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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得脸上隐约闪过一丝杀气,神情狰狞,却转瞬即逝,对得跑快哼道:“此人拍马屁的厚颜无耻之状,便是我见了,也不由恶心。所谓‘兄弟兄弟,三心二意;朋友朋友,添仇加忧’,此番它极想自保,所以便是与咱们争吵,那也是毫无顾忌的了。”高鹏眼睛一瞪,道:“不错,本小爷就是欢喜听人的马屁怎样?”适才他冲突出去擒拿最后一酣醉小妖之时,从它们屋中尚发现一些物什,就摆搁于门外墙壁,此刻绕过门槛,弯腰拾捡,将两副铁森森的厚重枷锁搬进来,二话不说,分别套在得跑快与快跑得之身上,又把那扣板压了压,一些剑刺没入其肌肤,饶是两个妖怪皮糙肉厚,也不免痛得眦牙咧嘴,坚持片刻,终于忍耐不得,遂大声告饶,全无先前的凌厉气势。张萱摇头叹道:“前傲后卑,反更是不美了。” 穆双飞笑道:“诸位既然晓得我等用意,并非仅仅局限于金麒麟之事,迟早还要到第四城隘走上一趟,不如便将地址明白相告何如?那时我们自然会放了各位,任你们远遁别处也罢,回城隘传讯也好。”跑得快点头哈腰,愁苦道:“公子明鉴,并非我们不肯相告城隘地址,便是这所庭院倚何等山川所建,我们都不甚清楚。当日被驱逐之后,流离颠沛,不过于萎困之中答应替那孤阳妖效力,所以随它东绕西转、南盘北蜿地稀里糊涂来此安居。倘若出了院门,咱们兄弟也是辨别不得天地方位。”又急急起誓,道:“要是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钟月敏忍不住扑哧而笑,道;“别发誓了。只瞧着你先前的一番表现,就信了你。”
四人便在屋中商议,桌下的蜡烛早被重新放于桌上,双光映照,越加辉亮,“四雄”脸色,皆甚是难看。穆双飞说起朝云洞青鬃狮子精的来历,言及此兽本是西方大魔国的山林之王,昔日也变化凡人,聚啸山林,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后来厌腻了,竟自诩“改恶从善”,将一干身边的土匪强盗统统绑缚,送到官府邀了赏金,在朝云洞外建了一座颇为豪华的府邸。因之心情豪爽,同神仙妖魔皆有往来,人们便送它一个绰号“赛孟尝”,它亦深以为傲。“赛孟尝”法力了得,能上天入地、移山倒海,便是它府邸的妖童,也很有能耐。张萱脸色微变,露出骇色,高鹏也犹豫不决,心中畏惧。钟月敏却不怕,只是好奇:“那青鬃狮子精怪既有如此道行,于三界之中,亦算是有身份的人,怎么会同胖壶妖行迹相交?”跑得快道:“它们怎么会有交情,小的一概不知,可是它们翘起来,委实亲热得很。”
张萱与高鹏迟疑片刻,还是铁了心要寻觅金麒麟之下落,否则灰头土脸地回到龙虎山,见了师尊和其余同门,哪里还意思再谈修炼降魔之事?穆双飞和钟月敏意思真切,非要走遍神州各地,收集齐全琉璃宝塔的碎屑方能歇停,而欲寻觅黄宗鬼王座下第四城隘的所在,如今看来,并着金麒麟下落,皆要在那孤阳妖的身上着落。钟月敏问起跑得快,那“赛孟尝”和壶妖的具体所在,它支吾了半日,一会儿需过走廊,一会儿要下假山,一会儿要越池塘,才勉强说出一个大概,细细算来,离此地也有一段距离,可见庭院深深,规模何等宏大。张萱眼睛一转,与钟月敏耳语几句。钟月敏点头笑道:“对,免得它们再害人。”朝穆双飞打个招呼,说出去须臾即归,便和张萱急匆匆跳出屋门,脚步轻微,渐渐杳然。高鹏奇道:“她们神秘兮兮的,做什么?”穆双飞已然猜测得玄妙,莞尔道:“她们是抄家去了。”忽朝跑得快问道:“可要给你们几两银子赔偿?”跑得开略一思忖,已经明白钟月敏和张萱用意,暗暗叫苦不迭,苦脸道:“不敢,不敢。哪里有抄家的衙役给被抄的囚犯赔偿之理?”
