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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移向怀霈床前。
窗外洒进一缕月光,正投在这个人的脸上,全身黑衣,黑巾蒙面,唯有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闪动着寒星般的光芒,额头在月光下显得特别白。
他靠到怀霈床前,缓缓举起手来,手中一把雪亮的匕首,对着床上的孩子,高高举起,猛地刺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没来得及更,今天上班偷写的,字数少一点,见谅~~
????????????????? 第九十八章 仇恨(全)
握着匕首的手突然僵在半空,手腕被修长的五指牢牢扣住,一个动听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轻轻道:“银灼,你就是这样来保护本王的?”
当的一声,匕首脱手掉在地上,在静夜中听来格外清脆。
床上的怀霈被声音惊醒,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月光中一张小脸变得煞白,因为紧张,声音听来尖细而颤抖:“你是谁?”
“霈儿,别怕。”一簇火苗从黑暗中蹿起,映出萧然绝美的面容。怀霈惊愕地看着站在床前的黑衣人。窈窕的身材、霜雪般冰冷的目光,一动不动、僵硬地站在那儿。
萧然点起灯,慢慢走过来,伸手拍拍怀霈的肩,柔声哄道:“霈儿,躺下去,没事,有为父在这儿。”
怀霈紧盯着银灼,脸上的惊惧之色慢慢收敛,脸色却依然苍白,乌黑的眼珠里充满怀疑,嘴唇颤动着:“为什么要杀我?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更没有害过你。”
就在这时,他看到两滴眼泪从那双又深又冷的眼睛里流了下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濡湿了蒙面的黑巾。银灼双膝跪下,俯身叩首:“主人,请赐属下一死。”
萧然轻叹一声,面容依旧那样温和,毫无怒意,只是眉宇间染上了黯然之色:“银灼,起来,本王没有怪你。今天早上看到你,看到你注视霈儿的眼光,本王就想到了一件事。”
银灼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头:“主人……”
萧然的目光茫然地移到桌上那簇跳动的烛火上,涩声道:“风雨雷电为国捐躯,我曾命李云亭去查他们的家属,想对他们作些补偿。云亭回复本王,风、雷二人只有一位小妹,兄妹三人先后进龙翼接受影卫训练,这位小妹现已进宫当差。于是,我猜想,你便是那位小妹。银灼,本王说对了么?”
银灼身躯一震,猛地抬起头,直直地对上萧然的目光。无限幽恨从她眼底流露出来,她缓缓揭下面巾,一张清丽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手指死死握紧,指甲掐入掌心。“属下谢主人恩德,只是,属下只有两位哥哥,他们与属下从小相依为命。如今……这世上只剩下属下一人,是他……”
她突然回头指着怀霈,咬碎银牙:“是他父亲害死了属下两位哥哥,属下要他父债子偿!”闭上眼睛,睫毛上的泪珠轻轻颤动,她艰难地吐字,“可是属下失手了……属下自知背叛主人,罪不容恕,请主人赐死!”
萧然慢慢俯身,捡起地上的匕首,递给银灼,语声轻缓:“亲人之仇,不共戴天,本王理解你的想法。可是,如今霈儿已是我的儿子,父债子偿,那子债亦可父偿。银灼,匕首给你,你用它来报仇吧,让本王为你两位哥哥偿命。”
银灼再也遏制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咬紧嘴唇,嘴里尝到血腥味。“主人,属下不敢,属下对不起主人……”接过匕首,突然往自己胸口插去!
萧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夺下匕首,顺手把她拉起来。一双檀黑的眸子深深凝视着银灼,看到她眼底冰冷的绝望,他一字字缓缓道:“你的两位兄长俱是仁义君子,他们为保护皇上,命丧千叠。他们是为国捐躯的,他们死得其所。怀瑾乃廉国之君,他代表的是国家利益,非一己之私。所以,本王灭廉国,已经为穆国报仇、为皇上报仇、为四名影卫与两名侍卫报仇。如今怀瑾国破家亡,自己也死得极其惨烈。银灼,你虽没有手刃仇人,可你的仇已经报了。
霈儿只是八岁的孩子,他从未参与任何朝廷纷争、阴谋与杀戮,他只是不幸身为你的仇人之子,便该被你杀害么?易地而处,你会如何?
