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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原君?洛原君?”烈云狂喃喃地念了几遍;苦笑着摇了摇头;“小人实在未曾听过。不过既能从西凉来到这里;又识得花神姥姥;多半是魔门里的土豪恶少。”
丝竹乐曲声越来越近;凭窗望去;只见风帆鼓舞;一艘极为雄丽的船舰正从后方破浪疾驶而来。船头站着一个白裘高冠的俊美少年;衣袂翩翩;神采飞扬;右手挥着雪白的羽扇;四周落英缤纷飞舞;直如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第一卷人间世 第二百二十二章 许仙
众人心下诧异;正想着这冰天雪地里哪来的落花;却见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白衣美人;挎着花篮;不住地往他头上抛洒花瓣。众尼相顾愕然;烈云狂却忍不住“哧”地笑出声来。
笑声虽轻;却似让那白裘少年洛原君听见了。他眼中寒光一闪;挥扇笑道:“素闻花神姥姥酷爱洁净;身边容不得浊臭须眉。船上的这位朋友既能让姥姥破例;想必一定是了不得的人物了;敢问尊姓大名?”
群尼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素心略一犹疑;道:“洛公子;妾身花神谷阿芙;奉姥姥之命前往不夜城贺喜。姥姥身在扶桑;会晤旧友;要晚上一两日才到。至于这位么……并非我花神谷的朋友;而是途中擒获的采花贼……”
“采花贼?”洛原君扬起眉梢;笑道;“让我猜猜;这天底下有本事来到北海;又有胆子骚扰各位花神姐姐的;只怕超不过三人。一个是‘无花观;白飞飞;不过他修炼‘无花剑法;走火入魔;近年来似乎转了性;越来越喜欢男色;一个是‘海上花;邬猎;但他自从被葛长庚一剑刺中眉心后;便销声匿迹了;唯一有可能的;就只剩下一个色胆包天、却又贪生怕死的淫贼烈云狂啦。
群尼一怔;想不到此人竟猜得如此神准。素心淡淡道:“洛公子对天下采花贼如数家珍;佩服;佩服。”
洛原君哈哈大笑道:“阿芙姑娘;你可误会我啦。大丈夫当风流而不下流;洛某虽也好色成疾;却最恨这等不解风情、只图自己爽快的淫贼。烈云狂这厮;当年曾潜入我西凉;一夜连犯七案;人神共愤。如蒙各位花神姐姐恩准;在下愿替天行道;将他千刀万剐;为世间女子报仇雪恨。”
烈云狂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素心指尖轻扫;散在地上的藤绳登时又飞了起来;将他紧紧绑住;高声道:“多谢洛公子。不过花神谷大小之事;全由姥姥做主。我们还是将这淫贼留与她老人家发落吧……”
忽听洛原君叫道:“众位姐姐小心”
刚音未落;“砰”地一声剧震;船身猛晃;似是撞到了暗礁上;再难前进半分。群尼大凛;纷纷跃上甲板;只见右舷紧贴着一座巨大的冰山;艏楼已被撞塌了小半;右侧的轮桨更是尽数断毁了。
原来花神船上的二十余名水手全是扶桑岛上雇来的渔妇;听不懂大宋官话;先前见群尼跃上船舰;闪电般制伏花神谷众人;心知不妙;早已趁着众人不备;跳到救生小船上;逃之夭夭了。船舰无人驾驶;和迎面冲来的冰山撞了个正着。
众尼又惊又恼;又听洛原君遥遥说道:“诸位花神姐姐;等修好此船;‘百鬼夜宴;只怕都也结束了。你我同门又同路;如不嫌弃;就由在下送你们一程吧。何如?”
