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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兰脸色沉重,看着萧然,眼里渐渐泛起泪光。即使身为密探,早就被训练得如同钢铁般坚强,可事到临头,她却没有控制自己:“王爷,属下失态。禁军中有我们的人,属下接到密报,昨日禁军在城中搜查欧阳神医的下落,城门口抓获两名穆国人,其余人死的死、逃的逃。属下立刻想到此事与皇上有关,便带青鸾出去查访。等属下走到后门,却听到府外有人在吹埙。那声音如泣如诉、无限悲凉,是属下熟悉的曲子,是云哥以前经常吹的。”
萧然大喜:“你是说你见到云亭了?他还在城中?伤势如何?”
“是,他还在城中,属下见到了他,还有宇文统领。风雨雷电他们,还有另外两名皇宫侍卫……都已经……”死字还没说出来,凌兰的眼圈已红了。萧然心中大痛,手指猛地抓住书的一角,双眸中射出凛洌的寒光。喉咙里哽住半晌,才从齿缝中蹦出几个字:“我萧然势必为他们报仇!”
“云哥与宇文侍卫都身受重伤,他们不敢去就医,一直躲避官兵的追杀,支撑到现在。”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属下将他们藏在城中一家名叫‘寻芳’的妓院,那里的老鸨是属下的人。”
“干得好。”萧然赞,然后把自己在王宫中见到的一切也告诉凌兰。凌兰立刻道:“王宫中有两名侍卫是属下安□去的,属下立刻命青鸾给他们送信,随时报告皇上的情况。”
萧然同意,又道:“火速送信到长宁,秘密通知皇后娘娘与太子,请他们不必惊慌,一切有我在。另外,请臣相与梁王辅助太子,暂代国事。”
“是。”
第二天萧然照旧上朝、去军营,宫中传出消息,欧阳雪见仍然被关押在地牢中,怀瑾派人严密防守,看来暂时不打算要他的命。而皇上被软禁在兰陵殿,用长长的铁链绑着,行动无碍,却走不出去。
萧然稍稍放下心来,怀瑾还不敢对大哥用刑,想必昨日是故意吓唬自己,想看自己的反应。看来他依然想不费一兵一卒夺取穆国江山,这个怀瑾,算无遗漏,却没料到自己已经恢复记忆。很好。
下午怀瑾派人请萧然进宫,萧然一身白衣如雪、风度翩翩地出现在宸佑宫,俊美绝伦的脸上神采飞扬,完全是新郎官的春风得意样。
怀瑾带着欣赏而宠溺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弟弟”,笑吟吟地道:“看璧儿春风满面,什么事这么开心?”
萧然眼里星光流动,醇醇的声音带着春风般的暖意:“小弟开心之事么,一来哥哥为小弟娶了位好媳妇。琳兰性情率真,全无贵族小姐的骄矜之气,如今当上王妃,也依然象普通人家的女子,待人和蔼,来去自如,没有半点架子。这两日她带小弟到处游玩,小弟觉得好舒畅。二来,哥哥抓了萧潼,我们得到穆国江山指日可待,省了一番刀兵之灾,岂非快事?”
