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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 中秋
萧潼见宝贝弟弟强装镇静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刚才憋着的一肚子火也不由散了,放缓声音道:“别跪着了,坐到朕身边来。”
萧然顺从地答应一声,坐起身来,却没有坐到萧潼身边,而是找了个与他面对的位置。精神放松下来,一双湖泊般的眼睛里便泛起明澈的波光,脸上也露出春风般的笑意。感觉到大哥身上的气息渐渐变得平静、温和,再也不象刚才那样阴郁、冷漠,他轻轻问道:“大哥,太医有给怀瑾诊治过么?”
萧潼看他一眼:“你觉得让他清醒过来对他是好事?”
萧然一愣,大哥竟然开始为怀瑾着想了?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也有点同情怀瑾了?是因为怀瑾的疯病么?
“也许,对怀瑾来说是种逃避,活在混乱的、神智不清的世界里,他本人会好过一点。可是,小弟觉得,对他的亲人来说,未免太残忍了。大哥刚才也看到了,怀霈那孩子满脸羞愤之色,他小小年纪承受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唯恐萧潼生气,他又连忙补充道,“小弟只是就事论事,怀霈还小,他是无辜的。”
“朕知道。”萧潼表示赞同,“这个孩子确实值得你看重,朕虽然只见过他两面,却对他印象颇深。如果不是不幸生为怀瑾之子,他也许可以成为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听大哥这么说,萧然心中大感欣慰。想到怀瑾的样子,又不禁想起子攸。“大哥,这段时间,云居寺有没有什么消息传入宫中?”
“寒月给朕来过一封信,说子攸现在状况很好,潜心修佛、颇具慧根,他出家之后的法号叫做‘云空’,经常随寒月到处云游讲经,名义上是师徒,实际上就象朋友一样。”
萧然微笑:“这下我就放心了。”
萧潼故意斜了他一眼:“这子攸暗算过你,你与他也没有太多接触,你倒至今还对他念念不忘?”
萧然捉摸着大哥的话,悄悄看看他的脸色:“小弟只是有些担心。毕竟他还活在世上,也是大哥的一个隐患,除非知道他已没有任何危险,小弟才能完全放下心来。”
萧潼冷哼:“恐怕口不应心吧?如果真怕他成为隐患,你当初还会救他,任他死在深谷中不就行了么?”
萧然心里突地一跳,大哥不会到现在还不能释怀吧?抑或,是因为怀瑾的事,又勾起他当初的怒意?暗暗后悔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子攸,只好陪着笑脸道:“小弟已经知错了,大哥就饶了小弟吧。”
萧潼在心里继续冷哼,脸上却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朕要是不饶你,你现在还能坐在朕身边么?只是,朕觉得怀瑾和怀霈这两个隐患更大,三弟你说该如何是好?”
萧然微微一震,警觉地看了萧潼一眼,难道大哥又反悔了,又想将他们斩草除根?不,大哥怎会这样反复无常,这太不象他了。可是,为什么?大哥,你总是让我为难,我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萧潼若无其事地看着他,唇边有隐隐约约的笑容,萧然觉得脑子里的神经又有些绷紧,挺了挺脊背,硬着头皮道:“请大哥先恕小弟之罪,小弟才敢说。”
萧潼笑,好啊,越来越狡猾了,这小子!失踪一次还真学了不少东西。
“朕恕你无罪。”
“小弟觉得,怀瑾已经疯了,最多发疯时有些破坏性,不会有太大的隐患。至于怀霈,他的确是个不同寻常的孩子,但毕竟才只有八岁。身在长宁,故国远在数千里外,他无法与廉国旧臣联络,怕是纵有复国之念,也无计可施。
等他长大,廉州已经稳定下来,百姓安居乐业,对大哥感恩戴德,大哥还怕他有机会兴风作浪?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昔日的塔萨、浚国、雍国如今不都已呈现出繁华景象,百姓以身为穆国臣民而荣么?
所以大哥根本不必在乎他们。若是大哥实在不放心,就请将怀霈交给小弟,让他住在我府上……”
“说的什么疯话!”萧潼立刻打断他,“他当初连你都敢刺杀,你真当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你就不怕他危及烟儿,还有两个刚出生的孩子?他们那么弱小,根本没有抵御外界风险的能力!你每天都要上朝、去军中,还经常要出征在外,你以为你能时刻保护你的家人?说这种话真是对他们不负责任!”
