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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官楼,盐城内的一些家族弟子聚于此地,饮酒阔论。
顶楼之上,一张圆形的大桌四周做着不少的修士,一个个或者仪表堂堂,或者气势非凡。
“听说楚家那位废物少主居然凝气成功了,并且修为大涨,居然在剑湖宫之中废掉了楚天恒的修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一个有着磁性的男子声音传来,此人一手持折扇之人轻摇,懒散的身体依靠在有着长长靠背的藤椅上,目光微闭。
“这件事到目前为止还是传闻,但是据说楚天恒数月之前就已经回到了楚家,但是奇怪的是,往日十分张扬的楚天恒,自从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踏出国楚家半步,如此看来,那传闻虽然未必全真,但是也不会虚假的离谱。”
说话的是另外一人,肤色白皙,有些瘦弱,穿着一身白衫,但其双目之中的精芒闪烁不已,显然修为不低。
“呵呵,你们在这里说来说去有什么用,楚家的事情,楚家的人自然清楚,问问楚天城不就知道了。”另一面的黄衫青年冷笑一声,脑袋朝着窗户的一侧扬了扬。
“喂,楚天城,你哥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听出了前者言中之意,立刻就有人向着在窗户跟前站立的人影问道。
楚天城面色有些焦急的站在窗前,他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其他的人的对话,甚至他根本就听不进去,自从登上着天官楼顶层,他就一直站立在这里,看着下面的街道。
这条街道,是从剑湖宫回转盐城,然后回返楚家的必经之路。
在他身后坐着的,都是盐城之中各大家族的精英子弟,在各自的家族之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且,这些人的修为尽都不低,最少也都是凝气六重的修为。
原本依着楚天城现在的修为,是根本无法进入这天官楼最顶层的,但是楚家之中,楚天行所在的长房一脉人丁单薄,一向势微,这次的楚家族会,楚天城的父亲夺取家主之位,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作为未来的楚家少主,来到这里,自然不算失礼。
但是与众人心中所想不同,只有楚天城知道,家族夺权之事,只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从他的兄长口中得知,曾经的家族废物楚天行,修为几乎一日千里,原本身为楚家翘楚,甚至名列盐城十大俊杰的楚天恒在其手中,根本就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而就在他回返盐城之时,一个更加惊天动地的消息传来:楚天行,在云海中环的光明峡谷之中,一战接连斩杀了凝气八重的陆天川以及凝气九重的宗门核心弟子段丰!
凝气九重!那可是在盐城之中如同妖孽一般的存在,如果真是那样,等到楚天行回到楚家,谁还是他的对手!
他根本就无法想象,以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当楚天行回返之时,也就是他楚天城还债的时刻。
直到那个人找到了他,他激动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下来,并且将自己所知的消息透露给他。
得到那个人的承诺之后,他终于彻底放心下来,楚天行,绝对没有可能返回盐城!
但是不知为何,今日他的心头忽然出现了一种极为烦躁的气息,让他几乎坐立不安,而这种感觉在来到了天官楼之后,更加的明显起来。
思前想后,楚天城忽然有了一个叫他恐怖不已的猜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即便是他战胜了凝气九重的段丰,但那人可是筑基期的修士,他绝对没有可能逃脱!”
