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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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浜梗嘤薪乖曜坡侵落魈实牟悴闳群梗淙然旌希孟�*齐来凑热闹,裹卷得一个身体寒暑不均、阴阳难衡,实在苦楚难耐。手中的大葫芦本就不轻,如今愈发沉重,便似铁铸钢淬的材质,两条膀子酸麻少力,竟不知不觉往下沉落,全赖大腿撑持肘部,勉强维持,他的颈脖跟着弯下,两片泛起皮屑的嘴唇紧紧贴合葫芦嘴。狐疑不定:“那琴声,听起来很是耳熟。”然仓促之下,无暇细忖,只觉得操琴者,自己必是认得的,但好象眼前被蒙了一层细纱,透过昏黄烛光,仅仅窥觑影影绰绰的轮廓,面目容姿,浑无细致。穆双飞心知肚明,闭目喟叹:“双琴背后,乃是大乐师和古狐较技,听其音激烈,显是双方聚精会神,全力施为。”天下打斗之法极多,有文攻,有武斗,武斗者人间不外江湖武功,含刀枪剑戟、斧钺棒锤等;妖界神界,则倚靠各自法宝,施仗法力,全看修为深厚。文斗者,*修雅许多,琴棋书画、唱歌舞艺,尽可用来博弈高下胜败。武斗的害处显而易见,虽说彼此切磋,点到为止,但拳脚无情,兵刃无眼,神器收发未必随心,法力使施难悉妥帖,真正打斗起来,总会闹个或伤或亡,无恨也结仇。文斗却好得多,不过要是运至玄奥,那也危害甚大,便如此刻古河和大乐师奏琴较量,琴声萧杀之意浓浓,非但能戕害对方精神,再添力度,无形之音色即刻幻化为有状之利剑。钟月敏脾性暴躁,虽极力敛宁意识,但此刻犹是轻轻“啊”了一声,盘膝打坐的姿势不大端正。九华身体左摇右摆,晃荡欲坠。“左辅”、“右弼”风水二座光芒褪消,北斗七星阵法,已如枝头凋零的枯黄树叶,风吹即落。

  危急之刻,忽然一声轻响,屋内绵绵氤氲,径向屋外退去,听中间咆哮隐夹,显是魂魄眼见便能得手,如此撤势,委实极不甘愿。李逢春长身而起,双掌拍出,掌心处击出两团金光闪闪的灿烂光球,宛若星辰,喝道:“汝等时刻已至,奈何还敢纠缠?滚开,滚开。”孟三公劈面夺下金算盘怀中的大葫芦,拔足追到门口,将门闩拨开,朝外高声吆喝道:“你们这些服吸神仙乐的瘾君子,何等逞暴炫烈,如今却浑没有了精神?休说一世十世,便是百世千世,你们自甘沉降魔障,终究不得超度解脱。”仔细倾听,非但再无毒瘴气动静,谷风吹过,屋内屋外俱是凉凉清爽,便是古狐桐琴和大乐师竖琴争较之音,亦杳然飘忽,无复辨闻。众人死里逃生,尽皆长长舒了一口气。紫姬见穆双飞凝眉若忖,关切道:“双飞,你怎么了?”钟月敏愕然一怔,心想:“她,她也径直唤他名字了?好快,好快!”见穆双飞兀自不语,低声道:“别看他平时笑呵呵的,雍雅从容,偏生有些时候,也会多愁善感。啊,方才的琴声,莫不是又想起古狐之事哩?”穆双飞缓过神来,不置可否,却问道:“适才毒瘴气肆虐之时,我听得里面有个声音,很是熟悉。”金算盘啊道;“哎呀,穆公子,我也有同感,然一时张皇,觑辨不得其人身份。”穆双飞眉头微蹙,瞅着钟月敏,低声道:“你忘了我们被关押在青龙岗‘洞房’之时,有一人和咱们说过话么?”钟月敏想了想,拍掌恍然:“不错,那人在门栅栏之外,吟诗诵词,拈曲弄艺,是个酸不溜丢的老学究,说话文绉绉的,听起来费力。你二人栅内栅外相答酬和,很是得意投机,我可没有和他说过半句话。”九华插口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嘛。”穆双飞叹道;“前日在烟柳村时,我们并未见得他,那时我便有些奇怪,却未能向黄大当家的询问真切,想不到,想不到他竟已命丧烽火兵戈,亡魂穷归此谷,成了瘴气中的修罗魄息。”金算盘恨恨道:“无论怎么说,我们和他也算是青龙岗的老相识,他却忒也薄情寡义,不顾旧宜,附和一帮魍魉恶伙,搬雾弄毒,吹风耍凶,欲加害大伙儿的性命。”穆双飞摇头道:“它既已为鬼物,未必就再认得你我。便是认得,受了神仙乐撩拨,本性尽已蒙蔽。”李逢春和孟三公相顾一笑,分拍他的左右肩膀,笑道:“你胸襟阔达,见识也不凡,今日虽是半妖之体,谁有敢说他日你不能销尽妖气,也修炼个万世不坏的金身神仙咧?”相顾哈哈大笑,溢美赞誉确是诚切恳挚,衷肠不虚。

