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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说话时,龙王庙中陆陆续续又走进来了十多人,多是一个长辈带着一个孩子,长辈们脸色紧张,惶惶难安的四下张望,孩子们则是一脸憧憬,满眼的神往之情。
这些人进来之后便各自散开,大约是最后一对父子进来后,一个单身的黄衣汉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他,分散各处的众人顿时都围了上去。黄衣汉子压低声音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便开始收钱。
小胖子边掏钱边碰了碰叶易安,“一人五十贯,给了就走。这样的机会难得的很,一起去”
对于衙门来说,这是见不得光的事情。看那黄衣汉子敢收这么多钱,必然有遮掩手段,或许这是个混出城的好机会?
一念至此,当黄衣汉子走到面前时,叶易安随小胖子一起不动声色的交了钱。
收完钱,这黄衣汉子领着众人出了龙王庙,庙前早有三辆毫不起眼的带棚牛车在等候,众人无声的挤上牛车,叶易安提着包裹,小胖子一脸兴奋的坐在他身边。
距离城门还有一箭远近时,牛车停住了。叶易安心头一紧,将车窗帘幕撩开一道缝向外看去,正见到那个黄衣汉子走进城门监的公事房。
等黄衣汉子出来的时间里,叶易安仔细观察了前方城门处,与他此前的料想不差,今天城门处的检查格外森严,尤其对出城者更是如此。
小半盏茶功夫后,黄衣汉子出来了,手里拿着三面绣有“襄州镇军”字样的小旗,分插在牛车上后,这个小小的牛车队伍继续起行,免检直接出了城门。
见襄州城楼远远的落在了后面,叶易安总算放下心来。也就没有即刻就走的想法,那样毕竟太扎眼了,且待晚上吧。
牛车又走了十多里后,驶进了路边一家客栈,而后众人都被叫到了一个小院子之中。
院子里早就坐着一个身穿葛袍,面白无须的中年。见众人各寻了地方坐定之后,这中年走到距离最近那人身前,探手从袖中取出了一只白瓷茶盏。
此人葛袍飘飘,他刚才起身时还特意将袖子拂了拂,空空荡荡,这都是众人亲眼所见的,无论如何也不像装了茶盏的样子。
只这一手,顿时便将众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见状,葛袍中年傲然一笑,接连不断的从飘飘洒洒的袖中掏出一只只茶盏来,直到人人面前都有了方才作罢。
而后,此人又自袖中一掏,这次居然掏出个大肚子茶瓯来为众人添茶,小胖子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后,双眼顿时亮晶晶的,看着葛袍中年满眼崇拜。
其他人比之小胖子也强不了多少,脸上的神情中震惊、骇异、欣羡不一而足。
目睹此状,叶易安嘴角微微一挑,葛袍中年施展的这个术法名叫袖里乾坤,专用于收纳物事,这是最典型的辅助类术法,修行界中只要凝成元丹的可谓是人人会用。差别只在于修为的境界越高,袖里乾坤的空间也就越大。
给众人露了这一手后,葛袍中年什么都没说,就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再次拂了拂袍袖,而后整个人居然就此凭空消失了,等众人听到一声轻咳看去时,此人已经端坐于院中正屋里了。
袖里乾坤之后再用一个缩地成寸,虽然都是入门级的辅助术法,但足以让众人目眩神迷,脸上满是涨红的小胖子就是显例。
至此,葛袍中年再不出来了。接待众人的改成了一个团团脸的青年,在叶易安等人面前各自放了一张竹纹纸。
叶易安低头看去,只见竹纹纸上先写了五个门派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又注了一个钱数,从最高的五百贯到最低的三百贯不等。
“你选哪一个?”小胖子问完,见叶易安毫无兴趣的样子,撇撇嘴招来了那个团团脸的青年,问他这五个门派有什么区别。
钱多的自然是大门派,钱少的是小门派。孰料这样的答案却难以让小胖子满意,一路追问根本的区别究竟在哪儿?
小胖子的样子实在太讨喜了,团团脸青年推辞不过的接了他一盒蜜饯之后,低声道:“测试都是一样的,这没得什么好说。万一你要身具灵根,那灵眼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大门派的灵眼虽多,但弟子也多,你新入门的能抢过谁去?这自然就耽误修行,若我是你,此刻不如就选个中间的,既省钱又实惠”
“那何不选最后一个?”
