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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大惑,接过入怀,告辞上马,直奔洛阳府。赵琮负手立在阶上,目送他去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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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求见洛阳府尹,他因公来过,门上衙役认得,直接请到堂上等候。府尹张大人进来,见面与在王府又不同。
这张府尹和包拯乃是同年,学识渊博,为官清正,人也随和,两人私交甚笃,每上京都要到开封府坐坐,展昭为官两年,倒见过他十余次。略做寒暄,道明来意。
张大人惊出一身冷汗,道:“案发次日,公文就送到本府,也曾在城中明查暗访,毫无所得,怎知线索竟查到犬子身上!如不查明,圣上面前怎生交代!来人,把二公子喊来!”
有差役去叫,片刻带来一人,却是个十七八岁书童,见大人道:“公子一早到白马寺找方丈大师研佛去了。”
张大人气道:“真准备做和尚不成?都午时还不回来,你骑马去找!”那书童忙去了。
张大人道:“不瞒展护卫说,我膝下三子,大的温良,小的恭俭,唯中间这个不成才。”
展昭道:“方才听洛阳王世子还道张公子乃洛阳名士,人品高洁,大人过谦了。”
张大人脸有异色,道:“是赵琮殿下吧,他与子翰交好,难免言过其实。。。。。。子翰自小疏狂,这两年越发放纵,前些日不过说他几句,就要出家当和尚。。。。。。我是管不住他了!”末一句透着万般无奈。
展昭道:“有一句话,大人勿怪——大人看,令公子可会因与世子交情去想法弄这医书?”
张大人不由在额上抹了一把汗,苦笑道:“展护卫问得好,这本府真不好说。他俩交情非比寻常,一月前传出世子生突发奇症的消息,劣子急得坐立不安,曾写了布告到处张贴,求医求书,谁知他竟求到本皇家藏书!他胆大包天,什么事不敢做,早晚本府这老命要断送在他身上!”
这话忒重,和赵琮说法大是不同,展昭心中更疑,不知洛阳王,赵琮,张大人哪个说的更符合其人性情,见张公子心情更切。
张大人言毕心神恍惚,呆坐了一会儿,忽道:“展护卫从王府直接过来的?”展昭点头,张大人忙叫人备膳,自己亲自陪着,让酒让菜,好不热情。
等了近一个时辰,外边脚步声匆匆,有人走近,未进门就道:“父亲找我何事?”
展昭闻声望去,外面进来一人,瘦削清秀,满面书卷气,丝毫不见什么狂傲之态,与自己心中所想截然不同。
那张子翰进门看见展昭,一愣,道:“这位大人好品貌,好气度!我洛阳地面从未见过,可是从京中来的?”
展昭听他初见面就如此说话,心道王爷说的也没错,可不就是个狂生!站起道:“张公子,在下开封府展昭。”
张子翰喜道:“久仰,早听家父说开封府展护卫文武双全,宽厚正直,是包大人的左膀右臂,今日得见,幸甚!只没想到展大人如此年轻,如此尔雅,如不是这一身武官衣饰,我定当是个饱学之士。有空没?我请你吃酒!”
张大人气得吹胡瞪眼,连连拍案,道:“瞧瞧你都说些什么!展护卫专为你而来,有件事你若说不清,就等着到天牢吃酒去,连全家人都得陪你进去!”
张子翰见父亲说的严重,问道:“什么事?”
展昭观形辨貌,看他见了自己,坦坦荡荡,举止潇洒,哪是心中有鬼的模样?已有五分的把握他不是知情人,也不绕圈子,道:“这本书公子从何得来,可能相告?”从包袱中取出医书递过。
张公子接过又是一愣,道:“这书怎在展大人手中?”张大人道:“是展护卫问你话!”张公子才道:“是我重金从书肆中购得。”展昭道:“请公子细说。”
原来月前张子翰在各大药铺书肆张贴布告,重金求书求医,那些店铺东家知他是府尹公子,那有不尽力?四处搜寻,送来一些,他看了,多是些寻常之物,很是失望,但依然给了赏钱留下。半个月前,一家书肆店东亲自送来此书,道是失传已久的奇书,价值连城。他看书纸古旧,知非凡品,忙叫人送去王府,重金谢了那书商。
展昭问:“公子可知那书商从何处得的此书?”
张子翰道:“这个没问,原也没抱太大希望。就是这书有用,也是展大人说了才知道的,我原以为皆是万神医的功劳。怎么,这书来历有问题?”
