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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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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不觉半空的银色灯笼有什么古怪,只管埋头苦干。穆双飞抬头瞅了瞅那飘忽忽、荡悠悠的灯笼,接过金算盘递来的两块道砖,推手放置一旁,又抬头望了那灯笼几眼,银发似水帘瀑布,光滑润洁无比,便似仙女编织的雪白绸缎般。后面三人凝视上空,面面相觑,错愕诧异,心想俱想:“这里哪里冒出来的灯笼?里面若置蜡烛,灯火该是粉罩暗红,怎么会发出这般惨白诡谲、阴恻恻魅魂之色?”意切尼姑手提红缨长枪,感觉掌心中,隐约潮湿,却是不知不觉渗出冷汗,忍耐不得,嘀咕道:“你不是化作‘哄哄猪’妖怪在这第一城隘打探过地形消息的么?这,这灯笼是什么东西?”姚纹月哼道:“你说话不厚道,分明欲为难我吧?此地乃大力魔王颁下禁令之密道,只有它和黄姬、紫姬才能进来,我和你一般,今天也是初涉此地。”

  又见灯笼降下数丈,隐于松林之后,待复度升扬之时,不知被何人挂了一条雪白的绸带,呼啦啦随风甩打,飘逸洒脱。白绸黑影,相映分明,往侧斜飞出十数丈,蓦然停凝不动。便在此时,听得金算盘一声欢呼,道:“这里有一块金锭,没有分毫的朽败,哈哈,这一番劳作,终于能够发财了。”伸手去搬弄,金块足有百斤,踉踉跄跄将之掘出,怀抱艰难,却兀自咧嘴大笑。穆双飞笑道:“恭喜恭喜,金老板得了偌大的金块,须臾之间,就成了闻名百里的大财主咯。”口中如是敷衍,一双桃花妙目秋波闪烁,堪堪凝视空云,双手笼入袖中,或捏拳掌,或握定莫邪之匕,显是对那灯笼暗生警惕提防。

第二十六回隐约但闻铃铛声(下)
第二十六回隐约但闻铃铛声(下)

  金算盘犹然未觉周围氛围奇诡,既然挖掘出一块偌大沉重的黄金,价值不菲,心中欢喜之余,便先泄了一口壮气,双足颤栗,蹲在一旁啧啧称赞,品鉴欣赏。瞧了片刻,蓦然感到哪里若不对劲,揉揉眼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那黄金面上,显出几条痕迹,说是天然造化而成,然线条流畅,不折不突,又似人工穿凿加工所致。他禁不住伸手去拉穆双飞衣襟袍衽,眼睛却被那黄金图案牢牢吸引,甚难挪转旁移,触手所及,巴掌被几根坚硬草茎缠住,摇摆之下竟难以挣脱。金算盘暗暗奇怪,心想穆双飞袖下何时绊挂得这些乱蔓迭藤,好不惹人烦腻,斜目睨去,破开石砖的地方,绵绵烂金处,悄无声息长出一根暴节横生之苍白女萝,叶色恍惚葳蕤,状似灰白团雾,粗若儿臂。萝上枝桠横张,撑开来往四面八方摊延,隐约散发出些许凶煞之气,枝上几只爬虫斑点黑红,嘴唇绒触忽开忽合,侧耳倾听,发出甚微蛩鸣。那些枝条雪白,上面颇显旧色,处处点点,总有些淡黄暗影。所有枝干迎风而长,不过倏瞬眨眼的工夫,便又长大了好几圈,跟象柱子一般,然后方才静止住,其中一根枝条生长最为迅猛,上面尚有许多小枝,叶蕾破绽,就好象无数死人骨爪子似的。金算盘那手正落在一团“骨爪子”中,觑目打量,上面骨节粼粼,状貌狰狞。

  他这惊讶非同小可,才要张嘴呼救,脚下陡然一紧,却是双足也被顺地爬来的“骨爪子”给困住了,丝丝凉意透过锦袍,渗过皮肤直入骨髓,脊背阵阵发毛,便如整个人落入了冰窖中。胸口堵得慌,咽喉发紧,肌肉搡动处堆着一团浓痰,一声惊呼甫出半势,便给压了回来,难以出声如意。

