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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家中排行来的,否则他得叫柳二十一才行,这么一想,他对唐小五有些小同情。
唐小五感受到了他得变化,道:“懒得理你!自以为是。”
柳慕仙道:“不过说实话,我也不比你好多少。我在这里一点也不开心,我这个人很俗,吃好穿好开开心心就好,什么长生不老什么羽化登仙,我都不稀罕。可是这么多年,直到我被选入玄天宗,我爹才正眼看我,我娘也因此被我爹待见,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她笑得那样开心从容……世人都说神仙好,唯有凡尘忘不了。”
唐小五道:“别那么悲观,修仙没什么不好,修仙也没什么好,就看我们怎么看待了。走吧,也该回去了。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柳慕仙叹道:“你说得有道理。到底是穷人家的孩子啊,早当家,都会做饭了。”
唐小五当场石化,柳慕仙你给我过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姑娘是穷人家的孩子了?知道这世上有人眼拙,但也不待这么眼拙的吧?
“小五、小仙,你们在这儿呀,叫我好找。今天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兴宁大老远就叫唤起来。
唐小五是打心里喜欢兴宁,喜欢她的爽朗和大气,羡慕她的干脆和聪明。
“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们做啊。”唐小五笑道,对待朋友她从来不吝啬。
柳慕仙见了兴宁就烦,道:“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早知道你今天来,我就不来了!”
兴宁反唇相讥,道:“我和小五是好姐妹,过来探望的;倒是某些人,过来混吃混喝的,还整天摆出一副公子爷的架子,这里是不规山,要摆谱回家摆谱去。”
他们两个是两看两相厌,唐小五也懒得管了,由着他们吵去。他们不但会吵,还会动手,好在二人功力差不多,谁也占不了大便宜,倒是兴宁经常占点上风,不知道是她学艺好,还是柳慕仙故意让着她。
兴宁和柳慕仙在青庐吃了饭菜才回去,每次来都像饿死鬼投胎似得,非把东西吃得一干二净才罢休,一个劲地叫嚷青庐的饭菜好吃。
唐小五现在的生活是每天做半天活儿,连半天功;练功的时候吴云子一般在一旁喝酒,哦,对了,自从唐小五上次因为私自下山差点被罚之后,都是吴云子自己下山买酒了,起初唐小五还庆幸自己少了一样活,后来发现简直是丢了一样美差,以后再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溜下山去了,更别提在集市上买什么零嘴了。
唐小五有时会出错,吴云子做梦似得说两句话,给指点一下;连续出错了,吴云子抄起一个木条子作势就要打,吓得唐小五求饶。
那木条子高高举起,然后轻轻落下,但还是有点疼。
“师父,你不是喝酒睡着了吗?”唐小五嘟囔了一句。
吴云子道:“别指望唬弄你师父!”
后来唐小五才明白,吴云子这叫“老猫打盹一心数”,看似睡着了,其实周围的一切他了如指掌,在他面前明着是酒醉打盹,实则是在监督她练功哩。
唐小五本就聪明,过目不忘的本事倒也占了优势,而且她过去吃了不少灵丹妙药对改善她的仙基没什么作用,但是对她的体质却有极大的改善,这练起武来也是驾轻就熟,招式一看就会,实在不能领会的,吴云子也会在一旁耐心指点。
要说这《武经》记载的武功,有好几套,都没取名字,看似凡间的那种功夫,但又有明显的不同,玄而奥妙,所带出来的威慑也不同于一般武功。
这样练了半个月,虽然未能领悟其中的深奥,但打了基础,唐小五觉得自己体力充沛极了,浑身充满了力量,也有一种想打斗的霸气,心想这《武经》真是宝贝,这上面记载的武功果然了得。
039 晴天霹雳
“师父,我感觉我的拳头现在有力多了。”唐小五挥着自己的小拳头张牙舞爪。
兔兔也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唐小五,唐小五笑道:“兔兔,你看着姐姐。”她一运功,掌心带力,一掌拍碎了脚边的石头。
兔兔想了想,感觉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小爪子一拍,“啪”的一声将一块更大的石头给拍碎了。
“啊?”唐小五苦着脸,好没面子哦,连一个宠物都比她厉害,这让她情何以堪?
吴云子见状哈哈大笑。
“兔兔,你个臭兔兔!谁才是你姐姐!你让我没面子,不跟你好了!”唐小五有时也很小气,连兔兔都不放过!
兔兔委屈地拿着脑袋蹭着唐小五,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下次不准这么显摆了。”唐小五训道,是谁先显摆来着?
