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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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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算盘坐在石头上,听李逢春请穆双飞掏出莫邪之匕观看,又说道欲借之稍用,愕然一怔,胸中突突,七上八下:“这老神仙问穆公子莫邪之匕作甚?如果谷中正如他所言,并无甚么妖魔鬼怪容身,何须再用莫邪神器?”却听孟三公道:“天下毒瘴、三界氤氲,我们确是见识不少,可从未遇到这般怪诞厉害的瘴雾,便揣度此瘴形成的根由,莫不是多年战火冤死的亡魂厉鬼盘结于此,难得超度,再得‘修罗塔’引来之玄阴气息炼化熏制?”穆双飞拍掌道:“极有道理。”李逢春笑道:“有没有道理,还需你那匕首一用。”穆双飞默念法诀,迎风抖展,莫邪之匕须臾化作三尺青冉冉的锋锐宝剑,又看孟三公在上面手指点拨,划了一道无形符文,顺着李、孟二人指引的方向祭掷。那宝剑“嗖”的一声飞向远际,在谷下空旷处绕转一圈,落回穆双飞手中,果见青紫碧盈,正是鬼气之兆。李逢春和孟三公相向击掌,笑哈哈道:“果不其然也。”又对穆双飞道:“男娃娃,毒瘴鬼气隐晦甚重,若非等你飞剑襄助,我老哥俩儿独独倚恃自身法力,难以察觉端倪。”穆双飞笑道:“要不是得了孟前辈符文,只怕莫邪之匕亦无所获觅?但不知那符文——”孟三公咦道:“好小子,想盘我的秘术么?”自己大笑起来,道:“我便传授给你,你可不能再传授给别人,否则岂非尽泄了我老孟的修为底细咧?这法子,就是老李也不晓得。”不待穆双飞推辞,拉着他走至一侧,附耳低言,窃窃微授,末了问道:“可记下了?”穆双飞恭恭敬敬躬身施礼。孟三公摇头道:“我不喜繁文缛节,也不是你的师父,这一套便免了。”得意洋洋转了回来。李逢春打趣道:“你这小小法门,非但我瞧不入眼,便是海云仙宫诸神众仙,也没有那一个夸赞好的。今日总算碰上一个羡慕之人,也只好混偏小娃娃。”孟三公冷笑道:“那是你们不懂识货,都比不上男娃娃聪慧罢了。咱老冤家插科打诨够久了,在小辈心里,莫以为你我散性漫意不能专述一件事情,嘿嘿!不妨再接上先前的话头,说说凶险毒瘴。”

第六十六回  双妖弄春  箫花入药避魄瘴(上)
李逢春道:“那毒瘴平推缓进,其势雄厚,我二人可谓胆战心惊。初到谷中的第一天,那最是辛苦,瘴气挟寒阴之气而来,如刀过剑划,凉透骨心,好生厉害。我们坐在一处潮湿之地,努力盘结法阵,犹然抵挡。最后闭目屏息,封住自己七窍和周身三万八千毛孔,鼓漾内息,以仙家纯阳气息凝结襄护心脉,方才勉强捱过一劫。待瘴气化去,相观彼此,都是灰头土脸,神情萎靡。哎,咱老兄弟好歹也是大罗金仙,孰料却被谷下阴气鬼魂汇聚而致的熏毒瘴气逼得如此田地,可谓哭笑不得,但三味真火不灭、灵台亦得清明,说来也是侥幸。”孟三公道:“然既不能轻易脱出谷底,再要日夜对抗这等恶雾,单单倚靠自身法力,毕竟多有不济,于是便在第二日寻了一处毒气少至的地方,勤苦操劳,做了一间小屋,屋外围裹一圈篱笆。那些花草不畏瘴气,却也不能替我们掩挡氤氲,单纯娱乐怡心之物。起屋之后,再以谷下特产奇药置于石椿,捣腾出液汁,配以烈火炼制成膏,每逢瘴气欲来,便细细抹于肌肤,如此不外呼吸,瘴气方不易侵入体内。”穆双飞道:“可见两位前辈是深谙药理的。”孟三公道:“我们原本山兽出身,常有跌倒损伤,若不能通晓一些药材利用之术,未待锻炼成妖怪,便即去见阎王爷报到了,更勿论后面和女菩萨交相打斗,苦修玄法得成正果。”李逢春道:“但即便如此,也是皮肤瘙痒难耐。其实,其实——”孟三公笑道:“还隐瞒什么呢?再要圆谎,不过破绽愈来愈多。先前我们说了,射杀红顶鹰隼,纯为取乐,是也不是?其实那个‘纯’字不妥当,它们尚是我们的果腹之物。”李逢春叹道;“不错,我们坚持了数日,实饿得头昏眼花,再难坚持,便寻觅细枝嫩藤,幻化为金丝银线,每日钓空中的飞鸟取食。嗯嗯,它们既是恶鸟,危害匪浅,吃下它们,也是做下功德。”便即此刻,亦不忘替自己粉饰虚美。众人不由暗暗好笑,面色却不敢稍有流露,一面激怒于他。九华咦道:“仙人也要吃饭么?”孟三公道:“本来是不用吃饭的,只是此谷情势不同,上被孽海黑雷遮挡,下生熏毒凶瘴,四面不通、八方堵塞,偏偏不能采集日月精华,每日抵御毒瘴又消耗甚大,绕是神仙也无可奈何,只好吃饭填肚了。”紫姬柔声道:“却也可怜。”孟三公和李逢春闻言,目又怒色,旋即想起她也是一番好心,遂哈哈笑道:“不想落魄神仙,却被一个区区娃娃给慈悲怜悯?你是女妖,观之莫非狐属,和我们也是同类。咱们可称得上是你的老祖宗。”紫姬莞尔道:“是。”两人见她态度恭敬殷切,不由喜道:“瞧你性情娴雅,若能好好修炼,未尝便不能修成仙体。黄宗鬼王座下第三城隘,听闻有一本颇高明的正宗道法秘笈,你要能修炼,比得益匪浅,或就是日后羽化飞升的钥匙。可惜女菩萨传授我们的法诀,非雄体不能锻炼,否则就传给你。”紫姬嫣然一笑,万福谢过他们心意。

