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老残游记 清.刘鹗-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攀歉枰ィ矶窃又T侔涯窍改糠纯纯矗绿謇镅×诵惶鞫耸祝蛟际氖祝还盘謇镅×诵讳迨氖祝蛟既祝睦锖懿幻靼祝桶涯堑谑碛肽鞘硗〕隼炊宰趴纯矗悼床怀鲂绿骞盘宓姆直鸫础P睦镉窒耄骸ㄕ馐峭跞汕镅衷搜〉模馊烁阂皇笔⒚断婢尽芬皇樽龅奈凳呛茫心抗采停我哉馐〉奈淬艘饽兀俊榷窒耄骸ㄉ蚬橛扪〉摹豆攀础罚歉枰ビ胧煸右黄穑彩谴蟛。煌跤嫜蟆豆攀 罚嗖荒苡械比艘猓凰憷椿故钦藕卜绲摹豆攀肌凡钋咳艘狻D芩跹兀野压湃说囊饔较蚕谐畎樟恕!�
  看了半日,复到店门口闲立。立了一会,方要回去,见一个戴红缨帽子的家人,走近面前,打了一个千儿,说:〃铁老爷,几时来的?〃老残道:〃我昨日到的。〃嘴里说着,心里只想不起这是谁的家人。那家人见老残楞着,知道是认不得了,便笑说道:〃家人叫黄升。敝上是黄应图黄大老爷。〃老残道:〃哦!是了,是了。我的记性,真坏!我常到你们公馆里去,怎么就不认得你了呢!〃黄升道:〃你老'贵人多忘事'罢咧。〃老残笑道:〃人虽不贵,忘事倒实在多的。你们贵上是几时来的?住在什么地方呢?我也正闷的慌,找他谈天去。〃黄升道:〃敝上是总办庄大人委的,在这齐河上下买八百万料。现在料也买齐全了,验收委员也验收过了,正打算回省销差呢。刚刚这河又插上了,还得等两天才能走呢。你老也住在这店里吗?在那屋里?〃老残用手向西指道:〃就在这西屋里。〃黄升道:〃敝上也就住在上房北屋里,前儿晚上才到。前些时都在工上,因为验收委员过去了,才住到这儿的。此刻是在县里吃午饭;吃过了,李大人请着说闲话,晚饭还不定回来吃不吃呢。〃老残点点头,黄升也就去了。
  原来此人名黄应图,号人瑞,三十多岁年纪,系江西人氏。其兄由翰林转了御史,与军机达拉密至好,故这黄人瑞捐了个同知,来山东河工投效。有军机的八行,抚台是格外照应的,眼看大案保举出奏,就是个知府大人了。人倒也不甚俗,在省城时,与老残亦颇来往过数次,故此认得。
  老残又在店门口立了一刻,回到房中,也就差不多黄昏的时候。到房里又看了半本诗,看不见了,点上蜡烛。只听房门口有人进来,嘴里喊道:〃补翁,补翁!久违的很了!〃老残慌忙立起来看,正是黄人瑞。彼此作过了揖,坐下,各自谈了些别后的情事。
  黄人瑞道:〃补翁还没有用过晚饭罢?我那里虽然有人送了个一品锅,几个碟子,恐怕不中吃,倒是早起我叫厨子用口蘑漱了一只肥鸡,大约还可以下饭,请你到我屋子里去吃饭罢。古人云:'最难风雨敌人来,'这冻河的无聊,比风雨更难受,好友相逢,这就不寂寞了。汐老残道:〃甚好,甚好,既有嘉肴,你不请我,也是要来吃的。〃人瑞看桌上放的书,顺手揭起来一看,是《八代诗选》,说:〃这诗总还算选得好的。〃也随便看了几首,丢下来说道:〃我们那屋里坐罢。〃
  于是两个人出来。老残把书理了一理,拿把锁把房门锁上,就随着人瑞到上房里来,看是三间屋子:一个里间,两个明间。堂屋门上挂了一个大呢夹板门帘,中间安放一张八仙桌子,桌子上铺了一张漆布。人瑞问:〃饭得了没有?〃家人说:〃还须略等一刻,鸡子还不十分烂。〃人瑞道;〃先拿碟子来吃酒罢。〃