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但是他的脚步却始终无法离开那扇窗户,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正在不断的变得清晰和直接,丝毫没有注意身后众人的问话,楚天城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下面的街道,一刻也不敢放松。
果然,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楚天城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
而他身后的众人显然也发现了其中的异样,纷纷来到了窗口,朝着街道尽头,城门所在的方向看去。
正在此时,那城门之中,一匹棕色的寻常健马,上面坐着一个一身灰白色衣袍的少年,正慢悠悠踏入扬州城中。而在那少年的肩头,还一只黄色的小猴子,正灵动的东张西望。
一个月毫不停歇的赶路,楚天行脸上略带风尘之色,座下的健马早已疲惫,但楚天城的目光却显得格外的有神,没有半点慵懒模样。
正文 第19章 万里还乡
虽然已经数年未归,但是盐城之中的变化并不太大,楚天行轻车熟路的勒马踏上宽阔的街道,一边左右张望着什么,一边往家族所在之处行去。
“驾。”这般寻常的坐骑并不能引起行人的注意以及避让,所以楚天行的速度并不快。
“咦?”在楚天行经过一处酒楼之时,楼顶上一道轻微的声音传来,虽然很细微,但对于如今依然凝气八重的楚天行来说,依然是清晰无比,抬起头,只见数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呵呵,我道是谁,这不是楚家的少主楚天行少爷吗,还真是巧啊。”
这人眼中噙着嘲笑神情,正是那折扇青年。
楚天行眉头一皱,没有搭理前者的嘲笑,眼光一转,立刻停留在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之上。此刻,后者的脸色竟然有些莫名的煞白。
“楚天行,听说你已经凝气成功,而且修为增长迅速,我们几大家族之人正好在此聚会,既然碰上了也上来坐坐吧。”一道声音传来,正是先前怀疑楚天行打伤楚天恒的人。
一句话说完,锐利的目光有些挑衅的看着后者。
楚天行没有答话,但是他的行动却并没有停下来,无比安稳的来到酒楼门前,跃下马背,踏入了酒楼之中。
“哟,想不到楚家少主竟然还是用的俗世坐骑啊,难道是节约么,想来从剑湖宫一路返回,花了不少时间吧。”等到楚天行来到天官楼的顶层,那折扇青年立刻便奚落起来。
丝毫没有搭理前者的奚落,楚天行一步步走到圆桌前,拉出一把藤椅座下,目光却是定格在了正站在窗前,一脸煞白的看着自己的楚天城。
“你……”被楚天行直接无视,那折扇青年显然有些挂不住,怒色涌现,脸色涨得通红,周身灵光绽放,显然是想教训楚天行一番。
“滚!”不过还未等他出手,楚天行的口中便爆发出一声怒吼,手掌一伸,一个虚无的手掌拍在了折扇青年的胸口,在后者惊恐的眼神之中,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被掀飞而去,体内的修为,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凝气八重!
坐在圆桌周围的几人手中酒杯一颤,酒杯倾斜,杯中之酒倾洒而出,哒哒的滴落在桌面上或者地面。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幕而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有料到,楚天行的修为居然会到达了如此程度,而凝气七层顶峰的折扇青年竟然丝毫反抗之力也无。
震惊的目光之中,众人忽然想起在楚天行到来之前,他们刚刚谈论的话题。
楚天恒被前者废去了修为?
不过这个时候反而没有人去关注那被一掌拍飞的折扇男子,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此刻依然站在窗前的那人身上,楚天城。
“你,没有要向我解释的么。”似乎刚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般,楚天行慢悠悠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若无其事的慢慢喝完。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楚天城。
此刻,后者的脸色煞白无比,他终于知道自己这些天一直惴惴不安的来由。
噗通,楚天城的身体瘫软下来,脑子之中一片空白,甚至全身都不停的颤抖,双目无光的看着楚天行,然后,一句鬼使神差的话语,从他的嘴中蹦了出来。
“你竟然真的没有死,居然连筑基修士都没有能够杀了你!”
“果然是你……”楚天行摇了摇头,脸上是无比的苦涩。
其实在那夜与会跑人对战之后,他就立刻想到了,虽然在宗门之中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但他走出山门之时并未张扬,但那人既然能够在路上精准无比的堵截他,自然是十分清楚他此行是回返盐城。
但是普通家族的族会并不是定时的,就如同有些家族的族比,基本上都是每隔数年才有一次。
那么毫无疑问的,有人泄露了自己的行踪,还清楚的透露给了对方自己将要回返的时间以及一路之上可以歇脚的地点。
虽然以陆家的庞大,查清楚这些事情不算难事,但是楚天行很清楚,时间,来不及!
所以,能够最快的得到消息的途径,显然就只有楚天城这一个。
而且楚天行知道,楚天行离开宗门的时间,刚好只是比他早了半月而已,时间上算起来,刚刚合适。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楚天行悠悠的说道,脸上波澜不惊,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将整个身体都仰倒在藤椅之中,不再说话!
静!
