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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校尉阔步出阁,大炫军官雄姿,约莫过得几盏茶的工夫,却折转回来,朝姚纹月抱拳躬礼,接着斜探身体,在她耳旁窃叙私言。声音极低,隐似虫蛩,大伙儿近在咫尺,俱听不分明,然观之面色凝重,不苟言笑,显是在禀告什么重大的事情。姚纹月秀眉微拧,点点头,站起身来,召唤此间主人,喝令他好生伺候穆双飞等人,遂笑道:“除了你们,我尚有其余客人接待,就此告辞。”斜睨穆双飞一眼,提醒道:“明晨天亮之后,你我慢慢谈聊。”遂敛袖万福,略整妆饰,扶正了金簪珠花,理顺霓裳褶皱,袅袅婀娜走了出去。
夜点也甚丰富,按照龙凤楼的规矩,由五六位妖冶女子捧盏而来,尽皆香肩裸露,臂膀开袖,裤裙不过掩着小半膝盖,起动行止之际,浑圆修长的冰嫩大腿清晰可见,莫不肌肤雪凝、艳溢香融。九华年纪虽小,也不觉羞臊得小脸通红,低头啃黄金饼,满口生津,也不抬头。金算盘闻得女儿香气,满目逢春,立时意乱神迷,几乎难以自持。一女子就势便要坐在他的腿上,唬得他面色恍惚,半似欢喜,半似恸啜,半晌一只手抬起,欲举非举,要垂难垂,吞咽下大口唾沫,眼睛翻瞪,勉强拒绝道:“使…使不得,姑娘自重,小生只敢远观,不敢近亵也。”那女子笑道:“我以为大爷只是商人,不想也存高雅*之韵,奴家佩服。”另外一女子笑道:“我们沾惹红尘,心里却是干净的,对于斯斯文文的读书人,甚是仰慕,盼其堪怜垂爱哩。”又有女子道:“古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这般说来,一介穷书生要能饱读诗书,才高八斗,学贯五车,那他必是很富有的。”金算盘听她们喋喋不休,很有些难堪,咳嗽一声,干笑道:“其实姑娘目光如炬,洞若观火,我,我确实只是商人。要说真正的读书斯文人,该是这位穆公子才对。”众女子早就把眼斜飞,频闪秋波,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穆双飞,见之满头银发,灿亮胜雪,而粉面桃花,娇美无限,各人胸中都是春柳萦绕、爱欲盈盈。穆双飞笑道:“我读过一些书不假,可是算不得什么斯文人,要是惫懒无赖起来,只怕比那市井刁民愈发教人头疼。”一女子将软绵绵的身体贴于他的后背,伸手从桌上的银盘上掂起一小颗蜜饯青果,轻轻柔柔塞在他的嘴里,笑道:“你没有似那些大爷一般,进来就撩我们的裙子,可不就是斯文人么?”另一女子不甘示弱,弯下细腰,一张吹弹可破的脸颊悄悄贴上穆双飞的脖子,低声道:“好细腻的皮肤,连我亦觉得惭愧了。小相公,她们都是贪财的,我是重情义之人,晚上我来陪你?”金算盘和穆双飞隔桌对坐,见此女子俯腰沉肩,露出雪白鼓绽的胸脯,立时便觉口干舌燥,乘人不备,将袍下裤腰紧了紧。意切尼姑一语不发,袖手旁观,只是她见穆双飞被群艳环绕,竟毫不推诿,浑无忌惮,胸中便大为不畅,又见他和那几位女子不时调笑,肌肤贴触,且不时诵上几句艳语娇词,惹得女子咯咯娇笑,愈发怒火腾腾、恚息冲天,气得脸都黄了。终于忍耐不住,霍地站起身来,连推带搡,将她们统统轰赶出去,不顾外面女子娇嗔莺骂,反手将门扇牢牢把住,横了门闩,啐道:“只是什么狗屁龙凤楼,不过就是高级妓院罢了。但凡男人,进了此地,没有不变得下贱的。”却将穆双飞、金算盘和九华皆给骂了进去。九华急道:“干我什么事啊?扯掇我的。”意切尼姑冷笑道:“你是年纪小,还不更那些*之事罢了。不是我乱说,等你这屁孩儿长大了,品尝过那…那些不要脸的滋味,哪里能忍耐得住,其时还不和他们一样吗?”九华听得云中雾内,稀里糊涂,咦道:“什么滋味,你尝过了么?”穆双飞和金算盘不由哈哈大笑。意切尼姑羞得脸颊赤霞,粉脖通艳,喝道:“小黑炭,再乱说话,仔细你的屁股。”穆双飞笑道:“男女之事,却是不好和孩童解释,不过若非如此,岂能繁衍生息?所以并非什么不要脸的事情。”金算盘连连点头附和,道:“是极,是极。”
