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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看门老头曾说过,路海风每次进货都是用麻袋装着的,于是我径直向那些麻袋走过去。
刚刚走到麻袋旁边,正要伸手去解麻袋口上系着的绳子,突然“咔!”的一声轻响,高压水银灯亮了,雪亮的灯光立时把整个冷库照耀的通明,之前一直在黑暗中的我,眼睛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强光,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了。眼睛虽然看不见,我的耳朵却没问题,只听路海风的声音从冷库大门口那儿传来:“小许啊,你这是干啥啊?!缺啥跟哥说呗,哥又不是那种抠门的人,你直接跟哥要多好啊,我还能不给你咋的?咋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呢?”
经过短暂的适应,我的视力很快恢复了,只见路海风依旧是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正站在冷库门口看着我。我脑子飞快的运转,思索着该怎样应付眼下这个局面。可是除了满脸的尴尬和羞愧,我没有任何的办法好想,我低下了头,不敢正眼去看路海风。偷东西被人家事主抓了现行,任凭脸皮多厚的人,我想他也难免手足无措。
路海风看上去似乎并不太生气,他从容的点上一颗烟,说下午的时候发现我跟踪他,就知道我有猫腻,刚才又见我去他店里瞅侯,便知道我要干什么了。我依旧只能尴尬的笑着,心里暗骂自己太大意了,想不到这路海风外表虽然大大咧咧像个黑社会,原来竟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路海风又说他这个冷库里存的都是调好的肉馅,根本没有冻肉,即使我偷回去也没啥用处,我们家又不卖包子。肉馅?我糊涂了,这个冷库里存的竟然不是冻肉而是肉馅?!可他路海风也不卖包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这时我没有心思细想这个问题,我最担心的是他有没有报警,如果报警的话我可完了。我陪了个笑脸,试探着说:“路哥,您没报警吧?”
路海风说他没有报警,都是街坊,门挨着门做生意,为一点小事就报警不值得。我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只要没报警,一切都好说。这时我也多少揣摩明白了一些路海风的心理,他是强龙,我们是地头蛇,他可能不想把事情做绝,不想撕破脸皮。既然他这么光棍,那我也不能不仗义,于是我说道:“谢您了路哥。您今天的损失我包赔,一分钱不少您的。”
路海风摇着头说:“啥钱不钱的,谈钱伤感情。再说我也没啥损失,那两条狗又不是我的,那是粮库养的。不过我问你件事,你可要跟我实话实说。”
我说道:“您问吧路哥,只要我知道的,绝对一五一十告诉你。”
路海风说:“我就是想知道,你咋会动了偷我肉的想法呢?卖肉的多了去了,咱这一片儿冷库也不在少数,你咋单单打我的主意呢?”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掂量了掂量后索性实话实说:“您也知道,咱两家现在都卖肉串,可是去我们那里吃肉串的客人,总在唠叨我烤的肉串比你们烤的味道差很多,我尝了你们的肉串后,觉得你们用的肉比我们好,我就是想弄清楚,你们用的是什么肉,从那儿进的货。”听了我的话,路海风脸色忽然变的极其古怪,眼中闪烁出刀锋般的寒光。
006把酒言欢
路海风脸上的古怪表情一闪即逝,旋即恢复了正常。他笑呵呵的说他用的肉都在家里放着,为的是方便加工。他又邀请我去他家聊聊,说会把他进肉的渠道一五一十告诉我。路海风这话虽然说的漂亮,可是却不痛痛快快把他所用肉的底细说出来,足见他并没有什么诚意。不过,他打出告诉我进货渠道这个幌子,对我来说太有诱惑力了,若是能进到他用的那种肉,意味着的是生意兴旺,财源滚滚。不管他有没有诚意,先试试再说,我当即顺坡下驴,答应了去他家做客。
我背起包,路海风关了灯,我们一起出了冷库。路海风没开他的昌河,他说是打出租跟着我过来的,于是他坐上了我的捷达,我开着车,按照他说的地址驶去。路海风家住在清平花园,算得上是我们那个城市的高尚社区了。
此时已将近凌晨一点,路上行人稀少,我把车开的飞快。从苍南路往西不远是西环路,顺着西环一直往北,走到福寿街后往东一拐,路北便是清平花园了。进了小区,按照路海风的指引,我把车停在了12号楼的二单元门前。
下了车后,我随口问道:“路哥住几楼啊?”
