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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黄的世界里一轮炽日陡然爆出,虽然他所释放的光华远远不如明黄金光的范围广大,但那燃尽生命的璀璨却丝毫不逊色。
炽日白光就像一片逆风巨浪向明黄金光的最中心处扑去,巨大的冲击波撕裂空气发出摄人心魄的尖啸,耳中已什么都听不见,眼前同样如此,亮的使人根本无法,也不敢睁开眼睛。
玄会爆丹后的炽日白光全部锁定的是九龙附体的皇帝老儿,但得益于那巨大的冲击,叶易安一直苦苦抵御的丹力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
尽管万般不适,叶易安仍旧毫不犹豫的驱动了天眼术法。
眼前是一个混乱的世界,明黄炽白如两股滔天巨浪对撞,激起无数怪异凌厉的流光,刺的天眼极度不舒服。
没时间理会这些,叶易安急忙确定皇帝老儿所在位置,随之就见到皇帝老儿的头顶处突然凭空悬浮出一柄沛然巨剑,剑体上犹自缠绕着九条张牙舞爪的狰狞金龙。
巨剑一出,当即悬空向逆势扑来的炽日白光巨浪斩去,仅仅一剑,卷起漫天狂涛的炽日白光就已烟消云散,潮平浪息。
眨眼间,玄会以爆丹为代价的濒死反击就被化解无形。
当日仅仅是灵丹期的清云要爆丹时修行境界已经突破真丹的虚相都面若死灰,爆丹的恐怖威力可想而知。如今玄会以行将突破金丹的修行境界悍然爆丹以死反击,却被皇帝老儿弹指而平。
那九龙巨剑一剑之威简直恐怖到了斩天灭地的地步,此前那个衰残的皇帝老儿现在就是一尊活生生的金甲战神,纵然全天下的修行者齐聚于此,只怕也难挡他明黄金光对丹力的压制,以及那能无视一切修行境界的巨剑之威。
叶易安依旧不清楚衰朽的皇帝老儿这大威能来自何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当他运用起这大威能时他有足够压制一切修行者的能力,他的血脉就是修行者无可抗御的天敌。
炽日白光被斩灭的瞬间,叶易安的天眼术法随之被外力强行切断,体内丹力又开始疯狂的借助跃动产生斥力已抵御明黄金光的炼化。
玄会绝然惨烈的爆丹仅仅只在这片明黄金光笼罩的世界中砸起一片小小的涟漪,涟漪散尽,什么都没留下,一切复归原状。
就在这时叶易安骤然起身,向皇帝老儿所在方向疾冲过去。
与其等着丹穴被慢慢炼化一身修行尽毁,不如冲出去拼死一搏,很难说这个举动背后有没有玄会惨烈爆丹的影响。
他在赌,赌皇帝老儿的明黄金光虽然能无视一切修行境界压制所有丹力,却对不使用丹力的攻击没有效果。
支持他悍然作此豪赌的既有皇帝老儿此前衰残的模样,更有他此刻身体还能自由活动的事实。那明黄金光对他丹力丹穴的威胁如此强烈直接,却没能限制住他的身体,这岂非就是最好的说明。
十几年前苦练而成的无影脚毫不生疏,叶易安暴起之后风一般冲向皇帝老儿,手上的灵犀指也在同时准备妥当。
明黄金光中突然涌出一团阴影将皇帝老儿紧紧罩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极近,这一下暴起又速,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叶易安已经冲到皇帝老儿身前,右手的灵犀指稳稳钳住了皇帝老儿的脖子。
手上的感觉做实之后,叶易安紧绷着的心才稍稍放松,这一暴起攻击中他没有驱动任何丹力,纯以身体攻击果然没受到明黄金光的任何阻碍,更没触发那枚煌煌之威的九龙巨剑。
他赌对了!
手上稍一使劲,皇帝老儿当即气逆不能呼吸,他身上涟漪般不住往外散发的明黄金光也开始弱化。
“你是谁,竟敢谋逆?”,通体被一片紫色光幕包围的大道正惊觉到不对时,为时已晚。
叶易安发现自己手指用力越紧,皇帝老儿身上明黄金光退的就越快。这个发现让他毫不犹豫的紧紧钳住皇帝老儿的脖子,口中说道:“你若敢轻举妄动,我即刻捏断他的脖子,到那时当今天子可就是因你而死”
明黄金光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皇帝老儿脸上也开始发紫,这是行将窒息的前兆。
叶易安手指稍松,皇帝老儿即刻一阵急速的喘息,因吸气太猛又引发剧烈的咳嗽,整个人抽的像只弯虾一样,似乎随时都会死掉。
看他这样子,谁能想到刚才那足以压制一切修行者的大威能竟然会是出自于他?