  穆双飞的提出的药方虽然可行,但经过适才琴声争扰,却也知随着修罗亡魂药瘾君日重,实难和毒瘴气抗衡。几人虽不晓得大乐师和古狐奈何琴较文斗,可尽皆心知肚明,倘若明日瘴气再来,琴声复起,那自己神人妖七人悉数性命难全,今夜若非恰巧撞得琴声响起不久,那瘴气时刻正过,怕是跟前的一劫便不能避开,此刻岂能站着说话?其中最为惶怖骇然者,首推金算盘,目下他也顾及不得溶洞危险,提议早走早好。孟三公揉揉红鼻子,笑道:“那大伐是跑不掉的,瘴气明夜方来,今晚大家都困顿不堪、神思倦乏,先好好睡上一觉,待养足了精神,明日晌午再出发不迟。”到了次日凌晨,众人纷纷准备,先在谷下石台静坐,依旧施展金丝银线之术,击落空中盘旋怪呖的几只红顶鹰隼,以备路上果腹之用,然后便即收拾行李。穆双飞等人身轻无负,落得逍遥自在,两位老狐仙袖衽藏风,不携一物,相顾笑道;“小屋篱笆,形形种种,俱是取材此谷,来时未带好处,去时怎能挟夺其物?”到了晌午,来到溶洞洞口。

  孟三公尤喜调侃金算盘,一脚踩在木筏上,眼睛斜睨,似笑非笑,说道:“行商的娃娃,此番倘若登上伐舟,便势无回头。你若是刻下尚有悔意,还来得及。”金算盘怔然惊愕,想了想,陪笑道:“老神仙不走么?”又回望穆双飞等人,问道:“你们怎样说啊?”李逢春立于孟三公身畔,也是踏足压筏,摆出和他千年同伴一般无二的架势,鼻头微皱,道:“要是不去,还在谷中坐以待毙么?老翁我和老朽他纵然不怕死,去也不会糊涂至此。”紫姬不由莞尔,挨着钟月敏,低声道;“你听听,可觉蹊跷啊?”钟月敏冰雪聪明,扑哧一应,眨巴眼睛嘀咕道:“他每每自言‘老翁’之时,必说人家孟神仙是‘老朽’,老翁老朽,雅致风韵俱皆不同,真正口舌招尤。”穆双飞道:“金老板,昨夜既已定夺妥当,就莫要再瞻前顾后、徒增烦恼。”金算盘深吸一气,讪讪笑道:“是,是,我亦早早打定主意,前面纵然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也决计不能畏怯。”李逢春笑道:“洞中情势凶险,伏危叵测,怎能不害怕?休说是你,便是我等老神仙,也是胸怀万千惴惴,念绪层层忐忑。但事已置此,唯能怀畏前进,多些小心谨慎。”九华反是兴奋不已,叫嚣嚷嚷道:“这就叫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纵然里面是阴世地狱,我们也不怕。”钟月敏素来不怯妖魔,独独对魍魉魂魄最是骇异惊悚,昨夜勉力扛持毒瘴气,被其中修罗氤氲绕来盘去,已然极属不易,这时听九华言语,急得圆瞪双目,伸手便来揪他,喝道:“人家出行,皆要烧香拜佛,讨个口头吉利。我们有神仙陪伴,可比磕拜千万里之遥的佛祖强甚许多,但也该注意口忌,你不说好处却也罢了,奈何不知轻重,竟胡乱喋呱些不吉利的混账话。”九华见她手来,忽然缩脖矮身,翻着两个筋斗跳至木筏,吐吐舌头,扮作鬼脸,大声道:“大恶尼,大恶姑娘既然这般精神勃发,那我愈发不怕了。里面再有什么阴鬼暗魂,都会被你吓跑。嘻嘻,只要你在,便是我们的好兆头。”钟月敏心想:“他倒是记得我的嘱咐,不再叫我大恶尼姑了。”哭笑不得,轻啐一口,招呼道;“要在即走,还耽搁什么。”众人先将木筏抬起,搬入溶洞,待水流渐深,浮力趋增,木筏能够载人驮物,方慢慢鱼贯攀爬,各按其位。李逢春和孟三公左右摇橹,舟筏悠悠,摇摆不定。