听到这一问,团团脸青年也没掩饰什么,径直说道:“凤歌山灵眼只有两处,这也就罢了,其中一处还比邻着什么五行绝地,根本无法可用。再说,这一派如今破落的不成个样子,风雨飘摇的,还能支撑多久都难说,又有什么好去的”
灵眼比邻五行绝地,这岂非就是活死人口中所言的阴阳炉!叶易安手中端着的茶盏猛然一颤,世间真有这么巧的事?
当团团脸青年被小胖子缠着问完,正欲起身离开时,叶易安在他惊讶的眼神中放下茶盏,递过三百贯的飞票,“我去凤歌山”
第7章 黑符箓术
距离襄州不远处的神龙岭名则为岭,其实是一片莽莽苍苍,占地广大无边的原始荒林,这片纵横交错,连绵起伏的山林据说乃是当年三皇五帝时神龙遍尝百草之地,因以名之。
凤歌山等五派虽然都位于神龙岭西北部地域,算的是邻居,但因为这片地方实在太大,各派之间相距也有数百里之多。叶易安等人各自选定了测试门派并交了三百到五百贯不等的钱之后,便于客栈之中分道各寻机缘,各闯前程。
在团团脸青年的介绍中凤歌山乃五派中最差的一个,冒了这么大风险,花了这么多钱没道理却选一个最差的,所以最终的结果便是去凤歌山的只有叶易安一人而已,就连小胖子也没与他随行,而是遵从那团团脸青年的建议去了五派中实力堪称中等的兰山精舍。
想到分道时小胖子眼圈红红的模样,坐在马车里的叶易安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这个白嫩小胖子倒还真是不让人讨厌。
这一路走了五天,到第三天下午时,马车已无路可走,叶易安便只能下车与他的接引人一起步行。
这接引人也是个青年,却非之前的团团脸。此人言语很少,即便开口说话也是满含戒备,唯恐那一句里露出了个人的什么信息,以至暴露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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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人走的极快,但随着入山越来越深,路也越来越崎岖难行,这时叶易安便份外怀念没入黑狱之前的日子。那时他已凝成元丹,虽然元丹期只是修行界中入门的最低境界,但凝丹既成,也就意味着能够使用一些丹力消耗不多的术法,尤其是辅助类术法了,譬如袖里乾坤,缩地成寸。
即便因为修行境界低,每次使用缩地成寸时的距离都不够远,一次不过两三里地,但其胜在只要丹力支撑的住就能连续使用,无论如何也比这样纯凭两脚辛苦赶路要强太多了。
即便只是为了这小小的便利,叶易安也坚定了定要恢复丹穴,再入修行的决心。
一路走到第五天中午,接引人伸手指着前方一座山峦,凤歌山到了。
叶易安仰头细看,见这凤歌山占地并不广大,山势也非峭拔不可攀,并没有什么名山气象。但其景色却极为秀美,在周遭一片莽苍古林与嶙峋乱石中显得分外特别,实有小家碧玉气象。
一路上山却没见到山门,道路两侧草木杂驳也无人修剪,目睹此状,叶易安心下暗忖,看来那团团脸的年轻人倒也不是纯粹为了钱而说瞎话,这凤歌山确实是派小力弱,更兼风雨飘摇,否则一门一派的脸面总还是要顾的。
走了约莫一个半时辰后,两人终于上了山顶。凤歌山是个平顶,呈现小缓坡地势的山顶占地大约有四五十亩上下,三面皆布满了苍翠的古木竹林,只在正中空出一片大约十六七亩的地方,盖着几座相互通联的院落。
时下的房屋皆尚宽大,便是襄州城中有钱富户家的宅子算上后花园怕也不止十五六亩,叶易安虽然早知凤歌山是个小门派,却没想到他竟然小到了这等地步。
这本就是一奇,而这么小的门派居然还能占着一座有灵眼的山独立存在,就更是奇上加奇了。
沿着青石板路走到院落门前,就在接引人伸手叩门,叶易安整理衣衫时,院内忽然传出一声娇叱,“鼠辈,欺人太甚”
娇叱声中,就见两道青光自院内驭空而出,当先那人是个黄衣女子,控驭的是一柄通体色做浅红的木剑,跟在他身后的一个缁衣青年,脚下则是一支长柄铃铛。
