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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垂眼沉吟着,轻轻地咬了咬下唇,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浅笑着轻声道,“小何那性子跳脱得很,还是个半大孩子呢。星魂更是别扭得紧,石群也是个闷葫芦,他们都需得你好好教导,让他们懂事些才好。你一直是四人中最稳重的,以后有个什么事,还不得让你来做。”
她这话一半是安慰叶翔,另一半也确实是说得真话,叶翔眼神一亮,唇角浮起几点笑意,轻轻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自然会尽力而为,你若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做就是了。”他这般说着,言语间却未必没有几分试探的意味,高寄萍听了这话却只笑着,并不提什么要求。
叶翔心下微定,松了口气,但隐隐间却又有几分莫名的失落。高寄萍猜不到他的心思,便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饭,又待叶翔也吃完了,才收拾了东西,嘱咐了叶翔一句注意安全之后,便离开了他的屋子,朝着快活林去了。
快活林的事务都早已走上了正道,几乎是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了,高寄萍四处看了看,便回了自己的屋子,琢磨起脱身的事来,她想要一走了之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说孙玉伯不许,就连律香川,恐怕也不会放她轻易走掉的。
要想离开得彻底,最好的方法就是假死,若是有假死药自然是好的,高寄萍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她隐约记得看电视的时候,里面曾有一幕,说得是孟星魂要脱离一个身份,用的正是假死这一招,而在里面,他用了一味毒药,似乎是叫做断魂散。
高寄萍细细回想了一下,这味药叶翔似乎也是知道的,她寻思了一下,决定还是去找叶翔问一下细节比较好,左右也无事,高寄萍便径直起身去了叶翔的小屋。她在屋外没看到叶翔的人影,敲了半天没,也没人来应,她无奈之下,只得推门进去,准备坐在里面,等他一阵。
她坐了好一阵,却怎么也没等来叶翔,她一时无事,便四处打量起叶翔的屋子来,叶翔的屋子比起她刚回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来的时候,自然是好了太多了。这屋子里已经鲜少出现酒瓶的痕迹了,就连酒味也散了,早已闻不到了。
叶翔是个较爱干净的人,在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以后,他的屋子也恢复了往日的干净整洁,每个地方都被整理的井井有条,高寄萍在屋子里四处走着,一时摸摸这个,回忆回忆过往的事情,一时又瞅瞅那个,想起一点过去的记忆。倒是也没闲着,她走到叶翔的桌前,只随意翻了翻桌面的几本闲书,突然想起了她那日见过的那张画卷,不禁有些好奇。
她没见过这个世界的孙蝶,孙蝶是叶翔喜欢的人,大概也会是孟星魂以后的妻子,说起来,她还真有些好奇她的长相,高寄萍犹豫了一阵,咬了咬嘴唇,还是放弃了偷看叶翔那副画卷的打算。若是被叶翔看到了,又和她引发什么矛盾就不好了,她心底叹息一声,自然还是能隐约感觉到叶翔心底的疙瘩还没解开,她虽有意想要说出一切真相,却又有些犹豫,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阻止着她,高寄萍心中依然想要先见一见陈琦,若是能先把一切告诉了她,看看她的反应以后再同她商量自然是最好的。
但若是没能找到她,高寄萍也想要等到石群也回来了,再将一切说清楚,到时候,他们也好决定是否跟着她一起离开快活林,还是自己过自己的生活就好。她并不想多次诉说这段经历,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也不是容易做下决定说出口的。
她转身就要离开桌前,却不留神地将桌上的纸笔扯到,连带着连装好的画卷也散了一地。高寄萍苦笑了一下,只得蹲下身子收拾了起来,她捡完了纸笔,正待收拾画卷时,才看到有一副绑画卷的线怕是松了,连画卷也松松垮垮的,高寄萍把画拆开了想要重新卷紧些,却怔在原地。
那画上画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约摸双十年华,眉目带着温和,唇瓣间笑意温婉,正笑盈盈地看着她。高寄萍僵在那里,怔怔地把那女子打量了好一阵,才神情慌乱地收起了画卷,将一切放回了原处。她刚回到桌前坐下,进听得一个脚步声越渐近了,高寄萍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好不容易地把自己内心的起伏强压了回去。