第三十七回 黑菩提树 鬼影重重 剑华无情诛妖孽(下)
第三十七回 黑菩提树 鬼影重重 剑华无情诛妖孽(下)
孰料到了第二日,并不见姚纹月归来相邀,亦不曾看见有人再请自己上得那“贵凤来仪”的顶阁。意切尼姑恚怒燎燎,吆喝着就要离开,但是想起穆双飞并未和那太平郡主私约廊下花前,窃窃私语,心中又是说不出的欢喜,真是状若*双层景,喜怒两重天。金算盘满不乐意离开,九华嘴馋,惦念着本地的上等味美蜜饯零食,因此也撅起嘴巴,嘟哝道:“既然嚷嚷着要走,昨天咱们就不应该答应姚姐姐,拍拍屁股扬尘而去,岂非言而无信?”意切尼姑愣了愣,旋即横眉嗔目,大声道:“她言而无信在前,说好了今日有正经事商议,现在却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哪里好意思责备我们啊?”顿了顿,冷笑道:“果然是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软,怎么着,受了她一点小恩小惠,倒变得没有气节骨性了?”
金算盘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大声道:“什么话?我们都是知道好歹的人,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该重允承诺。此便如做生意一般,万不可得了客人钱银,因为见对方有些什么事情羁绊耽搁了,遂匆匆忙忙转将货物二度卖给别人,待先前客人寻来责备,却兀自寻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搪塞胡赖。”意切尼姑骂道:“吝啬鬼,说来说去,不就是你贪恋龙凤楼富贵景象,舍不得离开么?”
金算盘怒道:“凡心尼姑,闹东闹西,不就是你害怕人家郡主和你抢美公子,急吼吼要逃跑咧?”这一句话登时惹恼了意切尼姑,大步冲上前来,捏攥拳头,劈面就是一拳,虎虎生风。金算盘猝不及防,骂道:“打人不打脸,你伤了老子脸面,我还回风铃庵讨债,且教你们庵主也评评道理。”一边说话,一边双手抱头。意切尼姑闻言,若有顾忌,拳至半势,蓦然歇止,想想毕竟不甚甘心,暗道:“姑奶奶天不怕,地不怕,揍你一次又怎样?”抬起脚面猛然上跳,足尖勾住金算盘的腋下,把他狠狠摔跌于地。九华大叫:“穆大哥,这里要出人命官司了,你快来啊。”穆双飞本在屋内看书,听小黑皮鬼在外庭招呼甚急,无奈走出厢房,眼见那商贾尼姑闹成一团,彼此叫骂,场面狼狈不堪,反如促狭心起,笑呵呵折回屋内,搬出一张厚戎锦缎铺垫的红木椅子,大刺刺慵懒坐于椅上,双手抱臂,嘻嘻观“战”。意切尼姑见他如此模样,颇有些不好意思,她打了几拳,踢了数脚,胸中怒息稍宁,竟有些赧然羞涩,忸怩道:“你,你看什么呀?”金算盘落得鼻青脸肿,灰头土面,也不禁抱怨道:“穆公子,这尼姑子疯了,你还不拉住她?”九华松了口气,低声道:“还是穆大哥有本事,也不上去劝架,他们自己就停了下来。”
“哈哈”几声豪笑,众人俱是惊讶,扭头望去,但见一个军官昂首阔步走了进来,铜盔双翅护耳,高扬睥张,顶上红缨散打,略显凌乱;浑身上下鳞甲结束,丝绦齐整,映着红日泻下得光芒,顿显银泽灿烂,气派不同,赫然就是昨日陪伺姚纹月左右之丁校尉。他抱拳从左至右环礼一周,笑道:“诸位贵宾好雅兴,大清早得,便在这里高谈阔论?”九华低声对穆双飞道:“哎!可惜他没有看见吵架。”小孩儿乃是好玩活泼性格,虽然骇怕意切尼姑和金算盘斗得恨了,却又巴不得能被外人觑见,搅和进来,愈是混乱热闹,愈是有趣。穆双飞微微莞尔,小声道:“却也未必,便是看见,总不好过来起哄吧?”
