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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谁是仲爷?
初八,黄昏后,残月。
一匹快似箭步的马飞奔而过,马后激起尘土飞扬。
马就停在了杨镇,杨镇并不是什么大镇,也不是什么很有名气的镇。可最近这里却热闹的很,只要大仲先生要到的那个地方,总会很热闹的。大仲先生是个有权威的人,没有人会不给仲爷面子,包括当今天下大家公认的第一大侠吕长江也要忌仲爷几分,人们都喜欢叫大仲先生为仲爷。因为江湖人都知道仲爷是个了不起的人;仲爷是个德高望重的人;仲爷是个富可敌国的人。但这些都并不能说明,仲爷会让大家都尊重他,仲爷让大家敬重的是他豪迈的性格、仗义的帮助那些生活有难的人。
最近听说,仲爷要在杨镇建个大祠院,为了方便路过的人。杨镇是个边陲小镇,每天这里总有络绎不绝来来回回的人从这里经过,有到内地经商的生意人,有进京赶考为了考取功名的秀才们,还有那些整天为了生计奔波的家庭顶梁住。而很多时候很多人总是用一天时间赶不回家,或者从家赶不到内地。所以仲爷要在杨镇建座祠堂,免费为这些路过的人们提供住宿。
杨镇的人听说这个事之后,大家都感觉这是杨镇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仲爷是个活菩萨,所以大家总觉得要怎么表示一下,所以动工修祠堂那天,杨镇所有的人都来了,有带钱来的、有运来修祠堂所需材料的、有送布送米的、有送牛送马的…
所有人觉得这样还不算能表达对仲爷的感激,有些人都跪下给仲爷磕头,以表示对仲爷的感激之情!
一少年,走在大街上,这条街并不长。你只需抬头一看,就在这条街的前面有个棺材铺子,那里就是这条街的尽头!
少年直走到棺材铺子,然后对棺材店老板说:“我要五口棺材,要上等的楠木,长五尺,宽二尺,一点都不能多,一点也不能少,一个月后我来取。”
店老板笑的很灿烂,连他那驼背的身子都笑的要笔直了。生意人有生意做当然开心,不管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店老板刚还在想,怎么这段时间总是没什么人死去,在这样下去,棺材铺非得关门不可。
可现在生意上门了,有生意,当然就有饭吃,就会过上好日子,谁不想过上好日子?至少棺材铺老板想,这也许是他这一生接到最大的一笔生意,他当然应该高兴。店老板突然觉得阳光又是那么灿烂了,以后的生活又是那么有滋有味了,他甚至还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了。他应该出去炫耀,一个成功的人当然应该得到大家的认同!
棺材铺老板说:“楠木必须要去长白山收买,五口棺材所需要的木材和时间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少年说:“要多少银子,你就直说。”
棺材铺老板笑容满面的说:“至少这个数,”棺材铺老板举起一个手指。
那少年说:“十万两?”
棺材铺老板笑逐颜开的说:“老板真是内行人,爽快人,好,就十万两,我保证一个月后,老板您能见到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精致的五口棺材。”
少年说:“你现在既然已经接下这笔生意了,你也必须这样做。”
棺材铺老板陪笑说:“没问题。”
少年说:“很好!”
棺材铺老板笑颜说:“在下有件事,不知该问不该问?”
少年说:“你当然应该问,你最好现在把不明白的都问清楚了。”
棺材铺老板笑说:“在下好奇,不知老板为何要买一模一样的五口楠木棺材?”
少年冷冷说:“装人,装死人。”
棺材铺老板本来还想问,去不敢在开口了。棺材铺老板当然知道,作为一个生意人,总不能老想着去查客人的私事,能做生意的人,当然不会很笨,棺材铺老板当然也懂这个道理。
但少年却接着说了:“我要装的人其中一个就是离这不远的,他的名字叫……大仲先生!”
仲爷现在住的地方,就在杨镇这条街上。仲爷住的地方,并不是杨镇最繁华的地方,那是一间极普通的店铺,甚至连小二都只有三个人。江湖人都知道,仲爷虽然家财万贯,但仲爷却是个很简朴、及节支的人。很多大人训孩子都是用仲爷说事的,教育孩子们从小要以仲爷为榜样。仲爷就像是大家心目中的正义与圣人。
“大雅”是杨镇上最豪华的酒店,这里的掌柜听说以前是个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最后是仲爷到了杨镇,帮助了这个年轻人,还感化了年轻人。“大雅”就是在仲爷的帮助下,一天天红火起来的。所以这次仲爷过来修建祠堂,没有住在“大雅”,“大雅”的老板,就是熊二掌柜,也不会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因为大家也都知道仲爷是个高风亮节的人。
而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是决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田玉石好像就是这样的人。田玉石的上辈就希望他有出息,也能像仲爷那样受人爱戴。所以给他取名叫“玉石”。而到现在为止田玉石的名字一点都不响,甚至头一次听他的名字的人还觉得很土,田玉石自己都这样觉得。不过田玉石最近很想让自己出名,什么方法可以让人很快出名呢?