无比的静!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来,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对话,但是他们能够获得如今的修为,在盐城之中被称为俊杰,心智自然非同一般。只是简单的一阵琢磨,故事的大概便在他们脑海之中浮现了出来。
楚天行将楚天恒的修为废去一事,是真的!而且似乎楚天城为了报复楚天行,还将其行踪透露给了他的仇家,而后者,居然派出了筑基期的人来进行截杀!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家,这楚天行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人物!对方竟然会出动筑基期的修士来截杀!
但这并不是最震惊的!
他居然没有死,他从筑基期的手中逃脱了!
甚至是安然无恙、毫发无损!
众人不由得心神震动了起来,一个更大的疑问在他们心中出现:既然楚天行毫发未伤,那么,那个筑基期的修士呢!
尽管众人脸上都仍然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但是桌子下面的双手掌心,却已经被汗水浸透。
而当楚天行目光缓缓转过来,从他们身上扫过来的时候,看到他那平静的眼眸,众人心中竟生出一缕畏惧之意,没错,曾经被他们成为废物的楚天行,竟然让他们都产生了畏惧的情绪。
不过楚天行并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该得到的答案已经得到,而在坐的这些人,他也全都毫无好感。
直到楚天行离开很久,众人才相继回过神来,相顾无言之中,纷纷起身而出,离开了酒楼,他们要立刻返回家中,将今日所得到的信息告诉族中的长辈。
在酒楼掌柜惊骇的目光之中,整个酒楼的人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忽然默不作声的走了个精光,让其不由得担心,是不是盐城之中有着什么大事发生。
顶楼之上,楚天成一脸绝望,他知道,自己所做之事泄露之后,即便是他的父亲也没有丝毫的办法能够保住他的性命。
谋害家族少主,其罪,当诛!
作为天月数十个州郡之一,盐城的实力只是排在下游,在盐城郡的势力范围内,既没有实力超绝的大型宗门,也没有资源丰富的风水宝地,但也正是因为这些,这里,成为了许多小型修仙家族的天堂。
没有了大型宗族的排挤,小型的家族只需要在这里安分守己,就能够比较安稳的缓慢发展。
但是,盐城却并不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地方,如同一个大城市之中的贫民窟一般,没有什么天才地宝的盐城反而成为了众多天才地宝的聚集之地,能够立足天月,盐城凭借的,其实也就是其中最为著名的无实力、无势力,以及各种各样的龙蛇混杂交易会拍卖场。
楚家,就是盐城郡之中一个虽然实力不高,但是名气却不小的家族,族中修为最高的太上长老据说修为已经接近筑基顶峰,随时都有可能踏入结丹期,其他的几位主要人物也尽都是筑基修为。
但是当代家主楚中天却是个异类,掌管庞大家族的他已经年过四十,但是却依然只有凝气修为。更加诟病的是,他的儿子楚天行乃是极品五行废灵根,几乎就是一个废人。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一届的楚家族会之后,楚家将会易主。
站在楚家的大门跟前,楚天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个他十年之中只回过两次的家,依然还是那般的模样,高大的门楣,青色的砖瓦,还有远处此起彼伏的屋檐,唯独只有院墙之外那一层淡淡的用来示警的结界,才昭示着,这里,是一个修仙家族的驻地所在。
大黄蹲在他的肩头,东张西望,一派好奇,他是第一次见过如此之多的人。
门口的两个守卫微微躬身,但是脸上并没有太多尊敬的神情,以他们目前的修为,甚至还根本看不出楚天行现在的境界,这个一直被称为家族废柴的少主,他们其实并没有放在眼中。而且他们知道,只要这一次的族会过去,他的少主之名,将会被废去。
一直到楚天行在他们的视线之中消失,他们的脸上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唯独其中一人因为好奇,多看了大黄一眼,然而就是那一眼,那个默默远去的背影,忽然间释放出一股叫人不由自主的仰视的光芒。
那光芒看不见,但却十分的耀眼。