  溶洞并不透光,目力所展,甚为昏昧阴暗,紫姬从袖中摸出一盏小灯,也不燃火,不过轻轻摇晃,那灯芯即刻清亮,晃出一圈圈的光晕。逆水行筏,倏忽即倾,最是怠慢不得,李逢春和孟三公笑道;“女娃娃的这件宝贝,莫不是金莲灯?”语气轻松,神色却凝重无比,四只眼睛借着灯光注目水流,小心操橹。期间穆双飞和金算盘想要替手代劳,却被两老仙一句“要在洞内逆势游走,非有十分火候的桨橹工夫才行,你们不在江上湖面营生,能有多少行舟摆筏的修为?交给你们,我们忒不放心咧”给挡了回去,只要怏怏而坐。紫姬笑道:“老祖宗也晓得金莲灯么?”孟三公左手稳握橹柄,右手向贴面而来的一块倒垂钟乳石轻轻拍去,看似缓柔无比,内蓄无穷劲道,侧掠推了开去,不教那石笋撞上木筏,笑道:“世上只知道有一座宝莲灯,却不晓得天地造化无穷,名山大川、崇颠离渊,处处都可能发觉稀罕宝贝,皆看有缘无缘而已。三界之中,神灯并不罕见,那宝莲灯运气好,又兼入一段幽怨哀婉、结局尚算不错的故事,是以声明广扬,人人入耳铭记,更得传唱渲染,愈发进典载册。其实宝莲灯外,就我们两老朽所知——”不及说完,李逢春插科打诨,纠正说道:“你是老朽,我是老翁,殊异不同,切莫混淆并提。”此言一出,紫姬和钟月敏相顾忍俊不住,咯咯娇笑。孟三公呸道:“‘老翁’便了不起么?还不及我这‘老朽’亲切近人。”顿了顿,道:“就我这单独老朽所知,长白雪莲灯、华山石莲灯、庐山老莲灯、昆仑王母灯、紫金山马腰灯等,前后不下几百种,难以一一尽述,俱别有玄妙颖致之处。你掌中的小灯,通体茵碧泛雪,晶莹剔透,光色忽强忽弱,能倚周围天然亮度而自我调节,自然就是姑苏虎丘山中的金莲灯。”紫姬笑道;“啊,您老人家说得一点儿不差,这是我和万家姊姊去山上进香时,无意所得。”李逢春摇头道:“看似无意,其实有缘,否则每日上山供奉香火的游客如织,成百上千,更又居士深年累月居于山上,为何她们偏偏不得见,只到你的手中?”紫姬脸色绯红,柔声道:“说得很是啊。”孟三公笑道:“多半是那里的土地爷见你貌美妖娆,动了凡心炽念,于是便偷偷运转什么巧妙的法子送你这件礼物,讨你芳心欢喜。”紫姬羞赧难当,浑身滚烫,垂首不语。筏身忽然一晃,撞入穆双飞怀中,被他搂抱结实,低声道:“小心。”紫姬情意绵绵,又羞又喜,才要致谢,那钟月敏眼疾手快,拨开穆双飞,挤入两人之间,抱着紫姬肩膀,说道:“没事儿吧?”紫姬愕然,眼睛滴溜溜转动,依旧一臂膀抬起,举着金莲灯,旋即嫣然笑道;“没事儿。”那边孟三公已然抱怨起来:“叫‘老翁’的,便不能瞧真切些么,险没有将我老朽摔下水去。”李逢春道:“分明是你疏忽,又来嗔怪迁怒别人。”朝穆双飞三人努努嘴,道:“你瞧他们站成一排,木筏重心难稳,说不得须臾又要晃荡。”紫姬另外一手挽住钟月敏,娇声道:“啊,老祖宗说得是,钟姑娘便站这里吧。”如此一来,她和钟月敏便似犄角之势,恰将穆双飞夹在正前方,彼此牵制,状若三足鼎立。金算盘和九华相对一视,都察觉其中微妙,虽颇觉有趣,却不敢吱声。

