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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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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月敏拍掌笑道:“好,这老人家虽然有时候不再甚正经,却也自有他教人瞠目结舌不得不称赞的法术本领。”见金算盘也站起身来,不由奚落道:“还是吝啬鬼识时务,这会儿腰骨反倒是硬朗了。”金算盘虽然羞惭,可也不甘示弱,吞了一口唾沫,强打精神道:“倘若我也是修真之人,也懂得一些神通妙术,焉会如此狼狈?”钟月敏愕然,旋即逼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嘲讽我有武功本领,又随身携带法宝,却还弄得如此狼狈落魄么?”金算盘扭过头去,不去睬她,忖道:“和你辩论口舌,输了固然没有面子,赢了你,也不得半钱银子的好处,既然如此,何必跟你纠缠不清。”再看山谷之中,许多本在屠杀的巨鸦纷纷被半空激烈厮杀所吸引,纷纷撇下“羽缇禁军”,扑腾翅膀飞跃迎敌,一时月下混乱,战场煊烈,五人五样兵器、两类坐骑,裹着铁羽黑毛搅动天地风云。如此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眼看远处尚有红目怪禽赶来增援,息斗和尚便有些不耐烦,嘻嘻笑道:“看来我非得施展无上佛法方能清理此地邪魔。”口中喝道:“地上的都给我趴下,抱树抱石,别被大风给刮跑了;天上的都寻觅地方藏好,要是被卷入风洞,便是我也救援不得。”“天上的”便是指“河洛三英”和恶道人,闻言慌不迭降落,停于穆双飞体侧,抱拳道:“穆公子,好久不见,可好。”穆双飞嫣然一笑,莞尔道:“很好,多谢诸位牵挂,你们可好?”恶道人急道:“我们也好得很,只是此刻师父就要旋转飓风了,大伙儿可别客气,赶快寻着依附之地才好。”跳下狮虎兽,抱着偌大的一棵大树。“河洛三英”也是神情悸惶,各自寻觅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穆双飞见状,心中凛凛,喝道:“都休要耽搁。”那金算盘精细,犹恐自己力竭,又摸出一条丝绦,将自己和九华绑在从崖壁探出的大松树上。穆双飞见状,笑道:“我们也学他模样。”紫姬道:“我有绳索。”她和自己相公、钟月敏合抱一棵杉树,此植株极其结实坚硬,遂从袖中飞出一条缎带,倏忽几转,将三人固定于树旁,纹丝不动。

  便看息斗和尚坐在黑马之上,双臂将两枚链子锤旋转起来,愈转愈快,愈旋愈猛,未几便在身旁左右各自早就一片风漩。群鸦见状不妙,抽身欲逃,尚不及展翅膀,便一支接着一只被卷入漩涡之中,风刃锐利,堪胜刀剑,须臾将它们绞杀得粉碎。地面白骨和人鸟尸体,随着草木碎石,漂浮而起,也悉被吸纳而去。众人虽得不平佛祖提醒,各各寻了庇护藏身、稳固形迹之地,可还是被如此迅猛急促的气流给盘剥得衣裳鼓荡、皮肤抖颤,似乎魂魄也要离开身体。直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息斗和尚方收了法术,笑道:“一切都风息宁静,你们还抱着大树岩石作甚?”众人睁眼来看,夜空晴朗,哪里还有半只巨鸦的影子。紫姬收了缎带丝绦,手指天空明月,道:“这位佛祖正是厉害,连天空的阴云都给涤净,此刻夜空,恬然闲适,再不受凶煞邪气熏熏然。”

