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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决-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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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完师父排完辈分,待殿上安静下来,凌霄正色道:“今番又添三位少年才俊,自是天大的喜事,但我栖霞斋一向赏罚分明,此时也免不了要扫各位的兴了——俞廉何在?”

    俞廉出列,沉声道:“弟子在。”

    凌霄道:“你今番下山,诛杀山贼合计一十二人,破了杀戒,你可认罪?”

    俞廉嘴唇微微翕动,沉默片刻,终于道:“弟子知错,愿受师父惩罚。”

    凌霄道:“念在你是为了救人,并非无辜屠戮,为师从轻发落——便罚你上飞仙崖思过三个月,每日为你手下亡灵诵经超度,一年内不准下山。这三个月里,泰升和泰康自行修习,不懂之处去请教闵师伯,漠寒和陌儿便先由正瑾带着吧。”俞廉道:“谢师父。”

    杨陌听得双目放光,只恨不得俞廉永远被罚关禁闭,那自己便可以转投石正瑾门下了,若非俞廉便在身旁,只怕立时便要高兴地跳将起来。

    正自眉飞色舞中,忽听凌霄道:“弟子杨陌,大堂之上公然口出诳语,欺瞒师长,念在你初入本门,便罚你……罚你三个月内多做半个时辰的晚课。”

    杨陌奇道:“什么是晚课?”凌霄道:“晚课便是诵经。”

    杨陌愁眉苦脸地“啊”了一声,自语道:“又不是和尚,怎么还要念经?”

    凌霄道:“佛法无边,研读佛门典籍可得清净、消业障,于修习一道多有裨益。”

    杨陌只得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声:“谢师公。”忽然想起一事,头上冷汗涔涔而出,脚一软便跪倒在地,不住道:“弟子该死!弟子该死!”

    众人看得他如此举动均是大奇,凌霄也不解道:“你快起身,妄语虽不好,却也罪不至死,你无须这般。”

    无论他如何劝说杨陌都不敢起身,却问道:“师公,您可是在后院植了一棵三丈高的桃子树?”

    听他这么一说,凌霄却是一愣,道:“是。那便如何?”

    杨陌又问道:“那桃树上可是结有两个大桃子?”

    凌霄点头道:“如今正值桃树结果之时,想来树上当已硕果累累。”

    杨陌深吸一口气,颤声道:“弟子该死!今早误入后院时……我偷吃了两个大桃子!”此话一出,只觉洗凡轩中一片寂静,仿佛连一根针落地也能听得清,杨陌心中暗暗叫苦,这般坦白,只怕今次定是祸大于福,想来师公早已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偷偷抬眼望去,却见师公不似想象中面色不善,倒似惊讶多于震怒,只听凌霄奇道:“然后呢?”众人也是心下奇怪,不知杨陌在此时说出这话究竟是何用意。

    杨陌一愣之下已然醒悟,苦笑道:“师公,没事啦——原来我被人耍了。”当下把黄妙漪如何骗自己仙桃珍贵、指点自己去飞仙崖摘那“彩虹菊”的事一一道来,却见在场诸人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凌霄也忍俊不禁道:“这个小黄……怎的如此调皮,尽捉弄你?待我回头好好问问她。”

    杨陌摸摸鼻子,心头自嘲:“自以为能耍点小聪明,没想到结果却是叫人耍了都不知。”却是心头大奇,不明白为何黄妙漪初次见面便给自己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心想,下次若见得她,定然要抓住她好好质问一番。望望四周,只见众人聚集,独独不见了黄妙漪的身影,想来是早知有此一事,故意编了个借口不来,怕自己找她麻烦罢。

    凌霄强忍笑意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吧,明早——陌儿,明天是第一日,你可莫要再迟到了。”

    杨陌自然是应声不迭,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哈哈,从今日起,我也算是入得栖霞斋了,我倒是要看看有谁再敢欺我!



