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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苏并不吝惜自己的性命。在胡不为丧命荒山的那一刻,她早就觉得自己生无可恋。若不是还记挂着胡大哥唯一的骨血,秦苏早就追随他去了。现在好了,遇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将胡炭托付出去。只要炭儿进入蜀山,在凌飞的教导下出人头地,她也就完成了胡不为的托付,到此时,死有何憾?!
“等今日之事办完之后。我会把他带回蜀山。”凌飞对着秦苏点点头说道。
“不!道长,我不要进入蜀山,我反对。”哪知就在这时,胡炭却开口说道。他平静的看着凌飞,然而语气里面的坚决却是谁都听得出来。“道长没有因为出身而嫌弃我,我很感激。但是,刚才有位前辈说的对。我该有自知之明,记得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只要进入蜀山。在道长的教导下,我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物,只是,这样我就不得不跟姑姑分开了,我现在还不想离开我姑姑。”
“炭儿!你要懂事!”秦苏沉着脸斥道,“你已经长大了,可不能胡闹!道长好不容易答应收你为徒……”
胡炭梗着脖子不理她,向凌飞诸人说道:“那么多前辈不希望我进入蜀山,想来肯定有道理的,我也不好违背众愿,要是真的让蜀山派因我而蒙羞,那就太过意不去了。所以道长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换个要求吧,嗯……其实说起来,定神符是我画的,该当由我来提要求才对,我姑姑提的不算。”
秦苏又气又急,一把揪住胡炭,低喝道:“小混蛋!你要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
胡炭撇嘴,道:“好机会?我不稀罕呢!你要把我送进蜀山,然后好去找玉女峰拼命,是吧?我才不答应呢!”趁着秦苏一呆的工夫,仰脸对凌飞道:“道长,我姑姑刚才的要求让大家为难了,还是让我来提吧,我要提……两个要求。”看见凌飞微微一愕,忙解释道:“说是两个要求,其实也只有一个,另一个就是我不提,大家也该自觉去做才对,我只不过是多事作个提醒罢了。当然,这只是附带的想法,行与不行让大家自己看着办。道长,我这两个要求并不为难,既不会影响蜀山派的声誉,不会祸国殃民,嗯,也不会让人不放心。”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刘振麾和蒋超。
章节看在眼里,揪须直乐,暗道:“这小子奸猾!这小子奸猾!眼睛又毒,心思又快,哎呀,太可怕了,太麻烦了,亏得他不想进蜀山,要不然可让人头疼。”
“炭儿……”秦苏还待再劝,哪知胡炭摇头打断她的话,低声道:“姑姑,我知道你为我好,想让我出人头地,可是……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要是有点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办呢?爹爹已经不在了,要是连你也……我成为人上人,就没有人来帮我庆贺了。那我成为人上人还有什么意思?”
秦苏听他说得可怜,鼻中一酸,黯然叹了口气,伸臂轻轻楼住胡炭的脑袋,满腔死志瞬时烟消云散。数年来相依为命,她又何尝不把这小童当成自己的孩子?
凌飞看见两人的模样,知道秦苏已经无法左右这个孩童的意见,只得点点头,说道:“好吧,说说你的要求。”
“第一个要求,我想请白掌门高抬贵手,放过我和我姑姑。”
白娴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可能大家都知道,我和姑姑跟玉女峰结下了很大的仇怨,至于是什么仇……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大仇。大到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起,可能是三岁多不到四岁,白娴白掌门就恨不得杀掉我而后快。我没说错吧,白掌门?”胡炭向白娴微笑着说道。玉女峰掌门闭目不答,嘴唇紧抿。
“那么多人追在后面,每时每刻都想把我们害死,我和姑姑日防夜防,吃饭睡觉都得防着,这实在很让人烦恼,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日子,提心吊胆的,上茅房都得捏几条毒蛇备着。”