叶易安以前修的就是符箓道,是以一眼便认出这两人控驭的法器正是符箓道修士们最常用的桃木剑及辟邪铃。
能控驭法器御空飞行,这是修为进入灵丹境界的最典型标志,元丹期是万万不行的。灵丹境界又分三重天,依次是灵明期、灵悟期、灵通期,以叶易安的见识,却看不出这两人的修为究竟是灵丹境界的第几重天。
那一女一男控驭法器向南御空而去,随后便消失在山顶南侧的数株高大古树之后,这时叶易安面前的院门也从内打开,五个年纪都在十岁上下的童子一哄而出,从两人身边绕过之后向南疾奔。
“李兄且在此稍等,我去看看”叶易安给接引人留了句话后,便跟在童子们到了那几株枝叶参天的古树后。
古树后是一面断崖,崖下七八丈处则是一片十余亩大小的平地,平地被整理成药畦的样子,上面整齐的种着一种绿叶紫茎的植物,一些植株上,紫茎的顶端已开始长出红色的花蕊。
就在这片药田的旁边,适才那两个驭器而出的男女青年正与另外五人战成一团。
女子的修为明显比那五人要高,但两人以二对五也仅仅只是战成平手,场面一时呈现出胶着之势。
叶易安旁边站着的几个童子稚声大骂那五人是偷药贼,尽管一个个激愤的满脸通红,实质上却帮不了半点忙。
片刻之后下面形势又是一变,女子控驭法器桃木剑一人挡住五人的攻击,只守不攻之下勉力支撑,淄衣人则退后两步开始做起一连串奇怪的动作来。
只见他口中喃喃念诵,手上指掌变幻,与此同时,脚下也踩出不同方位的步子。
这动作叶易安是再熟悉不过,看来这淄衣人是要用符箓术法了。
符箓道的行法绝不是野道士糊弄人般扔张黄纸出去就行的。符、咒、印、斗四大要诀缺一不可,且还要求时间的配合上出不得半点偏差。
符是符纸,这没什么好说。咒是咒语,也即口诵的云文;手上指掌变幻掐出的法诀叫印;至于脚下的禹步则是在步罡踏斗,这里边的讲究也极多,分五行、七星、八卦等各种不同罡步,随着行符的不同而取舍……
淄衣人的行符中规中矩,就在云文、指诀、罡步完成的同时,袖中飘出一物,此物虚空悬浮着停定之后便蓦地无火自燃起来,任山风吹拂也不受丝毫影响。
借着燃光可清楚看到这飘飞之物居然是一张明黄符纸,符纸上以艳红朱砂绘成的云文图案在火光的映照下隐隐发出浏亮的血色。
没有半点纸灰落下,堪堪就在纸灰燃尽的刹那,随着一声隐约可闻的轻微爆响,虚空之中蓦然爆出十数道裹着蒙蒙青光的冰锥蜂拥向对敌之人射去。
这冰锥去势如电,饶是正面相迎的两人应变亦速也没能全部躲过,当即受伤,就此失了战力。
看到这一幕,叶易安身边的童子们顿时欢呼出声,有的叫那淄衣人的名字,有的则是高叫着凝冰符。
淄衣人的敌对者中,另三人眼见同伴受伤,忙控驭法器改攻为守,五人聚成一团急速后撤,身穿杏黄裙衫的少女正要追击,却被淄衣人给劝住了。
一场斗法就此结束,童子们欢呼雀跃之时,叶易安退步转身重新回到了院门前。
看过适才的斗法之后,他更加坚定了留在凤歌山的决心,此地不仅有修炼《蛹蝶功法》必不可少的阴阳炉,还有黑符箓术,对于此时的他而言,舍此之外还有更合适的地方?
此前早在黑狱之中他便已有决念,若能生出黑狱,若能重新修行,他必当舍白符箓而改习黑符箓术,有了过去那一遭的经历,他再不愿任人鱼肉而毫无还手之力。
等不多久,女子与淄衣人在那五个童子的簇拥下缓步而来,随着两人越走越近,叶易安也看清楚了女子的面容。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阳光的缘故,渐渐走近的女子竟是深深的刺了叶易安的眼。
似乎整个凤歌山的灵气都聚集到了这个身穿杏黄裙衫的女子身上,远山的阳光洒照着她的发梢衣缘,整个人周身似乎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杏黄长裙的裙裾在山风的吹拂下微微轻举,这清丽无匹的女子一步一步而来,恍若飘渺仙山中的飞天神女,容光之盛令人不可逼视。
这个女子实在是太漂亮了!
