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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他是从里面走出来的,当他回眸时,那种神色也是小灵儿从前未曾见过的。沈玉灵震动了。难道说最近左曜行踪诡异,就是因为来到了这里?
当左曜终于怅然若失地离开后,小灵儿情不自禁地现身于惊鸿殿门口,因为紧张,小手紧…无…错…小…说…m。…quledu…紧握着娘亲唐婉留下的玉笛。
小灵儿天赋聪颖,武功高强,是左枭的高徒,在这里,除了左曜,就数她武功最高。饶是如此,由于年龄还小,素日又怕鬼,走进传说当中的惊鸿殿时,还是战战兢兢的。
况且,越往里进,确实感到阴气更重,寒气渗骨。难道说是襄王的鬼魂在作祟?可不对呀,就算是襄王的鬼魂好了,那左曜有必要到这里来吗?他到底来这里做什么?还是因为这里藏了什么人?
小灵儿的心扑通扑通跳着,脚步却不曾停止,一步一步地往里探。一个房间,又一个房间,找不到任何可疑之人。
难道是——
她快步跑到从前襄王的寝殿与外殿之间,站在那座小小的佛龛前,急/促的呼吸令她的心口剧烈起伏着,美丽的锁骨也跟着一上一下,漾出动人的曲线。
会是密室吗?
从前襄王骆毅所设计的密室,只有太上皇,太上女皇和左曜他们这几个人知道。这间曾经囚禁过女皇陛下,幽禁过襄王自己的密室,如今会是什么样子?里面,会有人吗?襄王骆毅英年早逝,曜哥哥与襄王并无感情,也无交集,不可能在这里缅怀襄王,除非是见什么人?
小灵儿咬了咬唇/瓣,决心鼓起勇气,探个究竟,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转动佛像。
“轰”一声轻响,一股阴寒之气立即迎面袭来,小灵儿打了个寒颤,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黑暗处。
没有动静,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
小灵儿壮着胆子再往密室里走了半步,也就是那么半步,“嗖”一道紫色的影子伴随着一股凉气从头顶上溜过。
小灵儿微微一愣,暗道“不妙”,果然有情况,旋即莲足轻点,施展绝顶轻功,追了出去。
不得不说,那道紫色影子的速度很快,在月色下,宛若一道紫色硝烟。可是小灵儿也不遑多让,转眼之间,渐渐追上,相距不过七八丈远。
“站住!你是谁?往哪里逃?”小灵儿于空中厉喝,随即玉笛一挥,以内力劈出一道寒光,直击那道紫色影子。
冥玄汐不得不回身抵御,敏捷避过小灵儿的寒光之后,裙袂飘飘,悬于月色之中,暗紫唇角诡谲一扬,双手被缚又有何妨,但见她微微闭目,再猛然睁眼之时,如曜石般的黑眸霎时发出紫红的光,连带着紫纱裙袂向四面张扬飞舞。
小灵儿一惊,眼前这绝色美人,如何这般怪异?究竟是人是鬼?
但此时哪有机会查问,小灵儿诧异之下,但觉一股寒流如滔滔江水,哗哗涌来;又似雪山崩塌,轰然覆盖。她不知死活,运了十成内力直接抵抗,霎时整个人就翻飞出去,重重趴在青石砖面,嘴角溢出一大口浓血,五脏六腑却有一种被瞬间冻住之感,就连伸出去的手臂也渗出点点寒水。
“你,你到底是谁?这是什么怪异武功?快说——”小灵儿一边喝问,一边将手往腰际一探,取出紫硝烟,正要扬洒出去求救,不料那只小手在半空中却被人紧紧握住。
她抬眸一看,惊喜地唤道:“曜哥哥——”
“别惊动侍卫,小灵儿,让朕捉拿!”左曜磁沉阴鸷地低语,顺道捎走她手里的紫硝烟。
这分明是不想让她求救的节奏,小灵儿蹙紧柳叶眉,心中盈漾着一股异样的情绪。眼见左曜追上去,与那穿着打扮怪异的绝色美人过招,二十招未过,那女子再次被左曜擒获,关进了密室。
这次,左曜没有停留,返身就回来找沈玉灵。
他将她扶了起来,打坐为她输送真气,纯阳浑厚的内力输入五脏内腑,真气运转几周之后,阴寒之气终于缓解,心脏又开始活蹦乱跳,小脸也绯红了不少。
“曜哥哥,”小灵儿紧紧抓住左曜的手,“告诉我,她是谁?她究竟是谁?”