白娴面色微变,她的睫毛难以察觉的眨动了几下。玉女峰掌门想起了那几个想趁胡炭出恭时动手却反被胡炭放蛇咬伤的弟子,这让她微微有些惊栗。这小贼奸猾如鬼,心机多得不可想象。天下间还有谁这般时时算人的?连半夜上茅房都不忘暗设阴招。至少白娴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
“说到这我又不得不说句题外话,众位前辈都嫌我用这些毒物阴损,可是你们大概想不到吧,我学会用这些毒蛇蜘蛛,那么多毒物,都是拜玉女峰所赐,为了防备她们偷袭,我总得想法子让自己厉害点。我年纪小,又学不会什么高深法术,那该怎么办?就只得学这些不入流的技艺来防身了,嗯,话是这样说,可这些小毒蛇很对我的性子,虽然不怎么好看,不过还挺实用的,我越来越喜欢了。”
“所以,”胡炭稍微扬高了声音,说道,“我的第一个要求,便是想让道长和众位前辈出面,请玉女峰掌门白娴承诺,放过我和我姑姑。”(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铜炉正传 第五十二章:心藏腹(五)
白娴脸如寒冰,蓦然睁开眼来,冷霜般的两道目光直向小童射去,胡炭如若未闻,仍是那般安静微笑的模样,迎着白娴的眼光从容说道:“白掌门也别担心,我这要求不是无限期的,不会不给你们报仇的机会。我只需要八年,这几年你们追着我和姑姑跑遍了大宋疆域,也没能把我们怎么样,对吧?但是说实话,我很不喜欢这样总被人惦记的日子,你们不也挺辛苦么,好些人被我放蜈蚣咬了,也有被蜂子蜇的,唉,不如趁这机会休息休息,你们再多招进几个有用的人过来,如何?要是还只靠以前那些人,只怕仍旧伤不到我们,双方都难过,这是何苦来。”白娴听他口气,显然是暗讽玉女峰弟子能力低下,奈何不了他二人,不由得粉脸泛紫,柳眉倒竖,心中暗自怒骂:“混帐小贼,今日当着这许多人,我先让你胡说八道,等这事完了,不把你捉住碎尸万段,不洗此辱!”
“八年之后,你不找我们,我也会去找你,我亲自走上玉女峰。”胡炭淡淡的说。
坐在人群中的雷闳,听到胡炭这句不怎么激烈,但却豪气飞扬的话,眼里闪过了一抹赞赏之色。
“这小子有种。”他想,“被人追成这样,竟还没有丧失锐气。”他可不认为胡炭这么说只是孩童单纯的发狠,小少年=无=错=小说=m。=QuleDU=敢想敢干的性格早让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小童很对雷大胆的胃口。临危不惧,大不失微,这也是胡炭之前身陷危难时。他挺身出拳襄助的原因。这小少年孝顺重情,对姑姑拼死相护。本已深获自小失祜的雷闳好感,最难得的是。胡炭小小年纪,竟然有着刀锋一样的性格。行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该出手就出手,而且悍不畏死,这敢杀敢拼的性格让雷大胆颇起惺惺之意。
“八年时间,应该够了。”胡炭没注意到自己战斗檄言般的话语会给旁观者带来什么样的震撼,只在心中默默的想,他扫了一眼站在凌飞身边沉稳如山的宋必图,想起刚才蜀山弟子和邢人万对战时满堂豪客面色皆如土的情景。胸中隐隐生出豪气,“难道八年之后,我还修不出你现在这样的功力?姓邢的凭一颗钉子就能跟你打平手,我也有颗钉子,我就不信非要进蜀山才能学会好本事!八年后我若是学无所成,那什么想法都不用提,可若是修成,就别说玉女峰了,便是天下门派都与我为敌。又有何可惧!”
“嗯,这是第一个要求,”凌飞说道,不动声色的向边座上的白娴瞥去。后者两颊挂霜,秀眉紧蹙,显然正在强抑怒气。“先说说你第二个要求。”
“第二个要求就更简单了。”胡炭搔搔脑袋。说道,“古话说知恩图报。饮水思源。大家在江湖上行走,讲究的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对吧?刚才雷叔叔和郭伯伯救了我和姑姑,我心里非常感激,还想着日后有机会,一定还上这份恩情呢。你们看,连我这样身份的人都知道报恩,更不要说各位英雄好汉了。”
“嗯,然后呢?”
胡炭呲牙,羞涩的笑道:“大家现在都知道我这定神符是我爹爹教的了,所以算起来,能喝到符水的人,也是间接承到我爹爹的恩情,对吧?那么,我想让大家都感谢一下我爹爹,应该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四面座客尽皆愕然,谁也没有答话。
感谢胡不为?圣手小青龙?虽然胡炭说的,从大道理而言并没有错……可是,真想让满庭众人感谢一个名声狼藉的江湖败类?这实在是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章节眯着眼睛注视胡炭,想要揣测小童心中的真实想法。
冷场了片刻,到底还是凌飞出言发问:“你想让大家怎么感谢?”
