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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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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商议既毕,黄脸皮汉子心中虽然暗自嘀咕,犹存觊觎之意,不晓得金算盘那布袋子中还有多少宝贝,可是转念释然:“那些红宝石固然价值不菲,倘若颗颗内里,皆别有乾坤,另纳一番玄妙,譬如包藏我手中一般的两颗稀罕珠子,那更是价值连城,世皆震惊,然也因此招惹眼目,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我何必不足心,有了两颗,已然足够。”金算盘见他们走远,讪讪笑道:“姚老先生,咱们交情归交情,可生意归生意,务必公私分明才是。”姚九倒也豪爽,笑道:“使得,应该。”立了一张借条,落款赫然便是“太平郡主府管家姚九”。金算盘心中欢喜,忖道:“好,你立下如此字据,便不怕你赖账。且说了,太平郡府权势煊赫,背后的九王爷只掌遮天,二十万两白银对他们来说,不过区区之数,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呢?”九华见他眉飞色舞,显是有些喜不自禁,便踮起脚来观看,瞥觑上面白纸黑字,书道“白银二十万两”,忍不住嘻嘻笑道:“这可是我们下了风铃山,所作的最大一笔买卖。”金算盘将姚九的借条摺叠齐整,小心翼翼揣入袖中,咧嘴打着哈哈,心想:“想必是那野郎中慧眼广大,瞧得你们将红宝石央托我管理,我却没有能售卖出去一块,委实丢人。他索性替我补全颜面,设下一个大局。哎!商道艰难,我若要在商海翱翔自在,少不得还应努力磨练才成。”经此一闹,大伙儿皆很有些累了,转眼又是垂暮黄昏之时,便在前厅用了饭菜,照旧还是几个邻家的婆子弄好,用竹篮盛了送过来,紫姬即时结清。眼看银月高挂,随着外面的天色乌黑愈浓,月牙反更加皎洁,晶莹碧透,冉冉若水帘荡漾,大伙儿便提了板凳到后院花园赏月,茶香扑鼻,沁人心脾,教人大觉畅怀。姚九想起自己来姑苏多日,并无什么收获,颇有些唉声叹气,紫姬劝了几句。众人又说道逃匿的昆仑奴下落,他们人数甚多,形容服色、身形体态皆和本地人氏迥异不同,逃亡途中,只怕困难多多,说不得黄脸皮汉子等人,在这里得了赔偿,兀自不甘心,却于暗下依旧布置人手,四处缉捕。想起这些昆仑奴命运坎坷,钟月敏和紫姬毕竟女儿家,忍不住担上心思,忧戚唏嘘。钟月敏陡然听得一阵动静,她反应极快,双足一踏,便跳到了壁角,然后足蹬白墙,敏似猿跃上了墙头,探臂捉住一个人,喝道:“鬼鬼祟祟的,有何图谋,给我下去。”顺势一推,那人“哎唷”惊呼,翻了下来,原来是个瘦小的黑衣汉子。姚九见了,呸道:“混账东西,给我提供什么情报,却害我陷落泥淖,今夜又来作甚?兰花,将茶水收起来,他若要讨喝,渴死他去。”紫姬扑哧一笑,低声道:“爹爹,这就是你的耳目呀?他…他不是回凤楼的小二哥田炊么?”田炊狼狈不堪爬起,弓腰作揖,赔笑道:“兰花姑娘,你好。”转身看着钟月敏,苦笑道:“这位女侠,我可不是什么小贼,你武功高强,却也犯不着和小的为难。”姚九鼻头重重一哼,指着他骂道:“你不是小贼又是什么?难不成是老贼?”