口,还是将殷玉羽当成肖玉安。以前肖玉安常到他家,他心中已把他当成未来的乘龙快婿。肖玉安虽时常要经过八封阵,但不谙阵中的玄妙幻变,而这个人竟敢夺下他的成名兵器,已全然不顾他的脸面。今日只有擒住这小贼方能消尽他胸中的这口恶气。他阴恻恻地道:“来来来,入阵中来与你一决雌雄!”

  “好在师尊清虚子曾教过在下,区区一个八卦阵何足道哉。”殷玉羽见他从乾门进入,也飘身跟进,转兑门和巽门都是活路。而巽门更为有利,而陶寒江偏偏占住了巽门。

  所谓阴阳八卦阵,分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内含阴阳五行相生相克之理,相互间变化莫测。陶寒江意欲从兑门引殷玉羽入内。

  殷玉羽并不追击,却从巽门转坎门。陶寒江大惊。“他怎么也懂得八卦阵的相克相生之理?”他一踩兑门中的石径,整个八卦阵格格转动。原来树底下都铺有活动的石板,一阵响声过后,八门易位,全变了阵势。前后路已被一排松树封死,殷玉羽已不知陶寒江身处何地。他观察了一下地下树影,误为正处在阵中的西面,他一跃两步,想抢占中心的乾位。微风飒处,钓钩已从前面的拐弯处飞来。他用玉尺一撩,钓钩倏的又收了回去。他依照日影原以为退回了乾门,殊不知乾坤易位进入了死门。他静心四顾,已不知哪一条道路通向生门。以往他虽精读了《周易》,《八卦》之类的书籍,是固定的阵式设置,其中的生克变化自然明白无误,而这是一个可移动变化的活八卦阵,任他左冲右突,总是步步陷入死路。这一下他心中慌乱起来,地上走不通,改走空中,难道你空中也布下阵势不成?到了树顶居高临下,万般变化也便成了一个破阵。他凭着卓绝的轻功,飞鸟一般腾空而起。刚立稳树顶,半空中撒下一张大网兜头罩了下来。陶寒江在下面一收网纲,殷玉羽已被困在网中。他的玉尺坚逾钢铁,用棱角划割,丝网居然完好无损。他不知这是陶寒江融合黄金百炼而成的一张金钢软丝网。陶寒江一收缆绳,殷玉羽从树顶跌落地面。陶寒江又在他身上捆了几匝,然后道:“你能逃出我的手心么?先饿你三日三夜,再慢慢地消谴你,教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殷玉羽自知落到此地多言无用,闭目不置一言,罢罢罢,都怪世上多了个与他一般模样的人,偏偏阴差阳错地撞在这个老匹夫的手上,还不知他会用怎么样阴毒的手段对付自己哩……

十、白衣公子(三)
陶塞江一踩地面机关,夹道两旁的树在“格格”声中后退,地下露出一个黑沉沉的大洞,他一脚把殷玉羽踢入洞中,洞口又自动关闭。树木依旧,曲径依旧,似乎林中未曾有过一场拼杀。

  陶寒江拍了拍手走出林外,对渔鼓道人说道:“怎么样?不费吹灰之力已解决了。”

  “那……人呢?”渔鼓道人微现惊奇地道:“好像他还在阵中。”

  陶寒江神情冷漠,道:“早就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了!”

  “怎么?你把他杀了?”渔鼓道人跳了起来。

  陶寒江嘿嘿笑道:“让他受够活罪才放他出来,再问个明白。”

  “还是让贫道细细拷问,查实他是不是凶手。”

  陶寒江神色怫然不悦,道:“眼下用不着外人操心。”

  渔鼓道人熟知陶寒江心狠手辣,一言不合便会记恨终身。虽称疗毒的“圣手医隐”,实际上早年许多人都惨死在他手中。只是他手段隐晦,不为世人所知罢了,否则他也不会门前设阵,秘密隐居此地。渔鼓道人略生悔意,既知陶某为人,何苦多此一举,前来报信?他又悔自己一时性急,无端咬定殷玉羽有杀人之嫌,案子未明,好端端的公子不久便会命归地府了。唉,自己怎到老了还改不了旧性子,一遇事就性子急躁,一急躁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这报的是哪门子信呀,分明是催命送终的信!还有青年公子说自己是殷玉羽,是峨眉清虚子的徒弟,但有人说他是肖玉安,先得分清真假再说。陶老儿怎认为他是肖玉安?其中有甚么瓜葛和仇恨?看陶老二的脸色和脾气,不管是殷玉羽或肖玉安想活着走出陶家都是镜花水月了。也怪自己是木头脑瓜不开窍,好心好意前来报信,陶老头不仅没一句感谢之言,反而有些怪他多管闲事……

  陶寒江手执钓竿,悠哉游哉地踱着方步,胖乎乎地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双目都快要乐成一条缝了。

  别看陶寒江神色得意,其实他内心却在尺量寸计。谁叫这小子生得像肖玉安,这种相貌英俊之人大都会勾引年轻无知的女子。在他无从出气之时送上门来,而且偏偏要逞能闯阵,先把他拿下,待日后寻到肖玉安,一并杀了。陶思诗若回来,他可假装无事一般推个干干净净,眼下所知假肖玉安被擒的事只有渔鼓老道,一旦传出去,说他滥杀无辜,那他就再也别想过清闲的日子了。看渔鼓道人的神色,还以为他对自己倒也不错……不过,江湖上若都讲道义,狗都不吃屎了,两相权利取其轻!臭道士刚才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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