“你想要什么都答应,快放了陛下”,杨贵妃欲进不敢,两只攥着胸前衣裳的手都已失了血色,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旁边站着的大道正脸色凝重,见叶易安放松了手指后眉头才松弛下来。
叶易安能在明黄金光下行动自如,而且骤然攻击时没用丝毫丹力,这使他先入为主的以为面前这个暴起的羽林卫并非修行者。
这个一介凡夫只要不是立时就要了皇帝的命,问题都不大。
因为他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自己的视线。
叶易安什么都没说,更没提什么条件,眼见明黄金光散尽后,立即挟持着皇帝老儿向法服道人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法服道人们似乎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叶易安走到宋宗耀身前时停住了脚步。
宋宗耀有些愣神,直到叶易安撞了他一下后才彻底清醒过来。
反手抽出腰间的制式腰刀横压在皇帝老儿的脖子上,因为用力太重甚至有血丝沁出。做完这些后,始终紧盯着大道正的叶易安招呼宋宗耀过来接过刀柄。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吊的老高,不是怕大道正暴起发难——皇帝老儿的身份太敏感,大道正既然能为了他孤身一人紫气东来,此刻断然不会冒险。
他真正怕的是宋宗耀不肯过来。即便他再傻也该知道此时接过刀柄意味着什么。
能被安排在今晚哗变中最核心的位置,宋宗耀与狂信者们的关系之深可想而知。只有他肯顶上来,自己才能脱身。
经历了刚才的变故之后,叶易安已不敢奢望再对大道正动手,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活着离开这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若想活那就意味着必须有人代替他去死。
他选择的是今夜在狂信者计划中介入最深的宋宗耀。
宋宗耀并没有让他失望,一愣之后,这个武勇壮硕、两腿稍稍有些罗圈的汉子毫不迟疑的上前接过刀柄,与此同时给了叶易安一个极度轻蔑的眼神,鄙视懦夫的眼神。
叶易安没心思理会这个,他跟狂信者之间只是合作关系,他从没想过什么人间天国,更不会为此献出生命。
人质转移完毕,叶易安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吼了一声,“你们都想死不成,还不走”
法服道人们醒悟过来,却也有两个满眼绝望的与宋宗耀一起留了下来,其中一人还顺手抽出了宋宗耀腰间的制式腰刀。
这些事叶易安都管不了,也不想管,快步走出院子后当即凌空蹈虚远窜而去,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那些法服道人居然也与他保持着同一方向。
走不多久,也没走出多远,就见对面天际中一片毫光闪烁,众多身穿杏黄道衣的神通道人从堵着的去路上杀气腾腾而来。
第195章 约见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必定是大道正提前的安排,看来此前言如意没说错,道门确实是要对狂信者斩尽杀绝了。叶易安骂一声晦气后从袖里乾坤中取出裂天斩鬼刀就冲了上去,法服道人们紧随其后蜂拥而上。
法服道人们自不需说,叶易安同样觉得心里憋着一股火。作为被伏击的一方,双方甫一接触,他们竟然比伏击者杀的更猛更狠。
你死我活的斗法就在旷野的夜空中上演,这些此前跟随玄会一起进入马嵬驿的法服道人们都堪称翘楚人物,此时更是化身成了恶狼,对面伏击的神通道人虽多,却生生被他们杀的血肉横飞,下饺子般从空中不断坠落。
眼瞅着伏击者就要被屠杀殆尽时,又一片闪烁的毫光在另一个方向上出现,伏击者的援兵到了。
这样的场景随后又出现了一次,这一夜道门真是下了血本,对待狂信者比在玄都上观面对魔门时来的更狠。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应对第三波神通道人时,叶易安并众多法服道人都已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眼见空际竟然又有毫光闪烁,心火已经散尽的叶易安再也不准备多留,想尽量帮着多保存些狂信者的想法也随之冰消。
道门的敌人自然越多越好,他也实在不想看着狂信'无_错'小说M。QuleDU。COm者们被斩尽杀绝,但现在看来这想法实在不现实。
其间他也不是没想过带这些人传送到失落之城,但念头一起随即就被自己给否决了,引虎为患的事情绝不能做。
叶易安行将隐身遁走之前再度看了越来越近的闪烁毫光一眼,随即涌起一股惊喜。法服!这次来的道人们居然穿着法服!
