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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召他赶去相会的信息!
非常短暂的迟疑后,叶易安已经打定主意要去。
如果玄会真要跟狂信者们摊牌,这或许就是他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
第190章 羽林
听说叶易安要走,言如意没再留他,也没问他要去哪里,干什么?当下她主要的心思还是放在下方的玄都上观。
从之前的接触交流中,叶易安隐约知道言如意对魔门大举进攻玄都观并不看好,认为用事太急,甚至将此视为重夺魔门权力的好机会并为之做了许多准备。但眼下的结果却是安胡儿大胜,至少从表面上看来是如此。
这样出乎意料的结果本就已打乱了她的计划,刚刚那些猜测更令她倍感压力——如果道门一系列大败的背后真是玄会故意不作为,乃至有意配合的结果,那……
两人相约最近当加强联络后便即告辞,叶易安再看了一眼下方已是一片火海废墟的玄都上观后隐没身形赶往狂信者约定的地点。
大唐定鼎百年间建立起完备的驿传体系,以长安为中心有五条官道通往天下四方,在这五条官道上每隔五里建一短亭,十里建一长亭以供行人商旅歇脚避雨。
狂信者约定会面的地点就在一处十里长亭,亭外便是由长安通往剑南的官道。叶易安到时长亭中并无一人,外面的官道上却倍显杂乱,粗略一看就知是刚刚有大队人马经过,而且这些人还走的非常匆忙狼狈。
他正自揣测这大队人马可能的身份时,一个'无_错'小说M。QuleDU。COm身穿圆领儒服的人走进亭子。
叶易安回头,只一眼就认出来人必是与他约见之人。
因为那双眼睛太凌厉,就像锋锐的刀,虽没有虚月的冰寒,锐利却似更有胜之。
昨夜宫城勤政务本楼上,从破碎的窗子中飞身而出挡住他视线的正是此人。
叶易安在认出他的同时全身已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何有常呢?”,口中问着,心下却在急速盘算这人找他到底所为何事。
以往他与狂信者的联系中一直是由何有常负责,这一问毫不突兀。
“他另有差遣”,随口答着,那人已在亭中石凳上坐下,并在石几上撂出一枚玉简,“昨晚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这是酬劳”
昨天是与狂信者之间的第二次合作,叶易安并没提师父的事情。在刚刚拒绝黄庄主招募的情况下,他甚至也没提云纹,索要的报酬是符术——与他当下修行境界相匹配的符术。
他身为符箓修士却在最近的斗法中几乎从没用过符术,原因就在于他的修行境界虽已突破到真丹期,手中却没有适用于真丹期的符术,他所熟知的离火符等符术用在现在已经不合时宜。
这的确是他当下急需之物,一份付出一分收获,亦是他应得之物。看着叶易安伸向玉简的手,那人微微一笑,笑容淡到几乎看不见,“我这里还有一个任务,你可愿接?”
叶易安将玉简收进袖里乾坤,退了两步回到之前所站位置,两人之间泾渭分明,“从贵方昨夜的表现看,我真是没什么合作的信心了”
尽管来之前他就已决定哪怕与虎谋皮也得合作,但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
那人神色间没有一点变化,似是早料到他会有此说辞,“给你的这枚玉简中收录着金火土三系六个高阶符术。在散修界即便你愿意付出再大代价也得不到这六个术法。人间世中常说富贵险中求,想要富贵怎么可能一点风险不冒?”
“即便是冒险也该说的明明白白,贵方昨晚的行径实属欺骗”
“往勤政务本楼守够一个时辰,昨晚你们是不是去的勤政务本楼……”,那人摆摆手,示意要辩驳的叶易安不用多说,“适才给你的那枚玉简总是真的吧,这次任务你接还是不接,尽可一言而决”
叶易安迎住那人刀锋般锐利的眼神,没有丝毫游离的与之对视良久,“接了任务,我该怎么相信你一定会履约”
那人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要不要我给你发个血誓”
“好!”