  家人应声出去,一霎时转来,将桌子架开,摆了四双筷子,四只酒杯。老残问:〃还有那位?〃人瑞道:〃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杯筷安置停妥,只有两张椅子,又出去寻椅子去。人瑞道:〃我们炕上坐坐罢。〃明间西首本有一个土炕,炕上铺满了芦席。炕的中间,人瑞铺了一张大老虎绒毯,毯子上放了一个烟盘子,烟盘两旁两条大狼皮褥子,当中点着明晃晃的个太谷灯。
  怎样叫做〃太谷灯〃呢?因为山西人财主最多,却又人人吃烟,所以那里烟具比别省都精致。太谷是个县名,这县里出的灯,样式又好,火力又足,光头又大,五大洲数他第一。可惜出在中国,若是出在欧美各国,这第一个造灯的人,各报上定要替他扬名,国家就要给他专利的凭据了。无奈中国无此条例,所以叫这太谷第一个造灯的人,同那寿州第一个造斗的人,虽能使器物利用,名满天下,而自己的声名埋没。虽说择术不正,可知时会使然。
  闲话少说。那烟盘里摆了几个景泰蓝的匣子,两枝广竹烟枪,两边两个枕头。人瑞让老残上首坐了,他就随手躺下,拿了一技烟签子,挑烟来烧,说:〃补翁,你还是不吃吗?其实这样东西,倘若吃得废时失业的,自然是不好;若是不上瘾,随便消遣消遣,倒也是个妙品,你何必拒绝的这么利害呢?〃老残道:〃我吃烟的朋友很多,为求他上瘾吃的,一个也没有,都是消遣消遣,就消遣进去了。及至上瘾以后,不但不足以消遣,反成了个无穷之累。我看你老哥,也还是不消遣的为是。〃人瑞道:〃我自有分寸,断不上这个当的。〃
  说着,只见门帘一响,进来了两个妓女:前头一个有十七八岁,鸭蛋脸儿;后头一个有十五六岁,瓜子脸儿。进得门来,朝炕上请了两个安。人瑞道:〃你们来了?〃朝里指道:〃这位铁老爷,是我省里的朋友。翠环,你就伺候铁老爷,坐在那边罢。〃只见那个十七八岁的就挨着人瑞在炕沿上坐下了。那十五六岁的,却立住,不好意思坐。老残就脱了鞋子,挪到炕里边去盘膝坐了,让他好坐。他就侧着身,趔趄着坐下了。
  老残对人瑞道:〃我听说此地没有这个的,现在怎样也有了?〃人瑞道:〃不然,此地还是没有。他们姐儿两个,本来是平原二十里铺做生意的。他爹妈就是这城里的人,他妈同着他姐儿俩在二十里铺住。前月他爹死了,他妈回来,因恐怕他们跑了,所以带回来的,在此地不上店。这是我闷极无聊,叫他们找了来的。这个叫翠花,你那个叫翠环,都是雪白的皮肤,很可爱的。你瞧他的手呢,包管你合意。〃老残笑道;〃不用瞧,你说的还会错吗。〃
  翠花倚住人瑞对翠环道:〃你烧口烟给铁老爷吃。〃人瑞道:〃铁爷不吃烟,你叫他烧给我吃罢。〃就把烟签子递给翠环。翠环鞠拱着腰烧了一口,上在斗上,递过去。人瑞〃呼呼〃价吃完。翠环再烧时,那家人把碟子、一品锅均已摆好,说:〃请老爷们用酒罢。〃
  人瑞立起身来说:〃喝一杯罢,今天天气很冷。〃遂让老残上坐,自己对坐,命翠环坐在上横头,翠花坐下横头。翠花拿过酒壶,把各人的酒加了一加,放下酒壶,举著来先布老残的莱。老残道:〃请歇手罢,不用布了。我们不是新娘子,自己会吃的。〃随又布了黄人瑞的菜。人瑞也替翠环布了一著子菜。翠环慌忙立起身来说:〃您那歇手。〃又替翠花布了一著。翠花说:〃我自己来吃罢。〃就用勺子接了过来,递到嘴里,吃了一点,就放下来了。人瑞再三让翠环吃菜,翠环只是答应,总不动手。
  人瑞忽然想起,把桌子一拍,说:〃是了,是了!〃遂直着嗓子喊了一声:〃来啊!只只见门帘外走进一个家人来,离席六七尺远,立住脚,人瑞点点头,叫他走进一步,遂向他耳边低低说了两句话。只见那家人连声道:〃喳,喳。〃回过头就去了。