  息斗和尚收了变化法身,拍拍黑马鬃毛,道:“下去。”径直朝李国海和宋德天飘去,落在一块草地上。李国海和宋德天引着兵卒急忙跑过去,噗通跪倒,口称“活佛”。息斗和尚抓耳搔腮,道:“今日救了你们,不能白救,回去之后,给浙江普陀山奉上三十斤黄金、五千两白银,那里正修佛庙,短钱财花。”李国海和宋德天连连称是,又问:“佛祖法号怎样称呼,宝刹何处?”息斗和尚嘻嘻笑道:“我是游方的僧人,哪里有什么宝刹?至于称呼,你们不消知道,都去了吧。”众人不敢违逆,躬身离开。息斗和尚拍拍马屁股,转回穆双飞等人立处,跳下马来,也不知他施展什么神通,黑马和狮虎兽皆被收纳袖中。“河洛三英”和恶道人,恭恭敬敬伺候双侧。钟月敏提着“清风斜雨”走到他跟前,嘻嘻哈哈,然后竖起大拇指,赞道:“老人家,您那链条锤真是不错,佩服,佩服。”息斗和尚面有得色,笑道:“那是自然,你们也好好学着点能耐,别整日游手好闲的。”钟月敏啼笑皆非,回头对大伙儿道:“他反来诬赖我们游手好闲,天下还真有这般惫赖之和尚。”息斗和尚不以为然,嘻嘻扮个鬼脸道:“这么惫懒的和尚,你们今日算见识了。”众人哈哈大笑。

  不平佛祖来此,说来也是巧合,他生性散淡,闲逛游走,这一日同吴九道喝了几杯酒后,观之昏昏欲睡,自觉百无聊赖,遂召唤一片云彩,跑到翠竹山峰牵了一匹“黑麒麟”,骑了拜访青衣观观主。他们彼此本就是老相识,青衣见了他,也不得不恭恭敬敬如穆双飞一般,唤一声“佛爷爷”,讨杯好茶、吃口妙糕,亦属应该。不料息斗和尚在观中方入座,没有嘻嘻哈哈聊上几句笑话,蓦然浑身抖战,激灵灵闪过一片寒噤,脑中灵光扑簌闪动,竟察觉远山之外,若似有一股极邪之污息。他吃惊之余,默念心算,不由大呼不妙,也不及详加解释,撇下陪坐的青衣和赵公明,匆匆燎燎便腾云赶赴山崖。

  原来息斗和尚慧念广远,算及墨高云昔日在化外自炼其魔的时候,身上沾惹得一种草虱子。这种虱子来历匪浅,本依附于朱雀峰下某种黑鱼为活,形若水虫,斑驳毛绒,秉性奇异怪谲,最是嗜血凶残。每每聚集一定数量,魔气浓烈,便反噬黑玉,独立为魔,生出羽毛长喙、钢翎利爪,化作堪堪巨大的乌鸦形状。墨高云率领徒众从朱雀峰下经过之时,跋山涉水,踩过一片浑浊溪流,却被尚未成气候的草虱子给附上。说来也怪,草虱子不能靠人体而活,于是悄悄攀入骡马的包袱,内力土壤,便如暖床,恰好供其睡伏。墨高云回归三界之后,于若迷小镇之外另辟天地,建立起墨家大院,骡马的泥土便和“息壤”无二,能够幻化壮大,成为夯实地基。隐藏于其中的草虱子,因之随着蛰伏于墨家大院的屋基泥土之下,既未得天地元气滋养,倒也不能生害。后来墨高云搬弄神通*,幻出擎天双臂抱着铁矿峰飞天离去,大院屋舍和地牢皆拔地而起,随着不知所向,那些草虱子却从地基崩裂的泥土中解放出来,得见天日,吸纳阴阳二气,立时孕变成红眼巨鸦。草丛中的累累白骨,便是今日适经此地的一支驼负“神仙乐”之商队,被巨鸦袭击,吃得皮肉不剩。

