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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血灵
“刚镇住了小狗，又来一老狗。”林晚风冷声说道，如电般的冷目望着在峰路在飞落的身影。
“找死。”来人是一个面目阴鸷的老者，闻听林晚风之言，他不假思索地拍出了一掌。顿时，四周的空气变得一下腥红，空气中悬浮起了一个个血红的气泡，这些气泡之中，隐隐有什么东西潜伏在其中。
看到这一个阴骘老者，楚子奇面露紧张之色，低声道：“将军，他是血教的法老血灵子，一身血灵**极其阴毒，有噬人魂魄之功。”
“血灵噬体。”血灵子大吼了一声，他那只手掌在身前空中拔弄了一下。
空气中悬浮的气泡顿然破裂，一个个面目凶恶的血头从其中钻了出来，并在片刻间长大，化成了一般人脸大小，然后争先恐后扑出，张口便向林晚风咬去。
林晚风轻轻叹息了一声，无惧扑来的血脸，怅然说道：“死亡是真实的，活着已是过去。”
“不——”
血脸之中，有的面现解脱，有的面现悲戚，还有的一脸不甘，甚至发出了逆抗命运般的怒吼。
于是，一些血脸破碎了，消失了，一些还在挣扎不定，还有一个一脸愤怒地冲了过来，张开了森幽的血口，这张血脸之上带了一个王冠，它是血灵之王。
血灵子大笑道：“不管你如何了得，在血灵面前都是无用，因为血灵已经产生了灵中之王，除非你有人王修为，但你可能是人王么？不，这世间没有人王，所以你只有输没有赢。如果你现在磕头认错，并加入我血教，本法老尚可不纠。”
“是吗？谁说一定要人王方能毁了你这苦心炼成的血灵王？”林晚风淡然自若地伸出了一只手指，点在了扑来的血灵王的眉心。
“不——”
血灵王满脸不甘之色，却不是方才的愤怒与不甘，而是惊恐不甘，在那一只手指之下磨灭。
“竟然毁了血灵王，怎么可能？”楚子奇一脸震惊之色，只有他知道那血灵王是何等的恐怖，噬人魂魄不过是刹那之间的事，被噬之人死了就会化作血灵，而且被血灵王操控。可就这么转瞬间，血灵子所炼养的让人闻风丧胆的血灵王就那么没了，不真实得仿佛一场梦境。
更震惊地莫过于血灵子了，见血灵王被毁，好久都没有回过神，“你居然毁了血灵王，怎么可能？师尊不是说这世间人王与仙王不出，就没有谁能毁了它吗？它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被毁了？不可能啊。”
“一切皆有可能。”林晚风前踏了一步，望向剩余的血灵，一脸正色，道：“怒罢、怨罢、悲罢、恨罢，一切皆是虚幻，不如都归去罢。”
一个光图出现在地面上，发出诱人的纯净白光。
一个个血灵先后跳入了白光之中，褪尽了一身的血光，仿佛重生的精灵，对着少年点头后含笑而去。
只片刻时间，漫天血灵全部消失，便是空气中的腥红也尽都消失，卫峰这一处的峰路清朗了不少。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你能毁了血灵王。”某一刻，血灵子猛然抬头，看向了少年，楚子奇只看到血灵子一头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艳如血，然后是他的容颜以及肌肤，不大时间，血灵子满面愤怒化作了淡漠，道：“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魔性。”
楚子奇惊道：“将军只是灭了你的血灵王，你竟然入了魔。”
血灵子抬起头，双目一片赤红，带着无尽的冷意，道：“你们知道什么？它是我的弟弟。”
林晚风目中异色一闪而过，道：“说下去。”
血灵子深深地看了林晚风一眼，道：“我们从小相依为命，吃在一起，睡在一起，相伴成长，形影不离。在他二十岁的那年，不知道他得了什么怪病，快要死去，我带着他拜访了无数的名医，他们都束手无策。看着他的气息一天天的微弱，我心如凉冰。那一年，我遇到了一位异人，他传了我‘血灵**’……在弟弟魂魄离体的那一刻，我将他炼成了血灵，这样，我们就又可以相伴一起，相伴这一生，相伴这一世。”
林晚风盯着那一双赤红的双眸，缓缓地道：“邪也罢，魔也罢，这世间本不该有，可是贪恋太多，牵挂太深，也就成了魔。”