萧然被大哥一番话砸得晕头转向,后悔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了,是啊,大哥说得一点也不错。自己从没有防人之心,可孩子和水儿都那么弱小,如果怀霈真有异心,他们对他防不胜防。只是,怀霈这孩子总给他一种奇特的感受,他总觉得,他对自己心怀恨意的同时,又隐约有些难言的亲近。就好像刚刚唤他一声“叔叔”时,语气中分明藏着一丝信任与亲近之意。
他很矛盾,可是更不愿忤逆大哥,于是垂了眼帘,低声道:“大哥教训得是,是小弟有欠思量。”
萧潼摆摆手:“朕知道你的脾气,你总是不顾自己的安危,总想自己去承担一切风险、一切责任。可朕最恨的就是你不顾自己的家人,总是把他们也牵扯进风险中去。你想想你负了水儿多少,怎么还忍心让她担惊受怕?”
“大哥,水儿与我同心,小弟想做的事,水儿也一定是支持的。”萧然轻轻辩解。
“借口!”萧潼脸上已显出怒意,“就因为水儿贤惠,从不向你抱怨,你就不管她心里的苦!你只管任性地去做你自己的事,可把所有悲苦、孤独、担忧、恐惧都丢给她一个人了,你于心何忍!就冲你这么薄情寡义,水儿嫁给你真是亏了。”
萧然震撼地看着自己的兄长,谁说大哥不懂感情,谁说大哥只知道江山社稷?他心里恐怕比谁都温柔、都细腻,只是从不会表达出来而已。
大哥,你可知道,我不是对水儿薄情寡义,我只是习惯了她与我同甘共苦、同生共死、心心相印啊。她是我的水儿,她支持我的一切、包容我的一切,反过来,我对她也是如此。大哥,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够欣赏我的这份真性情,那就是她了。也许,我真的太自私,因为她的宽容,我就认为理所应当。我对她还不够好,我没有象别的丈夫一样呵护、照顾自己的妻子,没有给她们一个完全没有风雨的休憩场所,我不是好丈夫、不是好父亲……
“大哥,我错了。”萧然愧然低头,“我回去向水儿赔罪,请大哥放心,小弟从此一定会改了,保证让水儿这辈子都不会后悔嫁给我。”
萧潼无语,这死小子认错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只要自己说什么,他绝对只有一种态度:是,大哥是对的,小弟错了。可问题是他能改吗?
“好了,别装得这么可怜兮兮的。”萧潼苦笑,“这是你们的家事,朕管不着。”
“不是,大哥教训小弟是天经地义的。”萧然赶紧表明态度,“小弟谨记在心,以后再不敢了。”
“记得就好。你现在有三个孩子了,肩上的担子更重,千万别再象以前那么任性了。”
“我知道。”萧然应了声,又想起什么,眉心微动。
“想说什么?”
“大哥,去年中秋,因为小弟忤逆了大哥,害大哥生气,我们中秋都没有一起过。明天……能否请大哥大嫂带丹儿一起来小弟府上过中秋?若是大哥同意,小弟还想请二哥一家来。”
“我们昨天不是刚聚过么?”
“那不一样的,意义不同啊。”萧然巴巴地看着他,“小弟想借这个机会向大哥陪罪,请大哥原谅小弟以前做的种种错事。今后,小弟一定会好好孝顺大哥,再不惹大哥生气了。请大哥答应了吧。”
萧潼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楚,这傻小子,为什么总记得他的错事,却忘了自己给他带来的痛苦?然儿,你一点都不抱怨朕么?纵然朕差点害死了你,你仍然觉得有愧于朕么?然儿,你真是傻得让朕心痛啊。
他点头微笑:“好,朕同意。”
“谢谢大哥。”萧然欣喜若狂。
中秋之夜,三家人齐聚在靖王府,月满中庭,清辉洒遍人间。秋若水刚刚分娩,还不能起床,只能隔着窗子听厅中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一颗心犹如月下的湖泊,荡漾起温柔的涟漪。这样的夜晚,一切都是美的,真的再无遗憾了。
“大哥,小弟想给怀瑾父子送点酒和食物去,不知大哥是否同意?”萧然仍然惦着沐恩馆中的怀瑾父子,轻声向萧潼请示。
萧翔一听暗暗蹙眉,心道三弟真不懂事,此时此刻说这种煞风景的话。若是大哥生气,后果不堪设想。没想到萧潼毫无异议:“朕同意。”
萧然欣然谢过,命侍卫带了美酒佳肴以及一些糕点送往沐恩馆。不到半个时辰,那名侍卫匆匆奔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双膝跪下,声音慌乱:“回禀皇上、王爷,属下已将东西送到沐恩馆,可是……怀瑾已经死了!现在沐恩馆乱成一团,侍卫们正在戒严,并已派人向宇文大人送信。”
在座众人一齐变色:“怎么回事?”