田炊道:“老爷子,您别生气,前番是我走了眼,教您吃苦受罪了,刻下——”他左右环顾,欲言又止。姚九嗔道:“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你有话但说无妨。”田炊点头哈腰,笑道:“是,是,我专程来此,一者便是想您老人家赔罪,二者再给您一个信,要是这一次还不准,我非但不收您老人家的消息钱,还趴在地上给你老人家十八个磕头。”姚九笑骂道:“狗崽子,且再信你一次。你不知道老朽的来历,若敢因此诓蒙我,便仔细了你的皮。”

  田炊笑道:“今日店中来了一个客人——”姚九不待他说完,先就眉头蹙起,道:“你莫要见得什么稀奇古怪的客人,便往我这里搬动。”田炊道:“老爷别急,此人来历非同寻常,他可不是人。”姚九愕然一怔。那田炊低声道:“那客挂着一副人皮,却并非咱们姑苏城中的住民,也不是周里八乡十野、进城赶集采购之人。嘿嘿,我晓得的,其实乃是妖怪。”原来他有一个习惯,但凡见着奇异的客人,便多存一个心眼,寻着机会打量揣摩。昨日他给了姚九婆婆庵讯息之后,便回至酒楼,正赶上厨房的大师傅端出一个偌大的托盏盘子,抱怨道:“你去了哪里?还不给陆号桌的客人传菜递酒?”将那盘子塞至他手上,挤眨眼睛,低声道:“此人点得全是荤菜,和别人不同,每道菜肴,皆要搅拌许多骨头,还不磕碰他的牙么?”田炊到了陆号桌,此处乃是厅堂一处角隅,被半帘帷幕遮掩,甚是偏僻,但见那客人形容与众不同:狮鼻阔口,双目凶狞,两道又粗又长的眉毛斜插入鬓,脸色黑中透红,虽然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天生一股恶气威风,教人不寒而栗。此人接过大盘,狼吞虎咽,竟不吐骨头,只嚼得“嘎啦啦”响动不歇,便似暴炒豆子般,甚惹人侧目惊讶。待饭食用毕,和一旁瞠目结舌的田炊说了几句话,遂另外点了几个菜肴打包带走,那几道菜乃是姑苏本地有名的精致佳肴,浑不似先前那红烧肉骨粗糙。田炊是个好事人,不然如何能作姚九眼线,又托词肚子疼要上茅厕,出了店悄悄尾随那人背后,见那人也不留恋街市繁华,径朝附近城门而去,折入一片树林,忽然双足弹动,周身冒出一阵白烟。烟雾散尽之后,不见了踪迹。田炊揉揉眼睛,果不能觅得丝毫痕迹,登时被唬吓得魂飞魄散,心中遇上了怪魔妖物。郊外凉风吹来,顺着衣领豁口贴着肌肤贯入,身体四肢好象结了冰,动弹不易。良久听得树上乌鸦“哇哇”聒噪,翅开羽震,方激灵灵打个寒噤缓过神来,半步不敢再耽搁,转身拔足飞奔。今日本想将这个消息告知姚九,看一个黄脸皮汉子领着一帮商贾打扮之人转入小巷,闯进姚家大门,自己便不敢跟入,躲在隐晦处探听究竟,听了半日,知悉原来自己昨日的消息有误,愈发不敢进入。俟待得天黑夜静,便绕转姚家的后院,手足并用爬上墙头,想先见得姚家的女公子兰花,将前后来历娓娓道来,央托她在她爹爹跟前美言几句,千万不要气恼之下,寻来酒楼找自己报复,若能平了姚九的盛恚气息,再将自己今日之所见所闻徐徐相告,也算将功折罪。田炊补充道:“那妖怪吃相极其难看,不欢喜斯斯文文吃着酒菜,那打包带走的几样精致小菜,必是为老爷被掳走的大女儿准备的。”休看田炊不过是个小二,可是十分机灵,口齿敏脆,字字句句尽皆清清楚楚,条理不紊。穆双飞微微莞尔,心想:“这就是姚管家应付眼目线人的说词,却将主子转拟成自己的大女儿。”紫姬笑道:“小二哥,你如何就知道我会替你求情呢?”