左曜眸色一沉,黯然不语。
小灵儿摇了摇头,泪光在灵眸里闪烁:“曜哥哥,千万别告诉我,那个女人就是鬼妹冥玄汐!”
左曜冷冽地注视着小灵儿,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对不起。都说小灵儿聪明伶俐,果真如此!”
“为什么?告诉我,曜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小灵儿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不相信这是真的。在她心中,左曜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们曾经无数次跟随着太上皇、太上女皇到民间游历,那个时侯,左曜铲除了多少贪官污吏,可为什么……
“别问了,小灵儿。”左曜的喉音里抑着痛苦。
“不!我要问!”沈玉灵双目灼灼,一脸正气,“如果我不问,怎么对得起梅珏叔叔?怎么对得起刘曼阿姨,紫玉阿姨还有紫烟阿姨?我要问!”
第52章 指着鼻子说话
左曜静默地注视着小灵儿,有那么长一大段时间里,目不转睛,犀利冰冷。然而小灵儿毫无畏惧,眼神坚定而绝决地回望着左曜。
左曜败下阵来,他了解小灵儿的脾气,看似活泼随和,若倔起来,十匹马都拉不动。
况且,若不和盘托出,今晚之事,如何再隐瞒得住?
末了,他惟有允道:“起来,朕告诉你。”
小灵儿欢喜一笑。左曜一把攥起小灵儿,牵着她的小手,漫步到附近的凉亭里,坐下来细谈。左曜足足花了半个时辰,将一切经过告知沈玉灵,包括自己的所思所想。
在小灵儿面前,左曜不愿意有所隐瞒。一则因为小灵儿对自己的忠心可昭日月,无需怀疑;二则将隐情和盘托出也好,以免小灵儿再将一颗芳心系在自己身上,反而耽误了小灵儿;三则他再也压抑不住了,希望有个人能分担心中的烦忧,而小灵儿似乎是最佳人选。从小到大,小灵儿都是最了解自己最支持自己的人,倾诉心事,舍她其谁?
不得不说,小灵儿是个出色的倾听者,从头至尾,没有打断过左曜一句。可是听完了之后,她继续沉默了许久。
她沉默,左曜也沉默。一个石凳上托腮沉思;一个倚着朱柱仰头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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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夜风暖暖地吹拂着,略显沉闷。小灵儿想:“一定又要下雨了!”
果然,月光渐渐隐退,空气越来越窒闷,再酝酿一会儿,隆隆的雷声在头顶炸起,像重重擂了下战鼓似的,暴雨立即撕开天幕,如千军万马向大地奔腾。
所有闷热一扫而空,水柱沿着凉亭的檐角倾泻下来,宛若一幕珠帘。
“也就是在这样一个暴雨的天气,你精心策划,偷梁换柱,暗渡陈仓,把真正的新娘子劫走了,所以才使得南宫傲误打误撞捞错了叶萌萌,错娶了叶萌萌。曜哥哥,你确定你的脑子清醒吗?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那是你的好兄弟的妻子,你怎么可以?”
小灵儿终于打破沉默,语带诘责。
左曜不以为然:“君子不夺人所爱,如果大哥也喜欢她,朕的确不该这么做。可大哥是被逼的,朕这么做不也是解决了他的一个难题吗?”
“问题在于,傲哥哥不娶不行!你愿意鬼王找傲哥哥算帐吗?你明明知道他正在寻找她,为何不实言相告?曜哥哥,如果她是梅姑,你把她藏起来还情有可原。可冥玄汐自个都说了,她不是!不是!为什么你要自欺欺人,一厢情愿认为她是呢?”
小灵儿越说越激动,小脸都涨得红粉绯绯,她的确无法理解。
“因为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小灵儿,你没见过梅姑,不会明白的。她们……真的长得一模一样。见到冥玄汐,就像见到梅姑!如果每天都能见到,也不枉朕如此精心策划。”左曜的冰眸在雨夜里显得更加深邃清冷。
小灵儿沉默了,心抽疼抽疼的。知道他痴,可料不到痴傻到这地步。就算冥玄汐不是梅姑,他也甘愿冒着不义不仁之名,私囚到底,只为每日目睹芳颜。
她情不自禁将手笼到袖管里去,指尖触到那只纸鹤,摩娑良久,又默默地恨恨地一下一下将它扯个粉碎。每扯一下,就像在撕碎她的心。心已碎,泪无痕,孽缘一场,随风而去,莫再提起。
“傲哥哥把寻找冥玄汐的任务交给你,你打算如何向他交待?”小灵儿怔怔问道。
“就说找不到。”左曜的心凝成了铁。
“若这么说,日后更难向傲哥哥解释。难道为了冥玄汐,你连兄弟的情谊也不要了吗?三个月期限一到,若是鬼王向傲哥哥发难,你又打算怎么做?难道要冷眼旁观?”小灵儿的语气渐次尖锐,视线也化为针芒,射向左曜。
左曜微微叹气,俊庞上的霜气更加浓烈:“你明知道朕不会。小灵儿,在你眼里,朕难道是一个不顾兄弟情义的人?届时,必定倾力共同对抗鬼王!”