银灼,冤冤相报何时了?就让这段仇恨到此为止吧。本王说过,如果你想报仇,请来找我。如果我能补偿你,我一定尽力补偿。可是,请你理智些,好好看清眼前这个未染尘世纤尘的孩子。他不该死……”
银灼怔怔地听着萧然犹如涓涓细流般沁人心脾的声音,看着他眼底诚挚、温和的目光,只觉得心痛得呼吸不过来,喉咙里隐隐泛起腥甜的味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大哥与二哥是否也是这样想的?他们总是对我说,王爷对属下如何宽仁、如何温厚,身为王爷的影卫,他们骄傲、他们知足,他们甘心为主人奉献一切。可是,他们死了,死于怀瑾之手。即使我只是一名影卫,我也心心念念着为他们报仇。他们是我在这世上仅有的两位亲人啊……大哥,二哥,你们教我,我该怎么办?主人护着这孩子,他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他的生命。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君子?怎会有这样品格高尚的人?他是我的主人,他完全可以一掌打死我。可是他没有,他甚至没有责怪我一声。他只是理解我、安慰我、劝导我,就象对待自己的朋友。
我怎能违背他的意思?怎能令他失望?
她努力把那股味道吞咽回去,颤动的目光挣扎着、挣扎着,一点点平息、一点点沉淀,好久,好久,再次慢慢跪下身,费力地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属下知错,请主人……责罚。”
萧然轻轻松一口气,露出宽慰的笑容:“我不怪你,回房休息去吧。”
银灼缓缓站起来,微垂着头。萧然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看到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朦胧的忧伤。也许,她不是那么容易就解开心结的吧?那就给她时间慢慢想通吧。他凝神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确信没有影卫躲在暗处,心中稍定。否则,只怕这事会传到大哥耳朵里,影卫背叛主人,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他可不希望银灼再受伤害。
“此事一笔揭过,就当从未发生过。”他向银灼叮咛了一句,言下之意十分了然,然后又微微勾起唇,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龙翼的迷药力道不够,下次要对付本王,最好再用厉害点的药。”
一句话把银灼说得再次扑通跪下:“主人,属下算计主人,属下该死……”
萧然轻笑:“我说过不怪你,回去吧。”
“谢主人恩典。”银灼躬身谢过,无声地退出去。
萧然回头看怀霈一眼,烛光下温润的面容透出象牙般的光泽:“虚惊一场,睡吧。”
“爹爹……”呓语般的声音喃喃响起,怀霈苍白的小脸映在烛光中,眼底的目光幽幽暗暗,好像中了蛊的人,迷迷茫茫。
萧然走过去,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怎么了?还在害怕?”
怀霈如梦初醒,从床上一骨碌滚下来,跪倒在萧然脚下,伸手抱住他的腿:“爹爹,陪霈儿一起睡,好么?”
萧然微笑,伸手拉起他:“傻孩子,让爹陪你睡,还要跪求么?”把他扶到床上,自己也脱了衣服躺进去。怀霈紧紧依偎着他,身体蜷缩成一团。萧然弹指熄了桌上的烛火,客房里又恢复寂静。客栈外远远传来梆子声,夜凉如水,月色转为清寒。
黑暗中听见怀霈低低的语声:“爹爹,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你有什么对不起为父的?”
“对不起,霈儿给爹爹添麻烦了。” 怀霈的身躯在被窝里轻轻颤抖,声音里夹杂着气声。萧然伸手摸一把他的脸,摸到一手泪水。
“霈儿,男子汉大丈夫,遇到这么一点事就掉眼泪?”萧然轻斥,疼爱的语气多过责备,“银灼再不会轻举妄动了,为父相信她会慢慢想通的。”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怀霈抑制不住抽泣起来。萧然扳过他的脸,在黑暗中盯着他:“霈儿,你有心事不可以对为父说?”
怀霈只是呜咽,却说不出话来。
“好了,睡吧。”萧然轻轻叹息一声,放开他的脸,“回去后为父教你武功。”
怀霈明显一怔:“为什么?”