“援兵来了!”,高喝声中他再度抽出裂天斩鬼刀冲上前去,很快他就重新见到了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其间他最担心的大道正也并没有出现。
内外夹击,道门第三波伏击者很快被打扫一空。这时叶易安才注意到他本以为的援兵其实也是一支残兵,甚至比连战三场的他们更加狼狈。
眼光锐利如刀的道人将众人扫视一遍后目光黯淡下来,眼神中有着彻骨的悲痛冰寒。不过他什么都没问,而是即刻组织着开始远撤。
叶易安知道他是在找玄会,更加赞赏他此刻的表现,这是个足称优秀的统帅。
两百多人惶惶然如丧家之犬般狂奔了半盏茶的功夫后,最终降落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山谷之中,并经由谷中一处巨大钟乳溶洞中布设的大传送法阵转移到一个不知名的庄园。
庄园建在深深的山里,不过里面的条件一点都不简陋,看到这个,叶易安对狂信者们又多出一点信心来。虽然今晚遭受了堪称致命的打击,但他们手中掌握的资源实在是太丰富了,只要人没死绝,即便不能东山再起,至少也能给道门找不少的麻烦。
他被安排在一间雅致的房内,原想着那目光锐利如刀的道人不会来的太快,却没想到他才刚刚饮尽一盏茶,对方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对面而坐,直到这时叶易安才知道这道人法号玄叶,既是玄都观中玄字辈中年纪最轻的一个,同时也是玄会的同门小师弟。在他十一岁迈进玄都观后的二十年间,不仅修炼是由玄会手把手的指导,就连饮食起居,吃穿住行也皆是这位大师兄一手照拂。
玄叶虽然没有就此说的太多,叶易安却能听出看出他对玄会的感情。在他的心里玄会绝不仅仅只是个大师兄,分明就是亦师亦父。
“你不是我道门中人,对玄会师兄也不熟悉,所以我想听你说马嵬驿究竟发生了什么?”,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玄叶正色发问。
他脸上的疲乏已经形之于色,修行者弄到这个地步也不知这段时日来他要劳心劳力到何等地步,而眼角眉心间的潮红更是急怒攻心的典型征兆,眼前的看似平静不过是刻意做出的表象而已。
见他这个样子,再回想起玄会那决绝的爆丹,叶易安心底长叹一口气,压住本已到了嘴边的问题,开始详细叙说。
知道玄叶之所以会找他来问就是想了解最真实的情况,所以他也没做任何修饰及主观揣测,只是将亲身经历的一切不加任何感晴色彩与隐瞒的加以说明。
待说到玄会爆丹那一段时,玄叶眉心处骤然浮现一股青气,随即被他生生压下。
见状叶易安微微摇了摇头,玄叶的一场心障是躲不过去了。
一盏茶后叶易安终于说完,玄叶道了一声谢后便再也无话,不过他也并没有起身离去。
难得的踌躇了一会儿后,叶易安终究还是开口问出了此前被他吞回去的问题,“云翳洲之事……”
不等他问完,玄叶已迎着他的眼神摇了摇头,“今夜若没有你我们现在还剩不下这些人,所以我不瞒你,大师兄这一去,不说救人,即便送你到云翳洲我们也是有心无力”
闻言叶易安唯有苦笑,苦笑中刺破指尖将一滴血点在玄叶的右手中指上。
血誓还需以血化之,否则之前玄叶在十里长亭立下后又无法兑现的血誓就将成为他无法摆脱的心障。
无论从何有常的报告还是那夜宫城中的表现,叶易安都远远不是慷慨之人,所以他此刻的举动让玄叶倍感意外。
“我之所以想去云翳洲是因为我师父就在上面,当年若没有他,我早在七岁时就死了。就当是同病相怜吧”
玄叶默然谢过,“你若有其他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决不推辞”
叶易安没接他的话,顺着云翳洲的话题问道:“大道正曾说令师兄因为不想去云翳洲而刻意控制自己的修炼,在金丹境界的门前寸步不进,这话是什么意思?”
