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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尉烦恶地说:别叫了啊,再叫把你嘴巴缝起来。特赦令只能赦免死罪,你活罪难逃,嚎死在这里,你爹也不能带你回去。
两个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把李朝阳提了起来。李朝阳万念俱灰,索性软如一滩烂泥,任由黑衣人拖着。他很明白,现在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前途未卜,或许,未必活着就更好。就像那些曾得罪过他的人一样,他曾是那么残忍地将那些生不如死的折磨加诸在他们身上。当时的他未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沦落到这步境地。
李朝阳嘿嘿的笑了几声,忽然抬起头,眉毛嘴巴都耷拉下来,用一副丧家犬的表情看着金中照:救救我,快救我。她要杀我,她是大和族人,她的名字很讨厌啊。
李朝阳疯了一样嚎叫。所有人都看着金中照,期望他又做出点什么出人意料的主动。
对于李朝阳这种抓救命稻草的行为,金中照无比厌烦,恨不得夺门而走,埋着头低声对温莎说:赶紧结账,我们走。
温莎直接站起身来,说:迂腐。谁兴结账啊,又不是路边摊。走吧。有人会签单的。
金中照一直走到门口,没人阻拦,然后他就直接走出去了。温莎从后面追上来,说:哎,人家问你叫什么名字。
谁啊。金中照明知故问。
装。最恶心你们男人这样了。温莎说。
谁装啊,真是的。金中照佯怒:不管谁问的,你直接把我名字告诉她啊。
我可不敢。温莎说:万一她知道了你名字找你麻烦,算起来岂不是我出卖的你。
金中照笑道:好,就算我告诉你,那管什么用,她照样知道不了。你怎么告诉她?
“看这个。”温莎抬起手,手里攥着一只信鸽:“你把名字写下来,然后让鸽子带给她呗。”
给我。金中照说。
温莎把鸽子递过来,金中照拿在手里,往空中一抛,那鸽子喜得自由,马上扑棱棱飞了个无影无踪。
“哎哟,架子大嘛。”温莎假装惊呼。“放了可不要后悔。”
金中照懒得理她,对于温莎这样的小女孩,最好的沟通方式的就是沉默。
过了几分钟。金中照确定温莎已经放弃了刚才的话题,于是开口说:我们吃这一顿饭花了多少钱啊。
怎么了?温莎认真地问,见金中照没说话,又故意刺激他:告诉你干什么,别吓着你了。是不是想跟别人炫耀一下,你某年某月某日吃了顿花了很多很多钱的大餐?太明白你们了,你就往你能想象的最大的数字说吧,保准不夸张。
金中照明显感觉到了温莎的不痛快。不过他不知道温莎的不痛快从何而起。她浑身长刺,接近不得,似乎孤僻难与,但金中照知道完全不是这样,温莎拥有超出同龄人太多的成熟和稳重。就是这样的成熟和稳重,使她在表现出不痛快时,让人很难琢磨她的心思和意图,也就没法投其所好,哄她开心。
金中照干脆不理她那一茬,说:“没什么目的是吧。那别怪我没主动请缨啊,要是有什么事,你尽管说。”说着说着,金中照发现他居然强行将自己的身份发配到“兄长”那块地去了。当他想到兄长的时候,发配二字自觉地出现在脑中。
金中照暗骂自己虚伪。17岁的温莎是那种随时随地能让人燃起邪念的女孩,长腿翘臀,红唇皓齿,五官脸蛋几无瑕疵。在金中照心底最深处,从未意欲以兄长的身份和这样一个女孩相处。那么,他此刻想要表达的关怀和体贴,就是相当之虚伪的。
在这样一个月明星稀,乍暖还寒,每个人都需要足够温暖的夜晚,金中照觉得现在自己最应该说的是:你冷吗?我送你回宿舍吧。晚上别踢被子,小心感冒。
可是金中照知道,不能这样说。
温莎冷笑一声,说:当然有目的了。我今年是剑术专业四年级在读,学校规定本专业学生必修《力量本源》这门课,而我之前是念力专长……所以……你明白吗?
明白。金中照说:念力专长主攻念力操控,是一级学院才可以设置的专业,你读了一年念力操控,然后屈尊到这个三级学院转攻剑术,恰好错过一年级的《力量本源》必修课程,所以……你两年都没考过这门课?