吴云子道:“我真是替兔兔可惜,明明一届神兽,这要是放在远古洪荒,那可能都是上神了,你却把它当宠物!小心你遭天谴!”
“咔擦咔擦”几个晴空霹雳传过来,唐小五吓得不停跳脚,喊道:“师父快救我,快救我呀!”忙不迭躲到吴云子的背后,那晴天里出来的雷声就消失了;当唐小五探出脑袋时,雷声又起。
“救命啊,师父!兔兔快来保护我啊!”唐小五叫道,她到底哪辈子造了孽哟,竟然被雷追着打!难不成真的因为自己虐待神兽?想到这里,唐小五心里那个惭愧呀,的确对兔兔不够好,明明是神兽却当兔子一样养,心中没有敬畏,这对她这种凡人来说,是很容易折煞的。
吴云子微微蹙眉,喃喃道:“要出事了。”
唐小五跳脚:“能不出事吗?你唯一的徒弟都快被劈死了!”
吴云子道:“我说的不是你。这雷不过是正好出现,不是劈你的,别没事自作多情。”他这人就这样,说话很直接。
不仅仅是吴云子感到了异样,连浩渺峰都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管问面色平静地抚着古琴,波澜不惊,每每他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种古井无波的状态,不悲不喜、不怒不哀,他的眼中只有琴和远方。
玉清浊早就来了,立在一旁静静地听他抚琴,每逢心烦意乱的时候他都要从无涯殿来浩渺峰,两个同样孤独的人,一起孤独了近千年,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他们便能心意相通。
管问的琴声恰到好处氤氲着玉清浊的心事,他的心事常常深沉如海,他惦念着苍生,所以在这里守护了千百年;千百年来一直孤独地站在顶峰看着世间,沧海桑田,唯一不变的是他的心境。如今这心境也像是这晴天霹雳,炸开了响雷。
一曲终了,管问回眸,道:“这晴天霹雳连不规山都感受到了,不是妖界出了大乱,便是有金仙渡劫成功。以我看,应是前者。”
玉清浊点点头,道:“这霹雳甚是诡异,不像是九天雷劫。上个月妖界结界的震荡已经引起了修仙界的恐慌,这次恐怕也要起波澜了。”
管问道:“那次的事情,听说和段柏轩有些关系。”
玉清浊道:“他这段时间应该闭关去了,他闭关之间特意见了我。”
“哦?”管问微微一挑眉。
玉清浊道:“交代两件事,一是他遇见了傲霜天,傲霜天已经练成了噬心诀,功力大增,以后难免要作乱,不可不防。”
第二件事,他显然不想说。
他这样的人,不想说总有不想说的理由。
管问也不问,只道:“吴云子最近变了。”
是啊,吴云子变了,而且变化很大。
玉清浊想到吴云子那天耍赖的情形,忍不住轻笑出声,道:“这么多年了,我头次见他这样。没想过,他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管问笑道:“我也是。看来那个孩子真是特别,连吴云子这样的人都能改变。听说他们的青庐现在很热闹,欢声笑语不断。”
玉清浊勾着唇角,道:“我也听说了。”
“可惜那孩子不能修仙。我看过她,凝石之脉是天生的,她上辈子是经历了何种劫难,这辈子才要如斯。”管问的眼里布满了怜惜。
在修仙之人看来,世间万物因果轮回,人有前生今世,这一世的种种缘起于上一世的牵绊,唐小五此生不能修仙,必然是上一世遭遇了非人的磨难。
“偏偏又看不透她的前世。”玉清浊淡淡道。
管问微微一愣,没想到玉清浊竟然会去探视唐小五的前世,作为上仙,他们不屑于这样做,而且也会耗费心神,自然讲求轮回因果,那就该顺其自然,何况前一世的种种应属天机,窥探天机有欠妥当;没想到,这唐小五的前世竟然看不透,连玉清浊这样的上仙都看不透……管问的确有些吃惊。
这看不透,玄机就大了,只是不可说不可说。
“那第二件,我猜与这孩子有关。”管问道,其实他看上去也就是弱冠之年,却一口一个孩子,却不知道唐小五这个死孩子正借着晴天霹雳的由头,死活不肯练功了。
玉清浊道:“段柏轩让我好好照顾她。你可知她是谁?”