田玉石感觉喝酒喝的厉害也许能出名,所以田玉石在没到杨镇前,就早已经打听到了,“大雅”是杨镇最有美酒喝的地方。田玉石还听说“大雅”的老板是个很大方的人,对喝酒很厉害的人总是会少算些酒钱;而且“大雅”的掌柜熊二,有的时候对喝酒厉害的人不光不要酒钱,他心情舒服的时候还会和你交个朋友。在杨镇谁都知道和熊二是朋友的人,在杨镇就是大家的朋友,杨镇的人都会多给他几分面子。所以任何一个人到杨镇和熊二做了朋友,在杨镇出名会很快的。其实熊二并不姓熊,杨镇的人也不知道熊二到底姓什么?熊二自己说:“自己从小是被熊养大的,所以就叫熊二。”听说这还是个悲惨的故事,这个故事每每熊二说起,大家都会摸眼泪,熊二的身世真是凄惨!
很快杨镇的人都知道了有个叫田玉石的人。听别人说,那天晚上连熊二都败在田玉石手上了。熊二可以一口灌下三坛绍兴黄酒,面不改色。而那晚熊二和田玉石一直喝到了天亮,田玉石仍然是面不改色,但熊二的脸已经涨的跟一张被开水冲过的猪皮一像红了!听说那次喝酒过后,熊二一直睡了三天三夜,连个身都没翻。
田玉石长的并不高大,比起熊二甚至还有些矮小。但现在田玉石走在杨镇街上,从街头走到街尾,大家都会用奇异地目光看着他,田玉石一点都不觉得害羞,他甚至还对盯着自己看的女孩子们还一个大大的微笑。田玉石和熊二上一次喝酒,总是会成为人们在饭后没事时经常说的英雄事迹,显然杨镇的人把田玉石看成了英雄,每当他们说起这个故事的时候,总是比田玉石自己还激动。
现在,熊二和田玉石已经成为了朋友。熊二并不是个多事的朋友,如果朋友连“英雄不问出处”这句话都不懂,那还干吗做朋友?
所以熊二并没问过田玉石从哪来,到哪去,要干吗?甚至连田玉石的名字都是田玉石自己说的。一个人不能知道得太多,这是江湖上很多人都明白的事,但却很少有人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和欲望心,所以很多人都死的比较快。熊二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熊二能活这么久,还能活的怎么风光,熊二当然是能控制住自己欲望的人。一个人能把握住自己性格、好奇、欲望的人,总是会活的比别人开心、舒服点。
当然田玉石也不会问这些的,他甚至连想都不愿想。
“田玉石就是说了想见一见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大仲先生。”
熊二说:“要见大仲先生其实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每年的月圆时,大仲先生都会出现。”
“听这次修筑杨镇祠堂的工人们说,杨镇祠堂就在今年的月圆日,顾名思义就是今年八月十五这天,大仲先生会亲自来为杨镇祠堂揭幕。”
今年的八月十五,田玉石很是激动,因为现在这个时候离月圆日已经只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并不久,但也不短。一个月可以做很多事,也能发生很多事。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把春天种的麦子收到家,将结婚的恋人们一个月时间也足够他们为结婚做准备了,一个月甚至可以发生一场战争,然后在改朝换代,而对于像近年来在江湖崛起的“无剑”派一个月的时间却能让整个武林发生任何改变,因为连少林苦心大师都是这样说的。
无剑派并不是没人用剑,而是每人都用剑,而无剑的意思是想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上没有剑能打败他们的,因为他们可以视剑为无剑,这就是传说中最高的剑法,而这里的每个人,就是无剑派的人,都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这是件多可怕的事,当今武林谈无剑脸必变。因为无剑派总是在找武林高手,他们只求别人能打败他们,他们只求被打败。而当今武林又有谁能阻止他们?武林总是这样血雨腥风的。