那人霍然站起,眼角处瞬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浅红,这是被激怒后的典型表现,或许是因为他没想到叶易安居然真敢,又或许是他的自尊实在太脆弱。
随着他的一怒而起十里长亭内的空间陡然凝滞,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无形的如山重压汹涌而至,片刻之后坚固的长亭开始出现裂纹直至碎裂成无数小块,就连坚硬的青石地面也未能例外。
细碎的尘灰腾腾而起,模糊了叶易安的面容,但他眼中的坚持却丝毫未减。
那人一摆手,突然出现的狂风吹散了粉尘,“好”,吐出这个字后他居然真的发了一个血誓,严谨的无可挑剔。
叶易安从地面粉碎的青石上抬起脚,“说吧,什么任务?”
“不如你先说说你究竟想要什么”
接连放出几个隔绝声音的禁制后,叶易安脸色平静的开口道:“帮我从云翳洲救一个人出来……如果这个做不到就把我送到云翳洲,当然,前提是我的丹力、法器,乃至身上所带之物一样都不能少,这个你们总是做得到的”
“那地方进去不容易,想出来就更难,你可得想清楚了”
“不劳牵挂”,或许仅仅是错觉,叶易安只觉那人听完自己的条件后突然多了些友善的气息。
两人一起离开了已成废墟的十里长亭,那人并没有凌空蹈虚,边在官道上走着边看似随意的问话,叶易安也就随他走着官道。
“这次任务花费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你修行的是什么功法?别人竟然无法探查到你的丹力波动”,随口说完,那人又含糊的补了一句,“不错”
叶易安没看他,目光依旧着落在凌乱的官道上,“既然接了任务我自会全力以赴”
等了一会儿听叶易安绝口不提功法之事,那人也没再问,“你既然不愿说也就罢了,只是那隐身匿踪之术要慎用,修行境界一旦突破真丹上入室就能凝结心灯,你的隐身不仅瞒不过人反会自露马脚”
“心灯”,叶易安口中自语,心下豁然开朗,难怪昨夜不管在勤政务本楼还是后来被那八大散人之一伏击,以前无往不利的隐身都毫无效果,原来是这心灯的缘故。
那人的话分明帮他解去了一个迫在眉睫的疑惑,叶易安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心中反倒添了一层阴霾。依托第三重《蛹蝶功法》悟出的“隐身”使用法门实在太好用了,不仅带来了斗法中绝大的便利,更在心理上确立了自信与安全感。陡然间发现不能再用,其影响与冲击可想而知。
狂信者的任务从来就没有容易的,眼下这个只怕更难,这时候却突然发现独属于他的最有效法门竟然失效……
“知道隐身不足恃你就会更加小心谨慎,这未必不是好事。刀刃上走的久了你就会知道,唯有小心才是自保的根本”
那人施施然走着,边走边继续说道:“你那功法着实有些门道,我虽能看破你的隐身,但你若不用丹力,我也无法看穿你修行者的身份。知道这个后你总该放心些了,善用这一点,你这次的任务就成功了一半”
“多谢指点”,叶易安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哪怕那人跟他说这些只是为了任务,他依旧语气诚挚的道了谢。与此同时心中已有明悟,这次接下的任务十有八九与隐藏身份有关。
两人虽没用术法赶路,走起来却是似慢实快。叶易安跟着他清楚看到前方腾起的那片尘灰时,三匹战马也已泼喇喇到了近前。
虽是三匹战马,来的却只有两人,还有一匹空着。骑马的两人都穿着羽林军衣,只是已看不到应有的鲜亮。两人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一副许久没睡的样子。
羽林三千从不离皇帝左右,这里怎么会有羽林军?
叶易安本以为这两人是来盘查的,却没想到那人向他点了点头,“再往前走让别人见了不好,你就跟他们去吧,有事我自会与你联系”
说完,那人径直走了。两个羽林骑兵中的一人从马背上取下一个革囊递过来,“换上”
打开革囊里面装着一套羽林军衣,居然与叶易安的体形挺相配。换过之后,那骑兵指了指空着的战马。
叶易安翻身上马,跟着两人向前驰去。边走适才给他革囊的骑兵边给他交代身份,从叶易安到鲜于越,现在他又有了一个新名字——王子墨,本属羽林军中一员。
那人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叶易安一一牢记。
说完这些之后那人就住了口,叶易安也自无话,脑海里反复思量那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毫无头绪。
一路奔驰了两盏茶功夫,隐约就见前方乱糟糟的一团。华美高大的马车、口中喷沫的战马,笨重的大车以及歪倒的箱笼拥堵在道路上,而道路两边的平地上散聚着许多人,除了占据大多数的羽林之外,还有大臣、太监、宫女,一眼望去人数一千有余。
眼前这一幕看的叶易安眼花缭乱,继而脑子里猛然窜出一个念头——皇帝出逃了?