“你的寿辰好像快到了。”管问答非所问,想来唐小五是谁并不是多重要的问题,或者说他已算出她是谁了。
以往每年玉清浊的寿辰都是他陪着他过,最多再叫上几个道友,这是再稀松平常的事情,只是不知他今日为何特意提起。千年寿命已是短暂;一年,不过是转瞬即逝。
玉清浊道:“结界的事情要加强了。当年的祸乱不能再重演了。”他遥望远方,目光深沉,甚至带着一点感伤,那种苍茫的感觉让人震惊和心痛,都不忍直视。他虽早登仙境,但却把一颗心留在了尘世,他守护这片山、这片海、这望不到边际的天下。
管问道:“不如借着你的寿辰,招揽天下各派,到不规山一聚?”
玉清浊道:“也好。若是广发英雄帖,难免引起猜测和惶恐,不如借着祝寿的名义。”
“要委屈你了,你向来清冷。”管问道。
玉清浊淡淡一笑,道:“在其位谋其政,我无怨言。”
【小剧场】
管问:兜兜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某兜:大仙,怎么了?兜兜可没得罪您,把您写的那么好!
管问:怎么我一出场,小玉子就出场?还说什么我们相互陪伴了千年,我呸!你让读者误解了怎么办?
某兜擦着冷汗。
玉清浊:我好歹是天下第一大修仙派的掌门呀,怎么就没段柏轩美?怎么就没管问冷?你倒是写得爽气了,读者答应么?
某兜直接捏着小手绢在一旁哭。
040 大神新近的嗜好
唐小五借着打雷的名头,死活不肯出门练功了,还嚷着自己受了惊吓,要吃肉。
说起吃肉,吴云子有点来气:“我这青庐以前是何等清净的所在,自从你来了,每天乌烟瘴气的,到处都是肉味。”
想到肉味,他咽了一下口水,其实他也爱吃肉的。他们这也算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要是换了一个徒弟,他一准不习惯;同样,玄天宗里哪个师父受得了唐小五这样的?早一巴掌给扇出师门了。
唐小五眨巴着眼睛,无辜又可怜,吴云子最受不了她这样,早就领略过她这忽闪大眼的功夫了,看了叫人心疼,多大的气都能消,当然,多大的要求也基本上都要答应;答应完了之后忽然想:哎,怎么就答应这么个无理要求了?简直莫名其妙。
可是等吴云子发现这个事实时,已经中招了,答应了唐小五出去寻点肉,可是不能天天打野味呀,那就下山买喽,顺带给自己打点酒。
“咦,我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这丫头了?”吴云子实在想不明白呀,这肯定是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讨债了,这个讨债鬼!
唐小五抱着兔兔在石床/上打滚儿玩,她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和兔兔玩闹起来就没个正形,也不怕兔兔哪天心情不好一口就把她给吞肚子里去了。
“兔兔,你爹娘呢?”唐小五煞有介事地问道。
她觉得兔兔是听得懂人话的,事实上兔兔的确听得懂,只是因为太过年幼,神识还未发育完全,没那么强大或者说,还很容易走神。
兔兔茫然地看着她。
唐小五又道:“你怎么会出现在妖界呢?”
兔兔张了张嘴巴,糯糯道:“迷路。”
唐小五一下子把兔兔给扔了出去,叫了一声:“我的天!你竟然会说话,吓死我了!”她抚着胸口,真的被吓得不行。
兔兔是神兽,这么一扔倒也不要紧,稳当当地站在了地上,嗲声嗲气道:“坏姐姐,臭姐姐!”
唐小五一骨碌爬起来,急忙抱起兔兔,道:“你真的会说话?什么时候学会?”
兔兔白了她一眼,道:“我是神兽白犼,说话这种事不需要学,我年纪到了就会。”
唐小五好奇地问道:“那你今年多大了?看样子也就几个月,最多不超过一岁。”她摸了摸小犼的脑袋,觉得他的皮毛好柔软、好顺滑、好可爱。总之,兔兔真是可爱极了。
兔兔歪着脑袋,想了想,差点就抬起小爪子数指头了,道:“我今年大概已经三千岁了。”
唐小五惊得差点下巴都掉下来,就这么屁大点的小东西有三千岁了?逗谁呢!她才不信!