  穆双飞颔首道:“素闻墨家高义,颇有侠行,料村不该有如此举动。想必是他们离去仓促,未能察觉草虱子异动,否则必有应付。”紫姬低声提醒,道:“相公,却也未必,想墨家之人对若迷小镇居民恨之入骨,责怨他们为了一己之利,不惜引动各地官兵,戕害金矿村民,说不得早有意让这些可怕的乌鸦对他们施加刑罚。”钟月敏点点头,道:“当初他们能派出鳞甲僵尸,现在如何不会故意释放草虱子?”扭头问道九华:“你适才说过,兵营中的大将军唤作什么的,不就是自悔被若迷小镇利用么?”九华大声道:“那位大叔叫做韩宝雄,其实也是英雄好汉,只不过被若迷小镇的镇长和长老蛊惑,他们前面剿匪,后面镇民窃金盗银,好不冤枉。”恶道人笑道:“我在江湖闯荡之时,人人怪我行事邪僻,皆骂我是恶道人,嘿嘿,其实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比我凶恶歹毒的貌似忠厚之人,其实数不胜数。幸赖我跟着师父潜心修行,不理俗务,否则还真担心自己被人算计。”“河洛三英”齐声道:“不错,跟着师父逍遥自在,可比在红尘翻滚打爬强胜千万倍。”息斗和尚笑道:“少来拍我马屁,你们见了吴九道那老儿,为何赞他雍容威严,却从来不说我端庄整肃?”恶道人笑道:“吴魔尊固然有些帝王气派,可是哪里及得上师父您不拘小节、平易近人咧?”息斗和尚脱下脚上的鞋子朝他扔去,打得他一个胧钟,呸道:“放屁,你不就暗地讽我无修边幅、为老不尊么?老和尚我胸下明白着呢?”恶道人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竖起大拇指,道:“可见师父是谦虚的,却不肯轻易受我夸奖。这等气度,可不又比吴魔尊略胜几筹。”“河洛三英”相顾取笑,道:“若胜‘几筹’,如何还要带上一个‘略’字?”话音甫落,“啪啪啪”几响,却是息斗和尚你跟除下另外一只布鞋,凌空抛掷,顺着三人的一边脸颊接连抽带过去,佯怒道:“可见几天不挨打,皮又痒了不是。他既要真心赞我,又知我谦虚甚紧,所以便用了这个折中的法子。”

  息斗和尚和几个徒弟闹完,大摇大摆走到紫姬跟前,上上下下打量,忽然回头问道钟月敏:“小妮子,如今你可有对手了,若不温婉柔意些,怕是交椅难保全?”蓦然笑嘻嘻跳到穆双飞跟前:“两个老婆,谁大谁小啊?”钟月敏勃然大怒,啐道:“亏你也是得道之佛祖,不过老秃驴罢了,奈何这般荤嘴油唇的?我们情同姊妹,不分大小。”她恚愤之下,说话未免口不择言。息斗和尚哈哈大笑,道:“我这人有个毛病,甚是喜好调侃人家新婚夫妇。昔日银瓶和他夫人成亲之时,也没有被我气得少骂几句。走也,走也。”说完话,旋又推出黑马,如张果老倒骑毛驴一般,腾云而去,还至青衣观作客。四名徒弟急得高声呼喊。息斗和尚声音远远飘来:“亏你们厚着脸皮总说是我的徒弟,却将我的老脸也给丢尽了。你们不是神仙,不能驾云而走,可就不能按照我传授你们的提气跃纵之法,陆上飞腾么?”四人恍然大悟,朝穆双飞等人胡乱拱手告辞,转下山道。夜风清凉,月色明亮,不多时,便不见了踪迹。