………【第九章 修行苦(上)】………

    杨陌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小肚子鼓得像个皮球一般,只觉得整个人饱得都不能动了似地。这也难怪他,自小便被母亲虐待,何时有这么多饭菜吃?兼之涧影、清泉厨艺出众,这顿接风席更是出了十二分的力气,杨陌直吃得差点没把舌头吞进肚。

    杨陌翻了个身,只见隔壁床的李漠寒背对自己而坐,不声不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便随口喊了两声:“漠寒!漠寒!”

    李漠寒回过头来,杨陌道:“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吃得饱不饱?”李漠寒道了一声“饱”便又自转过头去。

    杨陌见他冷冷淡淡的模样,也不气馁,只不住问道:“你是哪里人?你怎么这么不喜欢说话?为什么你家人被山贼杀了你也不伤心?为什么……”

    似是被他的话触及心事,李漠寒霍然回头,目光冷然如锋,杨陌被他看得心里一突,剩下的半句被憋在喉咙,却是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讪讪笑道:“你若不说,那我不问便是了。”

    李漠寒跳下床来,边整理床铺边道:“如此最好——早些睡吧,明日需得早起,你莫要再迟到了。”说完便自顾上床去,翻身背向而对,竟是连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杨陌心中有气,暗道:“还敢说我?若今日你起床时把我叫醒,我如何会迟到?”虽是这么想,却不敢说出口来,一想起李漠寒刀般的目光,心里就是一阵寒战,只觉得这人待人冷淡无比,认真起来又似凶得要杀人一般,端的是怪异无比,日后还是少惹为妙。

    栖霞斋的床被自然是比家中的舒服甚多,杨陌吃饱喝足后睡得酣畅无比,只觉一个美梦连着一个美梦,便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永远不醒过来。

    正梦见自己得道成佛,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时,只觉脑门一疼,却是突然被什么东西从美梦中敲醒过来。杨陌“哎哟”一声,怒道:“哪个家伙坏我美梦?”睁眼一看,李漠寒正两手抱胸立在床头,冷冷地看着自己。

    李漠寒见他转醒,便道:“时辰已晚,你快些起身洗漱穿衣吧,莫要再误了早课。”

    杨陌一个激灵,连忙从床上一跃而起,匆匆洗漱完穿起白袍,便急急忙忙地拉过李漠寒便出门。

    两人赶到禅房时,石正瑾与杨倩早已等候于此,见杨陌衣衫凌乱,狼狈不堪,显是起得晚了,石正瑾笑道:“陌儿,你也莫要太着急,还是先把衣衫整理一下吧。”杨倩瞟他一眼,见他模样滑稽,也忍不住掩嘴吃吃一笑。

    杨陌脸上微红,忙低头又整理了一番,这才正式进入第一日的早课。

    石正瑾道:“佛学一道,博大精深,研习佛家典著能修心养性,无论对于习武还是做人都是大有裨益。我们便由浅入深,从《观音经》开始修习吧。”说完便给三人发了纸笔,口述经文,命三人各自抄录。

    《观音经》乃佛家入门经文,只短短十数句,石正瑾缓缓将经文念完时,杨倩和李漠寒已然抄写完毕,杨陌却是急得抓耳挠腮,脸上臊得通红。

    石正瑾踱到他身边,一看之下不觉愕然,只见杨陌面前宣纸上涂涂写写,未足百字的经文竟写出不到两成,便是那写出的十来字也是错字连篇,笔画如蛇。

    石正瑾知杨陌自幼受母亲虐待,定然没读过多少书,自然也不会怪他,见杨倩写得准确工整,便命杨陌照杨倩所书抄写一遍。

    待到杨陌抄完,石正瑾便给三人细细讲解经文含义。杨倩甚是聪慧,一点就透,李漠寒只一直静静听讲,倒是杨陌疑问不断,什么“佛法相因,常乐我静”“天罗神,地罗神”“人离难,难离身”,几乎每一句都得质疑提问一番,短短不足百字的经文竟讲解了半个多时辰。