无剑派一共只有四个人,武林中一个派别只有四个人,这是从未有过的。很多人以前总是在嘲笑,连当今天下最大的派别,武当掌门成道人都觉得这是件可笑的事。但从上个月过后,就没人敢笑的出来了。
听说上个月的八月十五,一个月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很多人都还记得,上个月的八月十五月并不圆。而那晚,加上武当掌门成道人一起,一共100多口人,都伤在一柄剑下,所有的伤口都一样,伤的不深也不宽,就像擦破了点皮。擦破点皮,任何常人都不会在乎的,对于武林中人来说,就什么都不意味了,况且还是武林大派,武当。但那晚过后,不光武当的胆从此在江湖上吓破了,武当都吓破了胆,何况其它门派。
上个月八月十五,月不圆。但上个月八月十五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到现在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他们都是这样说的:“上个月八月十五的晚上,无剑派其中之一,只用了一剑,当那一剑划过去的时候,所有武当人,包括掌门成道人,所有人的喉部都被那一剑擦破了皮,那一剑不重不轻,刚好让所有的人破了点皮,如果在重一点,所有的人都将毙命于此剑下,如果在轻一点,所有人连一点皮也破不了。”能一剑就可以决定整个武林大派武当所有人的生死,没有谁敢相信,就算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也没人敢相信,这且非本就是笑谈。
所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相信这件事是真的,除非自己亲眼所见。胡小蕊就不相信,当然田玉石也不相信。
胡小蕊,江湖中没人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她却听说过大仲先生,因为很多人都知道,现在能揭开秘密的人可能只有大仲先生了,可是能见到大仲先生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听说大仲先生就在下个月的八月十五会出现在杨镇,这是唯一见到大仲先生的方法,下月八月十五,杨镇。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二,少年的剑
七月的杨镇已是秋高气爽,田玉石这个时候正躺在熊二给他备做的金丝藤椅上。田玉石是个及其懒惰的人,在这午后的大院里,太阳都有些庸懒,何况我们是有血有肉的人呢。田玉石好像已经被这个杨镇午后的太阳晒的半醉,人能在这种天气里,躺着身子假寐,田玉石觉得没这样体验过的人是没办法知道这样有多大乐趣的。田玉石就这样舒舒服服的睡在那张比他还大二倍的藤椅上,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
在来到杨镇这一个月里,田玉石不光让自己胖了起来,还让自己在这里家喻户晓。好像每个到了杨镇的人都会过的很幸福。“在杨镇人自己眼里,这里就是个吉祥的镇子,大家每天辛勤的劳作,晚上能吃上夫人亲手做的饭菜,菜也并不用很香,然后吃完饭,带着儿女们到杨镇这条街上兜一圈,上了年龄的人总是喜欢给小孩们说说仲爷的故事,有些老人还说,年轻的时候跟着仲爷威风凛凛上过沙场。”所以仲爷会保护杨镇的,只要有仲爷在,杨镇的人们都不会有什么灾难,仲爷成为了杨镇人们心目中的镇镇之神!
熊二这次在没有提绍兴黄酒过来,当他走进田玉石睡觉的院子时,田玉石就闻出来了。若不是一个嗜酒如命的人,又怎会闻得如此准确。而田玉石恰恰就闻出来了,你说,田玉石是个什么样的人?