金中照感到有点惊奇,虽然念力特长在力量修炼方面不占优势,但也不至于用两年时间都达不到别人一年就能到达的标准。
不是我考不过。温莎恨恨地说:是期末实习考核通不过,我需要你帮我通过实习考核,就这样。
金中照暗想莫非有诈?不是要我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人吧?就为一顿饭可不值得。于是说:在不损害我自身利益的前提下,我可以无条件帮你,请我吃饭什么的,可以免了。
温莎不屑地瞟了金中照一眼,说:损害你利益……我找八百个人在你身上发掘半个月,得到的利益不够我一条卫生巾钱。你放心。
金中照有些飘飘然暗自欣喜了。当一个女孩开始在你面前放肆,无所顾忌,那她的身心就离你不远了。
与此同时。联盟理事大厦,联盟常务理事紧急碰头会正在进行,会场气氛严肃紧张,六大常务理事三大秘书长一齐聚首,正在
………【8】………
就神舟三号遇袭事件发表各自看法。会议刚开始十分钟,就已经进入了一个讨论小**。
常务理事金正兴正在发言:我认为,从事发现场的各种迹象来看,本事件极有可能是太平洋联合众国意图挑起战争的先兆。虽然暂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军必须要枕戈以待,以防不测。此次事件中,我们损失了包括联盟首屈一指的意念操众者钟为胜大师在内的多名学者、教授。钟大师的陨殁,堪称国殇,单从这一点来说,我们也应该将此事追究到底,出兵太平洋。对于策划、执行、合谋这一事件的势力,要绝不姑息。
第一秘书长罗中南微笑着问:那金理事有什么初步设想?
金正兴期期艾艾,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时,都是他给别人开会,事无巨细都有众多参谋出谋划策,根本用不着他动脑子,时间长了脑子就不灵了。今天情况特殊,是人家给他开会,他应召匆匆从朝省女儿的婚礼上赶回京省,一路上参谋还没来得及给他准备得太充分,就刚才发言的这点内容,都是参谋们连夜研究敲定的,多的就没了。在座的无一不是权倾联盟的大佬,无论谁跺个脚,联盟都要震一震的,自己一句话没说好,说轻点要闹笑话,说严重点,那是要惹麻烦的。
所以,金正兴宁愿假装窘迫,显自己笨,没有什么高深见解,也不愿意随便说话。
列昂尼德接过罗中南的话,说:我看,我们首先应该着力于海剿灭盗,以示联盟声威,否则,今后我联盟与太平洋联合众国的贸易航线,休想安宁。
阿米尔干说:我们先不要紧张。我认为,我们距离战争还很遥远。如今地球的三大人类聚集区,势力有强有弱,但相差无几,一旦燃起战火,将无休无止,人口和资源消耗,谁都承担不起。而且,战争战争,就是以战争利,人类聚居区之间通过大规模战争唯一能得到的,只有土地。这对太平洋联合众国而言,是毫无意义的,他们的人口和土地面积比例要比我们低得多。退一万步说,如果太平洋联合众国真的要发起一场意图不明的战争,那么,他们最近接连在南太平洋海域制造袭击事件,就是相当愚蠢的行为。打草惊蛇的道理,我想大家都懂。
第二秘书长科威尔说:居安思危是对的,防患未然总比措手不及要好。从联盟商船多次被袭的具体情况来看,袭击者已经超出了一般海盗的行为规则和能力范围。虽然我们对外宣称是海盗所为,但希望大家要清醒,要明白,海盗袭击联盟商船的事件几乎是从未发生的,他们多以沿海劫掠和抢夺私家贸易船只为生。尤其是这一次神舟三号被袭,连钟为胜大师都遭遇不测,试问,到底是什么海盗拥有这样的能力?