路海风回答道:“记住我家的地址,清平花园12号楼2单元101。认上门了以后咱就是朋友,常来常往,改天我也去你家看看。”
“清平花园12号楼2单元101。”我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址。此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个地址将会被我永生铭记。也许有一天,我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的家在那儿,但我绝不会忘掉这个地址。因为,那是一个改变我一生命运的地方。
进到路海风家里后,我不禁小小的吃了一惊。这是一套单层面积达到190平米的公寓,屋子的层高最少也有三米五,三室两厅的结构,南面并排的是三个大卧室,北边是客厅、餐厅和厨卫,光是客厅的面积就不下50平米。路海风热情的招呼我坐下,问我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折腾了半宿,我还真是有点饿,便没客气,说吃点就吃点。
路海风拿出一个电磁炉放在茶几上,他边插着电源边说要请我吃涮肉,并声称我以前绝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涮肉。当年社会上还没兴起吃肥牛的风潮,一说吃涮肉,我自然而然以为是吃涮羊肉,并没意识到路海风所说的“涮肉”与普通的“涮羊肉”之间,也许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调料和热水都是现成的,路海风手脚又麻利,顷刻之间便准备停当,最后,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两袋已经切好的肉片,还有一箱子青岛啤酒。这时涮锅里的水已经沸腾,路海风给我满上一杯啤酒,问我酒量怎么样,我说十瓶八瓶还凑合。路海风大笑着说那咱不用杯子了,对瓶吹吧。
北方男人之间,酒是一个很好的沟通桥梁,尤其是青岛啤酒。我们各自喝完一瓶酒后,路海风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开始吹嘘。我这个人不善言辞,所以也不和他对着吹牛,只是偶尔插上一两句。大部分时间,我只是闷头吃肉喝酒。我注意到,我们吃的涮肉,与普通的羊肉不太一样,首先颜色不是那种鲜红色,而是一种近似大枣的深红,肉质之细腻紧实,更是远在普通羊肉之上。吃起来鲜、香、嫩、滑,口感确实非同凡响。看来这一点上路海风倒是没吹牛,以前我确实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涮肉。
我始终念念不忘的还是路海风进肉的渠道,我插了个话缝说道:“路哥,您这涮肉确实好吃,我以前真的是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涮肉。这肉大概和烤肉串用的肉是一样的吧?”路海风怔了怔,应该是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他说道:“你看,唠起嗑来我把正事忘了,这肉可不是一般的肉,你真想知道这是什么肉吗?”说着,刚才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已经不见,神情变的凝重起来,眸子中又隐隐闪烁出寒光。
该是摊牌的时候了,我点上一颗烟,也正容说道:“路哥,如果能告诉我您用的是什么肉,从那儿进的货,我和许锐都会感激你一辈子,记着您的好。如果您不想告诉我们,那我们也不会怪你,这是人之常情,我们完全理解。以后,我也仍然会拿您当朋友看。”说完,我将手里拿着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路海风,看他怎么说。
路海风没有立即表态,他也点上一颗烟,深深吸了几口后,盯着我的眼睛说:“小许,你真的想知道?我就怕你知道了会后悔。”我也盯着路海风的眼睛,认真的说:“绝不后悔。”
路海风没再说什么,他起身打开了一间卧室的房门,又顺手拧亮了灯。向房间里望去,里面除了七八个巨大的冰柜外再没其他任何家具。路海风回过头来对我说道:“兄弟,我用的肉都在这些冰柜里放着,你自个看吧,一看你就全明白了。”
这时我也不再客气,再客气就是虚伪了。我走进了那个房间,打开了一个海尔牌的冰柜。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007人肉大餐
房间里灯光异常的明亮,只是打开冰柜后,没却看到有什么冻肉,我只看到了一颗人的头颅,一个中年男人的头颅。这颗头颅毛发稀疏,有点谢顶,头皮可能是因为被冷冻的关系而失去了光泽,嘴巴上的八字胡依然非常整洁有型,只是稍稍结了点白霜,头颅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正死死的盯着我看。再看头颅的下面,是一堆的胳膊和大腿。有的腿上汗毛浓密,一望而知是男人的腿,有的腿则光洁白皙,想必曾经是某个女人的*。
我张大了嘴巴合拢不来,不敢相信看到的这一切。回头看看路海风,他斜倚在门框上吐着烟圈,连看都不看我。我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鼓起勇气又往冰柜里看了一眼。人头仍然是人头!那双眼睛仍然在死死的盯着我!