“哦?”怀瑾探问地看着他,“依璧儿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先向穆国太子发一封国书,声明萧潼在我们手中,若是他肯携带玉玺,亲自到千叠来投降,我们便直接发兵长宁,占领穆国。若是不肯,小弟便等萧潼伤愈,率领大军,押着萧潼攻入穆国。有萧潼在我们手中,穆军有了忌讳,必定一败涂地。”
“好!”怀瑾笑逐颜开,“璧儿的想法与寡人不谋而合,不愧是寡人的兄弟。”
深夜,戒备森严的王宫中灯影千重,雪潋宫最深处,怀璧的尸体仍然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木中。密室内一天十二个时辰一直燃着蜡烛,好像在为这个沉睡的人照明。
一名侍卫打开密室的机关,走进去,算准了这个时候蜡烛快要到头,他取了新蜡烛进去换上。刚刚干完这个活,想要转身离开,忽然感到身后一股冷风袭来,眼前一黑,人就倒了下去。
他身后偷袭的黑衣人把他的身子拖到宫外,塞进一丛灌木,这丛灌木中已经躺了另外两名被打昏的侍卫。然后黑衣人重新回到密室中,借着烛光仔细观察怀璧的脸。良久,轻轻叹息,从壁上拿下蜡烛,丢进棺材,身形一晃,犹如一道影子般飘出雪潋宫。
片刻之后,一道火光从雪潋宫冲天而上,紧接着四面传来惊呼声。怀瑾寝宫中乱成一片,无数脚步声跌跌撞撞地奔向雪潋宫。
????????????????? 第七十七章 迷离
当怀瑾带着侍卫冲到雪潋宫时,火已经越烧越旺,浓烟不断从宫内滚出来,呛得前来救火的人连连咳嗽、睁不开眼睛。怀瑾不顾一切地往里冲,却被侍卫死死抓住。他挥舞着手臂,近乎疯狂地喊着“快救火”、“快救火”,还没来得及扎起的头发披散下来,脸色惨白,眼里充满惊惧、绝望。“璧儿”两个字在喉咙里吞吐,却始终不敢喊出来。因为周围有太多“闲杂”人,而怀璧的秘密只有几个心腹知道。
侍卫们手忙脚乱地救人救火,醒过来的侍卫扑跪到怀瑾面前,惶恐地连连叩头请罪。怀瑾一把揪起其中一名值夜的侍卫,凑到他面前,嘶声怒吼:“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侍卫吓得浑身颤抖,语不成调:“回……回大王……可能是王爷显灵……”骤然从怀瑾脸上看到一片彻骨的寒意,侍卫更加畏惧,“属下……属下什么也没看见,只觉得背后……一股阴风……就昏了过去……”
怀瑾猛地抬脚把那名侍卫踢翻在地,狠命甩袖,仿佛要将袖子变成利刃挥出,直接割下侍卫的脑袋:“所有值勤侍卫——斩立决!”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侍卫们的惨呼盖过了烈焰腾飞的声音、宫人救火的声音以及杂沓的脚步声,可是怀瑾不为所动,铁青的面容在火光中显得扭曲而狰狞。当一座宫殿轰然倒塌时,怀瑾再也支撑不住,一声“璧儿”卡在喉咙里,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乱哄哄的王宫直到晨光熹微时才渐渐安静下来,年轻或年老的御医们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从怀瑾寝宫退出,脸色因为紧张、焦虑而显得苍白憔悴。守候在宫内外的宫人个个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各种各样的传言象瘟疫般在宫内迅速传播,其共同的源头是说昨夜王宫闹鬼,雪潋宫被焚,大王病倒,没准是被恶鬼缠身。真正知道雪潋宫内秘密的人寥寥无几,所以关于鬼的说法越发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什么样的猜测都有。
等萧然得到怀瑾病倒的消息,匆匆进宫来时,翼卫统领梁骞已经在怀瑾寝宫。龙床上的人面如死灰,目光呆滞,闹腾一夜后,他就象虚脱了一般无法动弹。嘴唇蠕动了半晌,却一个字说不出来。仿佛为了让自己有一点感觉,他用力在唇上咬下去,咬出一口血腥。
梁骞见此情景,目光闪烁不定,上前一步,低声道:“大王,此事蹊跷,以属下之见,绝非鬼怪所为,而是人!”
“你觉得可能是谁?”怀瑾终于发出声来,那声音却沙哑、干枯得象乌鸦一般难听。
“属下怀疑萧然……”见怀瑾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梁骞不死心,继续道,“王爷在雪潋宫密室内的事,除属下与几名守卫雪潋宫的侍卫,以及几位御医,其他无人知道,连王后娘娘都不清楚。而如今雪潋宫突然被焚,属下以为是欧阳雪见把秘密泄露给了萧然……”
一语未了,就听宫外有人禀道:“湘王千岁求见。”
怀瑾暗淡的目光似乎亮了亮,连忙向梁骞下令:“请他进来。”
萧然挟着一缕清风进来,白皙如玉的面容显得异常焦灼,奔到龙床前,半蹲下去,拉住怀瑾的手,急声道:“哥哥怎么了?小弟刚听说宫中昨夜起火,哥哥受惊了么?”
怀瑾反握住他的手,喘息着低唤:“璧儿……璧儿……”目光投在萧然脸上,却仿佛隔着他看到了虚空中的某个人影。
萧然眉间似有悲悯之色一闪而过,微微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神色。然后他感觉到怀瑾的手稍一用力,将他拉起来。萧然再问:“哥哥,太医看过了吗?哥哥觉得哪里不舒服?”
