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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寄浮云-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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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想起身,却听见韩棠漠然道,“别动,别吓走了我的鱼。”他的声音极其的冰冷,就像从九天之外传来的音调,高寄萍轻轻走了过去,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孟星魂闭着眼睛靠在树上,似乎是闭目养神着,却在他们走来时,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高寄萍一直站在他身后,等他将鱼钓到了手,又等他转过头来,才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问候道,“你好。”韩棠盯着她看了好一阵,手上的钓竿一直提着,那只被他钓起的鱼死命地挣扎着,似乎是想从鱼竿上逃回到水里,韩棠却一眼也没看那鱼,只死死地看着高寄萍。
  
  他的眼神里一片死气,看向他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内心里升起一片寒气,高寄萍努力让自己保持着笑容,没有泄露自己的任何一点怯意,韩棠盯着她看了一阵,突然冷声开口道,“你是高老大。”
  高寄萍笑了笑,柔声道,“幸会幸会。”韩棠却没有露出一点笑容,只神色冰冷地看着她,似乎在打量着她,又似乎在寻思着什么。
  “你是救我的人。”他明明是用肯定的语气,却又像带着疑问的声调,高寄萍见他如此问话,不禁有些疑惑,她转眼看了看一旁的叶翔,后者朝她肯定地点了点头,神情间却也满是疑惑,高寄萍猜不透韩棠的心思,只能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她试图谦虚地说着,却见韩棠再也不看她,只转回了头,将目光停留在那只垂死挣扎的鱼身上。
  
  “我韩棠有恩必报,我既然答应你帮你做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到,说吧,你要我做什么。”他的语气冷漠,但出口的话却带着不可置疑的肯定,高寄萍顿时一怔,她原本想过韩棠会为难她或是怀疑她,却没想到韩棠居然这么轻易就让她提出要求了。
  她略略寻思了一下,便低声开口道,“我想请你帮我在律香川那里找到海棠引的解药,若是方便的话,最好连海棠引也一起带出来。”她话虽说完了,却没见韩棠有任何动作,只听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像是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感觉一般。
  高寄萍见他如此反应,心中也不能平静下来,只能再次开口道,“请你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事成之后,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交换。”
  韩棠头也没抬,音调毫无起伏地拒绝道,“不必了,我欠你一条命,这是我还你的。”他说得极快,快到让人相信他绝对是完全没有思考就拒绝了,高寄萍自然料到了他会是这种反应。
  
  她笑了笑,缓了口气才复又开口道,“不,相信我,绝对有必要,因为这件事,关系到孙玉伯的生死。”她一字一句慢慢地说着,韩棠果然猛地回过头来,皱着眉头神色冷冷地看了她半晌,才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他冷声说完这句,那只在鱼竿上挣扎的鱼终于停止了动作,韩棠转头看着那鱼,轻轻一甩鱼竿,那鱼竟然被他甩了下去,掉进了河里,却浮在水面上,再也不可能沉下去了。韩棠却神色无异地继续垂钓起来,似乎并没有同高寄萍谈过一般。
  高寄萍见他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她看了看叶翔,又看了眼已经起身的孟星魂,终于低声道,“那么,我等你的好消息了,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她微微笑着说完这一句,也不管韩棠回答与否,就带着叶翔三人一起离开了河边。
  四人走远了,高寄萍才松了口气,叶翔看了她几眼,颇为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提出交换?”高寄萍看了他一眼,叹息般地摇了摇头。
  
  “韩棠唯一在乎的人,只有孙玉伯,我若不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只怕他会将此事告诉孙玉伯。”她慢条斯理地解释完,见到叶翔微微点了点头,便露出一个笑脸,柔声道,“不过现在好了,只要他答应了,应该就没有问题了,我们这就回去着手离开快活林的事吧。”
  她的话让叶翔怔了怔,他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终于笑着点了点头,孟星魂虽没说什么,但眼神也因为她的这句话猛地明亮了起来,石群默默地走在她的身侧,一言不发地听着两人的谈话,只有嘴角些微的笑意泄露了他的心情。
  不过三日,韩棠就将解药和海棠引的毒药拿到了快活林,高寄萍见他来了,顿时心下一喜,忙地迎了过去。她招呼着韩棠坐下,却见他摇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只径直递给她两个小瓶,然后低声道,“蓝色的是解药,红色的是毒药。”
  