  九华见状大惊,急欲飞跑过来救援,听得穆双飞远远大喝一声:“别过来,此树乃是死人魂魄依附黄金而生,绰号‘血黄金’对咱们阳气旺盛之人,忝有骚扰困惑,却不至生出什么祸害。可女子和孩童过来,必收起冤魂缠绕,蒙蔽心性,于昏厥之时被它们吸收了性命元气。”意切尼姑眼疾手快,手一抄,便挽住了九华的臂膀腋下,道:“你不说过他绝不会诳言骗人的么?既然这般,且相信他的话就是,不可鲁莽胡为。”姚纹月身体摇晃了几下,脸色青白不定,呼吸亦有些喘急,低声道:“我…我觉得颇有些不甚舒服,一块大板子挤在胸前,郁闷难破,重倚千斤,也许离它们还是近了?”提着长剑慌不迭退后几步,果然心中大畅。意切尼姑倒无甚恙虞,但见她如此怯弱模样,禁不住心中也犯起嘀咕,拽着小黑皮鬼往后速走,和姚纹月比肩并立。她也不知手中的红缨长枪能否挡下前面那股邪气,好歹死马当作活马医,凌空虚击一招,丝缨飘飘,斜架于胸前。

  金算盘口齿难言,一双眼睛瞪着那黄金块锭的表面,但见上面痕迹镌深愈清,依稀恍惚之轮廓好象水波荡漾般,往四面扩阔而去,赫然是一个龇牙咧嘴的骷髅头,双目洞森,黑幽幽处闪过一点扑烁寒芒,与之对视,那眼洞中的点点光色几若化成两根长钉,陷入人的心里。骷髅嘴里,衔着一个小骷髅,虽无皮肉,然神情清晰,满是痛苦之状。小骷髅之内,尚夹着一个小小骷髅,貌形可怖。胸头砰砰大跳,几乎喘不过气来,暗道:“这黄金,这黄金莫不是殓葬死人的棺材?阿弥陀佛,大不吉利,大不吉利也。”穆双飞低声道:“金老板,你只管从容呼吸,这些血黄金之树虽然捆缚你身体,其实丝毫伤不得你的精神气血,一切难受之状,皆因你悚惧紧张所致。”金算盘愕然一怔,见他负手昂立,那血黄金蔓藤摇曳蹒跚,在他双足周围绕开一个圆圈,竟不袭入,暗道:“他法力高强,见识广博,断不欺我,是了,仅看他这般从容不迫之状,显是心神平复、胸中百涛不起,那些树怪物见之,或是觉得无趣,或是有所忌惮,皆不去触碰他,反观我心潮起伏,紧张兮兮,于是便来害我。”

  于是闭上双目,不去看蔓藤掇弄拾舞,亦不观金块骷髅恶面,缓缓呼吸,默默吐纳,不过小半柱香的工夫,手上脚上尽俱一阵轻松,那些蔓藤断开其束缚,缩回一旁,盘绕于竹竿周围,葳葳蕤蕤,越加密集诡拥。金算盘大喜过望,睁开眼睛,忖道:“这些血黄金倘若为人,必定是脔童好色的大恶人,对于咱们旺阳燎燎之须眉汉子,却不感兴趣。”待听得后面九华拍掌笑道:“好极了,金大哥平安无事。”心中登时涌出一股暖流,大为感动,渐渐浑身滚烫,颇有些羞臊:“小兄弟待人诚挚,不怀心机,我却时而骗他,常常唆咄,下次…下次可不能如此了。”

  穆双飞依旧凝目观窥那悬挂半空的长条灯笼,略以思忖,忽然笑道:“妙哉,妙哉,原来有贵人襄助,否则我尚纳闷,此地烂金气息浓重,本该生出一大片血黄金被松林环抱才是,奈何却只有一棵生出?”手指那灯笼银芒,解释道:“内里灯光,能够压抑烂金之息,血黄金营养不足,自然只能专长一树,却不能蔓延成林了。”金算盘似解非解,叹道:“我只懂得做些买卖,说实在的,这些天地玄妙之术,我听来也甚无趣。”