怀瑾摇摇头,喉咙里仍然象风箱一般发出喘息声:“寡人好多了,只是觉得胸口闷,好像堵得很,又好像被抽空了……没事,可能昨晚惊着了,很快会好的……”
“哥哥可曾查出起火的原因?”萧然目注他,眼里满满的都是关心与担忧。
“寡人不知,侍卫没有抓住纵火之人。”
梁骞冷眼旁观,故意道:“属下怀疑,此事与穆英帝萧潼有关。会不会是萧潼的同伙故意制造声势、调虎离山,然后借机救出萧潼?”
萧然闻言,俊脸一沉:“既然如此,梁统领还不去地牢查看究竟?”
梁骞愣了愣,用目光向怀瑾请示,怀瑾无力地点头:“去吧,有事速速回报。”
梁骞应声出去,怀瑾拉着萧然坐在床边,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眼神极为复杂。好象越发依恋,又好象已陷入某种回忆中,失魂落魄。萧然被看得十分困惑,讷讷地道:“哥哥为何这般看着小弟?可是小弟做错什么事么?”
“不是……与你无关……”怀瑾从唇中逸出低低的呢喃,全不管眼前之人能否听懂,“走了,真的走了……留不住,也许……是寡人太傻了……”
“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萧然茫然地注视着怀瑾,在极深的眼底,有一抹暗沉的颜色隐隐浮动,迷离的光影交迭着。
怀瑾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疲惫到极点:“璧儿,你陪寡人一会儿,不要走……”
“是,小弟不会走的。若是地牢出事,萧潼逃脱,我要立刻带人去追捕他们,绝不能放他逃回穆国去。”萧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又泛起凛然的光芒。
怀瑾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喜是忧。
萧然陪怀瑾坐了半晌,梁骞重新回进宫来,向怀瑾禀道:“地牢十二名守卫全部被一剑毙命,欧阳神医不见了,但那名与他同时被抓的穆国侍卫还在。”
萧然与怀瑾同时一惊。怀瑾脱口道:“那穆英帝萧潼……?”
梁骞看一眼萧然,怀瑾向他点点头,示意他只管说出来。梁骞顿了顿,道:“他还在兰陵殿,昨夜蛊毒发作,他竟没有惊动侍卫,一直忍着。刚刚属下过去时,侍卫正在给他服药。”
萧然有些不解:“哥哥干嘛把萧潼转到兰陵殿去了?不怕他逃走么?”
怀瑾笑道:“你没听梁骞道寡人给他下了蛊么?没有养蛊人的独门解药,他逃不出寡人的掌心。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何况寡人还想不费不兵一卒拿下穆国江山,所以暂时还对他比较客气。”
萧然点头:“哥哥所言甚是,是小弟有欠考虑。那——我们的国书是否已送出?”
“尚未送出。寡人突然病倒,此事便暂时搁下了。”怀瑾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看着萧然,“璧儿才华横溢,当可为寡人拟一份国书,不知璧儿是否愿意?”
萧然微笑道:“只要哥哥下令,小弟自当遵从。小弟即刻便拟。”
于是他在怀瑾寝宫中提起笔来,洋洋洒洒、酣畅淋漓地写下一份国书,怀瑾读完抚掌叫绝,灰暗的脸上多了几分神采。
寻芳馆,千叠城中最有名的妓院。
玲珑阁原是寻芳馆中花魁玉玲珑的住处,此刻她铺着锦被的绣床上却躺着一名男子。那男子长得敦厚、刚毅而不失英俊,但好像有伤在身,脸色十分苍白。
床前坐着一位蓝衫玉带的年轻公子。那公子最多弱冠之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透着聪慧机灵,只是默注受伤男子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悄悄流露出婉转柔情,令人怀疑这少年的“男子”身份。
“云哥,今天好点了吧?”年轻公子伸手搭上男子的手腕,细细感受着他的脉搏。
“好多了,昨晚王爷为我和宇文统领运功疗伤,王爷的内力浩瀚如海洋、连绵不绝,还带动了我的内息,使我体内本来郁滞的真气也通畅了。”男子唇边露出温柔的笑意,一双本来没有感情的眼睛里溢满宠溺,反握住年轻公子的手,声音还很虚弱,“你现在身为王妃,随便出府,会不会给王爷带来麻烦?”
