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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老jiān巨猾;摸不清底细;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至少在对付兀术老贼这一节上;可以结为同盟。
完颜兀术放下长弓;森然道:“萧国师考虑得如此周全;本王还有什么话可说?只是我们此行出海;乃是奉旨降拿青龙。妖龙未屠;公主未救;岂能班师回朝?此人就算是真太子;也只能委屈他与我们同乘一船;等屠龙之后;再回京请陛下论断。但他若敢半途畏罪逃走……那可就别怪本王铁面无情了”
许宣虽不知到了上京后;当如何度过“滴血认亲”这一关;但此时无路可退;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当下哈哈笑道:“真金不怕火炼。也不知半途畏罪潜逃的将会是谁?”双掌在冰面一拍;翻身冲上了艏舱。
王重阳略一迟疑;道:“许兄;等等我。”也跟着他一起跃到了船上。
“呜”号角长吹;大船也缓缓驶动了。
许宣坐在艏舱的顶层大房里;视野无遮;前方是一碧万顷的天空与辽阔无垠的冰洋;壮丽无比。
他见过不少雄伟的大船;但若论设计之jing巧、陈设之奢靡;无一能和眼前这艘相比。
数百个舱窗全都镶嵌着大食进口的双层玻璃;单只这一项;就不知要耗费几万两白银。更出奇的是;舷窗下的气孔一直吹出阵阵热风;窗玻璃上竟没有半点雾气;透明如冰。
舱房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桌椅、香炉、帷帐、衾被……全都像是临安巨富家中搬移过来的;惟独床被设计成了女真式的火炕;暖意融融;满室皆chun;和窗外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
王重阳从小在蓬莱长大;更未曾见过如此巨舰;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对那热乎乎的火炕更是惊讶不已;怎么也想不出在一艘纯木所制的大船上;怎能容得下这许多烧火取暖的炕床?
过不片刻;完颜乌禄又领着十几名奴婢鱼贯入舱;将大大小小数十盘菜肴摆满了整个长桌。从冷盘、热菜、点心、面食到粥饭;应有尽有;更囊括了淮扬、苏浙、巴蜀、山东、辽东……等各大菜系;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许宣在海上漂泊多ri;成ri以生鱼充饥;嗅着香味;早已食指大动;当下东夹一筷;西夹一筷;就着白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不时抓起一把肉块给海东青喂食。王重阳反倒有些拘谨;见许宣不停地招手叫自己一道来吃;方谢过众人;坐在炕沿;端碗动筷。
完颜乌禄微笑道:“太子殿下;乘船在外;比不得在大内宫里。这些菜也不知合不合你胃口?若是不好;我让厨子重新换过。”
许宣心中一凛;难道这厮故意借膳食偏好来刺探我是否真太子?当下抹了抹嘴;摇头道:“这些菜肴虽然可口;却似总比不上稗子拌肉饭和肉菜粥糜;如果再有几碗沫里湛酒;;那就更加美味了。”
完颜乌禄一怔;笑道:“太子有我大金先祖之风;妙极;妙极”立刻让奴婢去端来了半桶稗子饭和一桶酒;亲自切割了半碗兽肉;拌在稗子饭里;又斟了满满一碗酒;满脸喜悦地递与许宣;道:“太祖最喜欢的便是这稗子拌肉饭与沫里湛酒;;他常说一衣一饭;来之不易;当皇帝的;尤其要顾念天下民生之疾苦;能顿顿吃上这等美味的稗子拌肉饭与沫里湛酒;;就当喜慰知足了。太子能思太祖之所想;真是我大金国的福气”
许宣暗觉有气:“狗鞑子既然这般知足;就在辽东深山里吃你的稗子拌肉饭好了;还来占我中原做甚?”