展昭点头,把案件始末又讲一遍。张子翰拍案而起,道:“竟有此事!简直视我大宋无人!父亲,我怎没听您说过?”
张大人此时松了口气,斥道:“最近你忙进忙出,早晨请过安一天不见人影的时候都有,难道还要我专门找你说去?”
张子翰无语以对,转头道:“展大人,我现在就同你去找那书商!”
展昭道:“借大人个地方,我换件衣服。”张大人道:“展护卫心细,这样去怕打草惊蛇。”
展昭换了件天青色纱质长衫出来,清爽洒脱,一改着官服时的凝重,看得张大人父子眼前一亮。他也不带巨阙,跟张子翰一起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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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书肆处在闹市,门前车马喧哗,人来人往,张子翰领展昭直接从边门进去,转到后堂,叫店伙去请东家来。那店东闻讯而来,跟张子翰见礼,亲自端上茶。
张子翰道:“这是我朋友展公子,想到你这里买几本书。”
生意人嘴甜,那店东对展昭一揖道:“张公子朋友个个不凡,这位展公子亦是一表人才,气度非凡,能来既令敝店蓬壁生辉,初次见面,送几本书也无妨!但不知展公子想要什么书?”
展昭道:“家中几代专爱藏书,到处搜寻古籍善本。今天在张公子处看到那本《神医普救》很喜欢,张公子不肯割爱,只好来贵店看看还有没有。”
那店东道:“是那本医书,这却没有了,小人也搜购来一本。”
这答案在意料之中,展昭问:“售书的想是世家子弟,不然怎有这样珍本?可能引见?”
店东迟疑,道:“这小人却答应了客人不对外人说的。”
张公子眼一扫,道:“我们算外人?”
店东见他不悦,忙解释:“张公子展公子贵人,请勿计较小人失言。张公子,您认识小人也不是一天两天,小人和你实说,干我们这行的,要想求珍本善本,都有些不好明言的渠道,行有行规,实是不能说的。”
张公子看展昭,展昭端起茶来喝了口,道:“掌柜的,看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可听过昭文馆这三字?”
那店东忙道:“是皇家藏书之所,怎么不知!”
展昭问:“昭文馆失窃一事你可听说?”
店东隐隐觉出不妙,道:“听说了,官差还到鄙店搜查过。”
展昭头也不抬,又问:“失窃书目你可知道?”
店东见他漆黑的剑眉下双目含威,绝不似方才温润模样,张公子一边坐着却不说话,方知此人大有来头,忙道:“展公子如此问,难道那本医书有问题?”
展昭盯着他眼,道:“你也不是糊涂人,那书正是半月前失窃之物,上有官家印鉴,你购书时难道不看?”
那店东一屁股跌在地下,摊作一团,连连道:“冤枉,冤枉!小人是见有朱印,可怜小人一介平民,不过识几个字,连昭文馆朝哪儿开都不知道,怎识得官家印鉴!真是平白惹来了大祸!”
展昭道:“祸不祸还要看你怎样说,如再隐瞒,就同我府衙走一遭。”
店东这时还顾什么行规,忙道:“我说,我说,这书是十七那日绝早,龚七送来的!”
展昭追问,知道这龚七是个惯偷,在扒手行里甚有名气,但平日里开了家香烛铺,雇了个人帮忙,街坊邻里只当他是正经小商人。那日绝早来送书,很神秘的样子,要这店东再三保证才拿出书,说是知张公子求医书,冒险从大户偷来的,定要卖个好价钱。这店家给了他二百银才满意而去。
展昭问了龚七住处,站起道:“掌柜的,此事关系重大,切勿走漏风声,你不要外出,等候传唤。”
那店东见他端庄威严,不敢与他罗嗦,对张子翰道:“张公子,小人甘愿把所得银两加倍奉还,望公子替小人美言几句,小人确实不知情,不然有天大胆子也不能收下此书!”
张公子再狂,也知此案重大,自己无官职在身,不好插言。店东见他不语,心中更骇,涕泪交流,几乎要倒在地面。
展昭有些不忍,弯腰扶他起来,送到椅上,温声道:“到了公堂之上做好证人,将功赎罪吧!”