熊二这次拿的果然不是黄酒,而是正宗的竹叶青,满满一大坛竹叶青,喝酒的人闻到这个味道,就在也闻不到别的味道了,哪怕酒里下了穿肠的毒药,田玉石好像就是这种人。
田玉石不光连其它味道都闻不到,甚至有一把冰冷的剑快刺到他喉咙时,他也好像没察觉到。田玉石且非是个瞎子,田玉石当然不是瞎子,熊二当然也不是瞎子,因为任何人都知道,在杨镇刺杀熊二,那才是瞎子,不光是瞎子,那还应该是个傻子,十足的傻子。
当然这个世上决对是有瞎子和傻子的。但至少这个少年决对不是个瞎子,因为瞎子的剑不可能会出的那么准,那么快,当然傻子的剑也不可能在熊二出了二招后还能继续还出一剑。
没人看过田玉石出手,甚至大多数杨镇人都觉得田玉石是不懂功夫的,他只懂的喝酒。可现在田玉石已经出手了,他只出了一招,就那么简单的一招,然后那少年的剑就叮当一声,被田玉石刚刚那轻轻的一招给折成二断了。
而刚刚还把眼睛眯成一条线的田玉石,现在又已经坐在了那把藤椅上,又眯上了眼睛。好像他根本都没出手一样,他只是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又继续睡觉,眼前的一切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也许他真的没出过手,他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因为在场的没有谁看到田玉石出手,在场的就熊二还有那个刺客。
田玉石躺在那张若大的金丝藤椅上,一动不动,在动的就是他的嘴,有酒在他身边,他总不能停下自己的嘴。熊二,两眼已经涨的通红,熊二就站在田玉石的旁边,那刺客就站在田玉石和熊二的对面,不足一丈。
田玉石眯着眼睛就能看清楚,那刺客看上去不过只有十七八岁而已,属于江湖中的后起之秀一类,至少这少年长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这种少年应该是生长在达官贵族之家才对,还要有那点纨绔子弟的样子,田玉石觉得这少年应该这样才是。
田玉石还觉得这少年做刺客应该也是不对的,刺客当然不是一个光荣的职业。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哪怕就算为了劫富济贫,为了正义事业。
在江湖大家都知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何况是做杀人的刺客职业。这少年当然也懂这个道理,何况自己的剑都被人击断了,这是种侮辱,比一刀杀了你都还难受。但是这少年也许永远都不知道这个道理,如果你去刺杀别人的喉咙,对方不把你的剑给击断,那对方会怎样?对方就只能像奴隶一样被你的剑所杀戮!
那少年就这样看着熊二和田玉石,用恶毒的眼神看着,双方就这样对视着。田玉石的眼睛好像眯的更紧了。少年明显裤脚内都已经在流汗了,所以不管怎么样,他只是个少年,年轻难免会做错事,做错事能改,当然还是个好人,善默大焉。可少年好像并没有要悔过的意思,所以田玉石总不想先开口,自己被别人暗杀,总不能还要先给别人道歉吧。可是这个江湖又有谁能说明白真的什么是错,什么是对吗?至少田玉石现在对这个问题已经模糊了。
田玉石道:“你是为了刺杀我。”
少年道:“是的,还有熊二,可是我并没成功。”
田玉石道:“如果你把我们都杀死了,你觉得你就成功了?”
少年道:“是的。”
田玉石道:“可你没成功。”
少年道:“是的。”
田玉石道:“既然你已经失败了,那你怎么还不走。”
少年道:“输了,就是死。”
田玉石道:“那是你的事。”
少年道:“可你却赢了,赢了就应该把输的人给杀了,不然你就不应该赢。”
田玉石笑道:“这样应该算我的错,我并不该赢。”
少年道:“是的。”
田玉石道:“我应该让你活活给杀死。”
少年道:“你并没这样,所以我得死。”
田玉石道:“在你心中难道只有输赢、只有生死。”
少年道:“这些已经足够了。”
田玉石道:“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我并不认为把你杀了就成功了,所以你如果愿意留下来我仍然欢迎你和我喝几杯,你如果不想留下来,你可以走了,或者你仍然可以就这样站在我的对面。”田玉石说完这句话时,彻底把眼睛眯得连一条线都没有了。
少年道:“你不想问,我为什么要刺杀你。”
田玉石道:“那是你的事。”
少年道:“因为我要加入无剑派。”
田玉石突然感觉眼睛很疼,那本来眯着的眼睛突然一下子像火一样盯着那少年,这种眼神,或许世上不应该有的。任何人看到这种眼神,都不免有点恐惧。
田玉石看着少年道:“你知道无剑派?”
少年道:“并不知道,但我的梦想就是加入无剑派。”
田玉石的眼睛又眯起来了,他好像觉得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值得让自己睁大眼睛仔细去看。哪怕自己对生活是那么向往,或许有些生活用心过就行,何苦还要睁大眼睛呢?睁大眼睛看,又能看到什么呢?
田玉石躺在金丝藤椅上道:“你以为杀了我们你就能进无剑派?”
少年道:“不知道,但是能一剑将杨镇的熊二和他的朋友一起杀死,也许应该有这个资格。”
田玉石道:“哦。”田玉石已懒得和这少年有任何语言了,躺在金丝藤椅上睡觉应该会更舒服。
熊二也没有在瞧那少年一眼,就直朝大院外走去,熊二甚至路过少年身旁的时候,连头都没抬一下。
少年还是走了,田玉石觉得像这种风华正茂的年青人,应该去好好念书。这些江湖纷争为何会让人如此疯狂,连这些正是年青有为的人都不放过。田玉石觉得这少年从此以后应该明白个道理,这个江湖也许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