“砰!”地一声,我关上了冰柜的盖子,同时也瘫倒在地,是的,我的腿软了。不要笑话我,如果你和我易地而处,相信你会晕过去,并且大小便失禁的。在地板上喘了几口气后,我还是不甘心,还是不愿意相信看到的这一切,于是又爬起来打开了另一个冰柜。还好,这个冰柜里没有人头,也没有人的胳膊和大腿,但是有好几具人的躯干,而且已经开膛,里面的内脏都已被掏空。
我盖上冰柜盖子,又揉了揉眼睛,准备再去开下一个冰柜。这时路海风终于开口了,他冷冷的说道:“甭揉眼睛了,也不用再去看别的冰柜,我拿脑袋保证,你绝对没有出现幻觉,你看到的绝对都是真实的。”
我的呼吸忽然变得不太顺畅,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从心底里弥漫开来,头发不知何时已经根根倒竖,头皮麻酥酥的,身上的皮肤发紧,鸡皮疙瘩一波接着一波,好似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用手指着路海风,想要质问他,可能是因为太过恐惧和紧张,喉咙的肌肉竟已不听使唤,只发出嘶哑的“啊啊”声。
路海风悠然的看着我,弹弹烟灰,说道:“你紧张个啥?吃肉串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我记得你吃得比谁都香呢。”
经路海风这一提醒,我终于明白他烤的肉串之所以那么好吃的秘密所在了。天哪!这就是他用来烤串的肉!这就是他的进货渠道!我用嘶哑而颤抖的声音说道:“你疯了吗?竟然用人肉做成烧烤卖!”路海风轻松的笑笑,掐灭了烟蒂,用略带嘲讽的口吻说道:“不光是烧烤。刚才咱们吃的涮肉,也是这种肉,你不是还夸这肉好吃吗?”
受不了了,我再次瘫倒在地,我用手猛扣着自己的喉咙,希望能把刚才吃的涮肉都呕出来。可是事与愿违,无论怎么努力,我的肠胃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见我想把刚才吃的肉吐出来,路海风又说:“你想要吐出来呀?那多恶心、多浪费啊?再说你也不是第一次吃了,而且也不是光你一个人吃过。你知道不,咱这里卖这种肉的不光我一家,‘天天包子’、‘大嘴馄饨’、‘隍城庙肉火烧’,他们都在用我生产的肉馅呢,也都是这种肉的,只是他们的老板不知道而已。我这里没有其他肉,只有这种肉卖。”
我把手指头从自己嘴里拿了出来,放弃了吐出那些涮肉的打算。我的胃开始一阵阵的痉挛,整个身体也缩成一团,我彻底晕菜了。
路海风骂了声“熊样!”,把我从地板上拽起来,弄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过了很久,我才终于缓过劲来,这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王老婆子烧烤店”生意那么好,每天卖出去那么多肉串,那是多大的消费量?何况再加上“天天包子”、“大嘴馄饨”、“隍城庙肉火烧”,这几个地方相加,需要多少肉才够?他路海风从哪儿去弄那么多死人?想到这里,我问路海风道:“这些死人你都从那儿弄来的?火葬场?医院?还是坟地里刨的?”
路海风笑着摇摇头,说这些地方弄出来的死人口感不好,不适合食用。除了以上的三个地方,我再也想不出哪里还能搞到死人。我又追问道:“到底从哪儿弄的那么多死人?”
