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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面人的迟迟不动正好佐证了叶易安的揣测。
惊魂又定下些,同样不能动的叶易安向那个欲用眼神杀他的鹰面人投去了一个满带着歉意的笑容。
一边吃着人一边笑着对被吃那人说着抱歉,被吃那人是什么感受,现在的鹰面人就是什么心情——他简直要疯了。
正在这时,另一个鹰面人蓦然出声道:“老五,凝神定思”
排行老五的鹰面人目眦欲裂,瞪着叶易安的眼神简直到了穷凶极恶的地步。
听到这声“老五”的称呼,叶易安有些昏沉的脑袋猛然清醒过来,此前在黑狱中将禁子吸干,并欲同样料理他的可不就是这厮?
一念至此,叶易安猛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鸟人,你想吃我,我便吃不得你?配合着这个眼神,他一并伸出舌尖在唇齿间来回滑动。
正做着这动作时忽然想到,若广元观的神通道士实力不济,这厮先恢复了行动能力……
体内这颗凝丹真是害死人,它一发作起来,不仅身体失控,就连脑子都不够用了。想想适才的举动,这不可是他脑子清醒时能做出的事情。
再不看那鸟人——真有那本事你就瞪死我!叶易安按照适才另一鹰面人所言凝神定思,以最快的速度导引起来。
现在拼的就是谁先能动,他先恢复行动能力就活,反之就死。
吃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多,过于专注之下甚至忘了时间的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此前在丹穴上急速自转的凝丹渐渐慢了下来,最终恢复到了正常速度。
与此同时,叶易安也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将一直吊在胸口的那口气吐出后,叶易安连用天眼内视术查看一下凝丹状况的时间都不敢耽搁,站起身的同时便已驱动缩地成寸术法,转瞬之间整个人就从墨色毫光中消失不见。
至于那个老五鹰面人的表情,不看也罢,免得做噩梦。
连用两个缩地成寸术法远远离开坟园,又见后无追兵之后,叶易安总算彻底放下心来。
第38章 吃人后的跃升
现在怎么办?
稍稍沉吟了一会儿做了决定之后,叶易安折而向西面一处小岗,这回却没用缩地成寸术法,以免留下可被追踪的丹力波动痕迹。
蹑手蹑脚的上了只是个土坡的小岗顶部,叶易安借着茂密衰草的遮掩向前方远处的坟园看去。
暗夜苍穹下,襄州郊外一根高达七层楼阁的浮雕千狼柱破空而起,以其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墨色毫光构成的黑色帐幕,几乎整个坟园尽在其笼罩之中。这样的场景远远看去,真是奇幻诡谲。
叶易安睁大眼睛却看不清楚墨色毫光内的情形,本打算用可以察形的天眼术窥看,想了想却又放弃了。
这五个鹰面人太古怪,不值得冒险。
眼睛向墨色毫光构成的光幕外看去,细细搜寻之下还真看出点东西来。距离光幕约三百步远近的空中,有两个神通道人驭空腾空做出戒护状态,月色夜风下,他们身上穿着的杏黄法衣飘飘洒洒,份外醒目。
就在这两个神通道士身后的地上联排躺着十多人,这些人身上都穿着杏黄法衣,看不出是死是活。只是看他们排列的如此整齐,十有八九怕是都已变为尸体了。
在这些尸体的南侧,又有近二十人在夜空中盘旋飞舞激烈的=无=错=小说 M。quLEdu。coM斗法,争斗者中一方穿着杏黄法衣,另一方则无一例外都裹着纯黑的风氅,与那五个鹰面人的穿着一模一样。
杏黄法衣的神通道士在人数上明显占优,但穿着风氅的黑衣人却有黑色帐幕可为依仗,他们也的确是在不断的想诱使神通道士进入黑色帐幕。
其间,叶易安看到有一个神通道士一时不查落进黑色帐幕,出来时已呈倒飞之势,砸在地上时全身已是硬挺挺的,眼见是不能活了。