“我本想让你远离战争,平安度过此生。可现在看来,没有武功,你不可避免要遇到伤害。所以,为父还是决定教你。”
男孩僵住,半晌说不出话来,然后忽然掀了被子爬起来。萧然正自错愕,就见怀霈重新点燃烛火,烛光照在他脸上,满脸都是泪水。
“爹爹。”他在床前双膝跪下,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萧然,嘴唇颤动着发出声音,“霈儿该死……”
作者有话要说:全了~~
????????????????? 第九十九章 仁恕
小小的身子俯伏下去,额头触到冰冷的地上,怀霈呜咽着哭出声来:“霈儿曾对爹爹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请爹爹责罚霈儿。”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先休息吧。”萧然低柔的语声在怀霈耳边响起,温暖的手掌搭到他臂上,“起来,地上冷。”
“不,请爹爹听霈儿说,否则霈儿睡不着。”怀霈执拗地跪着,扬起的小脸上满是求恕之色。
萧然颇为无奈,这小子的牛脾气倒有几分象自己,这个义子真没认错。他转身从床上拿了自己的斗篷,披到怀霈身上,罩住他整个身子,然后轻轻道:“好吧,你说。”
怀霈跪直身子,看着萧然在烛光下散发出柔和光泽的脸庞,只觉得心痛如绞,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霈儿是怀着复国之志拜爹爹为父的,霈儿一心想除去爹爹,夺回廉国江山……”
意料之中的事,却没想到怀霈会向自己坦白,萧然既震惊又感动,双眸中光芒颤动,好久才平息下来:“既然如此,你今日为何要向为父坦白?只要留在靖王府,你会有很多机会害我;等你长大,你也会有很多机会夺回廉国。”
依然是平静温和的声音、平静温和的面容,只是一双黑瞳越发深邃,深得如同要吸入怀霈的灵魂。怀霈呆呆地看着萧然的眼睛,喃喃道:“爹爹是君子,爹爹这样真心待霈儿,霈儿若是再不知好歹,便真是猪狗不如了。”
萧然轻轻舒一口气,唇边微露笑容:“好孩子,你小小年纪便明辨是非、心地善良,不愧是为父看重的人。可是,即便你想害为父、想复国,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一点错都没有。”
怀霈震了一震,膝行上前两步,抱住萧然的腿,把脸贴到他裤子上,犹如梦呓般地道:“爹爹对霈儿恩重如山,两番救霈儿的命,待霈儿如同己出。霈儿心里是清楚的,可一直徘徊不定,初进王府那一夜,霈儿几乎……”
想起那夜的情形,怀霈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霈儿几乎毒死爹爹……”
萧然伸手抬起他的脸,平和的目光凝注到他眼底:“是怎么回事?慢慢跟为父讲,不必惊慌,爹没有怪你。”
“是。”怀霈咬了咬唇,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目光又变得朦胧起来,“其实……父王不是完全疯了,他有时候会恢复神智,那时候他会满怀恨意地对我说,有朝一日要为他复仇、为国复仇。可大多数时候,他是疯疯癫癫的,不仅胡言乱语,还经常出手伤人。有几次他把霈儿当成危害叔叔的仇人,抓住霈儿便暴打一顿,又有几次他紧紧抱住霈儿,一声声叫着‘璧儿’、‘璧儿’……
母后性子刚烈,眼睁睁着着父王的惨状,对她是种巨大的折磨。那天在沐恩馆……”怀霈睁大眼睛,目光中没有焦距,可那种惊恐、绝望之色从他黑得如墨的眼睛里流露出来,他打了个激灵,“母后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出她心里的打算……”
怀霈的气息凝滞在胸腔中,声音发不出来,身子又开始颤抖。萧然心疼地把他搂进怀里,轻抚着他的背,和声安慰道:“不用说了,你不说为父也已明白了。你母后牺牲了自己,包括也牺牲了你父王,只想换取你的将来,换取你离开沐恩馆,进入靖王府的机会,是不是?”
怀霈轻轻摇头:“那只是她的设想之一,事实上,她也料不到,爹爹如此宅心仁厚,竟愿收养霈儿。她只是希望,她和父王的死,可以缓解皇上的警惕。霈儿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对谁都构不成威胁。只要皇上放松警惕,只要霈儿能够安然活下来,慢慢远离皇上的视线,霈儿就该实施父王母后的遗命,设法靠近爹爹,设法报仇雪恨、夺回江山!”
萧然心中充满感慨、又隐隐有些酸涩。对于怀瑾,他一直是矛盾的,没有办法恨之入骨。怀瑾,即使失败,也可以算得上一代枭雄。他这样的死法,未免太过惨烈,令人不忍猝睹。
“霈儿没有想到,爹爹当天便将霈儿领回王府,温言劝慰,善待霈儿。霈儿一方面为爹爹的仁慈感动,另一方面牢记着爹娘遗训。当晚,霈儿本想趁爹爹熟睡之际,给爹爹下毒,可是……”
“可是你还是不忍,是不是?”萧然唇边泛起柔和的笑意,轻轻为怀霈擦去脸上的泪水,“原来我们的小男子汉还是没有学会坚决果断,这倒是为父之福了。”
怀霈僵在那儿,心里百味横陈,这样凶险的事,听自己说来,他竟能如此淡定从容、波澜不兴。知道自己心怀异志,知道自己曾经想害他,他竟一点也没有怒意。这个人,他究竟是什么做的?一个横扫千军、杀人如麻的大将军,怎么可能拥有这样一颗温柔仁爱的心?