  高寄萍慌忙接过,不由得松了口气,韩棠将药给了她,却依然站在那里,既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的迹象,高寄萍这才回忆起自己的承诺,看到韩棠又不愿问又想知道的样子,不禁笑了笑,柔声道,“你先坐下来,我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讲给你听。”
  韩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高寄萍倒了杯茶递给他,韩棠却看也没看,只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催促她快些讲一般,高寄萍寻思了一下,便将律香川同她联络要害死孙玉伯的事以及律香川设计害死孙剑的事说了出来,她没有讲具体的细节,因为她也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样的,她借口自己是因为中毒才听命于律香川,但她却不愿伤害孙玉伯,所以才出此下策,让韩棠帮她拿到解药,但她自问有愧,不敢将此事告诉孙玉伯,只要请韩棠提醒他提高警惕,小心律香川。
  
  韩棠半信半疑,盯着她看了好一阵才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会去查证你所说的话,不管如何,从今往后,我们互不相欠。”
  高寄萍轻轻点了点头,复又不放心地开口道,“你万万不能告诉老伯这是我告诉你的,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曾经背叛了他,还帮律香川害死了孙剑。”她掩面故作哀伤地开口,韩棠看了她一眼,便应承了下来,然后很快离开了快活林。
  高寄萍见他离开,心下一松,终于放下心来,她收起两瓶药,忙地去叫来其他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让他们开始准备离开事宜。而她则专心研制起解药来,不得不说,多年的学医经验帮了她很大的忙,研制解药的过程十分的顺利,她虽然没能研究出完全解除的药物,但是至少将律香川用的那种让海棠引延时发作的解药仿着做了出来。
  
  目前唯一还需要做的,就是离开了,至于以后能不能研究出完全解除的药物,抑或是要把这药吃一辈子,她都不再考虑,以后还会有大把的时间去研究,并不需急在一时。而离开快活林,却是刻不容缓的了,若是再不离开,等孙玉伯解决了律香川再想到疑点来怀疑她时,一切就来不及了。
  她之所以将律香川的事告诉韩棠,有一点就是想让孙玉伯没有时间来关心她的生死,这样,她才能更安全地假死了。她同几人最后商定下来,决定明日就行动。
  早晨的空气十分的清新,高寄萍穿着打扮都很平常,就像以前的她一般,没有任何的异常,她照常去了快活林,巡视了起来。客栈里坐了好些个喝酒的人,显然这些人是从昨夜一直喝到凌晨的,见到高寄萍经过了,他们忙地招呼了起来,有人叫道,“高老大,来陪我们喝一杯吧。”
  
  高寄萍朝他们笑了笑,似乎在犹豫,那桌上已然喝醉了的人忙地跑过来,非拉扯着她到了桌边,将酒都倒好了递给了她,高寄萍面色无奈地接了过去,柔声道,“先说好了,只喝一杯,我还得去别处看看呢。”
  “好,一杯就一杯。”那些酒醉的人怕是连她说的是什么都没听清,但却已然应承着,高寄萍眼角余光扫了扫房梁处,同藏身在上面的石群打了个眼色,他朝她点了点头,指尖一弹,便将断魂散弹进了她端着的酒杯里,高寄萍笑了笑,待石群离开后,才仰头一饮而尽。
  这些酒鬼自然是说话不算话的,看到她喝了一杯,立刻递上了第二杯,高寄萍正推脱着,却突然脸色苍白地倒了下去,酒鬼们一边试图扶起她,一边笑话她酒量不好,一旁的掌柜的却看出了不对劲,忙地让人上去将她扶了起来,然后将她送回了屋子里,又立刻去请来大夫。
  
  那大夫沉着脸把了半天的脉,才摇了摇头,无奈道,“她这是中了毒,无药可解,准备后事吧。”
  那掌柜的脸色一白,顿时有些慌了,高寄萍虚弱地看着他,低声道,“陆掌柜,我死后…赶,赶紧把我…把我埋了,我不想…不想别人看到…看到我死后的样子。”她断断续续地说着,那陆掌柜只得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高老大,这,这毒到底是谁下的?”他眼中闪过一抹疑虑,忙地故作关心地问着,高寄萍心中暗笑,面上却装作一副痛苦的样子,喘息了半晌才张开嘴。
  “律…律…”她只说了一个字,便没有再讲下去,那陆掌柜抬眼一看,又小心地伸手探了探,才发现她竟已然断了气。
  