那艘大船来势极快;说话间便已来到了花神船的左后侧。
舱楼雄伟壮丽;镶金嵌玉;灿灿夺目。洛原君倚在舷边;羽扇轻摇;目光灼灼地凝视着群尼;笑道:“姑娘们;还不迎请各位花神姐姐?”上空顿时又是一阵落英缤纷;姹紫嫣红地飞过众人头顶;洒得到处都是。
丝竹悦耳;鼓乐喧天;除了站在他身后不断撒花的十几位女子;艏楼上还坐着三十余位横笛弹琴、击鼓吹笙的乐伎;尽是金发碧眼、肌肤如雪的波斯美人。就连甲板上穿梭奔走的数十名舟子与舵手;也全是女扮男装的白衣胡姬;顾盼嫣然;英姿飒爽。
群尼从未见过这等壮观旖旎的排场;眉尖微蹙;耳根烧烫;待要拒绝;素心却微微一笑;高声道:“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多谢洛公子了。”提起烈云狂;率先跃上了那大船的甲板。
众尼别无退路;对望一眼;只得硬着头皮接连跃上大船。号角破云;风帆猎猎;大船越去越远;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前方参差交错的冰山之间。
花神谷众女被封在箱内;听着丝竹声渐去渐远;又是惊怒又是焦急;恨不能撞开箱盖;纵声长呼;奈何“慈航静斋”的封穴手法极为难解;任她们一遍遍地冲转真气;始终难以撞开郁堵的经脉。
箱子虽然高阔;但她们这般七歪八扭地挤在一起;仍是说不出的憋闷难受;偏偏那僵尸似的少年又死死地压在上面;凝固的冰块被她们的体温与呼吸消解;渐渐融化为冷水;一滴滴地流过她们的身体;寒毛直竖;也不知是恶心还是恐惧。
又过了许久;“砰”地一声;箱子剧晃;船身似乎又被移来的冰山撞着了。阿芙借着那撞击之力;猛地运气冲击哑穴;喉中陡松;终于发出了一声喘息。八妹、寻欢、慕华诸女也接连“啊”地叫出声来。
八妹怒道:“这些臭贼尼;等我追上她们;定要将她们剁成肉泥”梦耶“呸”了一声道:“剁成肉泥岂不便宜了她们么?最好将她们也剥光了衣裳;点了穴道;和那淫贼烈云狂关在这箱子里……哎呀;阿芙姐;你快帮我将这死人头推开;他嘴巴都贴到我脖子上啦”
箱内随之惊呼迭起;有的尖叫被那“尸体”的手压住了胸口;有的啐骂被他的脚抵住了脸颊。众女从小长在花神谷中;极少与异性接触;更别提这般肢体交缠;肌肤相贴了。
忽听阿芙低声喝道:“别吵;有人来啦”众女一凛;凝神倾听;南边果然传来破风锐啸之声;似乎有人踏剑极速飞来。
又过了片刻;只听衣袂轻响;似有两人掠入舱中;接着甲板上传来几声极细微的脚步;似乎又有十几人从两侧跃上船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就是这里了;大家仔细搜搜;有没什么线索;可别给其他各派抢了我剑丨的功劳”
众女一震;青城飞剑门难道除了慈航静斋;道门各派当真也赶来北海了
又听众人轰然呼应;四散奔开。细数脚步;竟有十五人之多。“飞剑门”的道士御剑飞行;速度极快;常常是三人一队;组成“品”字阵;互相呼应。但像此番这般;一气派出五个阵队作为先锋;却是颇为少见。
众女心中突突直跳;屏息敛气;忽听一个尖细的声音笑道:“找到啦那些秃尼将青蚨虫藏在舷缝里了……是了;这儿还刻了几个字;‘西凉洛原君;。原君;是谁?你们谁曾听说过?”