可是,怀霈,你已成了不孝之子,你对不起父王母后的在天之灵,将来九泉之下有何颜面去见他们?父王,母后,你们死得好惨,儿臣却不能给你们报仇,反而要认贼作父……萧然,爹爹,你是我命里的劫难,还是我命里的福星?老天,你真残忍……
“好了,你已经讲完,为父也知道这些事了,那就快起来,上床去睡吧。”萧然故意严肃了口气,白天那么累,昨上若再不好好睡,万一病了,拖累大家,为父可真要罚你了。”
“爹爹,你不生气?不罚霈儿么?”怀霈恍惚地看着萧然。
“那么喜欢被罚?”萧然终于又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略带戏谑的笑容,“这辈子你有得受罚呢,回去为父就给你立家规。”
怀霈脸上一红,低了头,讷讷地道:“霈儿遵命。”
下半夜怀霈睡得并不安宁,几次在梦中挣扎、惊悸、流出冷汗,嘴里模糊地发出呓语,一会儿父王、一会儿母后、一会儿爹爹。萧然知道他心中仍然纠结着,越发疼惜这个孩子。本是天性善良的人,小小年纪经受这么多坎坷,还要在是非恩怨中无所适从,对他是多么沉重的负担?
于是他轻轻搂着怀霈的身子,不时安慰地拍拍他的后背,这个动作引得怀霈更加往他怀里钻。他不禁暗笑,这小子睡梦中真有些象小丫头那么脆弱呢。
第二天启程后,萧然依然搂着怀霈坐在追云踏月驹上,他感觉到银灼的目光在背后追随着他们,可是已经没有象第一天那样强烈的。
银灼注视着前面那个修长挺拔的身躯,看着怀霈温顺地依偎在萧然怀里,那种亲密的样子,典型的父慈子孝。她心里有针扎般的疼痛,可脸上已经淡若烟云。
身边一人侧马过来,与她并行,一道清冽的目光投过来。银灼一愣,是冰焰,他们四人的首领,在宫中时她便归他管辖。永远冷冰冰不带丝毫感情的样子,从来没有人见他笑过。
“银灼,你真大胆。”冰焰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说出来的话却令银灼浑身一震,“皇上命我们来保护主人,而你却敢对主人不利。”
银灼回眸,清秀的脸上泛起冰霜之色,同样没有暖意:“你发现了?为什么没有阻止我?”
“因为我看到主人出手阻止你,我便退下了。”冰焰淡淡地道,“我在宫中两年了,我了解主人,他的胸襟无人能及,他必定会宽容你。”
“那么,你打算将此事汇报给龙翼?”
“我……”冰焰似乎有些犹豫,却马上转为漠然,“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必须这么做。”
两人交谈的声音极轻,仅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可是冰焰的话刚说完,前面马背上的萧然就勒住缰绳,没有回头,只留下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声音:“在本王府上,你们不再是影卫,从此跟龙翼无关。冰焰,此事一笔揭过,休得再提!”
冰焰呆了呆,唇边飞快地掠过一抹欣慰的笑意,却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在马上躬身:“是,主人。”
泽国王城未央,萧然再次来到这个地方,上次来时的情景便历历浮现在眼前。看到前面一队仪仗过来,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并驾齐驱,所有阳光都投在他们脸上,漂亮得天地无色。
怀霈更加惊愕,本来萧然已经是美若天人的男子,现在又突然同时出现两名绝色男子,仿佛集天地之灵气于他们三人了,简直晃晕了他的眼睛。
“萧然哥哥。”泽怿兴奋地催马过去,飞身跃下,一把抱住萧然,欣喜若狂地道,“你怎么来了?真是从天而降。”一边说一边向萧然挤眼睛。
萧然一看他这样,顿时明白他是瞒着泽悦请自己来的。于是不动声色地握握他的手,以示自己心领神会。
泽悦在身后摸着鼻子,极度郁闷。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竟然没有征得自己同意,悄悄把萧然请来了。还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在自己面前公然与萧然合谋演戏。
????????????????? 第一百章 怄气
萧然向他走过来,展开双臂,笑得灿烂之极:“怎么?不欢迎我?躲在后面一声不响。”
泽悦冷哼,心道你光顾着跟我弟弟亲热了,哪里还能瞧见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