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无需自查,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复原如初。从趺坐的蓑衣草上站起身,并没有太多高兴的虚月一时竟有些茫然。
离开这里之后要去哪儿?又该做些什么?
走终究是要走,但当虚月走出洞口后脚步却有些踟蹰,犹豫了一会儿,她并没有直接飞空远走,而是迈步向沙洲的另一侧走去。
这一刻,她异常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对这处地方莫名的留恋,就当是告别吧……
第179章 口是心非
一边是刀劈斧凿般的悬崖峭壁,一边是礁石遍布的滚滚激流,包裹其中的小小沙洲似被世界遗忘,行走其中自然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最深处的宁静。
时令已是深秋,天气灿烂明媚,更难得的是没有风,阳光照在身上时柔柔的、暖暖的,让人有一种什么都不愿意想的慵懒闲适。在这样的阳光与宁静下,就连始终包裹在虚月身上的霜冷冰寒都减弱了不少。
小洲并不大,信步走去,不多远就能看到那方明澈如镜的小湖。
那里就是尽头了……一念至此,虚月心里微微生出些惆怅。随即她的嘴角撇出一道波纹,这是在笑自己不知为什么居然开始多愁善感了,这可不像她。
心中如此想着,脚下却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转过身前那丛蓬蓬疯涨的野草,小湖全貌尽览无余,自然也就看到了正在湖边生起一堆野火烤鱼的叶易安。
虚月的脚步猛然一顿。
“过来吧,算算时间这两天你也该出来了”,叶易安没抬头,双眼依旧盯着烤鱼,手上熟练的翻弄着。
虚月走过去,看看那香气四溢的金黄烤鱼,又看看叶易安。
她是知道叶易安修行境界的,师父玄玉也曾说过。对于一个已经突破了真丹境界{无}{错}小说 m。{'quLEdU}的修行者而言,纵然不能彻底辟谷不食,对食物的要求也已经很少,数日一餐,吃些黄精、首乌之类的足矣。
至于亲手大费周章的烤鱼……无论怎么着也跟真丹修士扯不上关系。
叶易安没有抬头却好像知道她的想法,“我小时候住的地方跟这里差不多,那里盛产一种全身绯红银白两色交杂的野鱼,当地山民称之为桃花瓣,肉质鲜美,尤其烤起来滋味更佳,我这烤鱼的手艺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说到这里,叶易安抬头向虚月笑了笑,“今天难得有空闲,嘴馋了”
深秋的暖阳照在叶易安稍稍抬起的脸上,他的笑容异常简单,更有着湖水一般的干净。
嘴馋了!听着这样的话,看着他这样的笑容,以及他这些日子做的一切,虚月突然感觉叶易安是如此的陌生——他跟师父口中说到的那个叶易安,骆天赐描绘的那个叶易安,自己曾经接触并想象的叶易安都不一样。
略略解释了一句后叶易安又低头下去忙活,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手中的烤鱼上,那种专注让他身上隐隐透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虚月没说话,也没走开,只是静静的看着。
鱼终于烤好了,看来他此前的话并非吹嘘,即便隔着六七步,虚月也能清晰闻到淡淡的香味。
任残火就那么烧着,叶易安拿着两只烤鱼走到虚月跟前随意的坐下,“坐吧”,口中说着的同时,他左手中的烤鱼已伸手递了过来。
他这一连串的言语和动作都太自然,自然到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心思,好像就连拒绝本身都显得矫情。
虚月就着略略有些枯黄的野草坐下来,伸手接过烤鱼,却迟疑着没去吃。
“这些天你的身体耗损太大,吃这一只烤鱼也算略有小补,吃吧,尝尝我的手艺”,叶易安先已咬了一大口,这使得他说出的话稍稍有些含糊,说完后一声叹息,只听声音就觉得满足。
“你很久没再自己烤鱼了吧?”,这是虚月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叶易安的确非常放松,闻问,边吃边随意的点了点头,“以前住的地方自十四岁之后就没再怎么回去过,到现在……有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虚月不知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居然开口道了一声谢。虽然声音有些轻,但听的却非常清楚。
“谢什么”,叶易安说完才意识到什么,“也不是因为你,我真是嘴馋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各自吃着鱼,虚月虽是每一口都很小,最终却将一整条都吃的干干净净,竟是没有一点浪费的。
这尾鱼其实很不小,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还报心意的方式?