  李逢春忽然喟然轻叹,面又忧色,嗟惜道:“然近日细观谷中诸种动静,发觉玄阴其气愈浓,亡魂得其淬炼,越加暴戾凶残,彼此凝结而成的瘴气毒性便是教我等老仙闻之,也不免战战兢兢、抖索颤栗,再要抵挡,周全性命已是困难不尽。”穆双飞奇道:“却不知前辈对此异象有何见解?”李逢春咦道;“你小子是要考究我么?”穆双飞微微一笑,抱拳躬身,说道:“我小子可不敢,唯是敬仰两位前辈乃是千年老仙,阅历富丽,学识广丰,所以冒昧揣教,还请能赐点提醒一二。”孟三公转身打个喷嚏,长长展个延绵懒腰,道:“我最是不喜听人拍马屁,不过你说得却也是实话,非我自夸,只怕汝等小娃娃再读一百年的书,若论究天地玄妙、乾坤造化,还及不上我的一根小指头。”几人心中暗笑,皆想此老头口口声声不喜繁文缛节,最厌本人阿谀奉承,其实却最易被那甜言蜜语、巴结好话所迷惑。李逢春也是喜不自胜,若觉自己得意失态,急忙敛整笑容,咳嗽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便说些‘拙见’,虽是‘拙见’,却也是真知灼见,所以此‘灼’非彼‘拙’也。”钟月敏扑哧笑道:“知道了,老仙长咬文嚼字,漫言生僻,我们除了双飞是斯文人,其余都是大老粗,可听不懂你说什么此‘拙’那‘灼’的。啊,紫姑娘通书识文,自然和我们不同。”紫姬慌不迭摆手,结口否认:“哎呀,钟姑娘,你这话可羞煞人了,岂非逼迫得我去穷读《四书》《五经》么?”

  九华交掌道:“读了圣人书,好作大圣人,便是因此辛苦些,也极为划算,这就好比一宗先苦后甜的大买卖,苦则苦矣,甜则甜极。”仰起黑乎乎、红扑扑直淌汗的小脸蛋,问道:“穆大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啊?”穆双飞颔首道:“很对,只是有些人读圣贤书,全为怡情养性,对仕途经济并无兴趣,他们所追求的,便如陶渊明所言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此等意境,正合高人隐士风范。”九华若有所悟:“如果为做官读书,便称不得是买卖;要是想考状元,那读书便是买卖手段。金大哥本该读书做官的,做了官,便有了钱财,何苦整日价闯东走西,到处吆喝生意,赚些辛苦钱?”金算盘怔然,笑叹道:“我一捧起书卷,手臂就好象担了千钧重负,便觉神思倦怠,疲乏力瘫,只怕读了几十年‘之乎者也’、‘子曰圣人曰’,也考不中小小的秀才。那可是一笔大大亏本、怎么算也不划算的买卖。你却和我不同咧,天资聪慧,目清意亮,在穆公子调教授习下,九窍日通,说不定到了弱冠之日,远赴京城赶考,果真就拔了个状元的头名红花回来。”九华眉飞色舞,双手合拱,有模有样作拜长揖,正色道:“苟富贵,不相忘,在下定然会顾念诸位江东父老的好处,添赐偿报诸位一些受用不尽之好处。”大伙儿腹中好象千万小虫挠爬,胸口痒痒,蓦然“哇”的一声哈哈大笑,俱尽捧腹难禁。孟三公顾不得耄耋尊长身份,更是跌足打跤,神情滑稽。