  闲话不提,众人直顺着山坡迤逦道路踯躅而行,将近天色破晓时分,看见前面又有一座小镇,待行至近前,方知此镇其实颇为破落,因连年兵火,许多人出去逃难,镇中所余居民,不过二三成百来户而已,都是些老弱病残之人,奔涉不得远路。唯一的客栈,茅草萧乱,灰尘蒙垢,随着一个老头进入厢房,门扇才开,扑面便是浓浓熏鼻臭味。休说女儿家天生爱干净,登时以袖掩面“噔噔噔”不停后退,便是穆双飞、九华和金算盘亦眉头微蹙,扭头奔出屋门,喘息不已。金算盘叫道:“掌柜的,这屋子能住人么?亏你还要收三个铜板一晚。你闻闻里面的味道,可不是茅厕改建的吧?”那老头无精打采,道:“客观好本领,那厢房本来就是茅厕,后来用黄土填平了,中间起筑一面墙壁,隔成两间厢房,一为男房,一为女房。”金算盘不过随口揣测,未料竟然碰得正好,禁不住瞠目结舌、啼笑皆非。紫姬脸色绯红,烟行媚视地转到穆双飞身边,柔声道:“相公,这,这屋子,我住不惯。”钟月敏俏脸板起,道:“我也是,宁愿露天而宿,也绝不进去。”末了添了一句:“别说花上三个铜板的房资,便是他倒贴三十、三百枚铜板,我也不答应。”老头儿打个哈欠,满脸苦相,转身便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哝道:“诸位客官自己衡量,若要住,便给我三个铜板;若不住,且请自便。”金算盘追问道:“你们这小镇如此荒芜,该也有被人摒弃不住的野屋吧?”老头儿想了想,道:“多着呢,不知你们要住哪间野屋?你们自己去寻探吧,若门上无锁,里面无人,只管进去住着就好。”众人看他摸出一根水烟袋,叭吱叭吱抽吸几口,又提了一条板凳在厅中空旷处坐下,闭目养神,不由面面相觑,暗道他哪里是做生意的?只怕也并非在乎这三个铜板。金算盘忍不住又问道:“咱们不住你茅厕改建的厢房。要是就在此院中休憩,你可不收钱吧?”老头儿懒懒道:“你们不用床凳座椅,走在地上,便不收钱,否则要收两个铜板。”钟月敏忍耐不住,道:“走吧,这里阴阳怪气的,太阳方出,先吃个早餐。”

  此小镇唤作金壶镇,皆因整个小镇的形状,从远处高山俯视观之,便好象一柄带着把手的大壶。繁荣之时,都说此壶乃是金壶,后来政局紊乱、朝野纷嚣,不时有兵火燃至此地,从而镇风萎靡、铺灰穷败,便有人唤为“铜壶镇”或“铁壶镇”。待穆双飞、钟月敏、紫姬等人走在街道上,随时可闻本地居民颓废揶揄,道自己是住在“土壶镇”。百姓看似并不纯善,瞧得穆双飞丰神迥异、相貌俊美,两边的夫人俱是袅袅婀娜、艳若桃李,或有嫉妒之色,或有愤懑之意,多是猫身探脖,躲在旗幡帷帐之下,鬼鬼祟祟地交头接耳,不知窃言些甚么?换做旁人,未免心悸畏惧,可是他们一干人等,皆非寻常,纵然奇怪,也对镇民这般习气颇有不满,却浑无怯悚,坦坦荡荡在大街上走着。唯独金算盘满不自在,暗道富招贼眼,此地镇民怕死穷疯了,说不得就会使什么手段过来寻衅,敲诈钱财,自己实该小心谨慎才对。寻觅了一家面铺吃饭,清水寡汤,除了几条黄面,老韧难嚼,便连油花亦不见。待结账之时,面铺的老板狮子大开口,索要二两银子,被钟月敏呵斥,恼羞成怒,竟唤出七八个泼皮来斗殴打架,却被钟月敏一顿拳脚给揍得七跌八仰、屁滚尿流。自此小镇之人大开眼界,方晓得此五人皆不是好惹的,有那本想挑衅讹诈之人,登时收了主意,嘟嘟哝哝远远盯梢。金算盘低声道:“穷山恶水处,必出泼妇刁民,乃是风水所致。大伙儿当心。”紫姬道:“便是好风水之地,若世局凌乱,好人也会变成恶徒。”钟月敏冷笑道:“小心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真有人胆敢太岁头上动土,姑奶奶自会给他好看。”九华拍掌笑道:“是啊,你是朝廷的长安郡主,堂堂千岁,除了皇帝,不能给谁好看呢?”。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八十九回 小院妖怪(下)
众人早餐过后,走出镇南方向信步而游,渐渐皆有些困意,大人精神尚可维持,九华毕竟小孩儿,眼皮耷拉,如贴沉铅,忍耐不住便要睡觉。金算盘背着他,苦笑道:“带我们寻着地方好生休憩,只怕他又生龙活虎、精神奕奕。”这时忽然听见“铛铛”响动,不由为之错愕,道:“寺庙晨钟暮鼓,难不成附近还有出家院落不成?果真如此,咱们便去那里投宿,一来必然干净,二来和尚总不好收什么房费。”钟月敏秀眉微蹙,低声道:“奇怪。”紫姬咦道:“怎么个奇怪法?”钟月敏道:“我自幼在风铃山出家,也曾随着庵主和母亲到处拜访神州各处之名山佛地,所有出家庙庵,规矩都是一样的,早上五更未至、天色犹昏,便有执勤僧尼推槌撞钟。”她手指天空,红日赫赫,艳云高悬,又道:“刻下虽然还是晨间,可是都什么时辰了?哪里现在撞钟的?”九华被那钟声惊动,趴在金算盘背上抖动几下,嘴巴叽里咕噜胡乱嘟哝,打个哈欠继续睡去。穆双飞笑道:“说不得这里的寺庙,规矩便和其余诸地不同。也许其庙中,正是供奉着不同的佛爷,佛像不同,所以对于晨间撞钟的要求也不尽雷同。譬如非要替你强封富贵之九王爷,此人在王府之中,不晓得招揽了多少奇人异士、食客隐者,也有和尚道姑等出家人,其殷勤敬拜的,未必便是如来佛祖和三清圣尊。昔日富贵小镇之外、龙凤华楼不远,小庙中菩提黑树如何逞恶为祸,我们可不都是亲历践行,险些受了那些魔怪之毒招辣式么?”钟月敏笑骂道:“连你也要来取笑我吗?他请旨皇帝,诰封我个什么‘长安郡主’,我却不领情。哎!我倒是替我姊姊担心,她,她对那厮情深义厚,明知裙佐左右,不过就是为虎作伥,终究会落得一个同大奸臣沆瀣一气的臭名声,偏生还执迷不悟,甘愿为之赴汤蹈火。”紫姬柔声道:“可见姚姑娘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纵然晓得她义兄行为颇是不妥,毕竟难以袖手旁观。”金算盘摇头道:“这算什么呢?岂非便是迂腐愚忠乎?”钟月敏陡然怒道:“什么迂腐愚忠,还是紫姑娘说的‘有情有义’妥帖。”金算盘愕然一怔,扁扁嘴,索性不和她计较辩驳。“铛铛”又是几响,略有急促,钟月敏神情愈发迷惑,道:“不对,不对,这钟声敲迎得断断续续,节奏不齐,全无出家人的清净恬淡之意。”便是穆双飞、紫姬和金算盘,也大觉其中有些蹊跷,遂绕过一面酒家的破烂橘黄旗,转过两条肮脏狭窄的巷子,循声摸索而前,不多时,前面寥寥落落的蓬旧民居之后,露出一座草木葳蕤却未免盘结纠葛的山丘,不过十余丈高,上面隐隐约约闪显一面黄墙。