四周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阵;却都想不起天下有这么个人物。那沙哑的声音不耐烦地道:“不用管他。横竖有了青蚨虫;就能追上尼姑。快飞剑传信;让掌门师兄全速赶来。只要能第一个杀入‘不夜城;;咱们今后就是‘大宋第一道门;了。”
众人齐声欢呼;有人忽又“咦”了一声;道:“师叔;箱子里有人”
众女心中猛地一沉;还不及吐气;“嘭嘭”连震;木箱已被剑气劈碎开来。她们身下一空;顿时惊呼着四下滚落。
周围果然立着十五个青衣道士;脚踏铁鞋;手握长剑;腰上系着风幡带;正是青城飞剑门的修真。
眼见八个女子身着亵衣裤裳;软绵绵地蜷躺在地;胸脯起伏;惊怒交集地瞪着他们;这些道士全都看直了眼。过了片刻;才有人叫道:“花神谷她们是花神谷的妖女”
众道士面面相觑;心领神会;嘴角纷纷泛起淫猥的笑意;转头朝一个身形高大的灰发道长望去。
那灰发道长眯起眼;打量了眼脚下的阿芙;咳嗽了一声;沙哑着声音说道:“大家记得禀明掌门;我们一路追循慈航静斋的‘青蚨香;;到了这艘船上;撞见了八具女子裸尸。经查明;发现这八人皆是花神谷妖女;被一个叫原君;的魔头先奸后杀。魔门同门相残;这等无耻之事也做得出来;当真毫无人性。”
众道士齐声欢呼;纷纷挑起剑尖;朝八女身上的衣带划去。八女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们满脸淫笑地朝自己逼近;又是惊羞又是悲怒又是恐惧;胸膺如堵;竟似连叱骂声也发不出来了。
当是时;忽听“格啦啦”一阵骨骼关节的脆响;有人打了个哈欠;拉长声音;慢悠悠地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众道士猛吃一惊;齐齐朝后退了几步。只见躺在她们中央的那“僵尸”少年慢慢地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兀自闭着眼睛;哈欠连天;喃喃道:“痛快这场觉睡得真真痛快”
八女全都愣住了;想不到这具僵尸竟能起死回生众道士更是又惊又疑;齐齐挥剑指向那少年的脖颈;喝道:“你是谁?竟敢在道爷面前装神弄鬼”
少年睫毛轻轻一颤;睁开双眼;霎时间光芒四射;竟震得众道士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又朝后退了半步。
他环顾着众人;粲然一笑;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我姓许;单名一个仙字;神仙的仙。诸位道长可记牢了。等你们到了南天门;天兵天将问起;可千万别说不出是谁送你们上天的。”
第一卷人间世 第二百二十三章 重生
阳光透过舱窗;灿灿地斜照在他的身上;双眸中竟似闪着七彩霓光;令人难以逼视。八女呼吸俱是一窒;耳颊发烫;他虽蓬头乱发;衣衫褴褛;但此时望去;却真如神仙般光彩照人。
众道士面面相觑;搜肠刮肚;却想不出魔门中有“许仙”这么个人物。被他气势所慑;又探不清其深浅;竟无人敢上前一步。
忽听梁上呀呀欢鸣;一只雪白的海冬青疾扑入许仙的怀中;扑振双翅;接连啄击着他的脸颊。许宣麻痒难忍;抚摸着它的颈背;哈哈大笑;泪水却又忍不住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相隔数载;重见这只神鹰;直如隔世。一时竟悲喜填膺;难以自持。在这苍茫天地之间;果然只有这只鸟儿对自己不离不弃。
那灰发道士心中一动;方才虽已瞧见梁上的这只神禽;却没想到它和这僵尸般躺在箱中的少年有何关联;见他双眼被鹰翅挡住;喝道:“动手”银光乱舞;十五支长剑登时闪电似的朝许仙刺去。
八女心中一沉;却听“嘭嘭”连声;众道士大叫着翻身抛飞;重重地撞在舱板与顶壁上;木板应声迸裂;其中两个更径直撞碎舱窗;手舞足蹈地坠入了冰海;冻得颤声尖叫。
“星飞天外”灰发道士惊怒交迸;抹了抹嘴角的鲜血;跳起身;喝道:“小子;你到底是谁?怎会我青城铁剑门;的……”膝盖突然像被尖锥刺中;两腿一软;顿时“嗵”地跪倒在地。
许宣若无其事地逗弄着海冬青;叹了口气:“鸟兄;我都说了我叫许仙;神仙的仙。这些牛鼻子记心不好便也罢了;见了神仙居然目无尊长;喊打喊杀……你说;该不该让他们跪下谢罪?”
