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因为有纯粹的快乐和友好,即使打闹,即使相互嘴上不饶人,然而如果不是真的很要好,怎会如此自在随意。
人总是愿意在自己信任的人们身旁放下伪装,展现最放松的状态。
古以沫是,林儇是,大家都是。
放松而纯粹的自我,真诚而温柔的友爱。
她很喜欢这样的小世界。
她并不是没有感受到林儇那一个疑惑的眼神,只是,不愿说,不可说也。
她并不是全然已经不在意那件事,她也并不是圣人可以包容一切,她也不是不会后悔。
她只是累了。
累于继续去困苦于那件事,累于年复一年对星辰碎片中心折断的旗帜的悔和愧,累于在原谅和恨之间辗转不前。
所以她放下了。
不再去困惑,不再去执念,不再去怨恨。
这不是原谅也不是包容,只是懒得再去计较罢了。
有些东西一旦毁坏,便永远难以修复,不论怎么拼命地去补救,去粘贴,都会有一个个清晰的裂痕在昭示,曾经的痛。
那是再也难以回到从前的深渊。
第52章()
沈默番外(一):
从医院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是几日。
睁开眼时便听到老爹温柔的唤我:“闺女。”
我偏过头看着他笑起时眼角纹理下的黑色,有些不忍的皱眉阖眼,却不想言语。
嗓子似有一块冰卡在中央,不想让它震动,也不敢让它震动。
又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让老爹担心了。
是否是因为我真的不够成熟呢?
就像,回到了初中那个,狷急而幼稚的自己。
曾经相信友情就是亲情之外最美的星,所以我曾拼尽全力去捕捉,去握紧,去保护。
到头来却是,关心被习以为常所以变得一文不值,变得廉价而低劣。
我放低了姿态去祈求那几颗星星不要划过夜空,去祈求他们照亮那一方黑夜,却不被理睬,我只能以一种难以置信的姿态仰头望着他们一一划过我的天空,然后失了影踪。
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眷顾,没有一丝情谊。
那时,我站在冬日的雪夜里呆愣了许久,忽的迷失了方向。
那日之后,我病了很久。
老爹担忧了很久,照顾了很久。
而今日,又是历史重演吗。
我睁开眼,转向另一边,静静地望着窗帘拉开显露的夜。
我看到那光洁的窗户上,黑夜的背景下出现了一张苍白的脸。
恍惚中,我看到了有个裹着棉袄站在雪地仰头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的小孩。
她的唇惨白,姣好的面容僵硬,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天空,好像固执地寻找着什么。
她有着琥珀色的双眸,却失了色彩。
就这么站着,仰头望着,过了好久好久。
然后,某个瞬间,眼角划过的泪水顺着下颚低落。
就好像什么突然崩溃了一般,我看到那个小孩忽的泪如泉涌。
她压抑地哭泣着,抽噎了,喉咙震动,传出破碎的一句又一句“为什么”。
而今日,我没有哭泣,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楞然的呆呆望着窗外,身后是老爹轻浅的呼吸声。
或许,友谊这种事物,我没有资格去获得。
或许,是我错了。
错不该还妄想去拥有这星辰般的事物。
错不该去贪图它的明亮。
我不想流泪,我的泪在那个冬夜已然枯竭,不论我曾如何去悲伤,上帝只会无情地驳回我申请眼泪的文书,那冷冽的眼神好似在说,我已经没有了可以透支的泪水。
我只是冷。
透骨的冷。
我站在生锈的铁门内,蹙眉看着黑暗的房间内蜷缩在墙角的一个小小的身子,心抽疼。
我在身体最深处的房间,看着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人,皱眉不忍。
我又在她伤痕遍布的身体上撕开了一个口子,凝固的血痂似乎就要再次裂开,我站在血泊之中,看着那个小小的人环着身子缓缓倒下,黑发没入殷红。
我明明找了好久好久,才找到她。
找到遍体鳞伤的她。