叶翔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脸色略显苍白的高寄萍直直地望着自己,他略略一怔,疑惑道,“怎么到我这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
高寄萍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僵硬地柔声道,“我想起些事来,你找我做什么?对了,还没问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呢?我看你这么久都没回来,还当你是出了什么事呢。”她飞快地说着,像是要用这样的话语转移自己因为看到画卷而凌乱的心情。
叶翔怔了一下,显然不知道为什么高寄萍今日说起话来这么奇怪,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他抛开了,他微微沉吟了一下,神情凝重道,“我刚刚发现有人在探视快活林,所以跟着他出了快活林,后来看他跟一个一身黑衣的人见了面,那人武功不错,我不敢靠得太近,怕被他发现了,那人一直低着头,又站在暗处,我始终没能看到他的长相,但听声音,却像是个年轻男人,也不知那人监视快活林做什么,但好在他暂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看起来,你以后需得小心才是,也不知此人打得什么主意,但必定不是什么好人。”
高寄萍顿时一怔,这才思量起自己这些日以来的作为,她只想着要同几人缓和关系了,却忘记了防备其他人,她大多时候都躲着明处的人,却没有多加防备暗处的这些。以她的武功,自然不可能躲过太多的人,这几日还没让人发现叶翔的存在恐怕完全是运气了。
高寄萍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以后也不便常来,你武功要高于我,要不然你今日深夜来我房间,我还有些事想要问你,我们到时候再细谈,现在我也不便久留,就先回去了。”
叶翔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了自己的屋子,快步朝远处走去。
有一点动心
叶翔夜里出现在高寄萍的屋子里的时候,她正在油灯下认真地临着一幅字帖,练字,是一个极好的静心的办法,叶翔进屋的时候,高寄萍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溅起小小的花朵来,高寄萍顿时微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笔放下,转身看向了叶翔。
“你来了,坐。”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伸手指了指桌旁的木凳。叶翔也不跟她客气,径直坐了下来,高寄萍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略一犹豫,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叶翔轻轻一抬眼,眸子中有些若有所思,又有些许的不解。
高寄萍并不等他开口,而是自己先开了口,“我下午去找你,是有些事想问问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带着些迟疑,但很快,她不等叶翔的应声,就复又开口道,“你有没有听过断魂散。”
“断魂散?你问那个干什么?”叶翔脸色一变,不明所以地问道,高寄萍心下略松,这样看来,电视里也不是纯粹虚构的,至少这个东西是存在的。
“你先告诉我,那东西的药效如何?是不是真能让人假死?”高寄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询问道,叶翔皱着眉头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
“那药确实能让人看起来像是中毒而死了,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那药不但副作用很大,而且一不小心还会有生命危险。你问那个,做什么?”他寻思了一下,还是问了最后一句,将自己的疑问再次问了一遍。
这一次高寄萍没有回避他的问题,而是暗自垂头思量了一下,才低声开口道,“关于离开快活林,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假死,否则必然会被很多东西缠住,从而离开不了的。”
她的话让叶翔的脸色微沉,他沉默了一下,始终没有开口说话,高寄萍猜不到他想着什么,只能盯着他看了一阵,忽地转开头去,掩饰般地倒了杯茶,递到了叶翔的面前。
她下午在叶翔住处打开的那副画像,正是年轻时候的自己,看到那副画像以后,她自然是明白了叶翔的心思,这让她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了,好在当时叶翔提到了黑衣人,才让她有了离开的借口,以及缓冲的时间。