转念又想;这鞑子王爷将金太祖之训得这么牢;谦恭隐忍;勤俭自勉;胸中必怀大志;对奢靡跋扈、擅权专断的金兀术只怕也无甚好感;正好可以将他灌醉了;多撬出些金廷的内幕来;将来到上京后;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当下猛地一拍桌沿;道:“说得好汉人有句话;叫‘酒逢知己千杯少;;为你这句话;咱们得好好于上几碗”拉着他在炕上坐下;给他也斟满“抹里湛酒”;仰头对饮;一气连于了几碗。
那“抹里湛酒”sè泽红润如蔷薇;虽比不上大宋名酒的甘冽芳醇;入喉却如刀割火烧;直充头顶;浑身毛孔仿佛一下全都打开了。
许宣酒量虽佳;连喝了六七碗后;也醺醺然如飘云端;拍着炕桌;高声唱起那些女真猎人教的歌来。这些歌显然是女真人祖辈流传的民谣;完颜乌禄满脸通红;亦有了六七分醉意;忍不住一起合声高唱。
守在舱外的金兵闻见酒香;早已心痒难搔;眼见他们狂歌痛饮;喝得如此畅快;更是不断伸头探脑;馋得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唯有王重阳看了暗暗摇头;自顾不紧不慢地夹菜吃饭。
就在这时;海东青突然翎毛炸竖;朝东厉声尖啼。
继而舱外惊呼迭起;有人骇然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又听一声低沉的呜鸣;前方喷起一道数十丈高的水柱;接着呜鸣连起;无数道雪白的水柱冲天喷涌;此起彼伏。
许宣朝舱外望去;心中一震;酒意登时醒了大半。
只见暮sè昏沉;晚霞如火;北边传来阵阵“呀呀”的叫声;鸟群如乌云滚滚;惊惶乱舞;急速逼近。在它们下方;则是数以千计的鲸鱼;有如一座座移动的岛屿;朝着他们推波劈浪地游来。除此之外;也不知有多少不知名的鱼群、海"shou jiao"杂其间;闪耀着万千点银光;不顾一切地朝南迁徙。
海东青烦躁地在他肩膀上跳动着;尖声悲啼。完颜乌禄面sè一变;失声道:“吉塔是吉塔火山爆发了……”
话音未落;天海处突然一亮;又一亮;而后喷涌出姹紫嫣红的层层霞光;雷声滚滚;震得波涛剧震。
第一卷人间世 第一卷人间世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兀术
那五艘战舰风帆鼓舞;越驶越近。众金人争相拥到舷边;张头探脑地眺望着许宣;窃窃私语;显然都对这失踪多年的“济安太子”极为好奇。
不等船身靠近;完颜乌禄便已从船上跃落冰洋;满脸喜悦地踏冰奔到许宣面前;纳头拜倒;道:“太子吉人天相;逢凶化吉;诚我大金之幸”
许宣问他如何得救、又因何到了这里;才知那夜“狼雕号”被青龙撞沉后;幸存的百余人跃入小船;被风浪卷得四下离散。完颜乌禄倒也命大;在海上漂了一ri一夜;居然遇见了金军巡海战船;将他救了起来。
完颜乌禄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据说那掳走公主的妖兽;就是上古时被女娲大神封镇在蓬莱的青龙。前些ri子便已现身北海;搅得人心惶惶;谣言四起。都元帅为降那妖龙;率兵亲征……”
都元帅?许宣一怔;不待相问;却听主舰上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淡淡道:“乌禄;这就是你说的济安太子么?”听在耳畔;直如闷雷滚滚;震得他呼吸一窒;气血翻腾。
抬头望去;艏舱上站着十几个华裘锦服的金国贵族;说话的乃是一个苍白瘦削的黑衣人;斜眉入鬓;双眸凌厉冷峻;个头不高;却似鹤立鸡群;让人一眼便能从人群中望见。左手斜握着一柄漆黑的龙角长弓;方才那威力奇猛的“回风箭”应当就是他发出来的。
许宣与他目光交视;心中一凛;颈背上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此人看似病恹恹的;却如渊停岳峙;挟着让人莫名窒息的威霸气势;那双眼睛更似能洞彻一切;让人无所遁形。