我陪着她,一天天的沉默却相知着。
我一点点的去拥抱她。
那日,
我在门上落锁之时曾承诺,不再让她受伤。
如今却,又这么痛么。
她是心底的我,是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我,是真我。
我看着她在血泊中蜷缩的小小身子,膝盖触地,缓缓跪在了她的身边,没入殷红的腿是陷入冰山般的冷。
她不言,我不语。
我能给的只是陪伴和等待。
等待自己千疮百孔的心再一次的自我愈合。
“闺女,冷吗?”老爹看着我微微蜷缩的身子,微微沙哑的声音是小心的柔和。
眉蹙起悲伤的弧度,我闭着眼,缓缓地开了口。
“老爹,冷。”
很冷,仿佛骨髓中注入了冰泉,深入灵魂的冷。
老爹,我很冷,真的,好冷。
第53章()
第十四章:
晚上一起吃了沈默买的零食,窝在酒店用笔记本看电影,四个人。
第二天沈默和古以沫坐飞机回了北京,林儇和秦湄说是有点儿事,还要在上海待几天。
下机后,古以沫没有叫公司的人来接,也不想立刻去公司,便跟着沈默去了她在北京的公寓。
古以沫去过沈默的公寓不少次了,但每一次进来总会觉得有一种神奇的安宁。
公寓房间不是很大,有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不怎么打开过的书房。
没有什么装饰,简简单单的,色调比较温和,一眼觉得有些空寂,进入之后会渐渐觉得,很温馨,淡淡的。
所以比起自己的家,古以沫很喜欢来沈默这儿。
而且,最近,她也在计划一件事儿,等一个恰当的时机提出来。
沈默放下行李,转过头看着古以沫打量着房间时眼里浅浅的笑意,一路上的心神不宁。
她并不想遇到秦嫣。
她并不想再回忆起那些事情,回忆起那些梦想和年轻时的青春洋溢。
她很爱设计,即使性子淡漠,却也会因为作品被人认可而高兴,那是迎风飞扬的火红旗帜,那是天空中降落的星辰,那是照亮她一段人生的光。
现在却,连拿笔都做不到。
她想,她或许还是有些懦弱。
她放下了那些背叛,放下了那些冰冷,却放不下受伤的手,放不下已经遍体鳞伤的自己。
所以,她不想遇见秦嫣,遇见会唤醒她的过去的人。
她害怕自己的懦弱会被古以沫知道,害怕自己的不堪一击会被自己最爱的人知道,她害怕让她失望。
如果说,在没有古以沫之前的沈默是一只行走在三界之外孤独而又高傲的狼的话,现在的她,就是有了愿意跟随的主人的已经被驯服的狼。
涉足于三界,跋涉于红尘,不再拥有漠视一切的资格。
当一个孤独的人被打破了旁观者的位置,那个人就此,万劫不复。
而一个被打破世界的孤独者如果被抛下,她将永远沉入深渊。
所以,沈默怕了。
“默?”古以沫打量了一会儿看向沈默,却发现那人在少见的发呆,有些疑惑的唤了一声。
“恩?你先休息下,我去洗澡。”沈默回过神和古以沫带着疑惑的眸子相视,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混乱,拿上毛巾便进了浴室。
她关上门,靠在门上,垂下了一直高昂的头,背脊微弓,抬手捏着太阳穴。
“唉。”她闭上眼,忽的觉得有些疲惫。
叹息中是被打破了淡然地无奈和懊恼。
古以沫坐在床边,望着浴室的方向,黝黑的眸子,满是担忧和疑惑。
在飞机上的时候她便感觉一言不发的沈默有些反常,那时以为是太累了,现在看来,却是真的有些奇怪。
她有些懊恼。
沈默本就比较淡漠,很多事都不太爱说,她表达爱习惯用行动和眼神。
她很喜欢这样子的沈默。
淡淡温润,温柔温暖。
但也正因为这样,沈默有什么事都不会说。
之前沈默身体不舒服,要不是她牵过她的手,发现冰冷得不正常,她还不知道她生病了。
她为此跟沈默闹了一次,沈默却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不论自己说什么,都是淡淡地憔悴地笑着回答:“好。”
这让她没了脾气。
那一次,她也没有去医院,只是从家里翻出一包中药,熬了喝了睡了一觉便好了。
却也没有告诉自己是什么病,只是笑着说,体质比较虚。
她没有任何办法。
“以沫。”浴室传来沈默有些无奈的呼唤。
古以沫回过神,站起身望着浴室,轻声回到:“我在,怎么了?”