“不准说谎!说谎不是好孩子!我今年才十四岁,你竟然三千岁了!那你不是比我的八辈子祖宗都大?”唐小五不甘心呀,虽然觉得也有这么一种可能。
兔兔一本正经地坐在了床边,道:“是真的。我一千年的时候还在蛋里,破壳之后一千年都在睡觉,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差不多又过了一千年吧,所以才长这么大的。”
唐小五点了它脑门一下,就像当初段柏轩点她的样子,嗔道:“你才多大,那么一点点,还是小屁孩一个。”
兔兔道:“你是姐姐,我听话的,你别戳我了。”
唐小五急忙给它揉揉,道:“他们都以为你是兔子,不知道你是犼,以后在他们面前你不要随便说话,免得吓坏了他们。”
其实,她也担心有人使坏,若是天下人知道有只犼在玄天宗,恐怕又不得安宁了,以她的能力怎么能保护好它?
兔兔道:“姐姐放心,我现在还不到说话的时候,现在说话很耗费心神的,一般我不会说话的。他们在的时候,我不说话。让他们把我当兔子好了。”
唐小五一把将兔兔抱过来,心疼道:“姐姐要强大起来,会保护好你的。”没给它肉吃,没对它好过,唐小五心里好自责,想到这里的时候,大眼还闪着泪花。
话说,唐小五和兔兔一人一兽在地上聊着,天上却有人开了一扇天窗,拨了云雾,正好将他们这一幕看在眼里。
站在天窗前的那人,金冠束发,金镶珠宝龙的簪子,逶迤白梅蝉翼的白衣长袍,玉带广袖,美不胜收。
他看着那凡间仙山的情景,嘴角一直岑着一抹笑意,他仿佛在看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在他眼里,傻气的唐小五特别真、特别亲、特别傻,就是因为这些特别,所以,他对她实在特别,特别到了连他自己都觉察到了异样。
忽然,他眉头蹙了一下,道:“小犼是雄性吧?”
身后那穿了绿衣的女子急忙道:“回神君,是雄性。”
雄性的话,那幻化以后就是男的喽,男的竟然往她怀里钻?简直就是个色/胚嘛!他表示很不爽!
“它多大了?”云朗又道。
快绿恭敬回答:“快三千岁了吧,折算成人的年龄话,还是幼童。”幼童的话,她的主子就不至于脸色这么难看了吧?
果真,云朗的脸色舒缓了许多,淡淡道:“罢了,都是贪玩的孩子。”哎哟哟,好大度,是谁前一刻还黑着一张脸来着?
“我让你们找得仙山找得如何了?”云朗又道,近来他有点无聊,确切说自从一觉睡醒后就很无聊,简直无所事事,大概也正是如此才有空闲看凡间的事情,而且还是偷偷地看。
说起自家主子这新养成的癖好,怡红和快绿都感到汗颜。
云朗是什么人?万年前新晋的上神,神位呀,多少人膜拜的所在,一个上神是和天帝天后齐平的位置,万仙之祖东华帝君都要礼让三分的。
云朗既有神格在身,又是一身好本领,又是六界之内最帅的男人之一,多少女仙、女神对他们家主子示好,不要说秋波了,天上地下的好东西不知道送了多少,他连正眼都没瞧过,现在好了,巴巴地看着一个凡间丫头。
堕落呀,堕落……
【作者有话说】鞠躬感谢8。17血色狼庭、隐士逍遥仙送的平安符,青二十七送的小礼物;鞠躬感谢8。18水星的蒙面超人送的平安符。
041 一物降一物
想到这里,怡红和快绿对视了一眼,这叫什么来着,人间不是有句老话吗?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都是劫呀!
放着那么多美丽大方、本领高强的女神、女仙不要,巴巴地看上了一个凡间丫头,这好比是凤凰配了山鸡,可不就是劫吗?
可眼前这位大神却甘之如饴,她们这做下人的能怎么办?谁敢忤逆云朗大神的意思?
“神君,我寻了这些日子,在这永川之上倒有一处山峦不错,还有南海之滨的一个岛屿也差强人意。”怡红道,说起这寻仙山、觅仙岛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考虑这神君在三界之中的地位、考虑神君的品位,当然还得考虑一下神君选仙山、仙岛的用意,还不是某个不知死活、没有眼力劲的丫头随口问了一句“你的仙山在何处?”
怡红这段时间一直飞来飞去,都快累成骡子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两个地方,特别有名的,早被其他仙人、仙派给占着了,就算云朗归为上神,也不能随便强夺硬取,总要注意点影响;没什么名气的,云朗也看不上,而且有些山川岛屿本就缺少灵气,也不适合云朗这样的大神屈尊降贵。
云朗道:“我先去看看南海的那个岛屿。”
怡红和快绿都明白,这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去看岛屿,其实还不是去看某人吗?也不知道某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