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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闪耀·第3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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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家里面跑出来,我看到许多形象委琐的男人在国家的连锁精子银行前排队。现在,为国家提供精子可以得到一定数额的金钱回报,这成了许多没用的男人最后的指望。这群邋遢不堪的男人里面说不定还有一个就是我的父亲,我之所以是个怪胎,多半就是精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捣鬼。   

  我终于在学校门口堵住了玛丽安,站到她面前我才羞愧地发现她已经长得比我高了。女孩子长得真快啊,那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从前只是幽亮的发光,现在已经会像湖水一样荡漾了。   

  “是你呀。”玛丽安认出了我,我倍感安慰。   

  “是森哥哥吗?”她背后的薇薇扑上来在我身上摩挲着。奇怪,她眼睛看不见东西怎么也知道是我呢?薇薇的脸还是红扑扑的,眼睛鼻子嘴全挤一块,全然不如她的姐姐漂亮。这大概也是精子银行的罪过,新时代的独立女性不愿结婚,要生孩子就求助于精子银行,因此,兄弟姐妹间反差强烈也就不足为奇了。像我这样的,大概是因为妈妈爱占小便宜而制造的劣质产品吧。   

  我把手心里那个攥出汗来的东西递给玛丽安:一个电子修甲器,可以把女孩子的指甲像刨钢笔一样刨得尖尖的。在马戏团里我常见女演员用这个。   

  “修甲器!”她欢喜地捧在掌间,笑容迅即又黯淡了下去,“现在已经不流行尖指甲了,现在都时兴我这种。”她向我舞舞十指,十个亮晶晶的指甲平整的像铲子,“不过,还是谢谢你。”她变得好礼貌。    

  “森哥哥,我哩。”薇薇把脸埋在我衬衣下摆里。幸好现在她的鼻子干净多了,没有流出绵绵不绝的浑浊物。我塞给她一个发夹。她这么长的毛用什么发夹呢?我心里说。   

  “是发夹哎,是发夹哎!”薇薇抚摸那个简陋的发夹,兴高采烈地说,“我很久之前就想要一个了!森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她摸索着我的手,我的手颤抖一下抽了出来。   

  傻孩子,这是买电子修甲器送的啊。   

  “森哥哥,你的手怎么了?”薇薇摇摇晃晃扑上来寻找我的手。   

  “没什么,被电车门挤了一下。”我平静地说。   

  “以后坐电车小心一点。”玛丽安说完,焦虑地望了望校门。   

  “嗯。”   

  “那……那我先上课了。”   

  “好。”   

  “森哥哥,你的手不是挤的,我摸到了,不是……”薇薇磕磕碰碰地被她姐姐拉走了,嘴里不停地嚷嚷。盲孩子的感觉怎么这么灵敏呢?我孤零零地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发现自己原来根本不认识这个城市。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是一次前程未卜的探险。所幸,耸峙的钢筋丛林中,无须我去寻找什么,自然有人来寻找我。   

  “认识我吗?”他正襟危坐在我面前,脸上的微笑弥久不散。   

  “认得。”我刻骨铭心地记得他!是他,扎穿了我的手指。他为我买了像小山一般高的美食,当然,这不足以抵消我对他的仇恨。   

  “对不起。”他用餐纸擦擦嘴唇,真挚地望着我说,“我其实并不想这么做,但是我要从团长那得到你只能采用这个下策:让你演砸,被他赶出来。我很抱歉。另一方面,我的确很好奇你怎么实现隔箱取物的,现在我知道了,你是直接穿透盒子,对吧?”   

  我狐疑地打量着这个满脸真诚的人,心里有些发毛。   

  “很简单,是因为魔术师在盒子上安装了摄像装置。”他坦承道。   

  “你为什么刺我?”有酸酸的液体拥挤在我的鼻腔。   

  “当然是想抓个现行,当你的手一半钉在盒内,一半在盒外时,我们很容易找到这个把戏的奥秘。这个办法很残酷,并不是我的主意,我很难过。”他垂下头,一丝不苟的发型上闪着油亮的光芒。   

  不知怎么,我牙齿间喀嘣作响的仇恨就像冰块一样融化了。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6节:坏小子(6)         

  “你找我想干什么?”这个家伙至少有一点让我满意:他似乎不想对我隐瞒什么。   

  “我是一个科学家,你对我们非常重要。知道吗?你隔盒取物的本领具有很高的科学价值。”他的眼睛里流出和舞台旋转灯里一样的光彩。   

  原来我也是重要的,我的胃口顿时好了许多。   

  科学!多么神圣的字眼,我做梦也没想到我这样坏小孩也能与高深莫测的科学扯上关系。我的身体上、手臂上、脑袋上接满了管子,身旁热乎乎的仪器上跳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   