“这几天你有没有出去?外面有什么新消息?”
“道门,魔门,还有锦绣盟都没什么动静”,叶易安摇摇头,“不过能感觉到气氛是越绷越紧了,嘿,暴风雨前的宁静吧。你有什么打算?”
虚月久久无言,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现在就是个僵局,但只要有一方动手,另外两方必然随之而动,到那时你才有可能寻到空隙有所作为。这段时间还是权且忍耐的好,千万不要干那种玄玉仙长没救出来,自己先折进去的傻事。道门如今也是一团糟,你要是再有个好歹,玄玉仙长能依靠谁去?”
朴实的言语说的却是最贴心的道理,虚月静静听完居然没出声反驳,沉默了一会儿后蓦然开口问道:“要是真找到机会,你愿不愿帮我?”
叶易安转过身就看到隐藏在虚月眼波深处的无奈与希冀,心底一声叹息后沉沉点了点头。
虚月嘴角再度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对于整日里如同冰山般的她而言,这已是今天的第二次笑容。
笑容一绽即收,与此同时,虚月已放出青冥简。
叶易安目送她踏上法器,虽然刚才已经说过,但现在忍不住还是想要再次叮嘱她莫要冲动行事。只是不等他开口,青冥简上先已传来虚月的声音,“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陪我白白送死,我自己也不会去送死。还有……你烤鱼的手艺其实……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话语声中,青冥简腾空而起,留下一道翩然欲仙的身影。她最后那句话本就说的声音小,又因高速离去时被带起的山风吹散,若非叶易安耳力惊人,根本就听不清楚。
叶易安只觉本就已经极好的天气更明媚了三分,仔细回顾了一番刚才那烤鱼的余味后展颜一笑,“口是心非……”
若论他此刻的心情其实并不急着离开沙洲,无奈虚月走后没多久,言如意给的那面传讯玉佩发来了紧急约见的信息。
此地距离襄州望江楼很近,叶易安赶到时言如意已经在座。
没有多余的寒暄与废话,言如意直接说明了此次紧急约见的原因——安禄山做好准备要动手了,长安,甚至是襄阳都极有可能成为大凶之地,她此来既为商量李玉溪的迁移之事,同时也是为了提醒叶易安最近需小心行事,莫要被卷进这场注定是百年来最激烈的修行界大战漩涡中。
终于还是来了!
叶易安微微皱起眉头,“安胡儿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他对你又是怎么安置的?”
“最迟十天之内,水陆并发,圣门也会同时出动,至于我……自然是留守北地负责传教事宜”,说到留守北地时,尽管言如意的语气很平静,但听在叶易安耳中总觉得里面的味道有些怪。
不过他现在也没时间在这上面揣摩探究,两人很快就对李玉溪之事达成了共识,无论老先生愿不愿意,这次都必须撤出长安。
叶易安能理解李玉溪对长安的感情,正因为如此,前次李玉溪拒绝离京时他选择尊重这位老先生的决定。但这回可不一样了,叛军与魔门一起攻入长安,谁敢保证必能护得住他。
走是必然,至于将李玉溪送到哪里,两人有了小小的分歧。言如意的意思是趁此时机正好将他接到许公达如今的隐居处,叶易安却说他另有更好的去处。
言如意皱起眉头,“安禄山这一动兵,天下将再无安宁之所,就连襄州都必然被波及,难倒你准备将他送到那里面?别忘了他可不是修行者,还一大把的年纪,只怕经不起折腾”
言如意伸手指着的正是神农岭方向。
叶易安笑笑,也不与她争辩,“再没有哪里比那处更适合玉溪先生了,你不妨将许公也送过去,我担保他一定满意”
“哦?”
“你若不信改日我带你去看看,行了,此事就这么决定。我倒是想问问,安胡儿若谴偏师沿水路南攻襄阳,锦绣盟是个什么态度?”
“骆锦绣在意的是修行界,只要圣门不入山南,人间世中城池的归属他岂会在意?就算他真的在意,还能用修行者去阻止范阳兵南下?坐山观虎斗,骆锦绣如今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俱全,就等着圣门与魔门开战,岂会为了一个人间世的城池去撩拨安禄山?”