“荒唐!”沈玉灵怒不可遏地站起来,冲到左曜面前,玉笛直指他的鼻梁,“左曜,你太令我失望了!”
左曜冰眸危险一睐,锐利的视线如锋利如刀,沉声厉喝:“你敢指着朕的鼻子说话?沈玉灵,朕是太宠你了,把你宠得不知大小尊卑了吗?”
泪雾立即蒙上了小灵儿的杏眸。她心痛如绞,她可以接受情场的失败,甚至是还未上战场就溃不成军的失败,可是不能接受自己祟敬有加的曜哥哥会变得那么自私。
“你太自私了,曜哥哥,”小灵儿哽咽道,“如果傲哥哥不曾来访,我可以接受你的说法。可是,在傲哥哥来访之后,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萌萌下凡的任务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只要争取三年时间找到灵果,就能彻底消灭鬼王,可你为什么要亲自破坏这一切?曜哥哥,你聪明过人,不会连这点都想不通。如果等鬼王发现,就算你和傲哥哥联手,也不见得能打败鬼王。到时侯,不是你们白白牺牲的问题,而是就算你们白白牺牲了,也不会让鬼王停手。你们是皇帝,这天下是你们的,你们若不能保护百姓,就是要将全天天下的百姓都推入火坑,他们也要跟着你们白白牺牲。曜哥哥,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全天下的事,你要考虑清楚啊!”
左曜盯着小灵儿,在他高大的体格面前,才十六岁的小灵儿显得那么娇/小玲珑,可是她的胸/襟,她的思想却又是那么宽广。在小灵儿面前,左曜突然感到一阵羞愧。
怪不得娘亲那么喜欢小灵儿,倾尽全力去栽培小灵儿。原来小灵儿和娘亲是那么相似。一样聪慧过人,一样心怀天下。
而他呢?贵为天子,却受困于私情之中,置天下百姓于不顾。
左曜眸色一黯,低头无语……
“曜哥哥,”小灵儿收起玉笛,双手紧紧抓着左曜宽阔的肩膀摇晃着,希冀将他摇醒,“你不要一意孤行好不好?你如实告诉傲哥哥,一同商量看怎么办好不好?”
第53章 再劝是小狗
左曜沉默了良久,方缓缓开口:“让朕考虑一下好吗?小灵儿,不要逼朕,给朕一些时间,让朕考虑一下,不是还有三个月吗?让朕考虑一下……”
“嗬——”小灵儿颓然地放下手,沮丧地苦笑,“能留三个月就多留三个月,能多看三个月就多看三个月,你是这么想的吗?曜哥哥。”
泪水突然涌了出来,小灵儿拭着泪狂奔离去。
雨水哗哗地浇在她身上,已分辨不清哪里是泪水哪里是雨水。一个伟岸的身影掠过她的头顶,如山般伫立在她面前,她一头撞了上去。
左曜捧起她满布泪水和雨水的小脸,谨慎交待道:“小灵儿,不许说出去,答应朕!不许说出去!要说让朕来说!”