说道最后,科威尔的声音有些激昂。六大常务理事由此获得了一些讯息,或者说暗示:在他们六个应召与会之前,联盟三大秘书长说不定已经通过密议,对最近发生在南太平洋海域的一系列事件,有了处理方向,他们几个跟着走就行了。
各方面的意见都发表完了,最后的结果可能还是出兵。常务理事们不再进行深入讨论,纷纷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第三秘书长瓦西里觉得火候已经到了,于是轻咳一声,说:我大概归纳了一下大家的意思。这里作个总结。确实啊,经由五百年前那场惨痛的教训后,我们人类,再经不起另一次世界大战了。我们是这样想,但我们不能确定别人是否也这样想。现在我们能确定的是:我们欧亚联盟,是无法接受战争的,尤其是打一场没有准备的本土战争。如果我们被入侵,那么,恕我直言,等待欧亚联盟各族人民的,将是灭亡;而拒绝战争最好的方法,就是主动出击。现在,我们在南太平洋海域既然看到了一些战争的苗头,哪怕是一些极其微小的苗头,我们都要毫不犹豫地将之扑灭。
瓦西里说的慷慨激昂,常务理事们默契地鼓掌,而罗中南和科威尔则无动于衷。显然,瓦西里的发言内容,是他们之前就知晓的。
等掌声稍弱,瓦西里又接着说:“在这里,我建议,我们以护航联盟商船的名义,出兵南太平洋,以驱除海盗为主,逐一剿灭盘踞该海域的各个可疑势力。现在举手表决。”说完随意瞟了一眼大家,果然全票通过。“那——这就是本次碰头会的决议了,全票通过。大家先休息,回去琢磨一下具体实施方案,明天相互交流形成统一意见,然后召开联盟最高理事会议……你们现在就可以通知各区理事长作好准备了。”
………【9】………
于是各常务理事纷纷联系自家亲信,一是将本次碰头会达成的主导意见作为常理会决议传达下去,对于不能列会的,要求其把握住风向,在会议召开期间不要出岔子;能列会的,在与会时,该表态的表态,改支持的支持,要事先明确方向,以免站错队伍;二是要求其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召开联盟最高理事会议绝非儿戏,这个会议与其说是共商大计,不如说是传达指示,而且是相当重要的指示。那么,各区理事长能否未雨绸缪,将准备工作做好,在指示下达后雷厉风行的贯彻执行,就成为其相当重要的政绩考核标准。三是提醒其密切注意敌对势力的最新动向。每当联盟有大动作,都是各大势力消长的契机,这种时刻,最是需要警惕来自敌对势力的针对和打压,或者是报复、削弱。
对于自家亲信,常务理事们从来是不吝关爱的,现在,正是施与他们恩惠,进一步掌控他们前途命运的大好时机。
能列席联盟最高理事会的,整个欧亚联盟只有15个人:三大秘书长,六个联盟常务理事,加上联盟六大区的区理事长。
三大秘书长和六个常务理事原则上要求常驻联盟理事大厦,现在已经齐聚;而六大区的区理事长,则要从各自辖区赶来。理事大厦地处第六区京省,离此最远的第三区区理事长卡琳娜从接到通知到赶到开会,至少要十五天。这里的至少,是说她一个人骑最快的马,在马不停蹄、人不下马的完美情况下,赶到理事大厦的最快时间。如果她从本次会议的重要性出发,带上随行幕僚及财政务参谋,在一个骑兵团的护卫下出发前往,那么,她赶到理事大厦的最快时间将是在一个半月后。
难怪秘书长们在碰头会上火烧火燎的着急,在长达一个半月后,南太平洋海域还不定是个什么状况呢。如果形势继续恶化,很可能战争都打响了,这届联盟最高理事会还没来得及召开。
在次日召开的常理会上,六大常务理事形成统一意见:各区按人口比例出钱出人,组成三大兵团共5万人马,由主管军事的副军事理事列昂尼德挂帅,以扬我联盟声威为目的,以清剿海盗势力为手段,兵发南太平洋,展开“龙威行动”。同时任命主管经济的副财政理事金正兴为战时后勤部长,负责行动的武器、服装及粮食供给。此次行动由第三秘书长瓦西里全权负责。
现在,万事俱备,只待各区理事长到达后,将任务分配下去就可以了。
虽然蚩尤学院没了剑术导师,可金中照的学业还得继续下去。通过力量修炼,金中照除了感觉力气大了些,并没有什么脱胎换骨的感觉,剑术始终没有半点进境。
每天和温莎一起《上力量本源》,然后去吃晚餐。金中照有时候觉得很迷茫,他甚至逃掉了全部上午的课,下午的课也逃了绝大部分,唯独去上《力量本源》。在发现力量的提升并非有益于自己的剑术境界后,他将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温莎身上。只有每天和温莎一起共进晚餐的那一小段,是他最安宁的时间。
对。不是兴奋和愉悦,也不是期待或者充实,就是安宁。金中照觉得自己可以不用迷茫,甚至不用思考。
然后差不多一个月后,他钱花光了。温莎坚持AA制,从来没占过他这个穷光蛋的便宜,尽管如此,也很快就花光了他生平积蓄。也就是说,金中照同学的全部家当,不够他吃一个月晚餐的。
尽管在这一个月里,他每天上午没起床,将每一顿早饭钱,都挪用在了晚餐上。