  “会很疼吗?”我的手指下意识一颤。   

  “绝对不会。”他在我对面坐下,用温煦的目光凝视我,我顿时像被春日的阳光晒得浑身毛痒痒的,不自在地扭转脸去。   

  “看着我的眼睛,孩子。”他真诚的语气不容拒绝。   

  他举起一根手指,优雅地摇晃着,嘴里喃喃说些什么。就这样,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真的不疼,他没骗我。   

  醒来时我躺在一张舒服的床上,身上的仪器已经撤走了,隔壁传来他与另一个男子的低语。   

  “看来确实是真的。催眠实验表明,这个孩子具有特异能力。按他自己的说法,是天生的。”   

  “可是仪器测量的数据与常人无异。”   

  “我也觉得奇怪啊,看来只能把他带回去交给上面研究了。接头的人来了吗?”   

  “快了。上头对我们这次行动很满意。”   

  我的耳朵虽然比一般人灵敏些,但凝精聚神是需要消耗精力的。我觉得很累,没有精力也没兴趣去聆听下面的内容。大人说的话总是费解复杂。   

  “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是的,那里比这里更漂亮。我们要要送你上学,给你配最新的小型流线型飞车,“唰唰”地跑得飞快,像子弹一样……”他把一叠证件递给我。我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连一身衣帽都是崭新的。   

  其实他根本不必解释这么多,我早已对去什么地方无所谓了,我的心里已经没有“家”的概念了。   

  “为什么有这么多警察?哦,不是,他们的枪比警察的要长。”我被牵着手走过一个又一个关卡,通道的两侧站立着许多穿制服的人。   

  “孩子,别说话,也别怕。”他俯下高大的身躯在我耳旁轻声说。   

  这应该是最后一个关卡了,因为我看到出口处银光闪闪的飞行器。   

  “多尼·安?”一个下巴刮得青森森的男子抖着手里的证件,望了我一眼,“三位,请稍等,系统有点故障,响应变慢了。”他礼貌地说。我感到牵我的大手颤抖了一下。   

  “三位,请先到旁边的休息室稍等片刻。”   

  我们三人跟随那个方方正正的背影向休息室走去。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俯身下来低声对我说:“孩子,朝那架银色飞行器跑!”然后,他郑重地握了一下我的手,“唰”的立起,闪电般地挥拳击倒了那个领路的男子,把我扔过栅栏。周围穿制服的人迅速围了过来。见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咆哮道:“跑啊!”    

  “砰!”朦朦的血雾笼罩了我的天空。我没命地朝飞行器跑去。   

  突然,一个黑影把我扑倒在地。我听到一声轰天巨响,大地在身下颤栗,天空一明一灭。我掀翻背上那团颓败的肉体,竟是那个检查我们证件的男子。前方燃烧着熊熊大火,飞行器那被熏得漆黑的机身在烈火里发出惨烈的爆破声。我浆糊般的大脑实在无法解释刚才的情形:“科学家”用他宝贵的身子为我挡住袭来的子弹,而似乎是敌人的矩形男子又用身体为我阻挡飞行器爆炸的碎片。究竟谁是敌人,谁又是朋友?我真的一下子变得这么值钱了吗?   

  “他们是间谍。是坏人!”一名肩上缀花的老头严肃地告诉我。   

  “那他为什么救我?”   

  “救你?”他一愣,“那是因为他们想把你带回国,再来危害我们的国家!”   

  我云里雾里地摇摇脑袋。   

  “其实后来他们想杀死你!所以飞行器才自爆了。”   

  “既然救了我,为什么又要杀我?”   