眼前的叶翔两鬓微微有几缕白发,看起来似乎是苍老了很多,已经不再是往日意气风发的少年了。他的眼底也不复往日的清澈,而是染上了些许沧桑疲惫,高寄萍看着那双眼,微微地有些出神。她曾想过要找到的那一个人,那人会有一双很深很沉,但很安稳平静的双眼,就像是眼前的这一双眼睛,会在一抬头对视间,从眼底深处明亮起来,然后染遍了整张脸,让他整个人都熠熠生辉,宛若神祗。
叶翔缓缓地抬眼,正巧看到高寄萍怔怔地望着自己,不禁一愣,他有些不解地回望着她,却仿佛从她的眼中看到什么正在闪烁跳跃的情绪,他正待细细打量,高寄萍却回过神来,掩饰般地慌忙移开了目光。
“你这几日,就先帮我去寻来断魂散吧,我想,星魂和石群,应该也快回来了。”她猛然开口道,叶翔浑身一僵,神色犹豫地望着她。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么?”他的语音有些担忧,显然他是很不放心这个法子的,但是他也确实想不出什么别的方法了。
“没有。”高寄萍微微苦笑着摇了摇头,若是真有其他的更好的法子,她自然会用那些,而不是选了这样一个冒险的方法,但是一来她并不知道她来之前,这个身体还做过什么,二来一个死人,自然是不会有其他的人再打她的主意。
“我们就这样直接离开,不行么?就凭我们几人的武功,谁都可以不怕,必然会护你周全的,何必选这样一个冒险的法子呢。”叶翔很怕高寄萍出什么差池,但他却没有足以让她改变心意的主意。
高寄萍听到他的话,却只是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叹息般地开口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除了这样,我想,孙玉伯和…都是不会放过我的。一个人知道的越多,危险就越大。”
是的,她知道的太多了,最可笑的是,她并不清楚自己到底知道什么,知道多少。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孙玉伯此人城府之深,是必然不会轻易放她离开的,更何况,如果按原著来说,现在还有个心狠手辣的律香川和高寄萍有所勾结。
就算孙玉伯放过了她,律香川也不会放过她的,她知道的太多了,他是不会让她带着那些秘密离开的。若是她当真知道,也许还有威胁律香川或是挟制律香川的工具,可惜,她甚至一无所知,除了原著中讲过的,她什么都不清楚,律香川做过什么事,害过什么人,她非但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恐怕用处也不大。
律香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恐怕他手里的,高老大害人的罪状,比她手里的,他的罪状还要多些,份量,也还要重些。今日听到叶翔提到一个黑衣男子,高寄萍心中大略猜想可能是律香川或者律香川的手下。
快活林毕竟暗地里是孙府的地盘,若是孙府能容许别人这样打探自己的领地,那孙府也不是如今的孙府了。虽然快活林明着没人管,但暗地里,孙府必然还是有派人看着的,而孙玉伯,并不像是个会派人专程来了解快活林事务的人,他若是想知道,恐怕他的桌上很快就会有一份卷宗,所以他根本不必专程派人来。
除了律香川或是律香川的手下,高寄萍想不出别的可能,但也说不准,天知道高老大这几年又有了什么安置,高寄萍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脸上却依然十分的平静。
叶翔的脸色却十分的难看,他突然痛恨起自己的无能来,他从未如此懊悔自己毁掉了自己的右手,但是就算他的右手还完好,恐怕也无法护得高寄萍周全吧,毕竟孙府的那个人,他在全胜时都无法打过,再加上一个武功高深莫测的孙玉伯…叶翔突然站起身来,沉声道,“我现在就去找断魂散,早日找来让你好好研究一下,也许能让断魂散没那么危险。”
高寄萍一怔,不禁有些失笑,她站起身来,柔声道,“也不急在那一刻两刻的不是,今天你好生休息,明日再去也不迟。”她眼中带笑地看着叶翔,叶翔微低头看着她,眸子里突然弥漫出些许柔情,那柔情很快又消失在他的黑眸里,却让他的眼睛越加深邃了几分。
高寄萍同他对视着,似乎在这一刹那迷失了自己,沉入了那双眼睛,呼吸在瞬间沉重了起来。耳边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他们就像一同沉迷在对方的眼中了,距离慢慢地变小,几乎就要消失的时候,高寄萍突然一僵,脸色绯红地垂下了头。
叶翔离开了她的眼,也回过了神来,看到高寄萍嫣红的双颊,心下顿时一喜,却不敢再进一步,他慌忙地开口道,“那我先回去了。”他话音还未落,人却已经在屋外了,高寄萍听见他离开的声音,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正巧瞧见叶翔脚步慌乱,几乎自己将自己绊倒了,顿时忍俊不禁,轻轻抿唇笑了笑。