意切尼姑收了拳头,后退几步,正贴在他那椅背旁,听得十分真切,脸色登红,心想:“莫不是他早就发觉丁校尉躲在院门外悄窥?哎呀,这个坏家伙,为何不早些提醒我,任我出丑?那个话家伙,枉为朝廷校卒,怎么全无半分雍容,反似惫懒无赖一般,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观人打架为乐?”想起自己吵斗之诸般“丑态”,决计不会似此位军官所说的“好雅兴”,搬拳踢腿,架势汹汹,或在丁校尉和其余龙凤楼伙计、客人面前毕现巨曝,浑无遮掩,胸中恨恚复起,抱怨起金算盘:“若不是他多嘴多舌,我好歹也是久经修炼的佛门弟子,怎么会轻易动拳头?都是他不好,日日见面,触目所及,势利刻薄嘴脸始终不改,专会如九华一般,惹人讨厌生气。”转念一想:“不对,泥猴子虽然常常招人恨得咬牙切齿,可是绝不教人生厌。这般看来,他吝啬鬼运不及九华也。”
金算盘本就是极富机变之人,见丁校尉进来,言语颇有戏谑之意,“哎哟”呻吟即止,一边接过九华递过来的湿毛巾,掂起重叠,轻轻敷于脸颊青肿淤血处,凉意阵阵,抑镇疼痛,一边躬身哈腰还礼,强颜欢笑,说:“丁大人金步履足此来,蓬荜生辉,不知有何贵干?”
丁校尉上下打量他,似笑非笑,低声道:“金老板印堂略凹,隐约发黑,虽不至大难招祸,只怕终其一生,想要富贵忒难。”金算盘不妨他陡出此言,听得心中冷冰冰,呆怔不已。丁校尉绕过他,行至穆双飞跟前,笑了笑,旋即从袖中摸出一副长长的信札,道:“千岁突有要事办理,今日怕是回不来,嘱咐末将代表歉意,特奉上此物,还请公子笑纳。”穆双飞也不客气,接过递给九华,淡淡称谢,问道:“明日呢?她可回来?”丁校尉摇头道:“末将不知,也许她今夜就回来了,也*日方归,说不得再耽搁数日,也是可能的。总之千岁请诸位务必再次等候,楼内各处,遍访不忌,然不可妄出楼门,致惹祸事。至于伙食用度,皆从朝廷银库开支,毋庸费神劳力。”意切尼姑怒道:“她好大得架子,难不成她一日不回,我们便等她一日;她十日不回来,我们就痴候十日?倘若一年不归,我们岂非软禁此地三百六十日?真真岂有此理。”丁校尉苦笑道:“千岁临行之时,嘱咐末将:‘四人之中,穆公子清雅恬淡,甚好说话,断然不会和你为难;金老板惟利是图,他既能平白无故占此便宜,受享富贵好处,也舍不得离开;九华孩童,唯他们马首是瞻,又欢喜龙凤楼无数的零食点心,只要不轰赶他走,就是教他住上数月不挪窝亦能够;独独那个风铃山的尼姑子,年岁虽小,脾性最臭,专一欢喜和人非难,你撞得她却也可怜,不得不小心些。’言罢授我一个锦囊,说要是小师父执意不肯留下,便将此物递出去,请之细观细思其中妙处,然后再答复末将不迟。”金算盘暗暗惭愧:“诸人之中,她好象对我评价颇为不堪,恶尼姑反似巾帼英雄。”