话音未落;四周“嗵嗵”连声;惊呼迭起;众道士刚爬起身;又全都趔趄着跪倒在地。
薇烟“噗哧”一声;忍俊不禁;众女也不由格格大笑起来。虽然不知这少年究竟是敌是友;也看不清他究竟如何出的手;但见他耍弄这帮卑劣歹毒的牛鼻子;自是同仇敌忾;大感快意。
唯有那阿芙看出其中端倪;大为惊佩。敢情这少年指尖轻弹;竟一气撞中了所有道士的双膝穴道。虽说天下能御使“气箭”的人不在少数;但能使得这般又快又准;瞬间击倒十三人的;却是寥寥无几。
灰发道士的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惊疑骇怒。
这小子看似乳臭未于;竟用一招“铁剑门”至为简单的起手式;就将他们尽数震飞;而后又似用了灵宝派温宝山的“惊神指”;顷刻便扫倒了众人……修为之高强;堪称恐怖。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道门中何时出了这等年轻高手。再说这小子若真是道门中人;为何与“花神谷”的妖女们厮混一处?体内真气又为何如此非阴非阳;混沌诡异?
脑中霎时间转过了千万个念头;终于还是强捺怒火;朝许仙勉强笑了笑;拱手道:“在下剑丨张从龙;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阁下海涵。山不转水转;他日若有幸重逢;把酒言欢;也不枉今日相识一场……”
“想走?”许仙抬起头微微一笑;双眸却闪烁着厉电似的寒光;“你们得罪了我不要紧;大不了每个人磕上十八个响头;再砍下自己一只手;聊作赔礼。但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妄图淫辱这八位美貌可爱的姑娘……嘿嘿;就得问问她们饶不饶得了诸位了。”
八女一怔;又惊又喜;想不到他竟会为自己出头。梦耶叫道:“当然不能这些臭牛鼻子当这里是青城山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除非砍下两条腿;从这里游回去”
八妹、未醒诸女也七嘴八舌地叫将起来;有的说看了双腿哪能解气?要扒皮抽筋才行;有的说扒皮抽筋还是便宜他们了;应该直接阉了;还有的说这般都不消很;必须砍下他们的脑袋当作花钵。
“诸位听见了?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助你们一臂之力?”许仙笑嘻嘻地环顾着众道士;右手凌空收拢;“呼”地一声;拳心里突然冲出一道三丈多长的霓光气剑;映照着他那双彩虹似的眸子;更是杀气凌冽;寒透肝胆。
众道士无不大凛;张从龙脸色更加难看。
他身为“飞剑门”掌门师弟;被廖若无的阴影罩了二十年;一心要在青城各派中挣出头来;因此这次才自告奋勇作了探路先锋;抢立首功。谁想出师未捷;连“不夜城”的门还没挨着;就在这不知来历的僵尸小子面前摔了个大跟头;颜面尽失;满腔雄心更都化为了乌有。
但此时箭在弦上;也只有硬着头皮拼到底了;当下沉声喝道:“布阵”人影交错;三三成组;掉入海中的那两个道士也跃回舱中;瞬间结成了梅花阵;长剑悬空;随着他们的手指摇曳不定。
当日在峨眉山上;许仙连遭龙虎道士、两仪剑派、飞剑门围追堵截;后来又被舅舅程仲甫出卖;家破人亡;就连乘船逃往海上;也险些被白璧、易水寒所害……对各派道士实已恨之入骨。此番沉睡数载;一睁眼便撞见这些牛鼻子的无耻淫行;新仇旧恨全都涌上了心头;早已动了杀机。
此时见剑光闪烁;如梅花乱舞;又想起了从前缠着程仲甫说这悔花飞剑阵;的旧事;越发怒火冲顶;纵声大笑道:“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笑声如惊雷滚滚;震得众人气血翻腾;张从龙心知不妙;喝道:“出剑”话音刚落;眼前霓光炫舞;许仙已闪电似的穿入剑阵;笑道:“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
只听“当当”狂震;长剑缤纷乱撞;周围登时惨叫迭起;断肢横飞;腥热的鲜血喷得张从龙满脸都是。他眼花缭乱;心中蓦地一沉;如坠冰渊:“百派心法难道此人竟是魔帝林灵素?”