  过了一刻,门外进来一个著蓝布棉袄的汉子,手里拿了两个三弦子,一个递给翠花,一个递给翠环,嘴里向翠环说道:〃叫你吃菜呢,好好的伺候老爷们。〃翠环仿佛没听清楚,朝那汉子看了一眼,那汉子道:〃叫你吃菜,你还不明白吗?〃翠环点头道:〃知道了。〃当时就拿起筷子来布了黄人瑞一块火腿,又夹了一块布给老残。老残说:〃不用布最好。〃人瑞举杯道:〃我们干一杯罢。让他们姐儿两个唱两曲,我们下酒。〃
  说着,他们的三弦子已都和好了弦,一递一段的唱了一支曲子,人瑞用筷子在一品锅里捞了半天,看没有一样好吃的,便说道:〃这一品锅里的物件,都有徽号,您知道不知道?〃老残说:〃不知道。〃他便用筷子指着说道、〃这叫'怒发冲冠'的鱼翅;这叫'百折不回'的海参;这叫'年高有德'的鸡;这叫'酒色过度'的鸭子;这叫'恃强拒捕'的肘子;这叫'臣心如水'的汤。〃说着,彼此大笑了一会。
  他们姐儿两个,又唱了两三个曲子。家人捧上自己做的鸡来。老残道:〃酒很够了,就趁热盛饭来吃罢。〃家人当时端进四个饭来。翠花立起,接过饭碗,送到各人面前,泡了鸡汤,各自饱餐,饭后,擦过脸,人瑞说:〃我们还是炕上坐罢。〃家人来撤残肴,四人都上炕去坐。老残攲在上首,人瑞攲在下首。翠花倒在人瑞怀里,替他烧烟。翠环坐在炕沿上,无事做,拿着弦子,崩儿崩儿价拨弄着顽。
  人瑞道:〃老残,我多时不见你的诗了,今日总算'他乡遇故知',您也该做首诗,我们拜读拜读。〃老残道:〃这两天我看见冻河,很想做诗,正在那里打主意,被你一阵胡搅,把我的诗也搅到那'酒色过度'的鸭子里去了!〃人瑞道:〃你快别'恃强拒捕',我可就要'怒发冲冠'了!〃说罢,彼此呵呵大笑。老残道:〃有,有,有,明天写给你看。〃人瑞道:〃那不行!你瞧,这墙上有斗大一块新粉的,就是为你题诗预备的。〃老残摇头道:〃留给你题罢。〃人瑞把烟枪望盘子里一放,说:〃稍缓即逝,能由得你吗!〃就立起身来,跑到房里,拿了一枝笔,一块砚台,一锭墨出来,放在桌上,说:〃翠环,你来磨墨。〃翠环当真倒了点冷茶,磨起墨来。
  霎时间,翠环道:〃墨得了,您写罢。〃人瑞取了个布掸子,说道:〃翠花掌烛,翠环捧砚,我来掸灰。〃把枝笔递到老残手里,翠花举着蜡烛台,人瑞先跳上炕,立到新粉的一块底下,把灰掸了。翠花、翠环也都立上炕去,站在左右。人瑞招手道:〃来,来,来!〃老残笑说道:〃你真会乱!〃也就站上炕去,将笔在砚台上蘸好了墨,呵了一呵,就在墙上七歪八扭的写起来了。翠环恐怕砚上墨冻,不住的呵,那笔上还是裹了细冰,笔头越写越肥。顷刻写完,看是:
  地裂北风号,长冰蔽河下。后冰逐前冰,相陵复相亚。河曲易为塞,嵯峨银桥架。归人长咨嗟,旅客空叹咤。盈盈一水间,轩车不得驾。锦筵招妓乐,乱此凄其夜。
  人瑞看了,说道:〃好诗,好诗!为甚不落款呢?〃老残道:〃题个江右黄人瑞罢。〃人瑞道:〃那可要不得!冒了个会做诗的名,担了个挟妓饮酒革职的处分,有点不合算。〃老残便题了〃补残〃二字,跳下炕来。
  翠环姐妹放下砚台烛台,都到火盆边上去烘手,看炭已将烬,就取了些生炭添上。老残立在炕边,向黄人瑞拱拱手,道:〃多扰,多扰!我要回屋子睡觉去了。〃人瑞一把拉住,说道:〃不忙,不忙!我今儿听见一件惊天动地的案子,其中关系着无限的性命,有夭矫离奇的情节,正要与你商议,明天一黑早就要复命的。你等我吃两口烟,长点精神,说给你听。〃老残只得坐下。未知究竟是段怎样的案情,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 娓娓青灯女儿酸语 滔滔黄水观察嘉谟 