路海风不说话了,他慢吞吞又点上一颗烟,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你猜呢?”。 最好的txt下载网
008邪恶组织
正常人谁没事琢磨这种事情,我说猜不着,没法猜。路海风说了八个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话我琢磨了半天,也没能明白他的意思。其实路海风这话要是放在平常,或者别的什么事情上,我早明白其中含义了,我不是笨人,一点就透的。可是看了刚才的那一幕实在是太受刺激,我一直有一种身处梦境的感觉,他把话说到这份上,我竟仍然没能领会他的意思。其实也不是领会不了,主要还是不敢往那些吓人的思路上去想。
见我还是一脸的迷茫,路海风很无奈的笑笑,说死人要算是产品的话,那么活人不就是生产死人的原材料吗?天上是不会掉死人的,那只有自己动手用原材料去生产了。
这次我终于听懂了路海风的话。天哪!他竟然是靠着杀人弄来的这么多肉!这要杀多少人?我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路海风的脸大声道:“你是心理变态!你是变态杀人狂!”路海风也站起身,他缓慢而认真的说道:“我不是变态,更不是杀人狂。我只是个清洁工而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清除这个社会中的垃圾。”
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听路海风罗嗦,出于一种对死亡恐惧的本能,我只想马上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并且立即报警,剩下的事情则不是我能够管的了。我不再多说,快步冲向大门。没想到路海风先我一步,堵在了大门前面。我想都没想,一拳往路海风脸上打过去。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早年间我曾拜师苦练过三年的“四通捶”,不要说一般人,就是三五个特警我都能很轻松的搞定。这一拳打出,按照我的预料,满以为会将路海风打倒在地,但事情的结果却远远不是那样。
就在我的拳头即将碰到路海风的一刹那,被他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子。路海风手劲大的惊人,我连续用力想要挣脱,但无济于事,他的手就像老虎钳那样纹丝不动。我左手又是一拳打向他的软肋,结果又被他抓住了手腕。我急了,大喝一声,双臂同时用尽全力往外一崩,想着把路海风整个人给甩出去。
可路海风仍然是纹丝不动,我的两肩却是同时一阵剧痛,两条胳膊都变的不听使唤,一点劲都用不上了。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弄的,我的双臂竟然脱了臼。路海风放开我的双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摁到沙发上。我又用膝盖猛撞他的腰肋和小腹,不过毫无效果,他好似是个橡皮人,根本不惧击打。
路海风双手越收越紧,我的颈动脉被他掐住,脑子供不上血,很快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发觉自己手脚都被捆了个结实,已经动弹不得。路海风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着,见我醒过来,他说小许你太冲动了,你应该听我把话说完,我真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我只是个清洁工。你还不了解我,所以会对我有误解。严格来说,我杀的那些并不是人,在我眼里他们连禽兽都不是,他们就是一帮垃圾和败类。
至于路海风杀的是什么人,我毫无兴趣,此刻我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小命。我战战兢兢的问他是不是也准备杀了我,路海风点了点头,说如今我已知道了他的秘密,想所以不杀我也不行了。我害怕之极,哀求他放我一马,不要杀我,并承诺一定不会把他的秘密泄露出去。可路海风还是摇了摇头,他冷冷的说只有死人才能做到真正的保守秘密。我绝望了,泪水难以抑制的夺眶而出,心想自己大概也会被路海风做成肉串卖掉吧。
这时路海风又说,他也不是非杀了我不可。我连忙说只要能够不杀我,什么样的条件都答应。路海风说只要我加入他们的组织,便可以饶我不死。组织?难道路海风身后还有一个组织不成?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但我来不及多想,为了活命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我当即表示愿意加入他们的那个“组织”。
009刀枪不入
见我愿意加入他们,路海风似乎很高兴,说要立即给我办理加入他们组织的手续。他掏出手机打按下了一串数字,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路海风说道:“你们在干啥呢?”
………………
“有活羊没有?”
………………
“啥玩意?我不管,给我整一只最肥的,立马送过来。”
………………
“对,现在就要,快着点,我有急用。再叫上玲玲,让她带着家伙过来。”
打完电话,路海风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又给我接上了脱臼的双肩,手法相当的专业。我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外科医生转了行,他说不是,但是外科医生也不一定比更他了解人体的结构。想想还真是,不是谁都有条件弄那么多活人做解剖的。
我活动了活动两条胳膊,肩膀仍然有点隐隐作痛,虽然能动弹了,可还是使不上劲。活动胳膊的时候,我发现茶几上电磁炉的旁边放着一把水果刀,那种普通的折叠式水果刀,刀刃也就十公分那么长。我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机会,可以冒险试试。只是现在我的胳膊还没恢复,尤其是我的两个手腕子上,各留下了四道乌青的手指印,这路海风也忒邪乎了,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手劲?等我恢复一些体力,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夺刀动手不迟,这会儿还是先敷衍着,降低他的警惕性。
我试探着问道:“路哥,咱这组织叫个啥名字?大老板是谁啊?”
路海风警惕的看了我一眼,笑笑说:“不着急,早晚你会知道的。”
大约又过了十来分钟,窗外传来了汽车马达的轰鸣,稍后又响起了敲门声。路海风打开门,进来两个人。一个特别壮的老头,扛着个麻袋。还有一个妖艳女人,约莫二十二三岁的年纪,背着一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