  便听得一阵“当啷啷”响起,众人俱是精神一震,旋即半空传来朗朗之声:“医术高明,治人疗魂,怨气凝聚,唯我超度。”九华嚷嚷道:“这声音听起来很是耳熟啊,超度超度,难道是风铃庵的哪位尼姑来了不成?”意切尼姑怒道:“放屁,这分明是男子的声音,我风铃庵中,皆是修炼佛课的纯阴女体,哪里会有男子?你这黑皮小鬼屁股又痒痒了是不是?”眉头微蹙,喃喃道:“至于说听来耳熟,我也颇有同感。”她想了想,见穆双飞转过身来盈盈一笑,不由有些尴尬,陡然脑中灵光闪烁,“啊”道:“是了,这可不就是昨日请我们喝酒吃菜的野郎中么?奇怪,奇怪,他…他怎么能越过堵塞通道,来到这烂金松林之地?”隐约觉得不妥,可是见穆双飞安之若泰,神情从容,也不好出言咨问。

  松林之中,风声飒飒,浓荫如云遮掩处,被上面灯笼破开一条影影绰绰之道路。一人背负篓匣,衣裳飘飘,循着铺洒的灯笼光芒而出,面目尚为及见,三缕胡须扑洒飘逸,可不正是那野郎中。金算盘为人精明,大生提防之意,低声道:“穆公子,当心啊,我愈发觉得此人来历绝不寻常。”穆双飞呵呵一笑,小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切见机行事。倘若他是好人,我们多交个朋友乃是好事,要是他居心不善,相斗苦争,也不畏惧他。”野郎中行步所至,空中灯笼冉冉跟随,银光或浓或淡,推晶闪魄,垂下的长带被周围光芒环绕,如裁剪齐整的帷幕冰绡,中间恍恍然透出些毫暗橙。穆双飞拱手施礼,朗声道:“郎中先生,天下真小,不想你我又在此地重逢。所谓他乡遇故旧,人间欢喜事,妙极,妙极。”野郎中哈哈笑道:“此地虽然离你昨日相逢之地不远,可是要塞重重,道路艰阻,大可称得上是‘咫尺天涯’也,自然也算得‘他乡’;你我饮酒作乐,荒地畅饮,不胜痛快,粗粗一面,却也算得‘故旧’。哈哈,这般说来,还真是‘人间欢喜事’,岂能不好好畅饮?”

  后面意切尼姑叹息道:“他其实是个酒鬼,总爱寻借口喝酒。”九华道:“大丈夫喝酒,才显得英雄豪气。”话音甫落,被姚纹月轻轻推搡,使眼色道:“别和她较量,你不是对手,现下屁股两斤肉,说不得稍时就变成了三斤重。”意切尼姑嗔目道:“女刺客,别挑拨离间,他要是乖乖听话,我打他屁股做什么?”

  那血黄金感应得野郎中到来,颇有些焦躁不安,枝条乱打,发出扑簌簌响动,上面的黑红半点之虫,亦振脖蛩叫,声音虽低,却颇有萧瑟尖锐之意。野郎中摇头晃脑,裹足不前,道:“这些树木欺生,不许我和两位攀臂交谈。”穆双飞道:“先生适才说道‘医术高明,治人疗魂,怨气凝聚,唯我超度’,这烂金之地,冤魂极多,你可能超度它们,疗其劫难?”野郎中叹道:“它们死后,筋骨皮肉俱腐化殆尽,只留下一抹冤魂不散,沉陷于黄金财宝之中。这些黄金受了玄阴太寒之穴的气息腐蚀,逐渐化为烂金,当中魂魄也受恶刑,尝尽地狱苦难。”他说这话,眼睛有意无意瞟向金算盘,接着说道:“这些人本来都是往来游走、专行生意之事的商贾,上代城隘总兵青牛妖王和继任者大力魔王不同,喜好聚敛人间的金银财宝、珍珠玛瑙,便在周围劫了他们的钱财货物,又化作凡人,在城镇钱庄金铺之中折换成黄金,运来此地埋藏,却未伤害商贾性命。皆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此话一点儿不差,那些商人罔顾‘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舍不得被抢走的钱财,于是聘请了江湖武师、和尚道士,提斧绰刀、挟符担水,来寻青牛妖王报仇。哼哼,他们肉骨凡胎,本领寻常,自然不是妖王的对手,结果悉数被杀,尸首运入此地,裹着黄金埋入地下,化作恶怨魍魉。说起来,它们不得超度,也算是偿受报应。”