这道士一死,立时便有道人上前抢下他的尸身。就在双方斗法的场地附近,零零散散落有四五具黑衣人的尸体。
正看到这时,蓦然就见黑色帐幕一鼓一缩,鼓缩之间,又有五六具尸体被抛了出来,全都是神通道士。
看不清的黑色帐幕之中也在斗法,且是斗的更激烈。双方死了这么多人,看来这场斗法持续的时间已经很不短了。
看着神通道士高达近二十人的战损,叶易安不得不感慨于黑衣人的实力之强。
居然能在广元观的地头上杀了这么多神通道士?这帮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就在这时,坟园中的情景又是一变,墨色毫光构成的帐幕突然开始急剧的鼓缩起来,与此同时,似是领头的神通道士已急令后撤。
饶是他反应的够快,仍旧慢了几分,又一次深深的收缩之后,黑色光幕蓦然急鼓而出,墨色毫光笼罩的范围瞬间暴增了五分之一还多。
来不及退避的神通道士俱都被卷入其中,有两人都已驭起法器前冲却仍然未能逃脱。
当黑色光幕停止鼓缩时,光幕外有多了七具尸体。
这突如其来的一变让叶易安看的咋舌不已。
此时坟园之中,斗法的双方无论在人数还是战力上,黑衣人都已占据了绝对上风,就在叶易安以为鹰面人必要全歼剩余的神通道士时,却见那些黑衣人突然撤到了黑色光幕后面,随后一片法器毫光闪烁,这些人从光幕的另一侧驭器而走。
墨色毫光如退潮的海水般急速收缩,最终尽数复归于浮雕千狼柱中。
挟大胜之势却急速而退,这情形还用说吗,必定是道门的强援到了,“追上去缠斗,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可惜坟园中领头的神通道士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一波惨重伤亡中缓过神来,又或者是根本不敢以弱击强去缠斗由鹰面人亲自断后的黑衣人,最终任由黑衣人控驭法器飞进了晦暗的夜色中。
就在这时,神通道士身后的天际处一片毫光闪烁,当先处的毫光已非叶易安惯见的碧色,而是炽白生辉,在这暗夜中份外夺人眼目。
目睹此状,叶易安重重一拳砸在地上,“可惜”
叶易安绝非亲近道门,而是对那些黑衣人忌惮甚深。眼见神通道士死了这么多黑衣人却从容而退,心里就觉得份外不舒服。
这毕竟不是他期盼的两败俱伤,神通道士伤亡的够惨重,若是黑衣人也遭重挫,尤其是那五个鹰面人都死绝了才好。
一声骂完,目睹越来越近的道门援军,叶易安再不敢停留,也不敢动用缩地成寸术法,猫着腰一步步退下了小岗。好在那些来援的神通道人心系战局,再则也是为地面神通道人的惨重伤亡所惊,无人留意于他。
远远的离开坟园之后,心中犹自叹息不已的叶易安在野地中寻了一处农人看庄稼的草棚暂时歇下脚来。现在襄州城门早已关闭,回城是回不去了,只能在此等候天明。
草棚内,叶易安驱动了天眼内视术,只见原本失衡的凝丹再次恢复了平衡,其自转之势跟以前没什么区别,颜色却由青灰变为了碧黑。
今晚的危机终于过去了,叶易安长出一口气。而后再细细内查,发现丹力激增,已与前几日不可同日而语。
就如同不同的容器装水多少不一一样,凝丹就是容器,丹力就是水,丹力的多少与凝丹的境界密切相关。若是境界太低,纵然修炼时用功再勤,也只是增添了凝丹的淬炼之功,而无法将导引到的灵力转化为使用术法所需的丹力。
这其中虽然也有天赋不同,同一境界内不同修士丹力有多少之别,但境界决定丹力的根本原则不会变。
像叶易安这种突然丹力暴涨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境界跃升。
若非是已从元丹期跃升到灵丹期,这种情况根本就无法解释。
进入灵丹境界了?
这个念头刚在心头闪过,叶易安的身体已在原地消失。现身后瞅了瞅四周,再看看来时的方向,一股惊喜澎湃而来。
同样的一个缩地成寸术法,此刻施术后的距离远超以前,这铁一般的事情证明:的确是进入灵丹境界了!