意切尼姑冷笑道:“我可不受激将法逼迫。”抄手夺过那锦囊,见是一个绣织得颇为精致的小荷包,正面是大红牡丹,背面一双戏水鸳鸯,旁边可见小小之“龙凤”二字,委实巧夺天工,工整秀美,胸中便生出几分羡慕,把玩观赏,爱不释手。九华急道:“荷包虽好,反正是送给了你,后面慢慢看就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啊?”意切尼姑受催促不过,解开口袋的挽绕细线,从里面摸出一张平折横叠之纸条,瞧了半日,脸色青白不定,蓦然将纸条卷迭,眼珠子转溜数圈,问道:“丁大人,这小荷包也是龙凤楼的赠品么?”丁校尉点头道:“龙凤楼有‘妙绣坊’,里面得绣娘,个个手艺高超。”意切尼姑叹道:“好吧,我也不和你为难,要是无聊,我便去向她们学些针线功夫,还请你和她们打个招呼才是。”丁校尉喜道:“如此甚好。你要学多久,要学什么,尽管开口修行,我们关照之下,那些小娘子决计不敢藏私。”又对穆双飞道:“想必公子对于饮食也是挑剔的?嘿嘿!龙凤楼中的庖丁名厨,分从各地重聘而来,手艺花样极多,便是天子禁宫,怕也不过如此。”一语既毕,告辞离开。穆双飞笑道:“我是挑剔之人么?他要是瞧见我和你们一块儿吃馒头、喝冷水的情状,只怕就要换一套说词了。可见这位丁校尉并非真正懂得揣人面相,或说其造诣尚且不足。既然如此,金老板,他断言你难得富贵,多半是不甚准的。”金算盘连连点头,脸色转忧为喜,道:“多谢你安慰,穆公子果然高人高见。啊,那纸条上写了什么?”意切尼姑扁扁嘴,无可奈何,穆双飞叹道:“姚姑娘也是聪明之人,多半猜到镇外荒庙的命案,乃是意切下的手,是以布结威胁,以此要挟大伙儿吧?”意切尼姑瞪圆眼睛,眨巴道:“你,你猜的一点儿不错。”展开纸卷,上面用端端正正的小楷书道:“恶卒胡为,活该受死。铁枪超度,佛家慈悲。但留勿走,此事自结。啩噪若去,必究其罪。”意切尼姑嘟哝道:“我,我倒不是怕她,仅恐因此拖累风铃庵而已。”
却不想这般一耽搁,果真就是三天过去,每日虽然佳肴美酒伺候,始终不见姚纹月露面。意切尼姑脾性急切焦躁,眉宇煞气浓重,免不了又是一通抱怨责骂,可是毕竟忌惮甚深,不敢甩手离开,于是常常感慨有把柄捏于别人手中,委实不是一件好事。九华小孩儿,有吃有顽,倒也不寂寞,可是在楼中来来回回跑动几次,最后也只愿意在后院呆着,宁愿捧着装满点心蜜饯得银盘在厢房桌旁坐着,也不大肯出院门,问及情由,他满脸通红,扭扭捏捏说看见楼上楼下、厅内阁间,常有男女亲嘴抚摸,好不羞人。最为获益者,只怕便是金算盘了,换了一身锦袍,整冠齐衽打扮之后,便大刺刺走出院门,专司在龙凤楼中和那些南北各地、东城西市之往来商贾攀交携谈,互留名符,结交广泛。到了第三日晚上,他和新认得的几位朋友喝了酒回来,坐在后院石桌旁边,望着天上明月,黑云笼罩之下,水凉银芒时隐时掩,竟然愁上心头,郁闷难破,唏嘘一番,百无计较,遂走至穆双飞房间。穆双飞捧着一本书正在细读,案旁一杯清茶,芬芳甚极,神情惬意。杯中不过寥寥数片茶叶,可是浸泡之下,随氤氲水汽发出无比香气,充溢满屋。此乃福建有名之“大红袍”,颇为奢贵。他见金算盘灰溜溜走进屋,将书本轻轻搁下,笑道:“金老板,你每日忙得很呀,奈何今日不和人言商赚钱,却有空来我这清贫小舍?”