过不多时,外面脚步纷沓,尚未及至门前,一股隐隐约约的药粉味便渗透进来,“四雄”喟然嗟叹,道:“果然是抄家去了。”就看钟月敏和张萱手挽手地跑回来,手中拎着一个小包裹。穆双飞问道:“都在这里么?”钟月敏吐吐舌头,揶揄道:“只怕掘地三尺了。”高鹏尚不知其意,奇道:“包裹装着的是什么啊?”张萱粉脸通红,横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师弟,别说糊涂话,它们能有什么害人的家当,不就是配炼制的*么?”钟月敏道:“我验看过了,这些*无色无味,便不用同壶妖的垢气混融,随便朝人抛洒,也足以教人防不胜防、轻易中招。运用于江湖,可万万不能,否则害人匪浅。”顿了顿,嘻嘻笑道:“这些*我留着吧,妖怪用之害人,说不得我们用之救人咯?”张萱附和道:“物无是非,人有善恶,你留着*,便是防身救人的武器,最好不过呢。”
快跑得呆怔良久,不由又是一阵愤然,它被镣铐枷锁束缚,甚是难受,然忸怩片刻,愈盯着那个包裹愈发心疼,终于按捺不住,转头怒嚷道:“跑得快,我们将它藏于床下活砖之处,何其隐秘,她们纵有通天的本领,亦万难寻觅,何如这般轻易就究获了?莫不是你把消息泄漏出去?简直混账王八蛋之极。”跑得快莫名受它攻讦,又是愕然,又是委屈,叹道:“我不晓得咱们配炼的药材值钱么?好端端的,何必说出自招钱损财耗?你满口诬赖,如此冤枉我,我可不干。”孰料其余二妖对它更是不满,此番非但不肯帮腔说话,反附和快跑得,阴阳怪气道:“瞧你适才阿谀奉承的姿态,还有什么坏事是做不出来的?肯定是你早早招供,告之她们*隐匿之地的秘密。”却听张萱嘻嘻笑道:“姊姊好计策,我们在屋中千万搜索,只是在木柜觅得几剂不能炼制的剩下药粉,于是胡乱扎了个布袋子,将药末悉数撒溅其上,以为迷惑之计,想不到它们还真上当了。”钟月敏面有几分得色,笑顾道:“它们做贼心虚,忒也沉不住气。原来所有*,皆被遁藏于床下的什么活砖处,这下可听得格外分明也。”两人忍不住交相击掌,咯咯笑道:“去去就归,你们看好俘虏吧。”又似两只燕子一般轻掠掠地跑了出去,动作伶俐灵快,高鹏如梦方醒,捧腹大笑,几难抑遏,笑声未歇,就看二女果然拿到几个小巧的药瓶回来。先前的包裹之中,装的不过是些石子碎砾。跑得快反因之来了精神,底气鼓壮,喊道:“你们瞅瞅,要不是你们口快,*会被姑奶奶劫夺么?你跑得最是脾性暴躁,素日里这般却也罢了,如今还犯糊涂么?”快跑得方知中了她们的诈计,不由目瞪口呆,张口便骂道:“他妈的,都是没爹疼没娘爱的狗东西。”此言极是恶毒,穆双飞脸色陡沉,喝道:“你说什么?”高鹏本就是山野屠夫和粗鲁村妇之子,张萱也是孤女伶仃,此刻俱是被受槌击,心甚难受。钟月敏母亲便在风铃庵中出家,倒觉好些,见此妖殊是可恶,口舌极不干净,心中恚怒大盛,沉声喝道:“妖怪,还不住嘴?”