田炊脸色微微一红,竟有些赧然,不敢正眼对视她秋水妙目,讪讪笑道:“那日我无意见了姚姑娘一面,便知你是心底慈善的好人,人既美,心肠更好。小的阅人无数,这点把握还是有的。”钟月敏脑中灵光一闪,转出一个念头,装若恍然,立起身说道:“说不定店小二撞见的妖怪,非但掳掠了姚纹…姚家大小姐、兰花的长姊,说不得还和我们寻找的第三城隘大有干系。”穆双飞笑呵呵瞅着她,道:“甚有理,亏你能念及这一层关联。”九华蹦蹦跳跳拍掌道:“既然穆大哥夸赞了大恶尼姑,可见她揣测很对啰。”一个“啰”字方出口,见钟月敏凶霸霸瞪圆眼睛瞧来,吓得吐吐舌头,躲到亭子后面,拨弄草叶去逮那蚱蜢顽。 。。

第五十九回  寻妖(上)
凤阳楼酒店并非一座甚大的客栈,不过其中的几样点心却姑苏闻名,兼开着锦缎铺,专售金陵百丝红金锦,日后逐步唤为云锦。所以虽然未免地处偏僻,然依旧宾客盈门,生意兴隆。过去两口井,便是一处城门,却也并非东南西北四大正门,乃是依着墙壁略开的一条缝罅,边缘皆用青砖夯实,中间浇上糯米汁,倒也稳固齐整。这就如大户人家的庭院府邸,往往在园钉朱门的左右附近白米处,再筑上一扇小门户,檐也小,阶亦低,专供往来方便。

  从此门出去,野外林色郁郁葱葱,江南山川风雅饱览无余,但见:荷塘袅袅,转婉衔连,碧贴莲蓬按伏水,金销藕叶手拉团。暖日高宣,蛩声绵绵,飞鸟过时迎朝霞,彩云抱怀搂红轮。南风送起,莺啼啾啾,游鱼鳍处掠银水,绿柳映影弄闲情。若依建小屋,窗楣何须烂漫,墙前一处雕花栏,总能冠中秋。如傍靠微舍,门槛不用裱晴红,篱笆高翘蔷薇杆,定能羞梅菊。远处葳蕤,漠漠烟胜织,拨不开,理还乱,极长青山,冉冉妙如伊,瘦俏丽,犹润绿。

  只是一众人中,除了穆双飞和紫姬,其余诸人皆似无心观赏这旷胜美景,那钟月敏兀自嘀咕:“昨夜得了消息便来不好么?害得我整夜心事重重,不能安枕寝睡。”紫姬笑道:“原来钟姑娘也替太平郡主担忧哩。”钟月敏脸一红,辩解道:“我和她势同水火,担忧她的安危作甚?”穆双飞不由莞尔,道:“晚上阴气颇重,你我出来寻妖觅魔,说不得反容易钻入它们的圈套,陷阱泥淖,最能险恶害人,白日出来,就无需这许多顾忌。”钟月敏吐吐舌头,颔首道:“你说得极对。”九华尾随后面,低声对金算盘道:“金大哥,尼姑还俗之后,果真不同,她秉性却似温柔许多。”金算盘急忙打住他的话头,眨巴眼睛,小声道:“她和穆公子、紫姬周旋,便由不得以往的性子。不说了,她三人怎样,咱们休管闲事。”

  只是前日的妖踪魔迹,昨夜方才听田炊告知,前后算来竟隔了十余、二十时辰,便是穆双飞袖中的莫邪之匕难再探出丝毫线索,不晓得那妖怪变化之后,却往哪里去了。便在此时,听得一阵脚步声响,背后有人笑道:“前面的几位朋友,请留步。”金算盘方转过身来,面门风响,原来是那人走得太急切,陡见金算盘止步,他不及收履,两个刹那之间便撞个满怀。那人比金算盘矮上半头,甫抱之下,前额登时便盯上了金算盘的鼻梁。鼻子本是人身上甚为脆弱的器官,你看无数大英雄大豪杰,视死如归,见了鲜血亦面不改色、浑无在乎,但往往鼻子皆是不争气的,受了蒜熏辣撩,有哪个能耐得住禁锢,不流鼻涕眼泪的。就更休说面前金算盘,只觉得鼻头一酸,瞬间延扩整个脸容,犹然未止,好象整个身体都被酸化开了一般,双股抖若筛糠,立足难稳,“哎呀”一声即朝后仰面匍匐,跌得狼狈不堪。撞他之人也未讨好,不偏不倚,恰被金算盘后摔之时无意踹出的一脚撩踹两腿之间,那里比鼻子更是软弱,立时眼冒金星,气血翻涌,大声凄呼之际,双手便按着裤衩蹲了下去。钟月敏和紫姬见状,大觉不雅,俱是闹了个大红脸,忙不迭转过身体,背对那人。