“怀瑾怎么死的?”萧然的声音已经有些不稳,这个消息太过意外,太令人震惊了。
“是被他那个王后用铜炉砸死的。”
“韦王后?”萧然更加惊讶,“怎会这样?她为什么亲手砸死自己的丈夫?难道她也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烟雨这两天眼睛痛得受不得,耽误更文了。
????????????????? 第八十九章 悲悯
沐恩馆中乱成一团,宇文方带着皇宫侍卫正在维护秩序,只听门外响起太监尖细高亢的声音:“皇上驾到,靖王驾到!”所有侍卫齐刷刷跪了一地,廉国一百多名王室成员在正中的甬道两边伏地叩首。
萧潼一身墨玉色的长袍,萧然一身白衣,大步走进来。宇文方跪前一步,恭声道:“皇上,沐恩馆发生凶案,属下失职,请皇上责罚。”
萧潼摆手:“起来,先问清情况再说。今晚当值的侍卫在哪里?”
宇文方让出身后十几名侍卫,为首一人以额触地:“皇上,今日是属下等人当值。”
“你且将事情经过详细讲来,越详细越好。”萧潼当庭而立,不怒自威。
“禀皇上,因为白天皇上驾临,命属下将怀瑾父子押回内庭,软禁起来,不准他们离开内庭半步。属下等便将他们押到怀瑾的居室,锁上房门。属下与另外一名兄弟看守他们,寸步也不敢离开。那怀瑾在里面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披头散发、手舞足蹈,口口声声唤着‘璧儿’……”
萧潼回头看了萧然一眼,却从萧然脸上看到一抹来不及收去的怆然之色,他的脸色不禁暗了暗。可萧然只是茫然地注视着前方,没有注意到大哥的脸色。
“那个小太子……不,属下该死,是怀霈,不声不响地看着父亲,偶尔想伸手去拉怀瑾,却被怀瑾推开。怀瑾平时痴痴呆呆,可一旦发起狂来,动作相当可怕。怀霈大概实在看不过去,想去抱住他、安慰他,让他平静下来,可他刚叫了一声‘父王’,怀瑾就仰天狂笑,笑得恨不得把胸腔都震烈,然后他猛地揪住怀霈的衣领,劈头盖脸地打过去。一边打一边骂,说怀霈是杀手,刺杀了他的璧儿,他要打死他,为璧儿偿命。那男孩到底还小,被他父亲打得满脸肿胀,满嘴是血,痛哭着唤父王。”
萧然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得血都流了出来,可他浑然未觉。
属下和另一名兄弟一起冲进去,把怀瑾制住,给他套上锁链,将他锁在床头,叮嘱怀霈离他远一点。那孩子退开几步,离怀瑾远一些,依然呆呆地看着他,嘴角还在流血,泪水却只在眼睛里打转,怎么也不肯掉下来。
黄昏后韦氏来了,向属下求情,让她进去与怀瑾共餐。今夜是中秋,按皇上的旨意,本该允许沐恩馆的人共进晚餐,于是属下便答应了。吩咐将他们的晚饭送进房里,让他们一家三口就餐。
属下还是守在外面,从窗子里监视着他们一家。那韦氏把儿子搂在怀里,慢慢流出眼泪,却没有哭出声。她和儿子喃喃地说了些什么,属下在外面听不见,只看到怀霈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的母亲,小小年纪,脸上的表情悲痛到极点,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强。
后来韦氏拿了饭菜去喂怀瑾,可怀瑾却把她手里的碗筷全部打掉了,哭着喊:‘我要见璧儿,寡人要见璧儿!’反反复复地喊,一会儿我,一会儿寡人。韦氏忽然也疯狂起来,拿了扫帚,用力把地上的碎片与饭菜往墙角扫,好像跟它们有仇似的。扫完,她扑上去抓住怀瑾,拼命摇晃着他的身子,咬牙切齿地笑:‘很好,很好,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儿子都八岁了,在你心目中算什么?兄弟如手中,妻子如衣裳?怀璧死了,他死了!你还惦着他,念念不忘你那个宝贝兄弟!可他死了,现在的璧儿不是他,是萧然,是你的仇人,是灭了你国家的仇人!你醒醒吧,你醒醒好不好?!’