  李逢春笑道:“娃娃闹呵呵的,便没有一刻安宁,先不要打断老人说话,该知老翁也是有脾性的。且说了,《四书》《五经》固然可读之,毕竟不是通彻天地玄妙之书,能懂些人生道理,却终究不能明晰寰宇造化、天规地律。其实我们还晓得一件事,此事——”说至这里,戛然而止,问道;“老孟,昨日咱们见到的,可是一条蛇妖么?”孟三公颔首道:“断然不会错的,那妖怪身长体修,极是瘦长,便好似一根颤悠悠的竹竿般,然举动行为,却是灵动迅捷,敏扭无比。”此言一出,金算盘张口啊道;“老,老神仙,这谷中不是并无甚么妖怪么?”孟三公道:“当然不是谷中的妖怪,乃是和我老兄弟一样,想必是走错了道路,从那崖内滑道哧溜落下来的。只是此妖既为蛇属,便即它同样为谷下氤氲限制,施展不得腾云跳空的妖法,单凭肚皮累累褶皱一路上溯,竟又从洞道返回,况且背上还坐个黄衣裳的娇媚妖精。如此本领,我们两位得道老仙瞧之艳羡不已。”紫姬眉色挑动,急急追问道:“老仙长,它背上驮负着一个黄衣女子么?”李逢春哼了一声,道:“不错,是个恬不知耻、*成性的妖女。那蛇怪驮负她来,发觉走错了道路,却不着急回去,反变成一个精壮男子,*了她的衣裳,就在野地*起来。男子咆哮连连,不住吼气,女子浪笑不绝,喘息微微。呸,咱们老兄弟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这般雌雄奸骚。当时就躲在草丛闭目打坐,玄妙修真之法,可不比那些龌龊苟媾舒坦多了吗?”说到此处,自己也不觉困窘,原来那日双妖云雨,*靡靡、浪音漾漾,便是海云仙宫的老狐仙也不觉血脉贲张,动了俗念,深恐因之坏了修为,遂盘膝吐纳,运转体内纯阳真气化去*,平消旖念。紫姬脸色潮红,羞赧惭愧,暗道:“这必是黄姊姊无疑。她,她还是这般…唉!”穆双飞、钟月敏、金算盘等也猜到那女子多半就是黄姬,顾虑说出其人姓名,紫姬面上就不好看,俱默默无言。

  李逢春道:“那两个妖怪苟合之后,也不穿衣裳,裸露身体躺在一处石台上纳凉,说起话来。蛇怪道:‘好妹子,似你这般艳溢香融、羞花闭月的美女随了我,可谓我三生大幸。你放心,从此以后,管教你受享不尽世上之荣华富贵,你要什么珍宝,我都给你买来。’女妖笑道:‘你如何替我买来,却不是弄来?难不成你有钱么?’那蛇怪道:‘好妹子,我告诉你,只怕普天之下的妖魔鬼怪,便是那黄宗鬼王在内,也没有一个比得上我有钱的。我既然懂得敛财之法,金山银山、珍珠堆泥,可谓之指日可待。’女妖哦了一声,问道;‘难道你也做‘神仙乐’的买卖吗?那厮领我来此,说道央求你施展妙法,便可将焚化剩下的灰烬重新提炼成药丸药散,我尚有些半信半疑,莫非此言不虚?哎呀,人家给你送了原料,你何必害之性命呢?’蛇怪笑道:‘不错,我确是做了这等买卖。按理说,我本不该害那人性命,可是看他和你在一起,不知为何,胸中蓦然妒火隆烧,暗道你这般天仙,如何能和他那等拙劣汉子并肩齐行?且看他对你色迷迷的模样,愈发瞧之教人不爽,于是按捺不住,便用舌叉害死了他。如此说来,也可怪你实在太过娇媚,是你害死了她咧。’说完话,两怪又是搂抱一起,嗯嗯,我们只好依旧打坐调息,清心普善,不闻污秽。”众人想起在至桔黄石梁桥的路上,瞧见的那一具尸体,伤口赫赫,破利口细,想必就是替黄姬引路之人,暗暗叹息,原来又是一个见识昏昧,为无妄钱财断丧性命的俗人。