这一眼看过之后,叶易安微微垂下了眼眉,而旁边的接引人早已低下了头。
女子显然是认识接引人的,也知道他此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但她当下的心情明显是不好的很,所以连话都没与两人说一句,只向淄衣人道:“师兄,交给你了”
说完,黄衣女子便领着那五个童子当先入了院门,自始至终,紧蹙双眉的她根本就没留意叶易安。
第8章 阴阳炉
面对面时,叶易安才看清楚淄衣人已经算不得太年轻了,年龄至少当也在三十岁上下,其人面相朴诚和善,正是那种最典型的好人相貌。
“李丰,辛苦你了,且先到后院奉茶,待这位小兄弟测试完后,我自来寻你说话”
拱手向接引人说完这番话后,淄衣人看向叶易安时微微一怔,似乎惊讶于他的脸色何以如此苍白,“我叫林子星,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多谢林兄关心,在下叶易安,身体并无不适”
“那就好,既然如此,就随我来吧。早些测试了你也好安心,免得稍后饭也吃不好”
前面关切的询问,此刻善能为他人着想的心思,虽然与这林子星只是第一次见面,说话也只寥寥数句,但叶易安对他的第一印象不错。
跟着林子星进了大门,一路走到最深的一进小院,这进小院中便只有两间纯黑的石屋,屋外分别都植有窝竹。
其间一间石屋外的窝竹长势极佳,根根竹子上的青绿晶莹欲滴,竟是隐隐泛着玉色,山风拂来,竹叶婆娑,尽显飘逸神采。
而另一间石屋外的窝竹却极是古怪,同一丛窝竹似被刀劈过一般,左边的部分苍翠清莹,生机盎然;右:无:错:小说 m。QuledU。CoM边的那些却是枯黄一片,毫无生机。这一绿一黄、一生一死之间的对比实在太突兀,也太强烈。
看到这古怪的奇景,叶易安心中一喜,想来那间石室之所在该就是活死人言之凿凿的阴阳炉了。
林子星也没解释什么,带着叶易安走进了那间正常的黑石屋。
方一进门,叶易安便觉得身上猛然一凉。但这种凉却并非山中常有的阴冷,而是一种沁人心脾,全身如遭山泉洗濯般的清凉。
石屋之内异常空旷,仅有一池以及池边按八卦方位构筑的八个石台而已。池与台皆是用同样的黑石砌成,只是其所用黑石的品质明显要比建屋的那些好得多。
林子星引着叶易安到其中一处高及腰部的圆台前站定,“稍后我会教你一个坐姿及一套呼吸导引的法门,你要用心记,记住后到台上照样做上一遍,等我喊停时你下来就行了”
叶易安点头称是,林子星也没什么废话,当即便开始教授。
坐姿是最简单的七星式,呼吸导引之法也是《培元诀》中最简单的,等林子星说完,叶易安又刻意等了一会儿后,方才上石台坐定,而后便开始呼吸导引。
方一开始,天地原生灵力被导引进体内时特有的感觉汹涌而来,这种感觉已经消失三年多了,惟其如此,现在更显珍贵,叶易安调动起所有的天赋,竭尽全力到近乎是贪婪的导引着身周的灵力。
叶易安在石台上坐定并开始呼吸导引时,一边的林子星便闭上了眼睛,仅仅片刻之后,他两眼之间的额中处隐现出一团蒙蒙青光,看这青光的形状,恍然便是另一只光之眼。
开天眼,与缩地成寸一样的辅助类术法。在天眼之下,原本无质无形不可能被看到的天地原生灵力显现成为一个个纯净如梦幻般的细微光点,点点光点汇聚成流被叶易安导引进了体内。
这个叶易安有天赋灵根,而且天赋之好远胜自己,堪与有天才之誉的师妹相匹敌。
这个发现让林子星耸然动容,继而心头涌起一阵狂喜。
修行难,首先就难在入门的门槛实在太高,若无天赋灵根一切休提,但问题是有灵根的却实在太少,千中选一都要算好运气。
有天赋灵根的已经如此之少,灵根上佳的更是少上加少,而这样的人能被凤歌山这种小门派得到的机率更是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若非师妹的生父便是前任掌门,以她天赋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