那快跑得倔强脾性起来,摇头晃脑,冷笑道;“我偏要骂叨,只看你们四人,便没有一个是正经的,银发半妖,人不人,妖不妖的,有什么好喧喝张扬的;煞气丫头,搬弄威风,和街头耍泼的母大虫浑无二致;道士道姑,以为出了家便可不生男女禁忌,亲亲热热私下幽会,全不晓得廉耻寡义。”话音甫落,就见穆双飞目中闪过一丝寒芒,碧绿层层,深不可测,极其森然冰凌,一瞥之下,似能将人魂魄晕沉其中,不由胸下斗寒,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钟月敏才要一枪戳出,张萱悄无声息飘至它的跟前,一巴掌打在那快跑得的脸上,用劲颇重,就在它那青脸颊留下五个耳光印子,咬牙道:“尽管骂。”快跑得气道:“你这披着道袍的婊——”后面肮脏之语不及出口,张萱左右开弓,挥舞不歇,就着其两侧脸颊“噼里啪啦”抡劈起来。她手上戴了一副薄铁丝手套,内中衬棉,柔和细腻,外面却是钢丝盘结,硬胜磐石,数下之后,快跑得已然脸颊肿胀,血红殷殷。高鹏喝道:“这等浊怪,不吃苦头,不知改恶从善。”双手牢牢把住枷锁,摇摆晃动,剑刺挑入妖怪皮肉。快跑得被此男女道士如此责罚,苦不堪言,凄厉而叫,禁不住苦求哀告。
待两人施刑完毕,快跑得喘息连连,粗重严苛,须臾忽又大笑起来,道:“爽,爽,自被驱逐出城隘以来,便整日价灰头土脸、怏怏萎靡,被你们如此折腾,我还精神咧。”高鹏气极,指责道:“真不要脸,适才还在求饶,方绕你,便又故态重萌。”张萱摇头不语。跑得快劝道:“大丈夫能伸能屈,你有何必如此胡闹咧?”快跑得冷笑道:“我可不能伸能屈的大丈夫么?适才求饶,便是‘屈’,如今再抬头挺胸,绝不示弱,便是‘伸’也。”全然无赖神气。高鹏勃然大怒,斥责道:“你这妖怪,如何忒的放肆,莫非以为我师妹心地慈善,不会杀你?贫道的火要是上来,可顾不得许多,咱龙虎山降妖除魔,杀几个妖怪,有什么了不起的?”手指钟月敏和穆双飞:“且说了,你姑奶奶手中的长枪,你大爷公子的神剑,难道也是涌来摆设装饰的?”跑得快叫道:“诸位,它胡摆英雄气概,不用和它计较。”其余二妖急道:“手下留情,有话好好说便罢。”
快跑得颤声道:“好说什么?大…大丈夫——”浑身疼痛袭来,额头掌心冷汗涔涔,不由深吸一气。小妖虽是法术浅薄,然也懂得吞吐调转之道,孰料气息方才入胸,登时头晕目眩,险些昏死过去。跑得快才要襄助,快跑得怒道:“不要你帮忙。”哼哧不已,气色煞白,得跑快扭动身形,勉强朝边上略侧,屈膝蓄力,陡然崩劲弹出,靴头堪堪撞中快跑得背部穴道,帮之疏通经络。穆双飞袖手旁观,转腰方要出屋,听得后面一声叹息,似尚有人嘀咕道:“都是累爹拖娘的东西,还拽个屁啊?”声音虽低,却字字真切分明,登时脸色倏忽狰狞,冷然道:“一个吃了苦头,另外一个还要跟着附和,胡逞威风么?”忽然脚步晃动,如闪电一般到了得跑快跟前,高举莫邪长剑,凌空虚击,照着它的脖子削斫而下,风声呼啸、凌厉无比。那剑身之上紫芒浓炽愈盛,得跑快但见眼前光燎燎混乱一片,不由“哎呀”惊呼,颤声道:“我命休矣。”它闭目待死,哪知穆双飞微微一叹,长剑离自己颈脖半寸处竟然停下,叹道:“罢了,你说得虽然不合听,倒也罪不至死。”得跑快暗呼侥幸,手指快跑得解释道,:“公子大量,适才我口无遮拦,无意重复我兄弟的话,其实真正冒犯之意思啊。”吞津入喉,略润干涩,又道:“我这兄弟有些呱噪,皆因为它心疼*损失的缘故,难以自持。配炼过程中,它出力最巨,所以见*被夺,心神为烈火撩拨,未免口出莽撞。”跑得快急忙说道:“是噶,公子,况它脾性便是如此,所谓‘将军额头得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便当它放屁好了,不用较真。”快跑得清醒许多,但觉疲乏无比,遂缄默垂首,颓靡之极。