  话说老残复行坐下,等黄人瑞吃几口烟,好把这惊天动地的案子说给他听,随便也就躺下来了。翠环此刻也相熟了些,就倚在老残腿上,问道:〃铁老,你贵处是那里?这诗上说的是什么话?〃老残——告诉他听。他便凝神想了一想道:〃说的真是不错。但是诗上也兴说这些话吗?〃老残道:〃诗上不兴说这些话,更说什么话呢?〃翠环道:〃我在二十里铺的时候,过往客人见的很多,也常有题诗在墙上的。我最喜欢请他们讲给我听,听来听去,大约不过两个意思:体面些的人总无非说自己才气怎么大,天下人都不认识他;次一等的人呢,就无非说那个姐儿长的怎么好,同他怎么样的恩爱。
  〃那老爷们的才气大不大呢,我们是不会知道的。只是过来过去的人怎样都是些大才,为啥想一个没有才的看看都看不着呢,我说一句傻话:既是没才的这么少,俗语说的好,'物以稀为贵',岂不是没才的倒成了宝贝了吗。这且不去管他。
  〃那些说姐儿们长得好的,无非却是我们眼面前的几个人,有的连鼻子眼睛还没有长的周全呢,他们不是比他西施,就是比他王嫱;不是说他沉鱼落雁,就是说他闭月羞花。王嫱俺不知道他老是谁,有人说,就是昭君娘娘。我想,昭君娘娘跟那西施娘娘难道都是这种乏样子吗?一定靠不住了。
  〃至于说姐儿怎样跟他好,恩情怎样重,我有一回发了傻性子,去问了问,那个姐儿说:'他住了一夜就麻烦了一夜。天明问他要讨个两数银子的体已,他就抹下脸来,直着脖儿梗,乱嚷说:我正账昨儿晚上就开发了,还要什么体己钱?'那姐儿哩,再三央告着说:'正账的钱呢,店里伙计扣一分,掌柜的又扣一分,剩下的全是领家的妈拿去,一个钱也放不出来。俺们的瞩脂花粉,跟身上穿的小衣裳,都是自己钱买。光听听曲子的老爷们,不能向他要,只有这留住的老爷们,可以开口讨两个伺侯辛苦钱。'再三央告着,他给了二百钱一个小串子,望地下一摔,还要撅着嘴说:'你们这些强盗婊子,真不是东西!混帐王八旦!,你想有恩情没有?因此,我想,做诗这件事是很没有意思的,不过造些谣言罢了。你老的诗,怎么不是这个样子呢?〃老残笑说道:〃'各师父备传授,各把戏各变手。'我们师父传我们的时候,不是这个传法,所以不同。〃
  黄人瑞刚才把一筒烟吃完,放下烟枪,说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做诗不过是造些谣言,这句话真被这孩子说着了呢!从今以后,我也不做诗了,免得造些谣言,被他们笑话。〃翠环道:〃谁敢笑话你老呢!俺们是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胡说乱道,你老爷可别怪着我,给你老磕个头罢!〃就侧着身子,朝黄人瑞把头点了几点。黄人瑞道:〃谁怪着你呢,实在说的不错,倒是没有人说过的话!可见'当局者迷,旁观看清'。〃
  老残道:〃这也罢了,只是你赶紧说你那稀奇古怪的案情罢。既是明天一黑早要复命的,怎么还这么慢腾斯礼的呢?〃人瑞道:〃不用忙,且等我先讲个道理你听,慢慢的再说那个案子。我且问你,河里的冰明天能开不能开?〃答道:〃不能开。〃问:〃冰不能开,冰上你敢走吗?明日能动身吗?〃答:〃不能动身。〃问:〃既不能动身,明天早起有甚么要事没有?〃答:〃没有。〃