船上登时安静了下来。完颜乌禄毕恭毕敬地起身行礼道:“启禀都元帅;正是济安太子他身上的这支翡翠玉笛;就是当年昏德公献给都元帅之物。都元帅献给陛下后;陛下赐给公主;公主又转赠给了太子……”
许宣脑中嗡地一响;突然想起“金国都元帅”是谁了;敢情眼前这黑衣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金国四太子金兀术
他从小敬慕岳少保;对金人恶行义愤填膺;最厌恨的人莫过于完颜兀术。这厮屠城掠地;搜山检海;几乎扫荡了整个中原;手上更不知沾染了多少大宋百姓的鲜血。说到“金兀术”三字;宋人无不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食肉寝皮。
许宣听多少人说过这混世魔王;绘声绘sè;直将他描摹成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妖类;想不到居然是个身高不过六尺的病痨鬼在他心里;也不知多少次曾幻想过直捣黄龙、砍下金兀术脑袋的情景;此时见到这活生生的真人;反倒脑中空白;心跳如撞;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了。
完颜兀术不动声sè地盯着他;看不出任何表情;直到完颜乌禄说完了;才淡淡地道:“来人;将这冒充太子的逆贼绑起来”
众人脸sè齐变;完颜乌禄愕然道:“都元帅……”
完颜兀术冷冷道:“乌禄;大家都夸你聪睿冷静;怎么今ri竟如此糊涂?汉人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济安太子失踪时不过五岁;身上带着这支价值连城的翡翠玉笛;如果他真活着;要么早就被人送回皇宫;换取荣华富贵;要么早被抢了玉笛;丢在林中自生自灭。又怎么可能携着玉笛;平平安安地长到这等年纪?”
许宣又惊又怒;哈哈大笑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大的能耐;竟能在光天化ri、众目睽睽之下;从戒备森严的御苑里将我这太子掳入深山;抛下悬崖。今ri才知原来是你都元帅”
众人哄然大哗;完颜兀术却依旧如磐石岿然不动;似笑非笑地扬起眉毛;道:“小贼;你胆子倒不小;死到临头;还竟敢信口雌黄;反咬本王一口……
许宣一不做二不休;纵声笑道:“我胆子再大;又怎比得过你谋逆篡位;暗杀太子嘿嘿;你擅权专断;结党营私;假意辅佐我父皇;杀尽了反对你的忠臣元老;犹嫌不足;还设计除灭父皇的所有子嗣;他ri好将皇位禅让给你的儿子。是也不是?”
他曾听府中食客说过;金国鞑子杀孽深重;招来报应;引得鞑子皇帝子嗣断绝;又曾听说;金兀术这些年权势熏天;封爵“越国王”;官登太师、令三省事兼都元帅;成为凌越鞑子皇帝之上的真正统治者。位极人臣者;必遭种种怀疑、毁谤。拿这谋逆的罪名来砸他;必中要害。
完颜兀术双眸果然闪过一丝愤怒之sè;蓦地一拍船舷;沉声道:“放肆给我拿下”众人面面相觑;只怕许宣真是“济安太子”;谁也不敢率先动手
许宣哈哈笑道:“怎么;让我说中了?兀术老贼;为了让你儿子登位;你可真是处心积虑。除掉我这太子;又杀了我妹妹完颜瑶;连其他宗室子弟你也不放过。今年端午;你先是安排你儿子率炮舰攻击金山寺;妄想刺杀赵宋狗皇帝;立下不世奇功。眼见不成;又让他随着王文卿寻找蓬莱;夺取‘女娲石图;。嘿嘿;你听王文卿蛊惑;以为儿子有他相助;就能降伏青龙;改变大金国运;成为天下人眼里的真龙天子;是也不是?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杀人如麻;终于报应到了你儿子身上”
他每说一句;众人神sè随之一变;听到最后一句;更是惊哗如cháo。完颜兀术身子微微一晃;喝道:“你……你说什么?”