“你离题了。”血灵子看着少年，然后笑了，即便是笑，笑得也是那么漠然，“不过，你既然说到这里，我想问问，浩浩世人，如果没有贪恋，没有牵挂，岂非没了人性？既然没了人性，那还是人么？”
林晚风看着血灵子，道：“你还想说什么？”
血灵子双目闪着妖异的红光，道：“你憎邪厌恶，但人有魔性，也许你也会有成魔的一天。”
“永远不会。”少年说道。
“是吗？”一把血红的剑出现在血灵子的手中，血红剑上刻满了魔头，还刻有“祭殇”两字。血灵子剑指林晚风，剑上魔头如洪水奔腾，扭转成一股，呼啸着扑向了林晚风。
林晚风面色沉静，右手食中两指探出，在胸前画圆。
血灵子见状，神色为之动容，道：“原来你的依仗在这里，既修人武，又修仙法。不过，我既在此，又岂能令你道心圆满。”
魔头兴奋呼啸，不断撞击着林晚风画出的那一个半圆，也撞击并且嘶咬着那一只画圆的右手。
林晚风右手沉稳依旧，在魔头的围咬之中，依着既定的弧线，画向圆的一头，“不管你阻挡与否，我的道心原本就是圆满的。”
“吸呜。”
圆终于对接，发出一道异响后，绽放出朗朗青光，挡在少年的身前，挡住那一个个鲜血淋沥的魔头。
血灵子将祭殇血剑挥斩，一道血红色剑气斩向了前方。这一剑，似乎有莫大的威力，剑气一边疾驰，一边吸收着空气中的血腥唳气。待撞上青圆之时，已然像是由一条灵蛇般的威力化作了恶龙，撞得青圆放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涟漪。
隐隐之中，更有天魔诱惑之音响在心灵深处：
“可记否，那一年被追杀时的无力和恐惧？成魔罢，给你力量，让你报仇。”“可还记得，那一日凝香峰秋梧林里的往事？成魔罢，给你力量，还你清誉。”“能忘否，席心的临终叩别？成魔罢，拔开所有迷雾，看清所有的前尘往事。”
……
听着那一道道天外魔音，林晚风双眉一挑，冷声道：“我自是年少，但我道心通明，又岂会被尔等天外厉魔盅惑？”
这时，斩在青圆上的血红色的剑气，竟没入了青圆之中，不断深入，似乎下一刻就要将青圆分为两半。
少年神情自若，右手五指齐伸，撑着青色圆光上，然后缓缓地转动了起来。青色圆光随着那一只手掌转动了起来，开始缓缓地，接着越来越快，最后疾速旋转着，更发出“呼呼”的劲转声音。
血灵子见状不断挥斩着祭殇血剑，一道道斩虚剖空般的血色剑气激射不出，斩在青圆上。
但每一道剑气，都被迅疾旋转的青圆给弹了出去。
少年拔转着青圆，体会着一过前未有过的玄妙之意，似有所悟，另一只手也探了出来，双手抱着青圆转动、分合。
忘了，忘了。
忘了天凉，忘了沧桑，忘了悲苦，忘了彷徨。
他就那么忘情的转动着青圆，双手分分合合，体会着这一道偶然得来的玄感妙意。
在某一刻，他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怔怔地望着手中，那一个化分了阴阳的太极圆光。
太玄神法神始境第二层：阴阳境。
地面上，血灵子口角挂着血渍，漠然的脸上竟有了几分惊异，“三千世界，仙门有百，各有强弱，原本以为你不足为虑，只是没有想到你竟是传说中太玄仙门的门人弟子。”
闻听此言，容丑震惊，楚子奇一脸的激动，林晚风默然地收起太起圆光，什么也没有说。
血灵子看向手中，祭殇血剑血光大放，化作了一道血色流光，冲入天霄，消失不见。
血灵子满身的赤红，渐渐消散，他又变成了原来的模样，只是神色间少了几分阴鸷，“其实这样挺好的，我的弟弟去了，我就没有打算独活。”
林晚风颇为意外地看了血灵子一眼，道：“人生不是用来慢慢过的么，用得着因为一些改变而毁了它？”
“少年——”血灵子轻轻呼唤了一声，声音有几分嘶哑，他和声说道：“过来扶我一把吧。”
林晚风看着血灵子，只觉得此时此刻，那一个人已经脱去了血教法老的外衣，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他走向血灵子，伸出双手将其扶了起来。
“陪我走走……咳咳……”血灵子潮红的面色在吐了血沫后，变得异常的苍白。
林晚风扶着血灵子缓缓地踩着石径，缓缓地走入了苍茫带红的夜色里。容丑与楚子奇对看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地远远跟在了后面。两人只见前方老人在低声说些什么，少年偶尔回应两声，一老一少两人的声音都很低，后面跟着的两人听得很是模糊不清。