“我不要求别的,只要每个人喝符水时,说一声‘胡不为是好人’就行了。”
这句话声音刚落,便引得举座哗然。谁都想不到胡炭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如果说胡炭之前让众人报恩的提议只是让人觉得尴尬,那现在这个明确要求,则是让人觉得愤怒了。小童的这个要求无异于劈面打受符者的耳光。江湖豪客重视名声甚于性命,谁肯当众说这样的折节辱志之语?不难想象,若是这个要求真的发布出去,群客中至少有半数摔门而去,甚或是倒戈相向。
“放你娘的屁!”果不其然,纷纷议论中,有人终于忍不住怒骂了,“哐啷”一声,一只茶碗从右排靠门第三位的一个胖大汉子手中激射过来,在胡炭脚边碎裂成瓷片,温热的茶水溅上足踝。那汉子跳起身来骈指大喝:“胡不为这恶贼奸杀掳掠无恶不作,他还是好人了?他妈的,老子宁可不吃这狗破符了,全派死光,也是个忠勇之门!想让老子赞这恶贼,那是做梦!大丈夫死便死了,竖着七尺横着也有三尺!又能怎的,总胜过受这鸟气!”说完,朝胡炭呸了一口,怒冲冲踏出门去。
“何必生气,我这个只不过是个想法而已,行与不行,你们大家自己决定好了。”胡炭说道。他仍是一副谦虚模样,说得漫不经心,可是谁都知道,挟恩施令,这又岂只是一个想法那么简单的?胡炭捏着外面许多人的救命之符,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说来都是圣旨,众人想不听都不行。
沉默了片刻,陆续又有人起身,坐在左座末排的一个蓝衫文士轻轻起身,抱拳向众人道:“霍某人虽然爱惜性命,但是却不能因此辱没志气,想让霍某这般作践自己,那还是算了,不敢领受。”
“霍掌门留步,此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可那姓霍的掌门摇了摇头,仍旧踏出门去了。群客耸动未已。坐在右侧第六位的一个白衫汉子、左侧里进第七位的一个穿银灰色皮袍的老汉又同时离座,默然起身而去。那老汉还知向主座的凌飞等人拱手告歉。说一声:“告辞。”白袍汉子竟是自顾出门,话也不跟众人说一句。
座上群雄神情激动。不住口的大声辩论,有叹息胡炭把要紧事当儿戏的,有劝说大家先冷静观望的,有斥责胡炭趁人之危的,众舌纷杂。叶蘅几人都摇头苦笑,几个宿老都觉得胡炭的第二个要求提得匪夷所思,即无利于己,亦无利于人,除了树敌没什么用处。蒋超和游泽通几个与胡不为有隙的。面上无不惊愤交集,数度也要起身离座,但一想到庄中弟子的安危,却又不得不强忍着坐下。倒是白娴和刘振麾面色如常,看不出是喜是怒。
“道长,我就这两个要求。”胡炭对众人斥骂如若不闻,对凌飞拱手说道。看见凌飞和章节侧耳交谈,沉着脸商讨,显然也对这个要求不知所措。
嗡嗡的议论声直响了数息工夫。等到章节咳嗽了一声,众人才安静下来,凌飞几人终于有了意见。
“小胡兄弟,你的这两个要求都不太好办。但第一个请求我们还可以跟白掌门商量求情。料想白掌门看在江湖一脉,不会眼看着那么多同仁受难,至于第二个……那就实在太为难了。外面那么多人都不会答应的。”
章节也道:“你想替父亲挽回名声,这我们理解。只是你的法子太不妥当,感谢之语应当让人言出由衷。你这样强逼他们,怎会让人心服。”
“啊?很难办吗?”胡炭假装惊异的睁大眼睛,“怎么?咱们正道中人,不都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么?受了我爹爹的恩惠,难道说句感谢的话都这么困难?”
凌飞道:“江湖中人,重视声誉甚于性命。今日如果被你逼得当众说这句话,日后他们就无法在江湖上立足了。你还是换个要求吧,要银子还是要物件,或者是你改变主意,愿意加入我蜀山派,我亲自教授你技艺,这些都不难办到。”
胡炭摇摇头:“我说过了,银子我并不缺,蜀山派的门槛太高,我去也不大适合。”言下之意,竟是坚持提出的那两个要求。
凌飞胸中微微涌起怒气,这小鬼如此不识情势么!刚才自己那番话,相当于他这个蜀山掌门放下身段亲自求肯小童加入蜀山派了,又已经跟他剖析过利害,可是胡炭竟然一口拒绝掉,非要坚持那个与众人为敌的要求!这是说明他固执呢,还是说他愚蠢?一个人性情坚韧是好的,有主见也是好的,只是要看用在什么地方!