那店东连连点头,泣不成声,见二人要走,忙爬起跌跌撞撞送到门口,展昭拦住他道:“留步,你歇一会儿再出去见人。”
那店东道:“知道,知道,小人这样难免引人疑窦,两位公子好走!”站在门口看他们出院,心猜这位展公子江南口音夹带些京腔,怕是京中来的,更加惶恐,边抹脸边进屋去。
出门后展昭请张公子先回府,张子翰道:“展大人不带几个人去?”展昭摇头道:“不用。”一拱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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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依然高挂,阳光晒得地面滚烫,展昭星夜兼程赶来,未曾休息,被热气蒸得有些头晕,晃晃头,立在街对面瞧那铺子。
那家香烛铺铺面不大,此时没有生意,一个小伙计在柜上打盹。眼看事情要水落石出,他着实有些兴奋,举步进店,敲敲桌子。那小伙计激灵站起,还未看清来人就赔笑道:“客官要点什么?”话完适应了亮光,方看清展昭衣着神情,再不象是买香烛的客人。
展昭道:“我找你们掌柜的。”小伙计道:“掌柜的跟朋友出去了。”
展昭问:“哪儿的朋友?什么时候来的?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小伙计乡下孩子,没见过多少世面,哪跟展昭这样的人物搭过话?被展昭深邃的眼睛逼得不敢正视,转了眼光,道:“上午从京中来的,说是到南大街得福居吃酒。”展昭问了得福居怎么走,又匆匆去了。
看看到了南大街,忽听前面人声嘈杂,转过街角,只见一家酒楼前聚了一大堆人,心中起了不详之感,三步并做两步赶到跟前,一看招牌正是得福居!
分开人群进去,洛阳府两个衙役站在门前拦住看热闹的人群。他趋前掏出腰牌亮了亮,沉声道:“出了什么事?”
两个衙役都没见过他,但见金晃晃一块牌子也知是上差,恭身道:“出了命案,在二楼单间,刘捕头和两个弟兄正在里面查。”展昭不多问,抬脚进店上楼。
刘捕头正向掌柜的、还有一个跑堂问话,听见楼板响,抬头见是展昭,大喜道:“展大人何时来洛阳的?”忙见礼。
展昭见他还认识自己,拱手为礼,道:“刚到,刘捕头别来无恙。死者何人?”
刘捕头道:“是个开香烛铺的小商人,叫龚七!”
展昭听了只觉得似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凉水,蹲下掀开尸身上的白布,见死者身形瘦小,面朝下趴在地上,身下血迹斑斑,颈间深深一道口子,显是一刀毙命。仔细查看一番,道:“刘捕头接着问。”
站在一边细听。
原来龚七午间和人来吃酒,要了个单间,起初高谈阔论,相见甚欢的样子,还叫了个姑娘唱曲,折腾了个多时辰。后来说要谈生意,叫姑娘和跑堂的都下去,不唤不准进来。
那跑堂的又等了近一个时辰,不见人出来,就大着胆敲门,门内毫无动静,心道别是吃霸王餐跑了,就去推门。这一推不要紧,只吓得他魂飞魄散,惊叫连连,飞跑着喊来掌柜,掌柜见店里出了命案,六神无主,哪敢耽搁,立时叫人到洛阳府报官。
刘捕头问另一客人长相,那跑堂的道:“跟小的差不多高,但很健壮,满脸横肉,有些怕人。”
展昭暗暗记下,道:“那杀人凶器可曾发现?”
刘捕头从旁边衙役手中拿过一油纸包,道:“在这里,就弃在窗下,想是凶手跳窗逃时丢的。”
展昭接过打开,见雪亮一把尖刀,虽刚杀过人,唯刀尖上沾了一些血迹,显是精铁所制。举在眼前反反复复看,刀柄花纹引起他注意。再细看,赫然是几个梅花小篆!他道:“刘捕头,看这里!”
刘捕头瞪大眼瞧了瞧,道:“在下眼拙,实在看不出什么。”
展昭道:“这是几个小篆,刻的庄子一句话,这面是‘庖丁解牛’,这面是‘游刃有余’,此刀应是把屠刀。”
刘捕头虽未读过几本书,这话还是知道的,道:“展大人学识不凡,这花一样的字也认识。”
展昭伸出根白皙手指点点,道:“这里还有。”刘捕头一看,刀背上米粒大三个花纹,也不费力去猜,问:“是什么字?”
展昭道:“‘刀剪王’!也不知是自夸,还是铁匠本姓王。就是姓王,这‘王’乃大姓,世上姓王的铁匠不知有多少,找起来就如大海捞针。”
一旁掌柜的忽怯怯道:“汴京有一家刀铺,就叫‘王铁匠’。。。。。。”
展昭猛转过身,道:“你接着说!”