  灯光照耀过处,其实洞内景致颇妙,一根根钟乳石垂悬而下,形状奇异,奇韵丛生。九华想象力最是丰富,不停指指点点,说道那一条石头好象“童子拜佛”,这一条石头很似“渔夫撒网”,又道一块半路罗叠的岩石和金大哥最象,原来那石头从侧面观之,便同一个略略佝偻躬身之人双手递出,手中捧着一副账册,似正和对面胖矮老妇盘算买卖。众人不觉哈哈大笑,便是金算盘自己,亦啼笑皆非,说道:“你休说我,那一处石头,可不就如你撅着屁股、俯卧趴睡的模样么?”寻着他手指的方向瞅去,果然便看一片落地石笋之上,横窝着一块石头,果然惟妙惟肖。李逢春叹道:“天地鬼斧神工,竟然玄奥若此。外面修罗塔已尽得春秋铸造之妙,但和此地石头比起来,算不得什么了。”穆双飞、钟月敏、紫姬也寻出许多别样景色,譬如“夜叉探海”、“海棠花开”、“托盘奉茶”、“瑶池仙女”等等。待来到一处略开阔之地,眼前愈发精彩,但见金莲灯映照之下,根根石笋昂然挺立,璀璨夺目,有石床、石桌、石凳,尚有无数绽放的钟乳石花,中间影影绰绰立着人影,却是形容迥异、姿态不同。穆双飞拍掌道:“妙哉,妙哉,你看那石像头上双角,可似东海龙王?它旁边的一具矮石背凝圆锅,好象龟壳,可不正是龟丞相么?”钟月敏笑道:“那个带钳螯的,或许就是虾兵。”紫姬指点道:”你们看,那横着展臂,手掌宽大的,可似蟹将?”九华喜得抓耳挠腮,连连催促:“那取个什么名目好呢?”金算盘笑道;“不若就叫‘水晶宫’?”众人哈哈大笑,都道:“虽然土气,却也妥帖得很,便依着金老板的提议,便叫它‘水晶宫’吧。”金算盘拱手作揖,笑道:“多谢捧场,多谢捧场。”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六十八回 逆势走险趋光明(上)
忽然左前方金光乍现,好像万根淬火沾霞的利箭,向四面八方射出。一时之间,四下洞壁皆亮灿烂如雪,映照得众人目眩迷离,错愕猜疑。李逢春和孟三公被那光箭劈面撞来,登时眼冒金星,昏隐朦胧,措手无及,几乎甩膀脱橹,幸赖穆双飞和钟月敏眼疾手快,急急左右各出一步,猱身俯腰,顺势操捞扯带,分别握住橹柄。光心处云蒸霞蔚,蔚为壮观,绽放出七八圈浓晕之后,倏忽一响,须臾即散无踪,洞内除了金莲花的灯光,远端渺渺幽幽,依旧漆黑昏蒙,难明东西方向,不知南北朝指。

  李逢春双手按橹,想起自己失态,不由羞臊得满脸通红,喟然悠叹,气息怅怅,旋即自嘲道:“唉!纵然是修真得道的神仙,毕竟挨不得春秋漫漫、沧桑深久,年纪大了,心神不稳,稍略受些唬吓,便惶惶颤栗,失魂落魄。惭愧,惭愧也。”孟三公不以为然,大刺刺笑道:“由此可见,‘老翁’和‘老朽’本事可谓伯仲之间,不相上下,未必‘老朽’就比‘老翁’差劲,*翁兮未必便较垂暮朽兮愈加洒脱强壮。”又对穆双飞和钟月敏道;“老李说的很是,我和他固然是仙班有名的狐狸,可是耄耋老矣,庞眉黄发,应随机变确是大不如前。莫怪都说神佛仙尊,纵然修炼得万世不坏之身,那‘万世’二字,其实大可商榷。每逢大尊重佛三千年、小仙微神一千八百年,便有天魔降临行劫,反应快的,多能趋避无恙,那极变慢些得,就被天魔熏染了神思灵台,历世修为、千百年道行毁殆虚尽,更严重者,三味真火吞噬自身,竟落得陷入邪道泥淖、从此成魔之下场。你说是不是啊,老狐狸?”