叶易安无声点头,脸上残存的一点笑意彻底消失了。言如意并没看他,顾自顺着自己的思绪长叹了一声,“道门内斗正酣,每过一天他们的实力就自损一分,再等等或许就能看到他们自相残杀也未可知。这样的形势下何必急着向道门动手,该把心思用在首鼠两端的锦绣盟上才是正经,安禄山心太急了……”
说到这里,后面的话言如意没有再说,显然是不愿意在魔门即将大举前夕口吐不祥之语。
虽然她当年参与争夺乃至登上木萨之位是很多因素凑在一起的结果,未必全部出自本心,但真做了十五年的木萨之后,言如意对魔门的感情已是今时不同往日。
叶易安对她的感慨很不以为然,“难怪你这木萨干不下去了,按你说的这么做,安胡儿还要等多久才能称帝?就算他等得了,手下那群一心盼望着鸡犬升天的骄兵悍将也未必愿意。情势至此已经由不得他,你想等,所以你的木萨位子就坐不住”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并不好,言如意却是听的深以为然,甚至还有心情调笑了一句,“知我者,叶校尉也!”
叶易安无语了,他真是越来越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真正弄懂这个女人,“如果安禄山此次起兵大败……”
不等他说完,言如意先已笑着接道:“此次若不大败,圣门子弟怎知我的正确与委屈?况且就算道门能令圣门大败,自己也会元气大伤,根本无力对我圣门斩尽杀绝,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退出中原,又有何惧?”
“那若安禄山大胜……”
叶易安很难得有这样的斗气之举,言如意似乎非常享受两人之间此刻的这种氛围,看着叶易安的脸笑意吟吟,眼波流转,“若是安禄山大胜,我圣门就能一统修行界,即便我做木萨求的也不过如此而已,又有什么可不满的?更何况真到那一天,我就能将圣门教义遍传中原,使大唐百姓沐浴在我圣门辉光之下,能完成这样的伟业,可谓圣门第一人,我也该知足了”
这个女人……这一回叶易安是真的无语了。
正事说完,心情大好的言如意旧事重提,邀约叶易安再游汉水。叶易安并非故意要拒绝她,只是事情太多而且都很急,遂只能婉拒。
言如意很洒脱,并不刻意强求。
两人行将分别时,分明已经站起身离开的言如意忽然又踱步到了叶易安身侧,俯下身后脸几乎要贴着叶易安的耳朵问道:“你今天遇到什么喜事了?”
叶易安一扭头,因两人贴的太近,他的嘴唇直接从言如意脸上滑过,酥软滑腻,馨香盈鼻。
言如意脸上瞬间升腾起两片淡淡的绯红,看着不解其意的叶易安啐道:“眼角眉梢的喜意藏都藏不住了还想瞒人?”
说完也不等叶易安回答,她已直起身袅袅而去,拂拂娇长裙的裙裾翩然轻舞,引来无数道惊艳赞叹的眼神。
言如意走后,叶易安直接到州衙去见方启杰。
听说还有十天安禄山的偏师就将沿水路而至,方启杰猛然一怔,随即苦笑一声,“天亡我也,时候到了!”
“什么亡不亡的”,叶易安直接打断正要抒发英雄末路情怀的方启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方启杰听完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搓着手道:“师父,不是我不信你,只是兹事体大……世间真有那样的乐土?”
叶易安也不跟他废话,取出五彩鸟手杖带着方启杰当场来了一次传送。
等两人再回来时,无需废话,直接开始商议细节。正商量到紧要处时方启杰突然提了一个新问题,“这传送法阵一次能送多少人?”