当那辆六马为驾,如同小房子般的大车也映入眼帘时,他已经确定皇帝老儿出逃了——天子驾六,这是只有皇帝才能享受的特权。
只是看样子,这位风流李三郎出逃的实在太匆忙,所以眼前的场景才会如此狼狈不堪。
昨晚在宫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狂信者们逼宫传位的结果究竟如何?紫极宫与那些魔门到底怎么样了?
这些都是未知之数,叶易安也只能将疑惑藏在心底。勒住战马跟着那两个羽林骑兵慢慢靠上去。
也没人盘查,就连基本的防卫都没有了,看到这里,叶易安已经没啥好想的了,对于一个皇帝而言,这岂止是狼狈。
一千多人分散在道路两侧的平地上,除了那小房子似的马车周围还有些人站着之外,其他站着的已经很少,或蹲或坐,甚至许多羽林军就直接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睡过去了,即便没睡的也都面色呆滞,眼神茫然。
这种情况下就更不会有人在意他,叶易安松了口气,继续跟着那两个羽林骑兵一路往天子车驾跟前走,并在那里找到了一个看似是个大官的羽林卫。
叶易安在一边等着,之前跟他交代的羽林骑兵上前细语了几句,而后就听那官喊了一声“王子墨”
初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等那官儿喊了第二声后,叶易安急忙凑过去。
一番在他听来完全是废话的交代之后,他就这么成了御林军中一员,并且分配的任务就是直接护卫天子车驾。
第191章 马嵬驿
叶易安手按腰刀站在小房子般天子御驾的外廓上,眯眼看着懒蛇似的队伍一路向西。这是他以羽林军士王子墨的身份正式当值的第三天,却一次也没看到羽林军传说中严整威仪。
在他看来,这支九百人的羽林卫甚至比逃荒的难民强不了多少。
三天的时间已足够让他弄清楚这次紧急出逃的经过。就是他以鲜于越的身份潜入宫城的那夜,皇帝老儿突然紧急传召羽林将领陈玄礼,半个时辰后,陈玄礼离开勤政务本楼开始召集当值的九百羽林。
随后皇帝老儿就在这九百羽林军的护卫下匆匆离开皇宫踏上了前往剑南的长途,其时天色甚至还没有大亮。这次出逃来的太急,以至于除了杨贵妃、高力士和时刻盯着宫中的当朝首辅杨国忠外再无随驾之人。就连顶着太子名号的李亨也是出逃后才派人传旨让他以太子监国的身份镇守长安的,至于满朝文武那就更不用说了。
身为修行者本就对人间世中权贵看得淡,皇帝老儿又干出这样的事情,虽然他身份特殊叶易安也没法子高看他。
这几天他多次见到那位在民间早已被议论为红颜祸水的杨贵妃,虽然看着一点也不像三十七岁的妇人,却也没感觉她有传说中的那般倾国倾城。至于权势熏天的高力{无}错{小}说 M。QULedu。士,看着也不过是个腰背已经微微有些佝偻的老太监。
唯一的例外就数杨国忠,这个在宰相府中大开官市公开卖官鬻爵的当朝首辅仪表堂堂,官威十足。无论怎么看都与当年剑南道那个狂嫖滥赌,因为赌债被人当街暴打后混不下去的青皮混子挨不上边。
至于皇帝老儿,六十多岁的人了整天愁眉苦脸,加之整晚整晚睡不好的憔悴和不断口的自怨自艾,看着都让人心烦——这真是那个十几岁时就与姑姑太平公主联手发动宫变,一举剪除韦后与安乐公主并手刃上官婉儿的风流李三郎!