  金算盘听罢,再瞅瞅黄金块锭上的三道骷髅痕迹,不由激灵灵打个寒噤,心想:“这骷髅图案,难不成也就是死去的商人魂魄所化,哎呀呀,我果真将此黄金带走,它们恨我劫夺财宝,心衔报复,哪里还能放过我咧?这,这可是糟糕之极。”转念一想:“不怕,我将之运出后,即去寻着最近的一家金铺售卖,它们倘若要害人,也必害那倒霉的金铺主人,决计不会寻我麻烦。”想及这主意颇有些损人利己,不由脸上有些赧然火烧,见穆双飞忽然淡淡瞥来一眼,登时凛凛,只怕他窥破自己的心思,大生轻视蔑然。再看野郎中冷目如点,说完话后,上上下下打量自己,愈发不自在,惴惴不安,心想:“他目色奇炫,瞥睨若指,这是什么眼神咧?便好象我会被这些烂金拖入泥淖一般?可笑,可笑,从来只有我‘主’财,几时听说财‘主’我乎?”背如茫扎,又刺又痛,感觉大为奇异。

  野郎中说着话,从背上翻下篓子,摸出一个不大不小、褶皱累叠的青花布包,尚未曝露里面物事,便听得道路下传来一阵阵吼叫咆哮,沉闷之中,颇隐尖啸。血黄金亦然暴躁难安,蔓藤横竖拨打,枝条扭动,其呼啸之声好象风穿空谷,搓砺石壁,凶悍无比。金算盘骇异失色,拔足想逃,却听得穆双飞出言警讯,道:“金老板,动弹不得,此树凶性大发,稍有撩触,它管你男人女子、耄耋稚髻,皆缠住苦绕,环成藤枝通茧。和当日被巨兽老祖宗的邪气氤氲包裹相较,扎皮刺肤,滥糙折磨,苦楚犹然更胜三分。”金算盘听罢,魂飞魄散,足下立时似有千斤铅重,一步也跑不动,颤声道:“穆公子,那…那位野郎中究竟搞了什么鬼,好好的,怎么…怎么会——”舌音打颤,心中悸动惶怖,一颗心砰砰乱撞,推胸顶肋,呼吸急促之下,若似稍稍不能压抑,那心脏就会从喉咙冲了出来。穆双飞并不答他,抱拳道:“先生意欲何为,不妨明言,也好教我们心中有数。”

  野郎中托着那青花布包,笑道:“小兄弟,你不是要我超度这些贪财而死的魍魉恶鬼么?要超度它们,必先引发其无穷恶性,然后趁势收之,再灌以清醒醍醐之妙药,方可济事。”顿了顿,又想后面悚然而立的三人大声道:“那位尼姑小师父,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呀?”意切尼姑满脸绯红,嗫嚅道:“我平日不擅长佛课,山下倘有什么超度法事,庵主也不太带我去。”姚纹月接口道:“此番话必不是她谦虚,她也就是这点好,有什么承认什么。”见意切尼姑圆瞪双目,瞅着自己,又道:“毕竟她颇有些巾帼豪情,大丈夫敢作敢当,巾帼英雌不也是一般的光明磊落么?”意切尼姑低声道:“小蹄子,你少要风言风语的,若得空闲,你我非得再斗上一场,瞧我怎么收拾你。”姚纹月眉头高抬,浑无在乎,哼道:“打就打,还怕了你的威风不成?”野郎中笑道:“原来如此,南方寺庙僧尼,有习武护院的,也有专事佛课的,倒也寻常。”意切尼姑本想说风铃庵中并未将群尼分为文武双道,可是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不好意思辩驳,反陷自己于难堪境地。她恐九华多嘴饶舌,偏偏此时和自己作对,急忙垂头给他递个眼色,却见小黑皮鬼一手抚鼓,一手执槌,神情紧张地瞅着前面,深恐穆双飞和金算盘在烂金围纠之中,会险生不虞。

  野郎中解开束结,推开青花细布,众人尚未瞧清楚里面究竟是何宝贝,但见万道金光闪闪,身周体畔,好象万道金蛇矫游,白虹派跃。待光芒渐熄,方见其中原来是一方怪兽,虽被波浪层掀、水珠扑溅之金环彩晕如花瓣簇拥般绵绵围绕,可谓之璀璨夺目,富气贵质,然浑身上下却是一团黑漆漆之色,饱蘸浓墨,乌亮透泽。穆双飞不由朗声夸赞,道:“好宝贝,此莫不是墨金貔貅?”