掌柜道:“那是间百年老店,我们行内人都知道,所制刀剪都是精品,极费工,数量不多,价钱也贵,像我这样小店是用不起的。。。。。。听说爱在刀剪上做记号,不知道是不是这个。。。。。。”
展昭一喜,道了声谢,收起尖刀,交给衙役,道:“小心收着,我要带回京。”
展昭看没什么可问的,向刘捕头招呼一声,先回府衙。到衙中见过张大人,说明情况。张大人忙叫书吏把案情始末起个草稿,要亲自誊写奏明圣上,请展昭代呈。
展昭喝了杯茶,想起赵琮托付的事,问:“张公子呢?我有些事跟他说。”张大人要人去叫,展昭拦住,道:“大人这里忙,我到令公子那里去。”张大人叫了个人领他去。
张子翰正在书房看佛经,听见脚步声往门外看,赶紧迎到门口,道:“展大人回来了,小弟正想找你!”展昭道:“我也正要找公子。”
张子翰把他让到房中坐下,道:“你我年纪相仿,我也不喊你大人,你也别称我公子,方便说话。”展昭一笑道:“张兄!”张子翰也笑道:“展兄,何事找我?”
展昭从袖中取出碎玉,道:“洛阳王世子托我捎件东西给你。”
'鼠猫'今宵未眠 十三 圣典劫(下)
张子翰十分的意外惊喜,慌忙接过打开,碎玉入眼,心潮澎湃,竟从椅上站起,捧玉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再抬头时眼眶有些红,目中水光闪闪,他也不掩饰,向展昭道过谢,问见赵琮情况。展昭只作没看见,把前前后后说了。
张子翰凝神听罢,道:“说来他这病起因在我。。。。。。我牵挂近月,苦于无法登门看望。方才我要寻展兄,既是想询问的意思。”
展昭心疑,一个王府世子,一个府尹公子,难道真因风花雪月,走狗斗鸡就闹成这样?这两年他在官场,那些豪门巨宦世家子弟骄奢淫逸的事见多了,家中长辈哪有管的,其中定有别情。但他素不打听别人私事,也没兴致探问。
张子翰捏着碎玉摆弄,片刻道:“展兄明日还去王府么?”
展昭看看天色,道:“立时就去,要向王爷回禀,晚上再到令尊那里拿证物公文。”
张子翰道:“既如此,展兄稍等。”转到隔壁卧室,吱呀一声门响,人进去了。再回来时手里一个小巧木匣,道:“劳烦展兄转交给世子。。。。。。还捎句话,说我在家无事,正读太白诗,颇有感触。。。。。。”
展昭不解接过,追问道:“就这句话?”
张子翰点头。展昭指尖触及匣子,打磨精细光滑的面上沙沙的似沾了灰,隐隐有沉香气,心笑自己今天竟成了别人的信差,惜乎转递的都是些让人摸不到头脑的东西。
申时将尽,展昭又到王府,见了洛阳王告知案情后,道自己明早就要回京,只好今日求见世子。洛阳王见他年纪轻轻,奔波劳苦,毫无怨言,也有三分敬意,夸赞两句,叫人领他去见赵琮。
展昭进厅,赵琮迎上,言语态度比方才又熟捻几分。询问案情,展昭拣重要的说了,道:“殿下果然了解张公子,先前判断无误。”
赵琮微笑:“我俩什么交情,怎能不信他!”
展昭取出木匣递过,道:“张公子让下官转给殿下。还有句话——他在家无事,正读太白诗,颇有感触。。。。。。”
赵琮微惑,接过小木匣打开,看了一眼,略一寻思既恍然,再看神情正如张子翰一般,站起伸手从匣中
捏了撮沉香,添到香炉中,火星一闪而逝,沉香燃着,飘起袅袅青烟。
展昭冷眼旁观,知道自己所猜无差,但王府什么没有,张子翰怎么送些普通散香来?
赵琮待香雾转薄,理了思绪,回身道:“展护卫,屋里热,跟我到后花园走走,我新得本内功书籍,限于天资,有些地方总不理解,你指点指点。”
展昭微微一躬身,道:“指点万万不敢,殿下太谦。”
赵琮取了书,两人信步到后园。两个侍卫守在园门,见赵琮来,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