    早课结束后,三人自去吃早饭,吃完又复回禅房听讲。

    这次石正瑾布置的任务是背诵经文,杨倩博闻强识,自然不必多言,李漠寒记心也甚好,不一会儿便能默诵,只余得杨陌一人,支支吾吾背了半天也诵不出半篇。

    石正瑾见杨陌背得痛苦,便道:“陌儿,你还是待晚课时再自行背诵吧,免得误了倩儿和漠寒的修习——我再教你们一部佛经吧。”

    杨陌脸上一红,讪讪道了一声“是”。

    石正瑾道:“现下我要讲的这部经文名曰《观音心经》……”杨陌大奇,插嘴问道:“这个怎的也叫《观音心经》?和方才讲的《观音经》有什么关系?”

    石正瑾看了他一眼,道:“这自是两部不同的经文,《观音心经》其实另有别名,又称《波若波罗密多心经》。”杨陌拍手笑道:“这个我听过!上次进金陵见和尚做法事便是念的这个!”

    石正瑾微笑道:“正是如此,《波若波罗密多心经》乃是佛门经典,经文真义在民间也流传甚广,早便是妇孺皆知。正所谓‘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凡人之力终有限,须常习佛法方可悟得无上智慧。”

    杨陌被那四句佛门偈语弄得晕晕乎乎的,一段话听得懵懵懂懂、一知半解,石正瑾见他模样已知他不懂,却也懒得多解释,只叫三人将经文好好抄录。

    这《金刚心经》可不比《金刚经》,全文分上中下三卷,合计有一千三百余字,偏生佛经之字又生僻复杂,杨陌边学边写,直写了一个多时辰才把全文抄完,待他搞清楚各个字如何发音,一个上午便已过去了。

    石正瑾苦笑道:“看样子今日也只得如此了。你们去吃午饭,中午先休息一会儿,未时在剑室等我吧。陌儿,你可得注意点时间,莫要再如今早般狼狈。”

    杨陌听得“剑室”二字,知是要学武,立时两眼发亮,把手中毛笔一仍,喜道:“师叔放心,我吃过饭就过去便是!”

    石正瑾笑道:“你可莫要高兴得太早了——武学一道须得刻苦勤奋,最忌激进浮躁,只怕到时候你未必能坚持。”

    杨陌口中应是,心中道:“只要别让我再抄书诵经,做什么都我认了。”



………【第九章 修行苦(下)】………

    未时石正瑾到达剑室时,果然见三人都已经守在门口,杨陌正探着个小脑袋,津津有味地往门里张望。.石正瑾走到他身后,把手搭上他肩膀,笑道:“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呢?”

    杨陌抬头见是他,伸手指着场中道:“我也想学。”语气中透着说不出的羡慕。

    石正瑾抬头望去,却见原来是安越和秦伯阳在场中拆招。

    安越剑势大开大合,秦伯阳却是剑意绵长,屋内剑气纵横,两人翻来覆去地斗了百来招,却是堪堪打了个平手。一旁的肖正恩负手而立,却是看得摇头不止。

    杨陌看得心悦诚服,不由赞道:“这剑使得真好!安师兄和秦师兄好生厉害!”

    石正瑾却只微笑道:“是吗?只怕你肖师伯可不是这么想的。”话音才落,便见肖正恩身形一闪,忽地拔地而起,飞入两人缠绵细密的剑网之中,只见两人收手不及,数不清的剑影便要透体而过,杨陌不由惊呼一声“小心”,闭眼不敢再看。场面看似凶险异常,石正瑾却知漫天剑影伤不了肖正恩分毫,只暗暗点头,心道:“陌儿这孩子倒是心质淳朴。”

    却见肖正恩从密不透风的漫天白光中穿身而入,两手齐出,以手作刀劈在两人手腕上。安越和秦伯阳只觉手臂一震,均是拿捏不住,“咣当”一声长剑落地,两人直退后数步才稳住身形。