  黄人瑞道:〃却又来!既然如此,你慌着回屋子去干甚么?当此沉闷寂寥的时候,有个朋友谈谈,也就算苦中之乐了。况且他们姐儿两个,虽比不上牡丹、芍药,难道还及不上牵牛花、淡竹叶花吗?剪烛斟茶,也就很有趣的。我对你说:在省城里,你忙我也忙,息想畅谈,总没有个空儿。难得今天相遇,正好畅谈一回。我常说:人生在世,最苦的是没地方说话。你看,一天说到晚的话,怎么说没地方说话呢?大凡人肚子里,发话有两个所在:一个是从丹田底下出来的,那是自己的话;一个是从喉咙底下出来的,那是应酬的话。省城里那么些人,不是比我强的,就是不如我的。比我强的,他瞧不起我,所以不能同他说话;那不如我的,又要妒忌我,又不能同他说话。难道没有同我差不多的人吗?境遇虽然差不多,心地却就大不同了,他自以为比我强,就瞧不起我;自以为不如我,就妒我:所以直没有说话的地方。像你老哥总算是圈子外的人,今日难得相逢,我又素昔佩服你的,我想你应该怜惜我,同我谈谈;你偏急着要走,怎么教人不难受呢?〃
  老残道:〃好,好,好!我就陪你谈谈。我对你说罢:我回屋子也是坐着,何必矫强呢?因为你已叫了两个姑娘,正好同他们说说情义话,或者打两个皮科儿,嘻笑嘻笑。我在这里不便:其实我也不是道学先生想吃冷猪肉的人,作甚么伪呢!〃人瑞道:〃我也正为他们的事情,要同你商议呢。〃站起来,把翠环的袖子抹上去,露出臂膊来,指给老残看,说:〃你瞧,这些伤痕教人可惨不可惨呢!〃老残看时,有一条一条青的,有一点一点紫的。人瑞又道:〃这是膀子上如此,我想身上更可怜了。翠环,你就把身上解开来看看。〃
  翠环这时两眼已搁满了汪汪的泪,只是忍住不叫他落下来,被他手这么一拉,却滴滴的连滴了许多泪。翠环道:〃看什么,怪臊的!〃人瑞道:〃你瞧!这孩子傻不傻?看看怕甚么呢?难道做了这项营生,你还害臊吗?〃翠环道:〃怎不害臊!〃翠花这时眼眶子里也搁着泪,说道:〃您别叫他脱了。〃回头朝窗外一看,低低向人瑞耳中不知说了两句什么话,人瑞点点头,就不作声了。
  老残此刻鼓在炕上,心里想着:〃这都是人家好儿女,父母养他的时候,不知费了几多的精神,历了无穷的辛苦,淘气碰破了块皮,还要抚摩的;不但抚摩,心里还要许多不受用。倘被别家孩子打了两下,恨得甚么似的。那种痛爱怜借,自不待言。谁知抚养成人,或因年成饥谨,或因其父吃鸦片烟,或好赌钱,或被打官司拖累,逼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糊里糊涂将女儿卖到这门户人家,被鸨儿残酷,有不可以言语形容的境界。〃因此触动自己的生平所见所闻,各处鸨儿的刻毒,真如一个师父传授,总是一样的手段,又是愤怒,又是伤心,不觉眼睛角里,也自有点潮丝丝的起来了。
  此时大家默无一言,静悄悄的。只见外边有人掮了一卷行李,由黄人瑞家人带着,送到里间房里去了。那家人出来向黄人瑞道:〃请老爷要过铁老爷的房门钥匙来,好送翠环行李进去。〃老残道:〃自然也掮到你们老爷屋里去。〃人瑞道:〃得了,得了!别吃冷猪肉了。把钥匙给我罢。〃老残道:〃那可不行!我从来不干这个的。〃人瑞道:〃我早分付过了,钱已经都给了。你这是何若呢?〃老残道:〃钱给了不要紧,该多少我明儿还你就截了。既已付过了钱,他老鸨子也没有甚么说的,也不会难为了他,怕什么呢?〃翠花道:〃你当真的教他回去,跑不了一顿饱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