  孟三公接着说道:“实料不到此番雌雄大战,却是天地变色,风云惊卷,我们暗自诧异,它们虽然是妖怪,然毕竟不过阴阳和合罢了,怎生得会有若此动静?咱们本不是好管闲事之仙,但见周围虎啸龙吟、氤氲浓集,深恐那男女叶合却惹得谷底毒瘴勃发,于是顾不得许多,就要上前降妖除魔。却听一声尖叫,是那女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蛇怪不慌不忙,笑道:‘乖乖不怕,今日我来接你之前,本在府中坐鼎立炉,炼化神仙妙乐,一时不谨慎,竟教那药毒之气和鼎旁的玄阴气息交相混凝,所以使得玄阴之穴受了污染。这谷有一座‘陀螺转’,俗称‘修罗塔’,是天生的一座能吸纳玄阴气息的石塔,和谷中亡魂融合,将之熏融成修罗瘴气。修罗塔绵绵不断吸纳玄阴,然后放大,从今日起,却还会将裹含其中的神仙乐药性亦给强化,’女妖奇道:‘那又怎样?’蛇怪得意道:‘这般一来,瘴气中的亡魂鬼魄嗅闻得神仙乐,便和人间那些吸食毒品之人一般,整日委顿无力。’女妖道:‘那瘴气岂非减弱了?’蛇怪冷笑道:‘非也,非也。你不晓得,陀螺转吸收阴气,也有时间间隔,吸了一个时辰,便要暂缓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之内,瘴气中的劣物闻不到神仙乐气味,哪里按捺得住?翻滚腾挪,焦躁不安,那股瘴气,愈发厉害。’女妖似是惶怖不安,呸道:‘既然如此,我们在这里岂非危怠之极,亏你好色不要命,还敢和我搂抱厮混。’蛇怪不慌不忙,劝慰道:‘嘿嘿,美人休怕,适才你我跌错谷底,身上的神仙乐粉末兼和你的醇迷体香融合,袅袅飘散出去,那些魂魄闻嗅,如饮甘霖,是以大为欢喜,方有适才动静。稍时它们满足了,昏昏沉酣,自然便即安静昏迷。不过日复一日,瘴气因此愈剧愈烈,到头来,便是大罗金仙在此,也会须臾被化尽仙体神身。其时,你我再也不可来此涉险犯难。’我们大惊失色,暗道这还了得。就看那蛇怪化为原形,驮负女妖匆匆离去。我们虽极力追赶,可是到了道口,见那巨蛇扭摆而上,我们手脚并用亦攀爬难行,只好怏怏作罢。”

  李逢春道:“我们编扎木筏,既为娱乐,也又逃亡他意。昔日曾卜筮一卦,此溶洞地水可直通某处要塞,毒瘴定不能至,但溶洞内暗流汹涌,形势伏险,以往鬼神也好,妖魔也罢,沦落此地的逃生者十之七八皆葬身非命,十之一二天见可怜,侥幸逃生。今日你伙伴五人若不想被毒瘴所腐,便只有与我两个老兄弟上此大伐,亡命洞中了。”

  金算盘听得心惊肉跳,颤声道:“如果大伙儿上了木筏,洞中浪掀涛推,多半筏荡难稳,万一溺水陷流,岂非九死一生?非也,非也,怕是十死无生。咱们还是谨慎些好,且商量妥当,不要轻易作下结论。啊!老仙长,那所谓修罗瘴气再是厉害,所谓天下一物降伏一物,总没有无敌第一的,果真便…便没有别的药物可以抵御防害么?”紫姬和钟月敏面面相觑,暗道此人素来胆小怕事,此番劝阻,却也颇有道理。李逢春面又难色,神情惘然,怨怪道:“你这势利娃娃,就你瞧得见溶洞泛舟的险恶,我们两个老家伙便是大白天的睁眼瞎子,熟视无睹么?先前我们就说过,曾采拣得合适药物,配炼药膏,细细涂抹之后,配合内息调匀,内外结御,要抵御毒害却也不太难。可…可那时情况不同,瘴气之中,其凝汇亡魂焦躁未暴,毕竟没有太过发飙行狂。”孟三公从袖中摸出一个下瓶,拨开木塞,倾倒之下,一些乳白色的晶莹膏液缓缓流在指尖上,闻嗅芬芳扑鼻,沁人心脾,说道:“蛇怪和他姘头来此,有意无意散发神仙乐,实在可恶之极。那些魂魄既受药性撩挠熏弊,压抑心底记忆的恶气便悉数被释放出来,推瘴促毒,其势必然愈发滚滚雄恶,如此药膏纵然从神仙之手依照海外古方炼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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