    肖正恩看着两人,冷冷道:“怎的练了几个月,功夫反倒越练越回去了?想你们闵师姐和施师兄在这般年岁时,比你们强了不知多少!”两人面上均有羞赧之色,道一声“是”,又各自偷眼望向在场边观看的肖安婷。

    这般神色被门外的石正瑾看在眼底,不由心中苦笑,不知道集宠爱于一身的肖小姐该如何选择了,却听杨陌惊道:“没想到肖师伯瘦瘦小小的,功夫竟然这般俊!”

    石正瑾道:“你也无须羡慕旁人,你若肯下苦功勤练,自然有一天也能到肖师伯这般境界。”杨陌闻言喜不自胜,道:“真的吗?那石师叔你快些教我们功夫吧!”已然是迫不及待,拉着石正瑾的衣袖便往剑室里拽。

    石正瑾微微一笑,便将三人引至剑室东首的侧厅。进得侧厅,三人俱是眼前一亮,齐齐一声低呼,却见这剑室侧厅大小不过十丈见方,墙上却是高高低低、密密麻麻地挂满着各式剑鞘,一眼望去倒似有千把之多,屋内地上堆满了长短宽窄各不相同的剑,阳光照进屋内,上千道寒光闪动,直晃得人睁不开双眼。侧厅中央高悬一块牌匾,上书“剑藏”两个大字。

    石正瑾道:“这是藏剑室,栖霞斋内的剑基本上便尽藏于此了。”

    杨陌一声欢呼,道:“石师叔,这是给我们自己选剑么?”

    石正瑾笑道:“你也想得太美了,你剑都还不会使便想着要选剑了?倒是真给你一把剑,你却不见得真能使得来。”

    杨陌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道:“那这么多把剑堆放在这里,却是做什么?”

    石正瑾道:“这里合计有一千三百把剑,每把剑都有各自对应的剑鞘,我要你们三人在太阳下山前,把这地上的每一把剑都**对应的剑鞘中——若是完成不了,今晚你们便不用吃晚饭了。”

    杨倩和李漠寒闻言都是一惊,这等浩大的工程,若没有个四五天如何能完成得了?只怕今晚是要饿肚子了。心中方这么想,却听杨陌已然出声抗议道:“这怎么可能!莫说我们三人了,便是师伯师叔你们三人合力也半不到!这分明就是为难我们!”

    石正瑾闻言也不动怒,只道:“你也太小瞧我们了,闲话莫说,再多说几句太阳都下山了。你们快开始吧——行走时需得多加小心,别被剑锋给割伤了。太阳下山时我再来看你们。”言罢也不再多说,便自转身出门。

    三人看着满地长长短短的剑,均是束手无策,好半天杨陌才开口道:“怎么办?”

    杨倩皱眉道:“今天的晚饭是不用指望了,我们还是尽快动手吧,能收得多少便算多少吧。”李漠寒点头道:“正是如此。”说完便随手拾起一把剑,走到墙边一个一个剑鞘地试了起来。

    杨陌愁眉苦脸地拿起脚边的一把剑,放眼望向四周,只觉墙壁上悬着的千把剑鞘直叫人眼睛都看花了,完全不知道从何找起。

    三人忙得一个时辰左右,杨倩和李漠寒各完成了三把剑,杨陌却是一把也没完成,偏又有些剑入手沉重,拿在手上不一会儿便累得手臂酸麻,只得弃了这剑另选一把轻的。

    杨陌正自气馁,忽觉眼前某个剑鞘和自己手中的长剑外形相仿,一试之下果然契合,不由大笑道:“哈哈,可算被我找着一个了!”

    李漠寒听得他言语,回头瞟了一眼,只道了两个字:“错了。”

    杨陌不由愕然,奇道:“哪里错了?这剑鞘长短和宽窄都合适,放进去刚刚好,你如何说我错了?”