许宣知道已掐中了他的软肋;念头飞转;笑道:“你有眼无珠;所托非人;怪得谁来?王文卿狼子野心;觊觎炼天石图;;早就吞了青龙的魂魄;变成那孽畜;将你儿子吃下肚去了半年没消息;你想必也猜到了大概;所以此番才会兴师动众;亲征北海;来降拿青龙;是也不是?”
金兀术的儿子的确被献作人祭;王文卿也确实化作了青龙;但此青龙非彼青龙;魔化后的王文卿更未曾将金国小王爷吞入肚里。他故意说得模棱两可;似是而非;一则激使兀术自乱方寸;二则嫁祸给王文卿;即便他恢复神识;被金人找到;也跳进黄河洗不清。
完颜兀术握弓的手青筋暴起;脸sè涨红如紫;显然已狂怒到极点。不等他说话;身边的一个亲信已抢身拔刀;朝着众人厉声大喝:“都元帅命你们将这小贼拿下;你们聋了么?再不动手;杀无赦”
金兀术治军严厉;令出如山;众金兵不敢忤逆;纷纷大喝着跃下船;cháo水般卷过跌宕的浮冰;朝许宣冲来。
海东青呀呀怒啼;翎毛尽竖。王重阳挡在许宣身前;高声道:“各位;有话好好说。他是不是贵国太子;仔细问过便知;何须如此?”
他运足真气;声如惊雷;震得众人眼前一黑;气血乱涌;一时间“叮当”连声;兵器接连掉地;有些人更失去平衡;径直摔入冰洋之中。
众金兵大凛;正yu硬着头皮强行硬冲;船上又传来一个冲淡柔和的声音;嗡嗡直震;瞬间盖过了王重阳的“狮子吼”:“这位小兄弟说得不错;是非曲折;要验过才知。太师;你忠义勇烈;光风霁月;又何必在意小人构陷?即便要杀这此人;也当让天下人心服口服不是?”
许宣、王重阳均是一震;这人真气yin柔绵密;浑厚无比;竟似不在林灵素之下金兵船上;何来如此人物?
转眸望去;那人翩然立在另一艘战舰的艏舱上;黄袍鼓舞;长须飘飘;两条白眉斜斜垂下;双眼似闭非闭;竟是个仙风道骨的黄冠羽客。
“萧国师说得不错;”完颜兀术眼中怒火熊熊;旋即又恢复了冷静;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对着许宣徐徐拉开;森然道:“小贼;你窃据玉笛;冒充太子;含血喷人;构陷本王;若不杀你;天下岂不人人效仿?但我现在若杀了你;必有小人进馋;说本王谋逆事败;杀人灭口。嘿嘿;用你一条贱命;换本王忠烈清白;哪有这等便宜之事?”
弓如满月;一字字道:“济安太子;出生时;是本王将他抱给陛下的。他左肩胛下;有一个马蹄形的青黑sè胎记;右腰上方;还有一个朱砂红的刀形胎志。如果此人身上没有这两个印记;就必是谋害太子的反贼无疑。萧国师;你说说;这等大逆不道的反贼又该如何处置?”