  高寄萍的丧礼办得十分匆忙,因为陆掌柜遵从她遗愿将她尽快安葬了,所以当晚,快活林的附近就多了一个坟冢,虽然匆忙,却不失气派,显然是下足了本钱的。高寄萍死得太快,甚至都没交代一下快活林的诸事,这让快活林里的众人人人自危,担心起以后的出路来,而他们同高寄萍的关系并不算亲密,再加上高寄萍没有任何的亲人,所以一到了夜里,她的坟前却是一个人也没有了。
  唯一的一个守夜的人,也因为天冷跑回屋子里睡大觉去了,一时间这新坟前倒是冷清得让人心酸,而这阴森的坟堆旁,却突然出现了四个身影,其中一人身上,还扛着一个大袋子。他们动作迅速,毫无声息地靠近了坟堆,一人在旁边守着,另三人飞快地挖开了坟墓,将棺材打开,又把高寄萍从里面弄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便从那个袋子里取出了一具女尸,将高寄萍的衣服脱下来帮女尸换上,又把女尸放回了棺木里,接着盖上棺木,将土也重新填上之后,才带着高寄萍迅速地离开了那里。
  
  他们的动作十分的快,整个事情做完也不到一个时辰,所以待他们离开的时候,天色还是一片黑暗,这样的黑暗里,他们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人看到,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高寄萍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个梦里只有一片黑暗,她一个人独自行走着,努力寻找着哪怕一丁点儿的光亮,然而却始终没能找到,胸口闷闷的,无法呼吸,这样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甚至以为全世界都已经将她忘记了的时候,她猛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耳边响起了嘈杂的吵闹声。
  “你不是说她马上就醒了么?为什么她还是这个样子?”这是小何的声音,高寄萍心下一暖,努力地想让自己醒来,但是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的力气。
  
  “她,她一定会醒的。”石群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担忧,高寄萍听到他们对她的担心,不禁更加心急地想要醒来,眼皮却像有千斤重一般,好不容易撑开了一条缝,正好看到叶翔关心的眼神。
  “你们别吵了,她醒了。”叶翔沉声说道,立刻引得其他几人冲了过来,围在床边关心地看着她,高寄萍费力地露出半个笑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然而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都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需要被束缚着生活了,他们可以选择自由自在的路,过自己最喜欢的生活。 


此生无悔矣 。。。 
 
 
  高寄萍一直以为永远都不会有这样一天,在天微明时起身,桌上已有刚做好的新鲜的早饭,厨房里忙碌的人影见她出来,便露出了一个笑脸。屋子的院子里有另一人正在练剑,身形如风般迅速,姿态自有一番潇洒,另一间屋子走出两个正在争执着的男人,见到她了,又猛地止住了话音。
  高寄萍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尽管他们住的地方有些狭窄拥挤,但却止不住她内心的暖意慢慢地涌起,渐渐将她淹没在其之下,身体里的每一处,呼吸间和手指触碰到的,都是那么的温馨美好。
  她的身体一日日地恢复了起来,偶尔也听到些江湖上的传言,说是快活林换了主人,后来又听说律香川暴毙而死,高寄萍并不在乎这些人,也一点不在乎这些事,听小何讲的时候,也只当是饭后的闲话,听过也就算了,却再也没有提起过。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月,高寄萍的身体也几乎都恢复了,至少算是恢复了行动能力,她同其他人一合计,便决定第二日就收拾好东西离开这里,去找一处清静的地方定居。
  
  他们商量完了便准备早些休息,第二日也好早些出发,却见叶翔沉着脸坐在桌边一动不动,正待其他几人起身要走时,他突然开口道,“等等,我,我有话要说。”
  他此话一出,立刻让起身的高寄萍停了下来,奇怪地瞧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凝重,眉头紧皱,便又坐了下来,等待着他说话,其余几人看了看叶翔,又看了看高寄萍,便也跟着坐了下来,等待着叶翔的话。
  叶翔抬眼看着高寄萍,深呼吸了一下才慢慢道,“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他说得极慢,但语气里却依然有些不确定般的犹豫,他略略停顿了一下,不待高寄萍开口就继续道,“我曾说过,当年你,不,她派我去杀了陈琦。”
  他微微抬眼看着她,待她点了点头,才复又开口道,“但我没有告诉你的是,我当年并没有杀她,只是让她远离江湖,隐姓埋名去别的地方了。”他这话说到一半时,高寄萍就神情激动地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直到他说完了以后,又过了好半晌,她才找回了言语的能力。
  