只是适才穆双飞那一剑出手迅捷无比,剑法精准,力道拿捏极至好处,张萱与高鹏见之,莫不啧啧叹服,相顾道:“我们龙虎山也有使剑的好手,可不及这般圆转如意。”委实钦佩有加。钟月敏心想:“我枪法不错,可是于剑术却是外行,倘若才刚换作我这般运剑,收势不及,只怕那小妖怪的脑袋早就翻滚掉地了。”众人忽然闻得一股腥臊之气,却是得跑快得受惊过度,惶惶之间屎尿横流。钟月敏与张萱又是好笑,又是厌恶,掩着鼻子退开几步,顺手拉开了窗格。穆双飞和高鹏也不觉哈哈大笑,怒息顿消。得跑快讪讪尴尬,咳嗽一声,道:“惭愧,惭愧,诸位见笑。”
忽然跑得快一声长长叹息,颇为悲切。几人询问缘故,它说道:“唉,你我落得阶下囚的下场,那还算好的。城隘回去不了,如今出卖孤阳妖,怕是这庭院也长住不得,你我兄弟如何刻怎么过活?要害百姓,那又是万万不能。”那快跑得其实本性尚不太坏,被它言论触动心事,也登感悲怆,叹道:“你说得很是啊,我等皆省得其中的道理咧。只是咱们自从作了那金色胖壶妖的手下,虽不想害人,然害人坏事确实做下不少,罪孽沉重,难以救赎。”得跑快说道:“每日厮混酒肉,醉生梦死的,又有什么意思?昔日你我结拜之时,亦发下宏愿,苦心修炼,他日某个正果、印证大道才是,如今不下地狱已然幸甚。”最后一妖愁眉苦脸,道:“天下之大,就没有一处可供你我兄弟的容身之地么?不敢奢望修真,好歹能够恕罪。”钟月敏咦道:“原来你们尚有些向善之意。”
高鹏略一沉吟,对张萱道:“师妹,我们宫中不是尚缺四个看炉守卫么?你打量它们怎样?”张萱上上下下打量了四个小妖怪,摇头道:“师弟哦,我看颇难,一者它们平日里慵懒怠慢惯了,未必能够尽心责守;二者咱们宫中与天上各路神仙多有往来,大夥儿修为道行虽然各自不同,但都是修真求道之辈,它们都是小妖怪,若是不能收纳妖性,被人家神仙瞧见,岂非会嗤笑我们天师宫么?”高鹏挠挠颈脖,颔首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却看四个小妖怪精神顿时一振,道:“倘若你们恩德,愿意收容我们在龙虎山中修炼,我们自然秉持道心根本,绝不为非作歹,一心修真求仙。”张萱初时怔然不已,继而扑哧一笑,说道:“只怕你们言不由衷吧?”四小妖怪连连赌咒。张萱点点头,道:“好,既然如此,你们将这毒药丸服下,拿着我的这个坠子先去投奔龙虎山,待到天师宫后,自然有人给你们解药,且做下安排布置的。”四位小妖怪看她从袖中摸出四枚黑丸,又从腰间摘下一个晶莹透亮的坠子小饰,待解下枷锁、褪去镣铐、卸脱绳索,果真毫不犹豫地吞服下肚,彼此神气欢悦,俱是兴高采烈,面面招呼笑道:“道姑道爷不与我们同去么?”高鹏眉毛竖起道:“你们得了好处,便学会见风使舵了,但罔顾我是师兄她是师妹的辈分长幼之别,不说‘道爷道姑’,却说成‘道姑道爷’。休要唠叨,我们还要夺回那金麒麟,你们先去吧。”又嘱咐道,此番南下,不可依凭妖形恫吓百姓,若见了不平之事,就该出手相助、行侠仗义,如此才不辜负龙虎山张天师府的赫赫荣誉。四妖怪铭记于心,长身作揖,笑道:“这番应祸得福,却找到了登天的正途大道,妙哉,妙哉。”也不收拾打点,推开屋门,跳出门槛,欢天喜地离去。四人也不敢怠慢,提着灯笼,顺着走廊小心摸索,蹑手蹑脚寻那孤阳妖之居所,顾忌青鬃狮子精神通广大,但能避开它,那是最好不过。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九十二回 小路春泥映泓月(下)