“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不分轻重!”沈玉灵在雨中狂喊,而后一把推开左曜,狂奔回绛云殿中。
左苹刚被马凌赶着送回来,也淋了一身雨,但随后见到沈玉灵,比自己淋得更加凄惨,心里倒平衡了些,正要开口打趣,又见到沈玉灵的表情,却被吓了一跳。
这一吓,也顾不上自己,忙命宫女们把温泉水备了,拉着小灵儿一起去泡。宫女们在旁边侍侯着,又是撒玫瑰花瓣,又是备干净寝衣,又是帮忙拧干三千&;无&;错&;小说 {m}。{qule}dU。{}烦恼丝。
只可惜三千烦恼丝拧干了,也拧不去小灵儿满腔愁绪。
“小灵儿,你着魔了吗?有什么心事,告诉姐姐呀!”安宁公主一边为她擦头发一边关切地问道。
小灵儿茫然地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
她什么都没有说,把话全憋在了心里,可到半夜,小灵儿就发起了高烧。她迷迷糊糊发着呓语,哭喊着:“娘,娘——”
左苹从梦中惊醒,一见她这模样,就知道是小时侯的恶梦又来缠她了。可那恶梦已经好久好久都不做了呀,为什么又会出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回,她的哭喊声没有把左曜招惹来,因为自从三年前左曜登基之后,已经不住在隔壁的东宫,而是搬到离绛云殿稍远些的衍庆殿去了。
左苹命人唤了太医过来,诊过脉开过药方,又命人煎熬去了。待退热的药熬好,左苹唤醒小灵儿,亲自喂她服下。小灵儿迷迷糊糊又躺了一会儿,这才感觉舒爽些,可是也只是仰躺着拥着被衾发呆,对于安宁公主所问的问题似乎完全听不见,也不回答。
沈玉灵从未这么失常过,令左苹忧心不已。心里想着待天亮后还是禀告皇兄,请个法师来做做法,说不定是被什么鬼迷了心窍,还是沾染了什么邪气的东西。
再后来,捱到快天亮,左苹和沈玉灵却不知不觉都沉入梦乡,直至午时方醒。
醒来之后,左苹第一件事就是去探小灵儿的额头,烧是退了些,但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又命宫女赶紧传清淡些的午膳,吃完了之后好再送药服下。而后又说要去禀告皇兄请法师来,被小灵儿紧紧攥住。
“放手,小灵儿,你昨儿那样不正常,又做恶梦了知道吗?神智都不清楚了,不彻底做场法事,我怎么放心?”左苹像娘似的絮絮叨叨。
小灵儿闻言,赶紧在脸上绽出一朵花来:“真没事了,就吃几贴药就好了。安宁姐姐,你别多事,皇上正为如何寻找冥玄汐而苦恼着,你这会儿为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烦他,这不是纯粹令我难堪吗?又不是没发过烧生过病,都是小事,吃过几帖药就好了,值得大惊小怪吗?”
“值得!”
“就算值得也用不着!我不愿让我爹和皇帝哥哥担心,待我吃了药,还是不好再说吧!”小灵儿也很坚决。
安宁公主笑道:“你呀,总是愿意这样替人着想!”
“那是跟你学的,我的善心公主,民间都这么喊你呢!”小灵儿斜瞟了安宁一眼,有点撒娇的意味。
安宁公主笑得更欢了:“咯咯——阿弥陀佛,这下可好了,会说会笑,一切正常,天下太平。昨夜可把我担心死了呢。”
小灵儿眨着机灵的杏眸,含笑起来洗漱用膳。表面上,她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可心裂了就是裂了,碎了就是碎了,想要补救也没有机会了。
她窝在绛云殿三日,足不出户,养病。
左曜不见任何风吹草动,知道她是将事情瞒下,悄悄安了心。可这三日,见不到她人,也有另一种担忧油然而生。
一个平日里不在面前晃个五六回的小丫头,突然不见人影,着实有些不习惯,也很难忽略掉。左曜猜测着小丫头是心里不自在,不愿见他,可待要主动去安慰她,又怕小灵儿劝解不休,徒惹麻烦。
彼此忍了三日后,小灵儿养好了身子,就再也忍不住出门了。她本来性子好动,从小被当成男孩子一样养着,很难变成大家闺秀。一天不出去走动走动,探知些朝政大事,搜集些皇宫八卦,她就浑身不自在,更何况是她知道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因此三天之后,小灵儿就到处遛哒,遇到好玩的事也笑得前仰后合,开心无比。可在没人注意到的时侯,她就缠着左曜,死命地劝啊劝,劝他把冥玄汐还给南宫傲,好让人家赶紧出发寻找灵果,解救苍生。
在小灵儿眼里,早一天上路,就可以让老百姓少受一天苦难。
这天,小灵儿又缠着左曜劝说,左曜烦了,忍不住回了一句:“你这么不待见冥玄汐,难道仅仅是为了大局着想?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私心?”
小灵儿愣住,直勾勾地盯着左曜,渐渐杏眸里簇起两团小火苗,恨道:“原来你是这么看我,我再也不理你了!再劝我就是小狗!”
小灵儿怒气冲冲,转身奔出了御书房!
她的脑袋彻底炸了,一时间满腹委屈全部涌上心尖,泪光在眼角闪烁。
她的确是喜欢左曜,不过要说这事,可全都是一片丹心可昭日月。如果纯粹要搅黄他们两个,何必隐忍至今,一早把这事捅了出去,左曜想瞒也瞒不住。这难道不是为了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