“我忘记拿衣服了,在行李箱,叠好的最上面的那一套。”
这样的事,从来都只发生在古以沫身上。
“好。”古以沫拉开行李箱,不明所以的有些在意,看向那晚的黑色卷筒的地方,却发现它不见了。
脑中忽然闪过什么,却发现抓不住,满身心的疑惑。
古以沫拿过衣服,走到浴室门口,把衣服递给伸出来的那只洁白的带着热气和水珠的手臂,黝黑的眸子中不复平日的冷清,一半疑惑一半恼。
本来准备递衣服的手忽的捏紧了衣服,不让对方拿走,然后另一只手猛地握住了对方的皓腕,沈默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古以沫拉了出来,赤诚相对。
她的左手还捏着衣服的一头。
古以沫拉出沈默之后忽的有些后悔,现在室内还没有打开暖气,她的体质本就凉,不知是懊恼自己还是对方,将衣服扯过扔上了床,又轻轻地推了一把沈默,握着她的双肩将她压在了床上。
古以沫微微皱着眉,觑着沈默润湿长发粘上精致的脸颊,眸中却是一团乱。
“怎么了?”沈默看着身上压着自己的肩,少见的有些犹豫的人儿,看着她眸中的混乱,心中一声叹息。
“我更想问你,你怎么了,这几天有些奇怪。”古以沫看着沈默淡然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忽的有些无力。缓缓地放松身体,拥住了沈默不着一丝,带着热气的身子。
唉,果然还是被看出来了啊。
你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呢?我又该怎么回答呢?我又能,怎么回答呢?
第54章()
第十五章:
热气氤氲的浴室,花洒上低落最后一滴温热,在浸湿的地砖上碰撞出声响。
惊醒了,在卧室床上对峙沉默的两人。
古以沫怕压疼沈默,便放开了压着她的肩的手,改为撑在肩两边,却不愿放过沈默,黝黑的双眸静静地觑着她,即使一言不发,那浓黑中却也散发出难以逃避的威压。
你是我整个世界的君王。
或许,作为一个臣子,或者说,骑士的我,是不应该对君主有所隐瞒欺骗。
但是啊,以沫,这一点在我爱你的前提下,便会变得什么都不是了。
我丢下所谓的忠诚,我丢下所谓的坦诚,我丢下所谓的诚恳。
或许,我丢下的这些是你最为重视,我丢下的这些会成为掩埋的炸弹,但我很软弱。
软弱到不愿意去面对现在,不愿意接受失去你。
所以,原谅我吧。
沈默琥珀色的眸子轻轻阖上,再缓缓睁开,觑着面前黝黑凌厉的双眸,忽的荡出一片温和柔软。
“我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好久没有出差过,有些累。”
她的嗓音有着一如既往的温润柔和,就像是缓缓流淌的泉水,泉水却是有着氤氲热气的温暖。
这让古以沫忍不下心再去逼问,却又,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那···那个卷筒是什么,之前我看到了,刚刚看就没有了。”
唉,果然看到了啊。
那晚,她从浴室出来,看到古以沫拉开了自己的行李箱,望着里面有些发呆出神,便就担心是否被她看到了那个卷筒。
现在看来,果然还是看到了。
能怎么办呢?
在明月和繁星都不在的夜空,光她能做些什么呢?
撕裂夜空吗?
“那只是一个空的卷筒,大学的时候用来装东西的,一直放在里面忘记扔掉。”
沈默忽的有些讨厌自己。
讨厌满口谎话的自己。
她发现她这一路走来,说了无数的谎。
母亲离开的时候,老爹说:“想哭的话,想怪爹的话,就说出来吧,闺女。”
而她明明很想泪如泉涌,却只是抿着唇扯出一个笑容,说:“没事的,老爹。”
生病的时候,面色苍白的时候,旁人问“你没事吧”的时候。
她都在笑着一脸无常的说着谎话。
如今,自己的爱人问着这类似的话语时,她又在说谎了。
古以沫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觑着那双琥珀色的双眸。
那里面看着,满满的都是柔和。
可是,她却总感觉,那沉积岁月的琥珀中,有着微荡的水光。
脑海中总有一丝什么闪过,却总也抓不住。
她的直觉告诉她沈默说的不是真的,但却找不到根据,也想不出原因。
她忽然很懊恼,懊恼自己对于沈默有太多的不了解。
明明这个宝物就在自己身边,自己伸出的手却怎么也无法真正地触摸。
难以真切的去拥抱去抚摸。
她发现沈默总给她一种,莫名的虚幻的感觉。
就像,
隔着一层时光荡出的薄膜,泛着迷幻不清的光,晃荡着,阻隔了一切。
神说,
要有光。
那要是,夜空中,明月和繁星都没有出现呢?