来到那处熟悉的院落,楚天行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视线只是稍稍一转,就落到了院落之中,一张石椅之上坐着的一个中年人身上。他的脸盘有些宽,也有些黝黑,青蓝色的长衫之中,身体也有些稍显肥胖,但是头发与胡须却是一根根极为整齐,有着自然而然的气势。尤其是他一双眼眸之中,有着难以掩饰的精明光芒。
“父亲。”楚天行看清那道人影,满身的疲惫似乎刹那间汹涌而来,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小院之中,然后跪在那人的身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久久不愿抬起身体。
第20章 演一出好戏
楚中天端坐如钟,但他的双眼却在少年跪下的一刹那就变得湿润起来,连着发出的声音也有些哽咽,颤抖着将面前的少年扶了起来。
“好孩子,为父知道,来,先坐。”
楚天行并未坐下,就这般直直站立在楚中天的面前,似乎是要让后者看清他的模样一般。
“嗯,不错,这么多年了,你觉得苦么?”楚中天看着面前的儿子,目光无比的柔和起来,也就不再坐下,起身拍了拍楚天行有些瘦弱的肩膀:“身子也硬朗了许多,看来他们说的果然不假。”
楚天行先是一愣,不过随后就明白过来,剑湖宫虽然在万里之外,有些消息或许不会传到大众之耳,但是作为一个修仙世家的家主,若是这些消息也不能有渠道获得的话,那也就太过匪夷所思了,更何况,这些消息还是有关于他唯一的儿子。
“父亲……你都知道了?”楚天行眉目闪烁,原本还在担心,一路之上寻找了无数个理由解释自己发生了事情,想不到父亲居然已经全部知晓,当即再次跪在地上,低头道,“孩儿鲁莽,招惹祸事,请爹爹责罚。”
“哈哈!”孰料楚中天却是哈哈大小,“有什么好责罚的,修道之人,本就应该随心所欲、快意恩仇。都并非人家欺负上门来了,还要坐以待毙不成,你之所为,并没有什么错处。”
“那父亲的意思是?”楚天行万万没有先到父亲竟然是这种态度,从其语气之中,似乎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反而是有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修道之心,本该无所惧,无所恃,无所怠,所以无所不能!古往今来,无数惊才艳艳、通天彻地之人,哪一个不是招人妒忌,惹下万种祸事、招惹无数仇敌,我楚家能出如你这般的修仙奇才,绝对是大幸事。至于之后的事情,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毋须太过担心。不过你招惹的这两个势力太过强大,说不定也会为我楚家惹来生死劫数。但是你放心,家族不会怪你的!”
“可是……”楚天行还需要再说什么,却是被楚中天打断。
“不需多言了。我听说,你在回来的路上,被陆家的人截杀?而且对方乃是筑基修为?”楚中天似乎对楚家现在面临的困境没有丝毫的在意,反而是颇为期待的问起另外一件事。
楚天行眉头一皱,对父亲所持的态度太为奇异起来,不过楚中天问起,他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当下将来灰袍人劫杀之事,以及楚天城泄漏消息的事情都大体说了一边。
听完楚天行讲述的楚中天脸上出人意料的露出几分笑意,捻着下巴上并不是十分明显的几根胡须,沉吟一番,终于下定决心来,拉起楚天行,在后者莫名其妙的脸色之中,向着另外一处院落走去。
时间飞逝,楚天行父子二人自从步入那院落之中后,竟然直到夜色深沉,月朗星稀之时才双双走出,不过两人的神态截然不同,前者抓耳挠腮、一副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而他的父亲楚中天,则是气定神闲、笑意盎然。
再次回到院中,楚天行仍然沉浸在莫名其妙的惊叹之中,看的其身后的楚中天连连摇头,虽然此子的修为已然天差地别,但是毕竟年纪太轻,心志还历练不够。
“好了天行,今天天色已晚,你先好好休息,等我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就给盐城唱一出好戏。”楚中天似乎极为高兴,背着双手,一步一摇的回返自己的房间去了。
楚天行站在院中,想着这一晚上听到见到的事情,头脑便是一阵发胀起来,尤其是想到明日将要发生的事情,更是头大,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几口气,也回返了自己的房间。
一路上没人搭理的大黄将头抓的噌噌直响,似乎比楚天行还要头大。
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晨,大街之上忽然有着消息疯传,去年刚刚举行过族比的楚家,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