  方要拾阶而上,穆双飞忽然蹲下身子,仔细观看石上痕迹,借着阳光映照,可见整个台面之上,皆闪耀出一层淡淡的绿色。钟月敏和紫姬见状,学着他的姿态蹲伏,左右不过略转,也瞧见了上面的动静,不由大呼奇怪。原来那绿色之光,若不能觑瞧却也罢了,一旦看见,便如河水荡漾,涟漪层叠。金算盘背着九华,不便曲膝,急问缘由,旋即笑道:“可见此地的石块岩质和别处不同,倘若是富贵人家,大可开采了去,铺垫于花园廊下,倒也平添一些韵致情趣。”穆双飞摇头道:“金老板此言差矣!这些绿光,乃是铺上了一层绿粉所致,只要下一场雨,便即会被冲洗殆尽。”言罢,从袖中摸出莫邪之匕,隔着石面二三寸,刃身登时荧光闪闪、晦色迷离。钟月敏瞧见台阶之上,隐隐约约衬出一个人影,惊道:“妖怪。”双足蹬踏,已然飞身而起,尚在半空之中,已然晃出“清风斜雨”,展成丈长红缨铁枪,抡转弧线,猛然朝一株大树劈下。招走半途,蓦然虚实变幻,红缨闪烁,长枪斜挑,正是一招“柳打春风”。

  一条人影随着枪势飞身而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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