蜀山掌门凌厉的盯着胡炭,却发现小童全然不惮,神色间没有丝毫动摇。看了片刻,见胡炭真的没有一点改变念头的打算,凌飞也无可奈何,暗中叹息。他把目光投向了雷大胆,
现在只能看救命恩人在胡炭心中的分量了。
见了凌飞眼色,光头雷闳立时会意。说实话,在听到胡炭的第二个要求后,雷闳也觉得少年太过孟浪了,自古以来,拿人软肋强势迫人就范的,十有九败,大多没有好下场。虽然胡炭这番孝心很让人称许,然而此时此地,这般做法却不大对头。
“阿弥陀佛,”便在雷闳准备上前求情时,一直默然不语的宏愿法师却宣了声佛号,开口说话了。
“人间百善,以孝为先,小胡施主,你矢志维护父亲的孝念很让老衲感佩。古人云,识义礼而循孝道,感恩情始食反哺,这原是人之伦常。”宏愿寿眉长垂,密须如银,一副慈和模样。
“小小年纪而知体惜亲人,孝念可嘉,只是,你的做法却不甚妥当。”宏愿微微的摇着头说,“你有没有想过,这般以性命胁迫众人,强人所难,不但不会让人心服,反而让人心生怨言么?小施主的本意是想消除令尊的恶名,只是这样以来只会适得其反了,逼人违心道谢,言不由衷,只会将令尊推向另一个尴尬境地。”
胡炭眉毛一挑,这一节他倒没有想过。他一再坚持要让群雄感谢胡不为,倒不是说要通过此举得到什么好处,也没想过爹爹的名声会就此变得清白。他只是被蒋超和白娴几人的言辞激起了怒火。这两人说起胡不为时,左一个淫贼右一个败类的斥骂,难听之极,而秦苏之前提出要他进入蜀山,那么些人就因他是胡不为的儿子而百般轻视,胡炭推想,外庭千众,只怕也有不少人抱着和白娴两人同样的眼光。所以少年便怀着恶念,要以这个由头让这些人都难堪一把。
既然人人都瞧不起爹爹,那就让你们都亲口道谢他。瞧你们以后还骂不骂得出口!这便是少年的想法。
“胡施主之事老衲也曾有耳闻,不过经过这几年,往来提及的人也没有几个了。江湖人朝名天下,暮归黄土,总是这般虚幻的。外面几百个人,老少参半,老衲猜想,至少有半数都不曾听过令尊的名声,小施主,你现在强令他们向一个未曾闻名的人致谢,只会让他们翻起往事,众口评说,再经心有怨气者的渲染,令尊的污名只会越传越众,这也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吧?”
胡炭皱着眉头思索。这老和尚说的话似乎很有些道理。这么坚持下去,果然会树起新的敌人,要将爹爹的污名洗清,本已非一日之功,如果因自己不慎,再激起湖波震荡,搅动湖底沉沙,那就非他所愿了。他抬起头来,见座中众客都是眉目含忿,游泽通和蒋超几人更是面皮发紫,一副欲扑上前来择人吞噬的模样。
“一人名声再盛,终是敌不过时日流逝。不管是威名还是污名,随时间过去总会减淡。小施主,你还是任众人自己淡忘最好。”宏愿宣了声佛,重又闭上眼睛。
胡炭点了点头,道:“噢,那是我考虑不周了,大师和几位道长说的很有道理,好吧,那第二条要求就算了……哎呀!不对,让大家道谢就免了,但至少得让大家知道,这定神符是我画的,是我爹爹传下来的,这总不为难吧。”
凌飞干脆的说道:“这个不难办到。”趁着胡炭口气服软,忙覆棺钉盖:“那就等一会烧制符水的时候,再跟大家说明定神符的来历吧。”他转向白娴,道:“白掌门,现在就差小胡兄弟的第一个请求了,你看看此事能否通融一下?”白娴面沉似水,抿着唇不说话。(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铜炉正传 第五十二章:心藏腹(六)
“我们都听说玉女峰与秦姑娘颇有些过节,但是具体经过如何,我们也不确知,只是,江湖上素有一句话‘冤家宜解不宜结’……”
“道长,我和她的仇怨是解不开的。”白娴叹了一口气,说道,“本来道长所命,白娴该当遵从才是,只是,秦苏屡犯门规,勾结奸匪,叛出门墙后又多次杀伤同门师姊妹,她已经成为玉女峰历代以来最出格的弟子,我若将她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