  “因为带不走你,他们也不能让你留在祖国。就像一个好东西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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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坏小子(7)         

  这我倒是明白了,戈多这小子考试时做不出就故意写错误的答案,再给我抄。这些家伙真坏。我脸上堆出憎恶的表情,老头满意地颔首。我突然想到当我被扔到栅栏外时,我们国家的兵也在用枪对准我,是不是也怕自己得不到,所以干脆消灭我?我突然大彻大悟:被人关注其实还不如没人关注来得自在。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肩上缀花的老头不但是个将军,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科学家。然而我对他却没什么好感,甚至不如对那个间谍。因为间谍在与我说话总是充满耐心的,而老头科学家对我的多嘴显得很不耐烦。    

  “不用这么麻烦,他们都已经检查过了,我的全身一切正常。”我不安分地扭动身子,身上缀满的仪器铮铮作响。   

  老头一脸愠色地望着我:“别动!”“要不给他打一针?”旁边的助手轻声说。   

  “不,要保证数据的原始性与可靠性。”老头挥手制止。   

  检查结束后,从老头阴沉的表情我高兴地得出结论:他很失望,我的生理数据果真一切正常。下面的程序我自己都已经猜到了:询问我是怎么获得这个能力的。不出意外,他会继续失望下去。   

  “你是怎么把手伸进去的?”老头与一溜穿制服的人正襟危坐在我面前。   

  “我就是这样把手伸进去的。”   

  “怎样?关键是怎样!”   

  “什么怎样?就这样啊。”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越气恼,我就越高兴。整整一下午光阴就在“怎样、这样”的无聊问答中流逝了。最后,我们都精疲力竭地歪倒在椅子上。   

  深夜,老头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进我的房间,打开床头灯,在我床边坐下。他伸出肥厚的手掌覆盖着我的额头,用温软的声音说:“孩子,你知道你对国家有多重要吗?”   

  这声音真肉麻,但我一下子就清醒了,因为我听到神圣的“国家”二字,爱国之心人皆有之。   

  “国家需要我?”我不好意思地扭动一下屁股,害羞地问。   

  “对!非常需要。这关系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生死存亡!”   

  我全身血液像是点着了,“刷”一下坐起,期待地望着他:“为什么?”   

  “知道我国与S国的关系吗?”   

  “S国是敌人!”我脱口而出,平时从大人的言论中我也略知一二。不过我还是不明白S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脸上写满了疑惑。   

  “你的价值就在这里。”他搂住我的双肩,手指向我传递可怕的劲道,仿佛这样可以加深我的记忆,“你隔盒取物的本领一旦被我们掌握,那么穿墙入室肯定也不在话下,大胆推测,飞檐走壁、凌虚漫步也是可能的!”他眼睛里蔓延出无限渴望。   

  天哪!我居然拥有这么强大的本事?我全身顿时血脉贲张。   

  “掌握了这些科学原理,穿越重重壁垒搞到S国核按钮岂不是探囊取物?” 老头的声音里因激动多了几份颤音。   

  我对着光洁照人的地板打量自己,心里充满了久违的温情。我怀念我的父亲,他绝对不是排队去出卖精子队伍里的一员,他肯定是一位蝙蝠侠式的大英雄!   

  见我兴奋异常的表情,老头欣慰地摇晃我的肩膀,用浑厚的声音郑重地说:“为国效力的时刻到来了!艾森,准备好了吗?”   

  “干什么?”我云里雾里。   

  “把你实现隔盒取物的方法献给伟大的祖国吧!”   

  “嗯。”我兴奋地点点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聚精会神盯住盒子,盒子就变得像水一样透明,然后我手指就可以穿进去,像把手浸到水里一样容易。”   

  “聚精会神?看来也是需要消耗能量啊。那么,你完成后会不会有做过一道数学题后的感觉呢?”不愧是科学家,老头一下就把握了关键。   

  “嗯,有点累。特别是……”我犹豫一下,声音小了。   

  “特别是什么?”老头目光严厉了许多。   

  我陡然想起什么,问道:“如果我国把S国核按钮搞到手又怎样?”   

  老头露出不阴不阳的笑容:“当然是随心所欲向S国提条件:比如军队从太平洋地区完全撤出;解散在世界范围内的同盟机构;将北部地区的能源产业交给我国……只要有一点不同意,嘿嘿,我们的总统只消动动手指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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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坏小子(8)         

  仿佛冥冥中的感应,我食指上的创伤顿时刺骨的疼痛。   

  见我一愣一愣的,老头干脆解释道:“就是启动核按钮,把这个国家从地图上抹掉!”   