四人在卫峰上缓缓行着，一直行到一棵龙槐树下。
“咳咳…咳咳咳…咳…”老人咳得越发的厉害，对少年示意他走不动了，就让少年扶着他坐在了龙槐树下。
少年看着血灵子这个本是敌人的老人，目光带着几分道不明的意味。
“人生天地间，犹如一行客。既有来时，就有归时。”血灵子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看了他一眼，然后望着茫茫血苍说道。血灵子神色很是平静，只是那双眸中的亮光渐渐涣散，最后完全消失。
老人合眸，脑袋无力地垂到了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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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深坑
林晚风回头望了一眼龙槐树，那一棵大树上，开满白色的花朵，在微风里摇着，静静地诉说着生命的凄凉。
龙槐树下，隆起了一堆并不起眼的新坟，坟前并无牌位，这是一个无名的坟堆。只有林晚风三人知道，那里掩埋的是一位名叫血灵子的人仙一重强者，现在他们三人知道，可是，许多年之后呢？许许多多年之后呢？谁又会记得。
任你英雄枭雄，风光一时，千载之后，谁还会记得。
“修炼为了什么？”楚子奇神情间有些迷茫，盯着前方略显瘦弱的身影问道，他期望着那一个少年，能给予他答案。
少年身影顿了一下，随即又缓缓向顶峰登去，并未回答楚子奇的问题。
“两位……”容丑发出略带颤抖的声音，迟疑道：“我……我先行一步。”说完，他紧紧地盯着少年，生怕从少年口中会令他崩溃的否定答案。
“路在脚下，自己走。”少年头也不回地平静说道。
容丑松了一口气，拱了拱手，然后飞快地朝卫峰峰顶跑去，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以至于跑得太急，脚步都有些踉踉跄跄。不过，他始终是炼体九重的强者，崎岖山路倒也没能阻住他的脚步，不多时，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卫峰峰颈。
此时，卫峰峰顶传下的杀喊声，已然声震四方，冲天般的杀喊声惊得头上的血苍都卷起了层层血色lang朵。层层血云之间，更有两团鲜亮的腥红，像是隐藏在血云之后的邪魔眼睛，正暗暗窥视着人世间的恩怨情仇。
夜，如血，没有明月，已失去往昔如水般的温柔。
如血的夜色里，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道：“子奇，我是怎么击败血灵子老人的？”
楚子奇眉头微皱，面现不解之色，道：“其实我也纳闷儿，在将军你入玄悟法的时候，血老施展了一招名叫‘天怒血罚’的杀招，这一招极其恐怖，如果落在将身你的身上，估计你与血老会落下两败俱伤的结局，诺，天上的那两团腥红亮团，就是他那杀招产生的。但不知道怎么，血老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打断了杀招，以至于杀招反噬，他直接落了个身机断绝的下场。”
林晚风怔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楚子奇，道：“当时他看的是哪里？”
楚子奇回想了一下，迟疑道：“好像是将军你的手腕。”
“手腕？”林晚风看着伸出的手腕，目光所触，一道白色的光圈，在左手手腕若隐若现。
垂下手臂，林晚风转身继续前行，一道微不可闻的低喃声轻轻响起：“原来如此。”
往卫峰峰颠而行，一路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横七竖八的尸体将整个山路都完全掩埋，便是路边的树上，都挂着一具具滴血的尸体，一眼望去，尸横满目。
“我带你。”不想踩着尸路攀登，林晚风对着楚子奇如此说道。
然后，他手掌按在楚子奇的身上，两人就那么凭空飞了起来。这就是人仙境的驭气飞行，一直以来，林晚风都是驭剑飞行，现在是第一次在人前施展人仙秘术。