玄叶提起茶瓯给叶易安斟满,“这本是道门最重要的机密之一,我若说了你切不可外传”
叶易安自然点头。
“你的修行境界既已突破真丹期,自然对修行界不陌生。但除了今夜那个贼道,你可曾见过一个金丹修士?”,不等叶易安摇头,玄叶先已继续说道:“这世上并非没有金丹境界修士,也并不是太稀少,只因他们一旦突破金丹期就去了云翳洲”
“自愿的?”,虽然口中发问,但叶易安自己都不相信所有的金丹修士会全部自愿去那云翳洲。
玄叶果然摇了摇头,“道门内多是自愿,至于散修……大多却是被抓走的”
金丹期修士啊,谁又能抓走他们?而且无一遗漏?叶易安双眉猛然一挑,“谁?”
玄叶再度摇头,“我也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不是出自玄都观,玄都观也没这个本事。不过师兄曾经提及过,这些人除了抓人之外并不会干涉修行界事务,任何事都不会干涉,而金丹修士一旦进入云翳洲便永无再回之期。”
顿了顿后,玄叶又补了一句,“魔门之内及其控制的塞外修行界同样如此,只不过他们去的是落霞洲”
这个消息所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屋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叶易安再度开口时已经换了一个问题,“大道正口中的天书是什么东西?”
“这是道门的禁忌,师兄虽极力打探却收效甚微,我也只是知道有天书的存在而已”,言至此处,玄叶脸上浮出一个冷笑,“道门的禁忌似乎比他经历的年头更多,每一个禁忌背后都藏着一个秘密。唯一通晓全部的就只有大道正”
“你们还有多少人?以后准备怎么办?”
玄叶脸上的冷笑变成了惨然,“没了,多年积累就在今夜毁为一旦,侥幸生还的全都在这个庄子里。至于以后……若不将大道正挫骨扬灰,我拿什么还报玄会师兄二十年的恩情”
闻言,叶易安心中大定。“经过今夜的大清洗之后道门又有何打算,你可知道?”
“自然是向魔门动手”
“那道门如今的实力……”
“道门如今早已是伤筋动骨,更兼士气不振,纵然老贼藏有后手也不足以强压魔门,我最后得到的消息是他们会在锦绣盟身上想办法”
这次说完后玄叶起身欲去,叶易安知道留不住也就没有强留,只是在他行将要走时开口说了一句,“以贵方如今的实力硬碰硬的死拼实属不智,你们本就是出身道门,终究还要在这个上面想办法”
玄叶浅浅一点头后出门去了。
目送他走后叶易安无意识的把玩着手中的茶盏陷入了沉思。今夜所经历的一切再次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尤其是大道正与玄会的对话。
这次沉思是将众多的疑惑集结在一起考量,所以耗时良久。等他从入定般的沉思状态醒过神时,窗外的太阳已经高挂天际正中。
起身活动了一番手脚后,叶易安强压下刚才沉思中累积起的无力感,再度振作精神开始考虑他下一步的动向。
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就有了决定,叶易安主动找到正与人会议的玄叶细说了一番后离开山庄向剑南道襄州赶去。
漆器之都的襄州已经无复昔日繁华,城头竖起的那面叛军大旗无论怎么看都让人不舒服。大白天的城内却是一片死寂,偶尔响起的还是男人被屠杀的哀嚎以及女人被凌辱时的惨叫。
城内来回走动的几乎全是身穿战衣的异貌胡人,望江楼中也不例外,只不过从服饰上可以看出能坐在楼中的都是安胡儿麾下叛军军官。
那个熟悉的跑堂小二背过叛军军官时脸色苦的都能滴出水来,看到叶易安走过来,远远的他就连打眼色,示意他别过来赶紧走开。
叶易安依旧走到了楼门处,那小二四下里瞅瞅后低声抱怨道:“好我的客官哪,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出街吃酒,当真是命都不要了不成?”
“你们既然还敢开店,我为什么不敢来?”
“王八蛋才想来上工,还不是被刀逼的。既然你一定要上去,可千万多点眼色”,小二叹着气引叶易安入楼,一进楼门脸上顿时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