在温莎请他吃了几顿后,他没有再和温莎一起去吃晚餐。他觉得不能这样发展下去了。金中照并不担心自己的饭量会令温莎负担不起,也不觉得由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女孩管自己吃饭是件可耻的事,但他就是要强迫自己拒绝温莎的邀请。
金中照知道要得到什么,他开始觉得不安,就像马上要摘取一枚甜美的果实之前,心里泛起的那种兴奋、渴望和忐忑。金中照害怕这些感觉,他害怕去想,更不敢追求,就算那枚果实掉在他怀里……或许,他就是在可耻地等待那枚果实主动掉在他怀里的那一天。
金中照开始连《力量本源》也不去上了。如果他去了,肯定要和温莎坐在一起,他排斥那种坐在温莎身边会有的那种安宁、激动和甜蜜混杂的感觉,她身上浓郁的少女香甜的味道会让他陶醉不已;又不能坐在其他位置,让温莎看出来他对她的疏远。所以,干脆就不去上课了。
前两天,温莎对他不闻不问,这让金中照感觉好了很多,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他相信,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在一段较长时间里不看到温莎,不与她交谈说话,自己就会正常起来。可是,第三天,温莎就敲响了他的宿舍门。
当金中照打开门,看见是温莎的时候,他浑身被莫名的满足感所充溢。或许是坚信温莎会来找他,所以自己才能如此心安理得地躺在宿舍里吧?他突然发现自己是多么可耻和残忍。
………【10】………
温莎走进宿舍,感叹道:你就住在这个狗窝里。别住这里了,和我一起住吧。
金中照懵了。一起住?同居吗?……居吗……吗?……?大脑瞬间聚集了两倍的血量。虽然知道幸福必将来临,但不知道竟然如此之快。
金中照呆立了许久,不知道如何抉择。去还是不去?同居还是不同居?他美好的初恋才刚刚开始就要和**扯上关系了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温莎脸上散开一层光晕,这是少女特有的神圣,脸上那层短薄的汗毛会让光线漫射开来。金中照又是一阵自惭形秽。
温莎出生财阀世家,担负着与生俱来的责任,金中照很明白这一点。如果想平静地过日子,那么最好是不去。没有哪个世家的小姐能轻易让男人接近,更不要说住在一起。金中照更明白,如果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喜滋滋地搬去和温莎同居,后果几乎不用设想,要么死,要么,很惨地死。
但是,对于温莎变相的,几近**的表白,金中照不敢拒绝,他怕自己会用余生去后悔。他并不介意当个懦夫,但是,有些事,就算是懦夫,就算是死,也要去做的。金中照慢慢的积攒着决心。
你妈不管你了?金中照问:你怎么就敢和我住一起呢?
温莎回过头,鄙夷地看着金中照:“他们再管我,我就宣布脱离家族。为了离他们远一点,我都跑到这个三级学院上学来了。”温莎眼睛有点发红:“我跟他们说好了,在本校内,他们不许干涉我任何行为。你不用怕。”
温莎明显洞察了金中照的犹疑,这让金中照觉得自己很可悲,居然要一小女孩来安慰自己,保护自己。正想说点什么,掩饰一下自己被看穿的心思,温莎又说:“我走了。”说完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这就走了?还没说定搬不搬去和你住呢。金中照正急剧跳动的脉搏忽然平静了下来,浑身出了阵冷汗,心里那个后悔啊跟波涛似的,一浪接一浪地翻涌,让他郁闷得想吐。早知道犹豫什么啊,她一提出来就痛快答应她,让她反口都来不及。管她说笑的还是认真的,说什么我信什么,说什么我把什么当真,说什么我都答应。
金中照几乎瘫软在了地下,现在他发现,用余生去后悔其实不是件特别恐怖的事,照他现在这种状况,用不着三天,就因过度后悔一命呜呼了,痛苦不了太长时间。
金中照闭上眼睛,想着或许自己应该庆幸,远离温莎,远离上层社会,过自己的小日子去吧。自己算什么呢?她只说了一句话,自己就要欲死欲活,这是何苦。早点撇清早点好,长痛不如短痛……想着想着,金中照靠着床沿,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月到中天。金中照一起身,发现床上躺着个人,长得圆厚敦实,浓眉小眼,看起来有点眼熟,应该是一起上过几回课的同学。
金中照没心情管他怎么来的,先几脚踹醒,然后冷冷的看着他。
小眼男完全忽视金中照明显不佳的心情,自顾自的嘟囔:怎么睡着了……我来帮你搬东西的,下午来的时候你正睡着,就没打扰你,躺这休息了一下。对了,是温莎来让我来帮你搬东西的。提到温莎的时候,小眼男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愉悦。“我叫巴布顿。有哪些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