穆双飞和九华急忙走过去,搀扶起金算盘,问道:“怎么养,伤了没有?”金算盘面前挼起袖衽在脸上擦拭,抹掉横流泪涕,破口骂道:“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来顶撞爷爷我,不想活命了是不是。”咬着牙去揪那“凶手”。那人反应倒甚富机变,一手按住胯下,另外一手从腰间摸出件物什,苦笑道:“怪我不好,陪你,陪你。”手掌之上,赫然是一锭足足七八两的金元宝。金算盘瞠目结舌,吐吐舌头,心道:“便要赔我诊疗资费,也用不得这许多钱啊。不赚白不赚,要是每每被你撞了鼻子便能赚此金元宝,我就是豁出性命也肯背你撞上百十下。”接过那元宝,观之成色极好,心下愈发欢喜,非但不再唾骂呵斥,反伸手托着那人肘下,扶之颤巍巍立起,走至旁边一株歪脖子橡树下的灰白岩石坐下。小孩儿眼尖,记忆力也极好,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忽然拍掌跳道:“啊!这位大叔昨日上门讨过债的。”那人苦笑道:“不错,想不到我站立后排,貌不张扬,气不煊赫,还是逃不出你这小娃娃的法眼。你这孩子,长大以后,必然很是了得,成就不可限量。”九华受了他的奉承,但觉飘然若飞,脸上大有几分得色,倒学着大人模样,长身作躬,连道不敢、大叔过奖云云,随后挽住金算盘的臂膀,笑道:“金大哥,鸿运高照,只怕你今日不止会得这一锭黄金啰,说不得…嘻嘻,说不得——”金算盘何等精明的人物,早知其意,颜色喜动,咕哝道:“矜持些,说不得我那红宝石布袋还得为他再开一开。”想起昨日黄脸皮汉子为红宝石定价,一颗足值十万两雪花纹银,心中砰砰大跳。似想起什么,急探手入袖,摸得那姚九所立之借条字据仍在,并未遗失,方长长吐了一口气。

  穆双飞目光如炬、洞若观火,斜睨得那人后腰的一块木牌,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紫姬也瞧出些许端倪,拉着他袖衽,轻袅袅挪步一旁,钟月敏眉头微蹙,跟了过去,压低声音,问道:“怎么?”穆双飞低声道:“他那木牌之中,尚且套着物什,你瞅瞅看。”钟月敏“嗯”了一声,将一块帕子丢在地上,借着拣帕子的机会窥觑,里面却似裹着一块铜牌,心想:“奇怪,那木牌乃是商家标号之用,里面的铜牌,不晓得有什么玄妙?”紫姬贴耳道:“我知道一桩事,京城八王爷府中的管事、家丁和兵将出来办事,若需乔装改扮,总欢喜将王爷府的铜牌藏于木牌中,以为隐晦,此人——”芊芊素手暗暗指点,“来历怕不寻常。”

  金算盘咳嗽一声,故意整肃神情,正色问道:“阁下为何追着我几人不放?昨日一切商议既毕,你纵然再有什么不服气,也该和你黄脸皮的朋友内相切磋沟通。”那人缓过劲来,也知在钟月敏和紫姬两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跟前,适才举止委实荒唐无礼,干干笑了几声,手在裤子上磨蹭几下,恭恭敬敬应道:“金老板说哪里话?鄙人姓南,东南西北的南,名烈,勇猛壮烈之烈,唐突来此,决计和昨日债务之事浑无半点干系,乃是想和金老板谈上一笔大买卖。”金算盘心想,果不其然,当真是生意追来了,绕是欢喜,但他生来谨慎小心,唯恐碰着江湖骗子、坑蒙二拐,脸上反挤出几分惊诧之意,抱拳道:“什么买卖,请教。”