    一旁的杨倩走到他身边,指着剑柄解释道:“你看这剑柄色做暗红,纹理细密柔滑,做工精致考究,定然是女子所用佩剑。”又指着剑鞘道:“这剑鞘却是青铜之料,剑鞘上的纹理刚直,做工粗糙,想来配的应该是战国时的古青铜剑,自然和这剑不是一对儿。”

    杨陌仔细一想,果然如此,不由叹道:“我只道形状大小相符便好,哪想得其中还有这么多讲究!”说完闷闷不乐地把那剑从鞘中拔出。

    杨倩道:“再与你说一事,一般剑鞘与剑都颜色相近,质地相同,你循着这般思路去找或许能方便些。”

    杨陌一拍脑门,喜道:“对啊!这个法子我怎么想不到?”说完提着手中的剑喜滋滋地四处张望,寻找红色的剑鞘。

    经了杨倩的提点,找起来也快了不少,过得一顿饭功夫便给那柄暗红女佩剑找到了正确的剑鞘。

    三人忙得半日,待到太阳落山之时已累得手酸脚麻、头晕眼花,却不过也只完成了三十余把剑的配对。

    石正瑾果然依言而至,看得几眼,不由皱眉道:“怎的这么慢?干了一下午才配好了三十三把,这速度也忒慢了——也罢,你们回屋歇会儿,我已经吩咐过涧影、清泉不用给你们留饭了。待到了晚课时间你们再来禅房吧。”

    石正瑾离去后,杨陌对着他的背影一阵暗骂,恨恨道:“我原以为石师叔开明大度,在他手下能轻轻松松,没想到也这般无情!如此看来兴许比俞师父还心狠手辣。”

    杨倩叹一口气道:“你也莫多说了,待到明日再接着干吧,总有一日能完成的。”

    杨陌愁眉苦脸道:“是,总有一日——只怕等不到那一日我便被饿死啦。”想起自己之前如何期盼拜入栖霞斋门下,自以为修仙练道轻易无比,哪料到如此艰辛?修行之苦,今日总算是真正领教到了。

    晚课内容是背诵《观音经》和《波若波罗密多心经》,杨倩与李漠寒自然用不得多时就已将经文背得烂熟,两人便如此盘膝打坐,将两篇经文翻来覆去地默诵。可怜杨陌连经文都还没念得通顺,更别说把全文给背下来了。

    好不容易捱过两个时辰的晚课时间,杨陌正想随李漠寒回竹舍,忽听杨倩道:“你可不能走,你不是被师公罚了三个月的晚课么?你还得多留半个时辰呢。”杨陌这才省起,苦笑道:“我差点都忘了呢。今日真是霉透啦,没想到入了栖霞斋门下,日子也这般难过。”

    各位师兄师姐做完晚课便自回屋去了,偌大一个禅房只留得杨陌一人在内,《波若波罗密多心经》甚是拗口难懂,加之于经文内容也不甚明白,只读得味如嚼蜡,无趣之极。

    夜阑人静,只听得杨陌一人“揭缔,揭缔,波罗揭缔,波罗僧揭缔,菩提萨婆呵”“法究于阿褥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布阿褥多罗三藐三菩提,业证阿褥多罗三藐三菩提”“安,佛罗阑牢连楼,萨哆蜜波耶,阑牢连楼,阑阑阑,哩尼耶,吻奈”如念绕口令般翻来覆去地念经。

    杨陌只读得头疼不已,数次想偷偷提前溜走,但想起栖霞斋众师伯师叔的神通,指不定自己出门时他们就会从什么地方跳出来将自己当场捉住,只得硬生生压下逃走的念头,老老实实地留在禅房念经。

    正念得昏昏欲睡之际,忽听窗外有人“扑哧”一笑,道:“没想到你这小鬼头倒挺听话,没人监督着竟也能这般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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