金算盘脸色微红,拱手道:“穆公子,我是势利人,你就休要取笑我了。”拖过一张椅子坐下,椅子腿和地面磨蹭,发出“嘎啦啦”声响,他蓦然惊觉,急忙将椅子抬起,然后小心放下,方坐于其上,叹口气,嗫嚅道:“要是坏了,万一被店家追究赔偿起来,也不晓得要出多少银两。”穆双飞斜睨他一眼,道:“有太平郡主了账付结,你怕什么?”金算盘想了想,欲言又止,脸色转换不定,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啊,总举得其中颇有蹊跷。穆公子,你说说看,那位姚郡主和咱们不过两面之缘,彼此又有纠葛,实在算不得什么好朋友,为何对咱们这么好?”穆双飞啜饮一口茶水,反问道:“愿详闻金老板高见。”金算盘双手撑在大腿上,身体微微前倾,背部亦然略显佝偻,显是精神不佳,萎靡困顿,道:“不怕你笑话,我们生意人惟利是图,的确都是喜欢占些小便宜的,而偶尔占得大便宜,赚的囊饱钵满,那自然更是欢喜,要给财神爷烧香了。可是如,如这几日之大便宜,哎,天上岂会平白无故掉馅饼?”他顿了顿,走至窗户边,朝外仔细窥探一番,确信无人,方才将窗扇合上,折转回来,低声道:“穆公子,我看姚纹月可不是省油的灯,也不会是什么慈心良意的大善人,她这般安排,其中肯定有些玄奥,未必对你我有利啊。”穆双飞呵呵笑道:“既来之,则安之,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你我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就是。”话音甫落,听得外面有人笑道:“哎哟哟,本郡主好心款待朋友,奈何金老板还是畏怯狐疑得?穆公子不同,坦坦荡荡,是个英雄豪杰。”然后门被退开,一人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可就是姚纹月么?
金算盘骇异之极,心想此人是鬼不成,自己方才查究得仔细,后院花园、廊柱假山,分明不见一个人影,九华得了穆双飞布置的功课,在隔壁屋中练字背书,意切尼姑恐他贪玩,就近监督,亦将门窗关紧,不受龙凤楼夜夜笙歌喧嚣侵扰,这位千岁大人,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姚纹月窥破他的心思,笑道:“我在屋梁上,你自然瞧不见了。”
也不管金算盘如何瞠目结舌,呆呆怔怔立于窗旁,姚纹月大刺刺在穆双飞身畔坐下,接过案上的那本书册,略一浏览,笑道:“原来是此地《地方志》,公子对于民俗风情,似乎颇感兴趣?”穆双飞笑道:“寰宇世界,不同所在,非但地方风貌颇有不同,便是民生故事、习俗传说亦然迥乎不同,比较把玩,其乐无穷。”便在此时,听得外面脚步声响,姚纹月抬头大声道:“意切尼姑,你倒是半步也不肯让步,我才下来,还不及喘口气,你便赶来监视我么?难不成是怕我抢夺你的男人不成?”话音甫落,一柄红缨长枪银光闪烁,先自穿入门内,然后但见灰袍飘飘,一条纤细人影十分轻巧地跳了进来,怒道:“放屁,姑奶奶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