  “你,你此话当真?”她的激动让她的声调都有些尖锐,叶翔看了她几眼,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高寄萍面色一喜,不禁欣喜地叠声道,“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喜悦是如此的显而易见,甚至让叶翔都有些后悔自己的怀疑,后悔自己的隐瞒,但高寄萍并没有问他为何隐瞒,她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陈琦还活着的这个消息,她甚至欣喜地有些无法抑制。
  孟星魂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低声道,“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上次却没有能找到她呢?只看到了那个墓碑。”他的问话终于让高寄萍冷静了下来,若是连孟星魂也找不到她,那…恐怕就算她真的活着,他们也没有相见之日了。
  她的神情微微黯然,却听见叶翔淡淡地解释道,“当年是我帮她遮掩了所有的痕迹,你会的都是我教的,就算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未必会发现得了。”
  孟星魂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高寄萍却忍不住开口道,“那…你可知她如今的住处?”她问得极轻极慢,就怕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叶翔看着她,微微浅笑着点了点头。
  “自然。”
  
  到地方的时候,离他们出发已经过了数日了,高寄萍心里虽焦急得很,但却奈何路途遥远,只能死命地赶路,叶翔说到了的时候,她甚至还有些恍惚。她突然想起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对陈琦说起这些,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真到了这时候,她却又不敢去了。
  高寄萍很想找个借口去客栈住一晚再说,却见叶翔已经走到门前,敲了敲门,高寄萍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来开门的是个老头,她虽松了口气,但却不知心底涌起的是失望还是放心了。叶翔将一个东西递给了那老头,老头便将他们迎了进去。
  “夫人吩咐过,若有人持这个前来,就立刻带人去见她。”老头一边走着一边说着,高寄萍心情紧张得很,便故意四处打量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地方显然经过了一番很用心的装扮,院子里种了一棵杏树,看起来很有些时日了,已经遮住了一大片的阴凉。杏树下是一张石桌,但显然主人在这里坐的时间并不多。经过院子后视野突然变得开阔了起来,原来这院子后面,竟然还别有洞天。
  
  几人随着那老头走上了回廊,一路走去,回廊的四周都种满了各类的花花草草,鼻息间嗅到的都是花草的清香,显然这里打理得十分用心。回廊的分支上有大大小小的好几间屋子,但那老头并没有带他们去那里,而是径直走到了后院。
  几人一进去,竟都怔在了那里,那后院美轮美奂,竟似人间仙境。后院的左角有一条直穿而过的小河,右角则种满了桃树,桃花正艳,飘落下来时,被风带着飘向了他们的方向。
  桃林和小河的中间坐了一个人,那人躺在藤椅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桃林的方向,她的身边放着一个小桌,小桌上放了一壶茶,一碟点心和一卷书册。那人虽背对着他们,但高寄萍隐隐觉得那人就是陈琦,老头几步过去,俯身在那人耳边说了什么,却见那人慢慢地从藤椅中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了他们。
  
  她第一眼便看到了高寄萍,高寄萍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人果然就是陈琦,她的发丝已然有些银丝了,但显然,她保养得还算不错,至少她看起来并不像普通的五十来岁的人一般苍老,然而她的目光却带着些许的沧桑,在看向高寄萍时,甚至都没有一丝的起伏。
  她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也不说话,也不动作,那老人早就被她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高寄萍怔怔地看着她,终是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离她更近了些。叶翔四人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悄然离开了那里,留待她们二人独自说话。
  “姐姐,”高寄萍动情地叫了一声,却见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陈琦突然轻轻一颤,像是从怔忪中回过了神来,她的眼神渐渐明亮了起来,带着些许的疑惑和期许,高寄萍顿了顿,复又低声道,“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陈琦的声音显得很疲惫,却又莫名地带着些轻松,她神情淡淡地望着高寄萍,好一阵才开口道,“只要你回来了,还记得我,就已经足够了。”她说得很淡,但眸中却慢慢染上了点点雾气,高寄萍心下一酸,终于走到她面前,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两人促膝长谈,如同初见时那般,高寄萍把她来这个世界和离开后的所有经历都告诉了陈琦,而陈琦则将她离开后所有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包括她是如何发现不对,怀疑那人是假扮的,后来又发现事情并不如她所想,接着,那人恐怕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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