元丹凝丹也好,或从元丹期突破到灵丹境界也好,最具有标志性的表现就是身体会放出毫光。只是他此前所处环境太过恶劣,根本顾及不到,否则的话早该发现了。
此前逃离时连用两次缩地成寸而没察觉,情形类似,仍然是对外界环境太过紧张的缘故。
从元丹期到灵丹期的突破使叶易安忘记了今晚经历的一切艰险,惊喜之情久久难平。这意味着他可以控驭法器,可以使用更多的符术,每天使用符术的次数也大幅增多。
总而言之,这是战力上一次质的跃升,如同脱去一层枷锁,从此刻开始他拥有了更多的自由,虽然距离金丹证道后南华真人所言的破除一切时间空间束缚,从而获得绝对自由还很遥远很遥远,但毕竟实实在在向前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当叶易安一步步走回草棚后,惊喜才慢慢平复下来,此时再思及这次突破的过程,心中真是百味杂陈。
要说突破快,他是真够快了,简直快到令人目眩,说出去只怕都没人相信的地步。
但快是要付出代价的,从凤歌山阴阳炉凝丹算起,如今在修行上他已经历了三次命悬一线的极度危险。快的根源除了天赋上佳和机缘巧合之外,归根结底还在那颗古怪的凝丹上。
这是什么样的凝丹哪,它带来了飞一般的修行速度,同时也带来了时时崩散的巨大风险。体内有这样一颗凝丹,对于叶易安而言就像脖子里时时吊着一根索命绳,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它给勒死。
身为修行者却无法掌控自己体内的凝丹,若是可以选择的话,叶易安宁肯回复到黑狱之前的状态,宁肯境界提升慢一些,也要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而不是现在这样虽然修行境界提升极快,却时时提心吊胆。
想到这里,最后一丝惊喜也彻底褪去。叶易安看着草棚外晦暗的夜色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世间事之不完满十有八九,喜忧参半啊!
在草棚中歇息到天边露出第一缕晨曦后,叶易安便起身离开往襄阳城门赶去。
第39章 布置
赶到时,城门刚刚打开,只是气氛之凝重与往日截然不同。看守城门的镇军士卒比之往日多了一倍不止。
这些值守士卒多有认识他的,也没多检查什么,甚至没问他去了哪里。只是迭声提醒让其速到州衙,城里发生大事了。
发生了什么大事叶易安自然心知肚明,不过这也免去了多余的寒暄闲话,辞别值守士卒后径直赶到了州衙雷云的公事房中。
推门进去之后,先就看到如今实际执掌州事的方竹山,脸色凝重,眼圈泛黑。
“你去哪里了?深夜也不着家”方竹山开口就带着浓浓的火气,叶易安也没解释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雷云。
雷云的脸色比方竹山更沉,三言两语将州衙大狱的事情说了。
叶易安知道他两人脸色为何如此难看,自然也就能理解两人的心情。说来这两人都是新官上任,州衙大狱却捅出这么个大篓子,不窝火才怪。尤其是方竹山谋求接任刺史的事情还没有成功,现在根本禁不起折腾,更别说是这种大折腾了。
“不知州衙大狱中是否有囚犯越狱逃脱?”
“这个倒没有,只是死的不少。大狱里死了十二个,黑狱里的三个死绝了,此外,尚有五个禁子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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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狱的死绝了?”叶易安看向方竹山,“那里可是广元观该管,关押的囚犯也都非同寻常,看来,这次大狱之所以会出事,其中的内情颇不简单哪”
修行界的秘密瞒得了普通百姓却瞒不住方竹山与雷云,他们总是知道一些风声的。听完叶易安此言,两人顿时精神一震。
雷云啪的在身前的文案上重重拍了一记,“小叶说的有理,想那大狱的屋顶都是由青石建造,何等坚厚?怎会这么容易就垮塌了,还有那五个禁子,死状也实在太蹊跷,能做下这等事的断非普通人。娘的,这都是黑狱惹得祸,大人,咱们替广元观背的这个黑锅实在冤枉”
昨夜大狱中死人太多,雷云、方竹山见后难免心乱,既要想如何追捕劫狱之人,更要想此事如何善后对自己最有利,心思一时根本用不到这上面来,此时听叶易安一句简单的提醒,顿时那些细节浮上心头。
越想越觉得叶易安说的有道理,更关键的是,这也是他们想听到的话,广元观好歹也是敕建道观,监观虚谷更是与刺史同一品秩的五品道官,以其身份顶下这件案子是再合适不过了,如此以来,襄州州衙也就有了脱身之道。
“叶捕快与雷都头所言甚是,本官这就去广元观走一遭,他广元观惹出的事端休想推卸到州衙头上”
眼见方竹山起身要走,叶易安轻轻的补了一句,“昨晚那些强人未必就不会再来,为以防万一计,在确定州城彻底太平之前,大人不妨将靖安地方之事一并交给他们”
听到这话,雷云在方竹山身后向叶易安翘了翘大拇指,“小叶说的极是。那样的强人咱们州衙怎么挡得住,捕得了?”