  李逢春哼哼不答,想了想,手指适才陡射金光处,眉头紧蹙,喃喃道:“怪哉,怪哉,那股华芒来历匪测,究竟是什么路数?观之气息,有阴有阳,大迥诡异,然其中总觉得别有味道,忒是熟悉。”孟三公笑道:“穷加揣测又有何用?要不咱们凑个热闹,推筏过去瞅瞅如何?”此刻河流行面渐阔,好像葫芦嘴,过了嘴口,便入大肚,因之水流亦不似先前一般激端促猛,木筏虽拨浪顶涛,依旧逆势而溯,但摇橹划桨已能轻松许多。大伙儿胸下好奇,何况人多胆壮,面面相觑,彼此通会意思,俱起了欲窥仔细的念头,皆笑道:“船夫要是不怕累,我们舟客乐得欣赏风景。”孟三公咦道:“舟客倘若好风雅,咱老兄弟艄公亦*。”李逢春笑道:“是极,是极。”

  唯独金算盘闻言,禁不住咧嘴弄眼,满脸苦相,心想:“也不晓得那里是凶是吉,冒然闯去,倘若逢遇得什么妖魔鬼怪,急流筏身之上,堪堪能周旋之地不过盈丈方圆,岂能从容应付啊?”胡思乱想,忐忑不安,正自不好违逆大伙儿的意思、惶惶为难之际,蓦觉腰后一紧,回头观之,却是九华笑呵呵地攀着小手,紧挨依附过来,容色古怪。金算盘不解其意,奇道:“怎么?”九华左顾右瞻,吐吐舌头,故意低声说道:“金大哥,不可不去哦,说不得那里便是一处甚神秘的宝藏所在哟。我们从风铃山一路至此,不就是为了发财么?”话音方落,见金算盘双目剔透闪亮,心下得意,又道:“只是前几日才做了百万银资的大买卖,一辈子吃喝用度皆不发愁,便是再有金山银山摆置跟前,也未必就要囊取。”

  金算盘如何不知他话中多虚少实,可转念一忖,记得似是听人说过,但凡金光闪烁处,若非妖魔鬼怪行布蛊惑,便当真就有诸种奇玄妙物,往往都是财气充盈、富贵沛厚的所在,精神一振,正色道:“万万不可,既然是生意人,便该懂得‘赚钱无休、牟利不止’之道理,纵然赚得千百万身家,累世难尽,也绝不可因此回头,生出满足慵懒之意。商人自该有商人的气节风骨,既然见到千载一逢的机会,务须如狼似虎般扑上,绝不放过,岂能被已经赚取的钱财羁绊后腿,从而裹足不前?你日后倘若经营事业,便该牢牢铭记六个字:‘活到老,赚到老’。”钟月敏笑骂道:“这算什么气节风骨哩?亏你好意思说将出来。我问你,活到老,赚到老,那老够了之后,双眼一闭,双腿一蹬,人亡身故,却该怎样处置生前财富?”金算盘愣了愣,大声道:“钱财即便不能带入棺材,尚可惠及子孙,教后嗣宗亲衣食无忧,或托付旁人,于自己身后行善布德,譬如蝗灾旱涝之时,可慈悲赈济;乡野陋村之地,可铺筑桥路;野蛮不化之所,请来文明教化先生云云,也是广积阴功、轻财重义的豪杰英雄举为,岂非妙哉?”说至“豪杰英雄”四字,胸膛不觉一股豪气翻涌,大为兴奋,声音渐次提高,神情激动无比,全不顾海云仙宫两位老狐仙瞠目张舌,兀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穆双飞、紫姬、钟月敏相顾大笑,心道原来这就是他的商贾哲学,看似未免强逞狡辩,但内中倒也包罗几分道理,并非都是滑稽无稽之谈。

  李逢春哈哈笑道:“便这般定夺了!既然船客都无异议,我们便去窥探一番,反正如不去那里,你我也只能依仗直觉旁行别处,说不得反走错了河道,误错过武陵门户。”孟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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