叶易安被问的一愣,这还真没试过。
百密一疏啊,怪只怪五彩鸟手杖来头太大,以至于叶易安从没怀疑过它的威能,自然就更没想到要提前试试其威能范围的极限。
不过一愣之后叶易安的脸色即刻就恢复了正常,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坚定方启杰的信心,即便没有虚相以前的殷殷托付,他也绝不可能坐视方启杰死于安禄山的乱兵之中。
这边商议完毕,叶易安告辞之后一路急赶至神农岭深处开始亡羊补牢。
第180章 适彼乐土
神农岭深处某天机谷后备基地,陈方卓听说叶易安要实行大转移时双眉紧紧皱起,“如今山外的世界风大雨大,咱们能迁到哪儿?这里灵眼集中,灵力充沛……”
叶易安摇摇头,“安胡儿马上就要动手,不管道门与魔门这一战结果如何,锦绣盟都会随之而动。在他们有所举动前首先要做的必定是清剿后方以稳固根基,现在他们不过是求稳罢了,真到了那一刻,想走都晚了”
说话间,他伸出手去拍了拍陈方卓的肩膀,“以锦绣盟如今的实力,真要铁了心动手,神农岭虽大也藏不住的,晚走不如早走”
陈方卓叹口气,左右上下四处打量,满眼的不舍,“这里真是好地方啊……就怕那新的去处不方便修行”
叶易安知道陈方卓的性格是长于计算,短于决断,历来把家底看的很重,尤其是经过天机谷的前度覆亡之后就更是如此。神农岭中的这些后备基地都是他亲自带人搜寻布置的,感情更深。
叶易安再拍了拍陈方卓的手臂,刻意轻松笑道:“放心,要迁去的是一等一的绝妙佳地,时机到了这地方尽可以再回来,没准儿到那个时候,整个山南都是咱们的”
陈方卓苦笑笑,叹口气后开始去安排组织迁移之事。对于这些!无!错!小说 m。bbokbao。琐细的事情而言,还真是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个多时辰后,除了在外打探消息以及被安排在长安李玉溪处的二十多名弟子外,剩余一百五十七人全部集结完毕。看来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陈方卓也没放弃散修的招募,虽然新招募到的人数并不算多,但考虑到天机谷如今的处境,已经算得上难能可贵。
叶易安做了一个简短的说明,话刚说完顿时引来下方一片哗然,议论纷纷的都是对新基地的担忧,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对天机谷是否还有能力保证他们正常修炼的担忧。
修行者的基地可不是随便有个地方就行,最重要的就是灵眼,而且以天机谷如今多达近一百八十修行者的规模,灵眼少了也不行。灵眼的品质差点还可以凑合,数量若是太少的话轮着用都轮不过来,还怎么修炼。
喧哗声持续不断,议论也越来越多,甚至就连言辞都越来越不好听了。不少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满,甚至还有人公然嘟囔着既然没本事保证大家的修行,当初就不该出手招募。
抱怨的,担心的,牢骚的……各种各样的怪话纷纷出现,一时间整个场面异常的难看。
如今的天机谷弟子中至少有一半都是后招募来的北地散修,这么短的时间指望有他们对天机谷有多少忠诚根本就不现实;再则叶易安本人经常不在,呆在一起的时间少交流自然也就少,这种情况下还谈什么威信?
除了天机谷的老人外,后招募的修行者们就是冲着好的修行环境而来。现在的喧哗议论乃至说怪话归根结底还是因缘于此,反过来只要新的环境比这里好,他们的不满自然就会消散。
以上这些叶易安都想的明白,虽然面对这么难看的场面他这个天机谷的实际掌控者难免会有不悦,倒也不至于太过生气,反倒是眼前的这一幕倒提醒了他,看来要想办法提升这些人的忠诚度了,简而言之就是要将这些人紧紧绑在天机谷的战车上,不仅人加入,更重要的是心要加入,否则真要用到他们时还敢指望,能指望的上?
一念至此,叶易安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新的问题——道门中的狂信者一派与锦绣盟在极短时间里通过吸纳北地散修而实力急剧膨胀,那些新加入者中又有多少是真心实意?他们又是怎么解决这问题的?
想了一下后叶易安随即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当下再不迟疑,径直取出五彩鸟手杖。
天机谷中不管新人还是老人都没见过这件法器,乍见叶易安如此,聚集在一起的他们满是疑惑,不是说要迁移基地吗?怎么不走?拿出这件形状古怪的法器是什么意思?
喧哗声越发的大了,甚至有可能会妨碍到石卷经文的诵念。叶易安皱了皱眉头,朗声道:“行将传送,诸位稍安勿躁”
此言一出,喧哗依着惯性延续了一小会儿后,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