  我的身子猛地一抖,就像喝完冰凉汽水后的一个嗝儿。即便是一个差生,我也对S国的印象深刻。在一次地理课考试的填图中,我把S国的地盘填错了颜色,用橡皮擦擦了老半天,手都酸了。那时我便感叹,S国真大啊。可在老头的语气中,让这么大的国家从地球上消失比用橡皮擦还要来得轻松。   

  “这样,那我不干了。”我心里有一个口袋,里面装满了仇恨与愤懑、校长、疯狗、魔术师、间谍,我都曾在心里诅咒他们死翘翘一万遍。可那都只是思维实验而已,我从来没想付诸行动啊。大概真如戈多所说,我是个没种的人。   

  “什么,你说什么?”老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我说我不干!”我大声说。   

  “啪”!他狠狠地抽了我一巴掌。我被妈妈训练得反应神速,却没有躲过这一巴掌。我舔到了嘴角的咸腥,但是我眼眶干涸得冒烟,仇恨的火熊熊燃烧着。   

  “把这个兔崽子关起来,饿他个十天八天!”   

  一窝荷枪实弹的士兵冲了进来,小题大做地动用六个人把我从床上架起。   

  地牢里很湿、很黑,除了有点饿,没什么不好。我一点也不怀念外面,站在潮水般的人流里,我却倍感孤单;走在钢筋水泥森林的阴影里,却找不到一个温暖的归宿。我真想永远呆在这里,与墙角的那只老鼠一样在此安家。   

  在梦里,一个像钉锤一样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用他金属般冰冷的双手紧紧握住我,说:“孩子,跟我回家。”他的旁边,一个女人笑吟吟地望着我们,她雪白的牙齿像不锈钢裁纸刀表面一样反射着冰冷的光。   

  我睁开眼睛,却发现梦还没结束。   

  铁门开了,果真有一个笑吟吟的女人望着我。她说:“孩子,跟我回家。”   

  我用不安的眼神望着她,似乎在说:你确信我是你的孩子?   

  她不由分说地把我拥进怀里,虽然我长大了的个子陷在她的双臂里很不协调。她夸张地用手抚摸我的每个器官,似乎在检查有无缺失。这种突如其来的溺爱让我无所适从。   

  “森,妈妈来了,你不用害怕担心。妈妈已经请来全国最好的律师,花了一大笔钱把你保释了,你会没事的,孩子。”   

  我点点头,然后平静地等待她的下文。   

  她抹掉眼缝里的眼泪,然后说:“律师说,他完全有能力把你安全地弄出来,以他的个人声誉担保!只是,程序上要求他取得一些材料证明。”   

  “材料?嗯,我了解。”   

  “你了解?”她一愣,旋即露出喜悦的神色,“那好,艾森,你把这张调查表格填一下,然后就可以跟妈妈出去了。”她轻车熟路地从电子包调出一张表格,表格里的内容令人眼花缭乱。   

  我却把电子包电源关掉了,冷冷说:“不用白费心思了,这样的表格我已经填过许多份。什么把一些特殊的非封闭图形从下列图形中挑出,什么欣赏下面一首歌,默数它的拍子……到头来我会被这张测试表格搞得昏昏欲睡,不省人事,然后任由你们摆布对不对?”   

  她的脸顿时一片煞白,给了我一个耳括子,狠狠说:“就当老娘没生过你这个兔崽子!”然后,她提了电子包甩门而去。   

  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里,我听到她和老头火爆的争吵,老妈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她当然得为这一趟的报酬与老头争个你死我活。我没有耐心听他们的争吵,沉沉睡去。   

  晚上,老头阴沉着脸来到牢房。   

  “很好。”老头钉着鞋钉的皮靴在牢房里踱来踱去。   

  “非常好。”他在我面前停住了,似乎想用他鹰勾一样的眼神把我的眼珠子剜出来。   

  “很好。”“非常好。”他独自重复了大约十句这样无聊的台词,接着,开始向我展示他发明的一系列设计巧妙、制作精美的刑具,它们每一件都反射着森森白光。   

  “啊——”我晕死的刹那,小鼠的鼻尖在墙角破洞口一探便“嗖”地缩进去了。不是好兄弟,我在心里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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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坏小子(9)         

  我的左手掌心被剜出五个血肉模糊的洞,排列整齐,切口圆滑,机器的杰作。   

  “明天是右手。”老头告诉我。   

  不会有明天了。我滴血的心对他远去的背影说。   

  连母亲都要鄙弃她亲生的儿子,连祖国都要拷打她忠诚的子民,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能背叛?我后撤几步,张开双臂,以一个跳水的优美姿势在厚墙上横空出世,久违的灿烂无比的阳光拥抱了我。衔尾相驶的旅行器在大街上穿梭,帝国大厦的钟在亘久不变地敲打,黑压压的脑袋拥塞在这座城市森林的每个角落。我以一双还不很适应强光的眼睛打量这个世界,心里充满了初生婴儿的新奇与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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