她笑得眼泪也下来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听来好像荒漠里野兽的嘶鸣。她哭几声又笑几声,如痴如狂。怀霈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喃喃地唤着母后。韦氏好像有些清醒过来,死死地盯着怀瑾,属下只觉得她的样子特别诡异,可她的声音却变得很温柔,道:‘大王,我是你妻子,是与你同生共死的妻子啊。你现在这个样子,叫我好心痛。我怎么受得了,怎么受得了你这样?你知道么?我有多爱你?当年我是费了多少功夫,才在秀女中脱颖而出,引起你的注意?大王,我们是夫妻啊……”
这侍卫口才极好,描述得绘声绘色,周围的人听得浑身泛起寒意,特别是那些跪在地上的廉国人,一个个瑟瑟发抖起来。
萧潼见此情景,摆手示意他先别说,然后喝令那些人解散,各自回住处去。一百多人作鸟兽散,萧潼才命侍卫继续说下去。
“属下见那女人的样子近乎疯狂,正自心下骇然,忽然看到她走到怀瑾身后,从地上拿起焚香的铜炉,猛地举起,往怀瑾头上砸去。这一下动作又快又狠,连怀霈都没预料到。等属下冲进去,就听怀瑾发出两声惨叫,倒在血泊中,抽搐了两下就气绝身亡了。”
一阵冷风吹到身上,萧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看了那名侍卫一眼,声音遥远而空洞:“带我们去,到怀瑾房间去。”
怀瑾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早已气绝多时,怀霈抱着头缩在床上,手指死死抓住自己的腿,牙齿发出打战的声音。而韦王后却象一个没有灵魂的雕塑一般坐在床边,脸色惨白,一双眼睛里满是死亡的气息。
直到萧潼与萧然进来,韦王后才如梦初醒地站起来,缓缓回过身,缓缓跪下去。
萧潼怔住,这样烈性的女人,第一次被押进宫时都是在侍卫的逼迫下才下跪的,现在竟然主动向他跪下,她想干什么?
连怀霈也没想到他母亲的反应,从臂弯里抬起头,小脸肿胀得好像要裂开一般,目光却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人,只有在扫到萧然身上时,才有些许颤动。
“陛下,我丈夫已经死了,我不求别的,只求陛下能够好好安葬他。人死百了,一切恩怨都随风散去吧。你是天生的霸主,可是这世上弱肉强食、你争我夺,谁又能料准将来?所以,我祈祷陛下江山永固、福寿绵长。”韦氏说着,缓缓磕下头去,声音苍凉得好像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
萧潼暗暗叹息,声音低沉地道:“朕准你的请求,按王公之礼厚葬怀瑾。”
“请陛下隆恩。”韦氏慢慢抬起头,就在抬头的刹那,她的手忽然动了,一枝尖细的簪子夹在她指缝间,忽然往自己喉头刺去。
鲜血噗的一声溅出来,韦氏的瞳孔慢慢突出,人慢慢倒下去,唇边竟然露出一丝笑意:“大王,臣妾来了……”
萧然站在萧潼身旁,离他有一步距离,而韦氏跪着,低垂着头,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一霎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凝结成冰,手足僵住,一点也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韦氏倒下去,停止呼吸。
“母后!”怀霈一声惨呼,人从床上滚下来,还没等爬到韦氏身边,手脚一阵痉挛,人就昏了过去。
萧潼被眼前惨烈的场面震得心头颤动不已,身为帝王这么多年,前后灭过四个国家,可从没哪个国家的国君、王后死得如此悲惨。他怔怔地看着这一地的血和两具可怕的尸体,还有连在怀瑾身上的铁链,鼻子里闻到血腥味,忽然觉得想吐。
他转身走到庭院中,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吩咐宇文方:“怀瑾夫妻俱已死亡,按王公之礼厚丧他们,命人清理这间房间,封锁起来。”
“是,属下遵命。”
萧然抱着怀霈走出来,走到萧潼身边,双膝跪下,仰起脸来。庭院中灯火通明,照出萧然苍白的脸,以及黑眸中深藏不住的悲哀:“求大哥开恩,容小弟收养怀霈。他还是个孩子,如今遭此打击,小弟怕他承受不住。”
萧潼脸色一变:“然儿,你忘了朕今日是如何教训你的?”
萧然依然抱着怀霈,将两个人的重量一齐压在膝盖上,慢慢俯下身:“大哥,就算有再大的风险,小弟也认了。小弟不能眼睁睁看他孤苦伶仃地活在这个世上,永远背负亡国之耻。孩子还小,他是无辜的。大哥乃是仁君,还请大哥开恩。再多责罚,小弟也甘愿领受,只求大哥恩准。”
“你!”萧潼觉得有些晕眩,是今夜的月光太亮?还是房里的血腥味太浓,为什么觉得胸闷气短?“三弟,你考虑清楚,就算这孩子怀着复仇之念,你将来养虎为患,你也不后悔么?”
“小弟绝不后悔!”萧然清清楚楚地道,“纵然他真的怀着怨恨,小弟也相信能够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