神呐,这样的时候,你会怎么做呢?
你又能,怎么做呢?
是撕裂,还是,遗弃,呢?
第55章()
沈默番外(二)
今日是,高三的,末期。
我坐在租的小屋的床上,握着钢笔。
思来想去,回忆着过往血迹斑驳的种种,那些背叛、抛弃、失望、绝望···
我呆立了许久,提笔写下——“无言”。
不知为何,落笔便是这个题目。
自己越渐排斥人群,不明所以的。
总渴求一个人的时间,在获得时,却又只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想要做些什么,不知想要些什么,什么都不知。
空虚的。
我就那么愣愣地靠在床头,看着被子上的图纹,出神。
什么都不想做,却又想做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灯光下空气浮动的微尘轻悠悠的漂浮着,在我的周身浮动、缠绕,然后散离。
耳机中轻缓的歌声似清流,静静地淌过我的耳膜。
好安静。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自己一般,又或者是,这个世界,已没有了自己。
前几日曾尝试,但不论用如何悲伤、凄凉的曲子来引导情绪,那眼中仍干涩如旱土,挤不出一滴水。
胸口沉闷,似堵着什么,却又发泄不出。
我想我似乎真的变成了冷血动物,上帝驳回了我申请泪水的文书,毫不留情。
那一种被世界抛弃,独留我一人的孤独,时常环过我的腰,将我紧紧拥住。
不论身边怎样嘈杂,当我环望,自己一直都蜷缩在那被白色填满的空间,从未移动。
夜晚,独自坐在床上,靠上墙壁。
我看着前面书桌上那打开的笔记,那笔记中间乱散着的钢笔,那钢笔上压紧的笔盖。
忽的,似被掏空的心抽疼了。
我,是活着的么?
谁,能证明我活过?
什么,又能证明我现下是活着的呢?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脑中似灌满了水,重重的,恍惚的,迷茫的。
胸中压抑着什么,闷闷的。
喉中哽咽着什么,悲凉的。
眼中凝望着什么,空洞的。
我似没有了灵魂,任窗外大雨侵盆,屋檐上的积水不堪重负落上雨棚,金属质地的雨棚被雨滴打出不间断的“砰”“砰”声。
就像沉闷的鼓声直击入心脏,那声音,像极了哭泣。
我来到这世上,带来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这世上空虚万千,我是否,存在过?在这涌动的时光洪流中,我是否,曾跌入,成为遇难者的一员?
我,
是真的活着么?
如若是,那又为何没有情感,满眼空洞。
如若是,那又为何没有感动,满身疲惫。
如若是,那又为何没有悲哀,满心干涩。
我没有起伏的情绪,没有知觉的身体,没有泪水的眼眶。
我似一具行尸走肉,随着时间的推拉而从今天迈入明天。
日渐凄凉,却不见泪滴。
日渐迷茫,却不见清晰。
日渐绝望,却不见曙光。
我在凄凉些什么?迷茫些什么?又在,绝望些什么?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似空了,脑中只有一片白色,一望无际的白色。
我渐渐地被淹没于那一片白色,并非是海洋,也并非是液体的存在,那什么都不是,却又什么都可以是。
我缓缓的闭上双眼,好似要进入沉睡,身心都似经历了沧海桑田般疲惫、倦怠、无欲无望。
路灯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投射到书桌上那白瓷的咖啡杯上,杯沿的咖啡渍暴露在光芒下,却又在下一瞬吸走了所有光明,形成一个黑褐色的漩涡,将光明扭曲,将我扭曲,将这个世界扭曲,卷入黑暗。
白日我独身撑伞步入雨中的身影,被黑色强占了背景,光明在刹那成了陪衬的点缀色,被浓稠的的墨色吞噬,在未能发出一声悲鸣之时。
我独自而缓慢地在这片被独立出来的空间,踽踽独行。轻质的帆布鞋踏上地面,却碰撞出雷鸣般震耳欲聋的声响,在这片天地中,紧紧缠绕着空气,随之飘向远方,渐渐地,充斥了每一粒微尘,渗透了每一立方土地。
然后,慢慢地,变了声调,低了声响。
一点一点地,被另一种更为凄冷的声音吞入腹中,成为了它的一部分,被它取代。
它代替已无法落泪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