方竹山嘉许的看了叶易安一眼后便匆匆去了。这时节叶易安也不便回去,便在雷云的公事房中坐等。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方竹山回来了,脸色比之此前轻松了许多。
他此去没有遇到料想中必不可少的扯皮推责任,素来说话云山雾罩的广元观监观虚谷痛快的承当下了此事,并言会详细写明事情原委上呈大道正,并请大道正向吏部说明,算是彻底撇清了襄州州衙,也即方竹山的责任。
但与此同时,他也提出了要求。广元观中能派出的道人有限,出家人的身份也不方便,再则靖安地方乃是州衙不可推卸之责任,是以保全州城一方平安之事万万不敢接,也不能接。
这事只能依靠州衙,广元观会派道人易装辅佐。
随后,方竹山就对两人做了分工。因虚谷也判断昨夜那批强人极有可能去而复返,再闯大狱。特命雷云带人坐镇襄州大狱,在广元观支援力量的佐助下力保大狱不失。
叶易安则负责襄州城内的靖安之事,既要防止谣言流播,人心不稳;又需弹压地方,勿使人在这段敏感时刻再闹出什么事端来。
方竹山交代的挺多,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这段时间一定要平稳度过,大狱那边出事了还有广元观撑着,城内其它地方万万不能再出事了。
为方便办事,方竹山甚至还不惜破坏规矩,给叶易安这个十足的新人安排了一个“权副都头”的头衔,虽然“权”有暂时的意思,但以叶易安的资历,这样的安排在讲究资历的衙门内真是太惊人了。
临走时,方竹山重重拍了拍叶易安的肩头,“把你月前剿灭三阳帮的手段都拿出来,非常时期,治乱就需重典,某寄厚望于你”
方竹山走后,叶易安转过身,不等他开口雷云先已摇手道:“老弟什么都不用说,我也不是那心胸狭窄之辈。先同舟共济把这段日子过去再说,什么时候方大人正式接任了刺史,咱们就能松口气了”
叶易安点点头,向雷云叮嘱了一句,大狱那边若是昨夜的强人再来,万不可逞强,能躲多快就躲多快,一切看广元观的吧。
雷云闻言嘿嘿一笑,“老弟,这个我懂”
随后两人商量了人手调派,雷云带走的尚不足三分之一人马。
从雷云公事房辞出之后,叶易安先去找到了小胖子,随后便以州衙的名义在望江楼包下了整个大堂,将调派到他手下的那些个捕快们一股脑请去好吃好喝招待了一顿。
有平灭三阳帮的战绩在前,有雷云叮嘱配合的吩咐在后,又有小胖子在座,众捕快平静的接受了叶易安出任“权副都头”的事实,酒酣耳热之际,众人纷纷开言定当支持叶都头。
这一场酒之后,叶易安又让小胖子出面将城中有些势力的门派及混混头子们都给叫来。
对于他们,叶易安可就没那么客气了,语意森然的直接下了为期一个月的襄州禁武令,在这一个月之内,不管是地盘之争还是意气之争,或者是江湖仇杀,总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襄州城内禁绝一切武斗。有什么恩怨都放到以后再说。
凡敢于违反这一禁令的,叶易安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只有一个字:“剿”
经历了三阳帮的覆灭之后,叶易安自然就有了说这个字的资格。不管在座的这些人心中如何想,却无一人敢提出异议。
好在禁武令只有一个月,就忍忍吧。
而后,叶易安又特地留下了几个与小胖子关系特别亲近的混混头子,交代他们暗查城中一切说江南西道辰州口音的外乡人,发现一个报上一个,言至最后,叶易安许下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好处,把这几人撩拨的火炭一般心思。
当天下午,叶易安辖下的捕快一起出动,对城内外所有的客栈、舟船、青楼乃至大户人家的护院进行了一次堪称本城历史上史无前例的严格盘查,所有的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