说话之间,默默打量此人,见之眉目浅窄,鼻尖颌削,和那姑苏商会的执事朱三狗颇有几分形通,不似宽厚老实之人,心中便有些犯嘀咕,转念释然:“那朱三狗狗仗人势,其实不通生意之道。这位南烈却能舍步追出城门,足见他懂得我那红宝石的价值好处。”紫姬和钟月敏听南烈解释自己的名氏,再看他样貌,虽然衣裳齐整,可是犹有几分潦倒落魄,忍不住都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遂又掩口而住,心想:“这才是名不符实,他哪里有半分勇猛壮烈的气概?”穆双飞却不以为然,暗道天下奇人异士众多,可并非个个尽皆鹤发童颜、道骨仙风的,市井装扮,犹能遮掩良玉美质。紫姬擅能辨貌鉴色,她见穆双飞颔首不语,便也对那人有些正视,钟月敏时而大大咧咧,时而心细如发,刻下有紫姬在一旁,更是不住提醒紫姬仔细,见他两个神情,心下登也会意。一路行来,买卖之事从来都是金算盘处置办理,九华有时胡闹,别人皆笼袖旁观,只看现下金算盘如何同南烈交易。

  那南烈传了几口气,他那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咳嗽道:“嗯嗯!嗯嗯!听闻金老板在做成昨日的买卖之前,这个…这个…也和姑苏商会的孙国财有所交涉,却不知详细情形如何?”金算盘愕然一阵,暗道此人的消息果然灵通,不觉又晃出那朱三狗的脸容形貌,神色满是厌恶。九华忍不住插口道:“那孙大叔不是一个真正的懂宝贝之人,身旁朱三狗,乃十足不二的奴才,除了欺上瞒下、趋炎附势,根本不会赏鉴天下奇物。红宝石色彩艳丽,寻常哪得轻易窥见,不想竟然被他贬低地如此不堪啊,还有一个万通,只会人云亦云,也瞧不出我们红宝石的价值。”金算盘恐他脱口泄露自己被万二妹掳走一事,慌不迭打住。钟月敏听罢,轻轻推搡穆双飞一把,揶揄道:“你听听他,分明小孩儿,偏生宠着大人的模样讲话,也还头头是道。他没事便纠缠你说些古今异事、南北奇闻,长日雷时耳熏目染,渐渐学得你小半分的风雅了。”紫姬目中发亮,寒露衔情,斜睨穆双飞一眼,垂首只拨弄自己的衣襟下摆。钟月敏眉头微蹙,对她唧哝道:“我夸他,却非赞你,你害什么臊哩?”紫姬有些无地自容,赧然笑道:“好,好,你夸穆公子,我觉得甚好。”钟月敏颇觉无趣,转过头去。那南烈连连点头,笑道:“孙国财素来刚愎自用,目中无人,自然是有眼不识泰山,辨别不出金爷的手中宝货。朱三狗之流,千万下贱,不提他也罢;若论至万通,嘿嘿!此人毕竟是开棺材铺的,虽然也和我们做些‘人壮’生意,皆是粗鄙毛陋的活计,要他对奇珍异宝说出一二,只怕比登天还难。金爷虽挟宝物,可惜,可惜,未能寻觅得合适买主。”金算盘叹道:“初入姑苏,人生地不熟的,便依着常理寻觅买家,孰料事事不顺。咦!南兄有何贵干,不妨明言,我等尚有要事办理,委实耽搁不能。”这便是诓话,纵然他和大伙儿一并搜索田炊口中的奇异妖魔踪迹,然此地痕迹飘杳,哪里便晓得前日的妖魔便提着精致小菜遁匿哪里去了?不过是不愿意再和南烈东拉西扯说些无正经的话。南烈怎会听不出来,眉色登时为之整肃,目不斜视,盯着金算盘挂于腰间的小布袋,低声道:“敢问金爷,你随身携带多少颗昨日那般的红宝石,有多少,我买多少,单颗论价,便按照十万两盘计结算,不知意下如何?”金算盘浑身一哆嗦,颤声道:“你,你说什么?”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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