  金算盘听了,眼睛一亮,竟顾不得骇怕悚然,急追问道:“穆公子,你说那就是墨金貔貅。那可是天下富贵至宝,人人梦寐以求之。”姚纹月脸色陡变,身体晃了晃,长剑斜举,遥遥指定野郎中,颤声道:“你…你好大的胆子,却敢抢先一步,连姑奶奶看准的物事也夺劫了去?”意切尼姑冷眼觑了她一眼,心想这女刺客好生狡诈,先前在外面只说自己想要寻些大力魔王深藏的宝贝,然究竟是何宝贝,她口口声声尚在探究,亦不知该是何物,如今看来,她却是玩弄心计,欺骗大伙儿了,胸中登时一股无名火起,冷笑道:“小蹄子,原来你早就觑准了墨金貔貅的宝贝呀?若非人家捷足先登,早几步寻出了这件物什,还不知道你要隐瞒我们到几时。”

  姚纹月受她指摘,咬牙切齿,容色顿变,怒道:“你这是责怪我么?笑话,笑话,我和你们既非亲朋,又非好友,不过是为情势所迫,彼此相互利用,穿越通道来到这里罢了,说好了前面倘有岔道,即各走各的,互无干涉,凭什么非得将姑奶奶知晓的秘密统统告知汝等?再说了,你这尼姑子、小孩儿还有那俊俏郎君纵然不对此宝感甚兴趣,可是那吝啬金算盘,他要是听说了‘墨金貔貅’四个字,还能心平气和地眼瞅着我去夺宝吗?你们看看他此刻的模样!”果见金算盘呆呆痴痴,目色沉重迷离,张口结舌,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浓浓黏黏,也不知拖了几寸长。意切尼姑和九华见之,又羞又愧,委实无地自容。

第二十七回郎中何处来云深掩踪迹(上)
第二十七回郎中何处来云深掩踪迹(上)

  野郎中将那墨金貔貅高高抬过头顶,笑道:“姚姑娘,你家九王爷倘若真要造反,京城襄举不得,必然就要逃窜外埠,筹集军队,扯旗‘清君侧’。哈哈!所谓‘清君侧’,不过是人间争权夺利的一个常用口号罢了,到头来,何止是‘清君侧’,便是君主本身,也被清杀,九五皇帝的宝座,拱手让于他人。招募军队,聘请良将元帅,旌旗猎猎,兵器雪亮,皆礼不可轻,金不可薄,这些都是极要花费钱财的。”穆双飞叹道:“九王爷急欲敛财,探听得第一城隘之中,竟有此墨金貔貅的妙物,心痒难耐,是以便派她变化成妖怪,来此觑空夺宝?”野郎中摇头道:“非也,非也。穆公子可不知道这位姑娘的来历,她哪里是寻常江湖女子?便是九王爷见了她,也得亲亲热热唤她一声‘义妹’,朝廷之中也有爵位,诰封‘太平郡主’。可惜她极力推促义兄造反,非但没有给天下百姓带来太平气象,反添乱拨祸。她自己探听得上代城隘总兵、青牛妖王在峨眉山中夺来此宝,后传承给大力魔王,于是瞒着她兄长九王爷,胁迫府中的几个道行颇深的法师,花费了许多的气力,炼铸了两张幻妖符纸,怀携‘慵懒宝徽’,偷来此地。”意切尼姑闻言色变,长枪斜摆,怒道:“小蹄子,你骗得我们团团转,哪里是什么女刺客,却是狗屁郡主。”姚纹月昂然道:“这又是笑话了,我虽没有说出自己之郡主身份,却也没有说我不是郡主啊?你若问我是不是贵戚,我自然老老实实说出来,骗你作甚?”意切尼姑气的脸色煞青,冷笑道:“强词夺理,诡舌狡辩。”

  她们强辩口舌,诸人皆是无暇理会,只见无数状若灰尘却似被暗蒙光色笼成人形的氤氲歪歪扭扭从地下升起,正是死去的商贾亡魂,围绕着那三套口齿衔嵌的骷髅黄金盘转或两圈或三圈,那大小骷髅头亦双目暴睁,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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