话音未落;“咻”气浪激旋;那支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曲线;狂飙似的飞过许宣肩背后沿。他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后背一凉;白虎皮裘已被倏然震裂。
四周惊哗如沸;又突然变为一片死寂。众人惊骇地望着许宣裸露的背脊;张口结舌;全都石人泥塑僵住了。
第一卷人间世 第一百九十四章 胎记
许宣一凛;转头朝冰面上的倒影望去;浑身鸡皮疙瘩全都冒了起来;不知是惊是疑是骇是喜。
在他左肩胛下方;赫然有块青黑的胎记;虽然有些模糊;却依稀能看出是个马蹄形;右腰上方也有个弯曲的红印;只是由于小时浸泡药汤;背部被朱砂等药物常年累月的渗入;留下了许多殷红血点;和这块红印连在一起;分不清原来是何形状。
他心里突突狂跳;从小到大;未曾听父亲与真姨娘说过这两处胎记;若不是今日金兀术一箭震裂他的裘衣;只怕永远也不会瞧见。若只有一处;尚可说是巧合;但两个极为相似的胎记同存一身……天下又岂有这等巧的事情
灵光一闪;林灵素是了;当日在成都大牢里;这厮曾用“百纳**”为自己换过脏腑与双腿;难道背上的“胎记”也是彼时他动的手脚?这魔头计谋深远;从挟持他的那一刻起;便已想好了利用他夺紫青双剑、盗炼天石图;乃至修炼“嫁衣神功”的种种计划。以他的心机和本事;为自己造出这两个“胎记”;倒也不无可能。
但这魔头如何知道“济安太子”身上的胎记?又为何要用“百纳之术”为自己造假?突然想起他在蓬莱山上打碎自己的双膝的举动;莫非……心中陡然大震;莫非这厮亦想将他扮作金国太子;借鞑子之力灭亡赵宋;报仇雪恨?
念头飞转;口中却哈哈大笑道:“兀术老贼;这回看清楚了么?各位;这老贼欺君犯上;谋刺太子;试问该当何罪?你们是想和他一起执迷不悟;杀我灭口呢;还是拨乱反正;将这巨奸擒下;押回上京请我父皇治罪?”
众人面面相觑;左右为难。
他们对许宣“济安太子”的身份虽已信了大半;但这十余年来;金兀术权倾朝野;威震天下;连皇帝也得仰其鼻息;就算他真的刺杀了太子;做出什么谋逆造反的举动;回到京城;只怕也无一人敢向他问罪。现在去拿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却听那萧国师淡淡道:“这位公子;此事关系重大;恕我们不敢听一面之词。你自称济安太子;;又说曾遭都元帅谋害。都元帅忠烈孝义;天下共知;窃以为绝做不出这等犯上作乱的大逆之举。而阁下腰上的胎记是否刀形;尚看不清晰;也难以断定是否太子。要想验明真假;总得有些更让人信服的证据才是。”
顿了顿;道:“依贫道之见;不如请这位公子随我们回返上京;由陛下亲自滴血认亲;一验真假。若是假的;便交与都元帅;千刀万剐;若是真的;也可问清其中曲直;以免有什么误会;伤了君臣之义;让天下人寒心。”
许宣心中一动;此人看似字字公允;句句为“都元帅”着想;实则绵里藏针;借鞑子皇帝之名;迫得完颜兀术不敢轻举妄动。此人姓萧;又被称为国师;想必就是大金国师萧抱珍了;虽然看起来老奸巨猾;摸不清底细;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至少在对付兀术老贼这一节上;可以结为同盟。
完颜兀术放下长弓;森然道:“萧国师考虑得如此周全;本王还有什么话可说?只是我们此行出海;乃是奉旨降拿青龙。妖龙未屠;公主未救;岂能班师回朝?此人就算是真太子;也只能委屈他与我们同乘一船;等屠龙之后;再回京请陛下论断。但他若敢半途畏罪逃走……那可就别怪本王铁面无情了”
许宣虽不知到了上京后;当如何度过“滴血认亲”这一关;但此时无路可退;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当下哈哈笑道:“真金不怕火炼。也不知半途畏罪潜逃的将会是谁?”双掌在冰面一拍;翻身冲上了艏舱。
王重阳略一迟疑;道:“许兄;等等我。”也跟着他一起跃到了船上。
“呜”号角长吹;大船也缓缓驶动了。
许宣坐在艏舱的顶层大房里;视野无遮;前方是一碧万顷的天空与辽阔无垠的冰洋;壮丽无比。
他见过不少雄伟的大船;但若论设计之精巧、陈设之奢靡;无一能和眼前这艘相比。
数百个舱窗全都镶嵌着大食进口的双层玻璃;单只这一项;就不知要耗费几万两白银。更出奇的是;舷窗下的气孔一直吹出阵阵热风;窗玻璃上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