片刻之间;这小子竟使出了“铁剑门”、龙虎山、峨眉七十二寺与魔门各派的三十余记招式;有的化自刀诀;有的改自杖法……由他气剑使来;似是而非;随心所欲;威力却似暴涨了十倍有余
念头未已;又听许仙长笑道:“……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眼前一黑;登时被那霸烈无比的气浪飞卷着撞向顶壁;“轰”地一声;如狂飙般碾碎舱顶;直破蓝穹;腥甜狂涌。
天旋地转;阳光灿烂;四周血珠悠扬翻转;到处是缓慢飞旋的断手、断脚;以及圆瞪双眼、张口惨叫的人头……
他又惊又怖;如置梦魇;眼角瞥处;那恶魔般的少年仍虚握气剑;徐徐飞旋着紧随在后;那双彩虹似的的眼睛阴冷地凝视着他;怒火如烧;无数迸碎的剑刃流星雨般缤纷环绕。
接着“嗤嗤”连响;道袍竞相迸裂;血丝激扬;一片片断刃透过他的肌肤;旋转着破舞而出;手指、手掌、双臂、双腿……竞相迸飞。他听见自己喉中发出一声恐怖凄厉的长嚎;然后被那无边无尽的剧痛与黑暗瞬间淹没了;万物俱消。
许仙纵声长啸;壮怀激烈;随着那飞旋的气剑继续往上冲出了十几丈远;满腔的悲怒仇恨才仿佛被鼓荡的狂风吹涤散了。
神鹰欢鸣;环绕着他上下回翔。他乘风飘悬;衣裳猎猎;凝立在云端最高处;俯瞰着万里汪洋;金光闪耀;听着自己的怒吼在天海间遥遥回荡;突然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悲喜与苍凉。
在他一生之中;从未有如此刻这般接近天穹;却又从未有如此刻这般孤独。如果所谓成仙;便是隔绝了七情六欲;驭风太虚;就是与天地同化;翻云覆雨;那么他现在算不算神仙了呢?
但为什么;他却感觉不到半点的逍遥与快乐?为什么在他心底;从未有如此刻这般怀念着南边那茫茫云霞之外的大地?从未有如此刻这般怀念那同样断腿、却达观快乐;任侠淘气的少年?
冰塔沉睡的几年间;他时时刻刻都在随着北海的昼夜更迭;感应宇宙的阴阳变化;时时刻刻都随着极光的炫霓流转;逆炼着真气的混沌五行;就连那极渊里徜徉呼号的亡灵;也仿佛随着流渗入他的毛孔;吐纳呼吸。
北斗十万年而一新;日月百亿年而殆尽。天地无常;风月常新。那么他呢?他还是不是从前的自己?
白云疏忽乱舞;从他四周与下方掠过。他的影子投映在那七彩的光环里;摇曳闪烁;若隐若现;显得如此诡谲而又陌生。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八面呼啸的狂风仿佛都在耳边逼问。他攥紧双拳;张大嘴;喉咙如烈火烧灼;想要朝着南方大声怒吼出自己的名字;泪水却汹汹涌出了眼眶。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天地之大;却已经再没人认识他了。纵有苍生亿万;又与他何于
这一瞬间;在这北海的苍穹之下;云端之上;他仿佛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找不着自己的方向。
第一卷人间世 第二百二十四章 昼夜
花神谷众女躺卧在地;动弹不得;听着上方惨叫凄烈;啸声激荡不绝;心中无不嗵嗵剧跳;紧张得连呼吸都凝滞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又听见“砰砰”连声;十几颗人头从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