看完他们,叶易安不得不感慨果然是见面不如闻名。不过这些跟他都没关系,他真正在意的是已经过去三天了,十里长亭中见面那人始终没跟他联系,所以直至现在他依旧不知道此次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三天里每到晚上休息时间他都会远离队伍觅地修炼。有了对于他而言可称是移动阴阳炉的星盘相助,修炼过程异常顺利,进境更是神速。除此之外那六个高阶术法都已掌握,一并绘制了符图随时备用。
这期间他牢记十里长亭中那人的告诫,没在人前驱动过一次丹力,一切行动包括干体力活时都与常人无异,俨然就是一个普通的羽林军士。
也是在这几天他了解到羽林军虽号称三千,其实人数远远不止。而且羽林军中实实在在有王子墨这么个人,只不过队伍中的其他羽林军士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有之前领他来此的那个骑兵告知的信息再加上装出的少言寡语的生性已足够应付。
队伍士气低迷不振,又有许多太监宫女跟着,再加上那些箱笼等物想快也快不起来,对此叶易安无语的很,已经多次腹诽这他娘的还叫出逃?
晃晃悠悠一上午,正午时分大队在路边一处驿站停下歇息。驿站虽小,在此等候的人却多得很,地方官员,负责运送各种食物饮水的地方镇军等将小小的驿站内外挤的水泄不通,看着就像乡野间的墟市。
到此,叶易安上午的当值就已结束,再上差就是晚上了。乱糟糟的交卸过后,正要出去时就见到宗志耀在一边的人堆里给他打眼色。
宋宗耀就是三天前领他到此并一路加以交代的那个羽林骑兵,至今叶易安也不知道他与狂信者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也没问,实在没必要。狂信者都有能力悄无声息的破坏掉太极宫麟德殿的法阵中枢,几个小小的羽林军又算得了什么。
见叶易安看到了他的示意,宋宗耀当即转身向外走去。叶易安并不急着追上他,远远跟着到了远离驿站的一处僻林。
十里长亭中那人早已在林中等候,宋宗耀跟他说了几句后自己走了,叶易安随之走上前去。
三天不见,那人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身上却弥漫着未曾散尽的丹力流波,分明是刚刚经历过激烈的斗法。
“按行程你们队伍会在今天黄昏时分抵达马嵬驿”
闻言叶易安点点头,作为天子车驾的护卫,昨晚就已知道今天的行程,黄昏时分的确会抵达马嵬驿。
“今晚马嵬驿中必有变故发生,但无论外面闹成什么样子你都不要理会,只管跟在天子身边看住他。一旦接到指令……当即将其斩杀”
杀皇帝老儿!这就是此次的任务?叶易安眼神猛然一缩,却没急着开口。
“未必真杀,只是以防万一罢了。不过指令一旦下达你却不能有丝毫迟疑”,那人紧紧盯住叶易安的眼睛,“如何?”
“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就会做事”,叶易安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表态之后才又道:“只是怕我有心无力,他毕竟是皇帝,身边不说别的,单是那些紫极宫护卫……”
闻言,那人一个哂笑,“那夜之后宫中的紫极宫道人已经没剩几个了,至于剑南道回援的正被我方强力阻击,如今他身边还有几个道人?就这所剩无几的也会被调开,你只管放心”
话说到这一步不管叶易安心里在想什么,口中都再无拒绝的余地,当即脆声应道:“好!”
那人又将他注视良久,“你回去吧,今晚再会”
走出僻林时叶易安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始终盯在他的后背上。
心情差无可差的皇帝老儿没有接见那些急匆匆赶来恭迎圣驾的官员们,大队在小驿站短暂停留后便继续向前进发,叶易安骑在马上跟着晃荡前行,心里反反复复想到的都是一个问题:
真接到指令时皇帝老儿杀还是不杀?
有心事时就感觉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间已经金乌西坠,黄昏来临,大队也已到了马嵬驿。
马嵬驿并不属于那种大驿站,不仅面积有些小,里面的建筑也都很陈旧。因为房舍不够,大多数羽林军士乃至一些太监都只能露天而眠。
叶易安则根本没得睡,今晚又该他上值,只能一手按住腰刀,另一手拿着制式单钩矛在皇帝老儿房外站桩。
驿吏们陀螺般转个不停的将一千多人勉强安顿下来后天色已是薄暮,过了一会儿饭时到了,进献天子的御食刚送进房中不多久,外面就开始隐约传出喧哗之声。
皇帝老儿住的是驿站最深处那进带着后花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