她虽脸上在笑,心中却有些黯然,叶翔中意她,被她知道了,这算不得好事,也不能说是坏事。他喜欢她自然不是什么错,可是她也是喜欢他的么?高寄萍神色微怔地想着,她突然回忆起刚刚那双眼睛,和那双眼中慢慢燃起的火焰,就像烧进了她的心里,而且慢慢越发猛烈地燃烧了起来。
高寄萍深呼吸了一口气,倒了一大杯茶,一口气干掉了,又连喝了两三杯,这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她正低低喘息着,却看到窗口突然飞来一只雪白的信鸽。高寄萍一怔,过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地走过去,取下了鸽子脚下的信笺。
那上面是高寄萍所不熟悉的字迹,并不是孟星魂或者小何的,更不是石群的,自然也不可能是刚刚离开的叶翔的,甚至也不是孙玉伯的字迹。信笺上只写了寥寥数字。
未时,城外酒肆。
以这些字来看,写字的应该是个男子,就算是个女子,也不是一般的女子。都说字如其人,女人的字偏柔,而男人的字则偏刚,这一柔一刚,很好分辨。所以高寄萍才猜想写这个的,是个男子。
再从他的内容来看,此人同高老大自然算得上熟识,他没有落名,一来很可能是不需要落名,因为高老大接到信,就会知道是他。二来,可能是为了谨慎,不让别人猜到两人有所往来。高老大知道此人的身份,高寄萍却不知道,她虽然不知道,却隐隐能猜到。
如果她所料不错,那么写信的人,应该和今天叶翔看到的黑衣人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写信的人,很可能就是律香川。
律香川其人
高寄萍放下手中的信笺,暂且将这个东西放在了一边,不管怎样,明天都是要去见那个人的,她只想平平安安等到石群回来,然后几人就可以安心地离开了,明天见了那人的情况,就等到明天再说吧。她就算现在想破脑袋,怕是也想不出什么法子。
高寄萍略嘲讽地笑了笑,正要休息,却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她一手搭上自己的手腕,为自己把了把脉,她刚一放上去,脸色立刻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随即不过一刹,她的脸色再度难看了起来。
她刚一把脉就发现这个身体已不是清白之身了,这个在她来之前就有了思想准备,再加上她自己以前的身体也不是什么清白的女子,所以她对这个倒并不是特别在意,毕竟她没有准备在这边结婚生子,就算这个身体已不是处子,也不需担心没有男人愿意娶她。
让她心情沉重起来的是她发现自己身上中了一种毒,一种不知名的毒。凭她的见识也无法探出是什么样的毒,不过转念一想,她不在这边的十二年,必然会出现很多新的毒药,既然能有让人假死的断魂散,自然也可以有这类她不知道的其他毒药。
这毒药性子温和,所以她来了这么久也没有发现,甚至没有任何发作的迹象,但今日一把脉才发觉这毒药恐怕是种慢性的毒药,需要定时地服下解药,若是时辰一过,恐怕就会从温和变成猛烈,发作起来怕是能轻易要了人的性命。
高寄萍脸色数变,最后却只是沉着脸低垂下了头,若真的有人给她吃了这种毒药,肯定是不想要她性命的,很可能只是想让她听话而已,而让她服下这毒药的人,最可能的大概就是孙玉伯和律香川其中之一。
不管是这两人中的哪一个,他们都需要让她定时服下解药,只要她能拿到解药,就能分辨出里面的药材成分,她自己多加试验,必然能做出相同的解药,甚至能做出更好的。但是问题就是,毒是谁下的?
高寄萍第一个想到的是孙玉伯,孙玉伯一直想将快活林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控制住高老大,让她忠心耿耿,下毒是个很好的控制办法,但是孙玉伯真的会用这种办法么?以孙玉伯的为人处事来说,就算他下了毒,恐怕也不会让高老大知道,而是把这当做留下的另一手,一旦高老大有了背叛的心思,他自然可以很轻易地取她性命。
律香川和孙玉伯的情况很像,唯一的不同是律香川和高老大是合作关系,但这样一来,恐怕律香川和孙玉伯一样,就算真的下了毒,于是不会让高老大知道的,所以之前的高老大极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中毒了,以高老大的性格,若真知道自己中毒了,表面上可能不动声色,但暗地里肯定会想尽办法解毒的。
但她到了这里这么久也没见过一个大夫,高老大的医术又不行,最有可能的就是下毒的人根本没让她发现自己中毒了,如果时间很短,这倒也十分有可能,但若是长时间的,可能性却不大。若是时间过长了,高老大不可能不生病不看大夫,这样一来,她中毒的事也就会被发现。
以此推来,若是高老大不知道自己中毒的话,只可能这毒下的时间不长,这样一比,律香川下毒的可能性比孙玉伯下毒的可能性更大了些。孙玉伯若是那么多年都没这么做,现在自然也不会这样做,也没有理由这样做。但律香川不同,律香川同高老大的勾结必然是近期才发生的,这样一来,他若是下毒给高老大,为了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等到高老大有二心的时候也好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