劲风扑面，整个山路刹那间就落到了脚下很低的地方。虚空里，带着腥味的血雾飘浮，扑在面上，极是冰凉。透过血雾，望着下方峰巅，只见整个峰巅的黑洞周边，全部挤满了武者，密密麻麻，仿佛汇聚成片的蝼蚁。
“呼——”
劲风狂呼，疾灌双耳。在经过惊心动魄的急速坠落后，两人落到了卫峰峰顶边缘的唯一一块大石上。
此刻，大石上已然分了六个阵营：乞帮、血教、诈门、风月楼、天兵阁以及一个面目有几分熟悉的独行客。大石之下，是众多炼体境的武者在胡乱厮杀。
林晚风带着楚子奇落到大石上，便引来众人恻目。
“你是何人，凭什么在此立一席之地？”身穿红衣的血教阵营里，有一个老者阴森森地说道。
林晚风面无表情，淡然说道：“就凭我诛了王御将。”
那位血教老者双眼微微一眯，嘲讽道：“王御将身为天朝策封的银将之一，本身更是人仙二重‘无影境’的强者，就凭你这毛头小子，一看就知道ru臭未干，凭你也能诛杀得了王御将？”
见血教中人出头，大石上其他的**多露出玩味儿的表情，更有人幸灾乐祸般地像是在看一场笑话。
楚子奇大声道：“黑老，将军确实诛杀了御将。”
出言一出，大石上的众人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居然有人当众打了黑老的脸，黑老身为血教三法老之一，乃是清城里极有名气的人仙境强者，而且是人仙二重无影境，有人反驳他，就是打脸，让其不好下台。
“嘿嘿，原来是你。”黑老阴森森地看着楚子奇，举拳便轰出，口中怒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拳风强劲，自大石上刮过，将大石间的空地刮出了一道道刀割般的口子。拳风凛凛，空气中传出割裂般的锐响。拳风有形，仿佛缩小的龙卷风，朝着前方狂旋而去。
楚子奇若是沾上这一拳，即便他是炼体九重的强者，也必定重伤至残。
林晚风平静都伸出了右手手掌，朝着袭来的拳风推出，一道巨大的手印凭空出现，挡在拳风之前，然后猛然一握。
拳风发出悲鸣呜哽声，消散无踪。
“人仙大手印！”
大石上，有位妖娆女子掩嘴惊呼。黑老目光闪烁着精光，脸色极为难看，道：“你一个区区人仙一重境界的小子，怎么可能领悟了人仙大手印？”
“没有什么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这一招，我自然而然就会了。”林晚风神色平静地说道。
众人见状都心惊不已，本来林晚风如此年纪就已经达到了人仙境界，都已经颇令他们吃惊了，如今再使出超出本身境界所能施展的招式，就更能他们吃惊了，大石上众人多露出动容之色，当然，除了血教一方的三人。
黑老缓缓扬起了拳头，拳头之上，元力奔涌，一团黑气将他的拳头全部罩住。
林晚风见状眉头一挑，嘴角划出一丝嘲讽的弧度，道：“怎么，还想要动手分个你死我活？”
血教教主伸手拦在黑老身前，平静神色间，颇有几分威严和气度，道：“黑老，还请暂且住手。”
黑老一甩拳头，道：“哼，本老就暂且饶过那毛头小子。”
林晚风对于黑老的话充耳不闻，反而兴趣看起了下方峰顶部位那一个面积奇大的大坑。这一个大坑呈赤红色，似乎通到大地深处，在深许不知何处的地方，更隐隐传出世间凡人听不到的震魂咆哮。
“将军，以前这顶上可没有这个深坑的。”楚子奇说道。
“哦？”林晚风目中闪着奇光，道：“这么说，因为天变，因为血色雷霆，才出现了这么一个深坑？”
“应该是的。”
林晚风深深地盯着大坑，眉头微皱，道：“古怪啊。”
峰顶上，武者间互打出手，打得极是火热，不时有武者死在刀光剑影里，也还有武者直接被挤落入深坑发出悠长的惊恐尖叫声，就再没能出来。
“一个吃人的坑啊。”林晚风低声感叹道，他眉心处的红色印记有一道光芒一闪而过。
“什么？”楚子奇好奇问道。
林晚风直了直身体，双目如电，道：“你看，那一个大坑会吃人。”
楚子奇一怔，疑道：“吃人？”
林晚风点了点头，认真道：“对，是在吃人。”
楚子奇认真地看着大坑，道：“怎么吃的？我怎么没有发现。”
“就算是修炼法术的仙人都不能看到，更何况你呢？”林晚风缓缓说道。
楚子奇大奇，道：“仙人都不能看到，那将军你是如何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