终于到了前院,却寂寞空寥,四下皆已无人,鸟伏蛩低,寒气甚重。四人认真摸索,好一番查究,渐渐来到左侧的一个花园外,方自惊疑,却听见里面似有人说道:“这何以成委实好大的家业,听闻此次被朝廷抄家,缉官点库,缴获甚丰,据说雪花白银便不下十万两。不想他在此,竟然还有偌大的一户庄院。人间如此富有,也难怪天神也好、地仙也罢,还有我们这些妖魔鬼怪,都不忘染指眼热,苦苦觊觎大千红尘的无数花花财宝、香艳美女,极求受享了。”正是那孤阳妖。四人交相做个手势,弯腰蹑入葳蕤花草暗影下,猱身行走,到了一块假山石背后,悄悄斜探观望,就见孤阳妖双手叉腰,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坐在一张石凳上,脸上青绿颜色倏转,显是从酒醉醒转、打坐调息运气不久。它旁边坐着一个雄赳赳甚阔霸的狮子精,獠牙森森,气态睥睨,颈脖环绕着一圈青毛长鬃,脸色紫气冉然,待喝下一种酒,哈哈笑道:“老弟得了金麒麟,莫说买这一处的庄院,便是买上他十处、八处,也是绰绰有余的。”穆双飞低声道:“那便是朝云洞的青鬃狮子怪,法力之高,便是西方虎王亦不敢小觑,你我自然愈发不能怠忽。”钟月敏艺高人胆大,听他提醒,也是胸下凛凛。张萱和高鹏躲在二人身后,暗忖此妖如此了得,妖界享誉,倘若强行冲突,自己落不得半分好处。
此刻夜风清凉,雨色早歇,一轮明月从乌云背后飘出,润物细悄,四下光色莫不皎洁清宁。两个红发童子捧着物皿过来,青鬃狮子怪端起一个杯子,呼噜噜漱口,将水汁吐掉,旋即接过第二个杯子喝茶,极是讲究。那孤阳妖赞道:“上仙法力神通固然你令人钦佩,这番风雅清修,愈发教人折服赧然。”赛孟尝嘿嘿而笑,道:“过誉了,我虽然结交得几个神仙,自己却未能买通权贵,尚不能位列仙籍,如何敢称‘上仙’二字?”孤阳妖刻意奉承,摇头道:“非我过誉,而是你过谦也,仙籍不过就是个天庭的虚名,有无没有,焉能掩饰上仙道风神质?依我看来,便是有些位列仙班之人,还不如阁下坦荡洒脱、飘逸不羁。”赛孟尝道:“诶!我甚讲究规矩的,适才‘不羁’二字,我却不喜。”孤阳妖愣了愣,拍掌笑道:“是我说错话了,只是我对上仙仰慕之意,天地可鉴、日月可昭。”赛孟尝轻轻呷饮一口茶水,颔首道:“我省得。”须臾一个童子收了茶盏,捧着一面纱罗小扇侍立于它的背后,缓缓摇动;另外一个童子则燃起一盘黄香,位置踮站巧妙,袅袅烟雾微微飘起,再被那纱罗小扇催动,香气笼罩赛孟尝和孤阳妖。气息甚浓,便是穆双飞、钟月敏等人远远窥觑,被一阵风接着,也闻得真切。
如此隔不多时,忽听有人嘎嘎笑道:“孤阳兄和上仙在一起品赏清月,如何却将小妹给丢下了?”孤阳妖拍掌笑道:“尚以为你会歇憩个五六时辰,明晨才会过来,不想忒也性急。”赛孟尝却眉头微蹙,并未答话。便看一妖大大咧咧走来,朝两人万福一礼,姿态古怪,教人作呕,正是前二三时辰才和孤阳妖分手之独阴妖。赛孟尝淡淡道:“妖界同仁,不必客气。”彼此见礼之后,皆分座而降。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