这年轻公子显然是女扮男装的凌兰,而受伤的男子则是他的心上人、靖王府侍卫统领李云亭。
“王爷在这儿,我与他一起出府的。”凌兰答道。
“扶我起来,我去拜见王爷。”李云亭支撑着想要爬起来。
凌兰轻轻摁住他:“别动,王爷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吩咐你好好养伤,别的什么都不用管。而且,王爷故意让我俩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以解你我……”
饶是凌兰洒脱、不拘小节,“相思之苦”四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俊俏的脸上蓦然已染上红晕,那一抹娇羞看在李云亭眼里,连木讷的侍卫也不禁心襟摇荡……
????????????????? 第七十八章 揭秘
兰陵殿,树影重重,夏日的午后,连值勤的侍卫都有些恹恹的。可因为殿内关押着一名地位超常的“要犯”,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昨夜雪潋宫失火,那几名值夜的侍卫已经被大王斩首,消息传来,兰陵殿的侍卫们个个胆战心惊,越发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死死地盯着殿内那个墨玉色的人影。
萧潼躺在床上,那张床曾是萧然养病时睡的床,被子上仿佛还遗留着萧然的气息,淡淡的药味与淡淡的清香,闻着令人心旷神怡。
“大王驾到。”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萧潼依然微阖着双目,好像在养神的样子,面容淡定到极点。即至怀瑾来到身边,熟悉的龙涎香味送入鼻端,萧潼才睁开眼睛。皱皱眉,这个怀瑾,连这种细枝末节都模仿得那么相象,难怪然儿在失忆的时候会心甘情愿受他摆布。
怀瑾的脸色很憔悴,眉宇间隐隐浮动着一层黑气,他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盯着萧潼。眼睛里的光幽暗、晦涩、阴鸷,可是底下又燃烧着一团炙热的火焰。他的瞳仁本来就呈琥珀色,带着这种表情,看起来越发神秘而深不可测。
“大王看起来龙体欠佳?”萧潼淡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怀瑾看着他苍白的脸,唇边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意:“陛下好像也不好。”
“被你下了蛊,折磨得朕死去活来,朕还会好得了吗?”萧潼瞥了怀瑾一眼,在那一瞬间,怀瑾似乎从他眼里看到一抹怜悯之色。他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的肌肉颤了颤,想要跳起来发作,却又死死忍住。萧潼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昨晚的事侍卫们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吧?萧潼即使被囚禁在兰陵殿,也可能听到外面侍卫的交谈。
自己出事,应该是萧潼最为得意的吧?
“大王特意过来,难道是为了表示对朕的关心?”萧潼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怀瑾脸上丰富的表情,继续问道。
“寡人只是来通知陛下一声,我们已给贵国太子发出国书,他若想保全陛下的性命,便该立刻带着国玺来千叠,将穆国江山双手奉上;如若不然,寡人便要湘王亲率我廉国大军,押送陛下前去叩关了。”
怀瑾说着,从袖中取出那封萧然草拟的国书,递给萧潼:“此书乃湘王亲手所拟,人道穆国靖王惊才艳艳,文武双全,寡人看过,当真是笔如刀锋、势如破竹,威而不露、气势磅礴。寡人得此贤臣与兄弟,何愁天下不在手中?”
萧潼哈哈大笑,却牵动身上伤口,引起一连串的咳嗽。连忙调整呼吸,慢慢静下心来,脸上异样的平静,几乎毫无表情:“那朕就恭喜大王了。只是朕想提醒你一下,若是然儿恢复记忆,大王所有的计划便付之东流了。所以,大王你千万要谨慎……”
“这个不劳陛下操心。”怀瑾灰暗的脸上微露笑容,他自己不知道,这个笑容看起来有多空洞,“朕会永远拥有他的……”喃喃的语声犹如灰尘飘浮在空气中,飘得支离破碎。
“大王如此自信,朕为大王庆幸。”萧潼移开目光,轻轻叹口气。过了一会儿,才道,“既然大王仍然保持着一国之君的风度,没有将朕当作囚犯羁押起来。朕还想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大王同意。”
“请说。”
“朕身负重伤,又中了蛊毒,不愿总是劳烦大王的侍卫贴身伺候。朕还有一名侍卫被大王囚禁,可否让他来服侍朕?”
怀瑾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萧潼会提这样的要求,这个人到此境地仍能如此淡定,当真不愧是泱泱大国的九五之尊。只是纵然他身份再尊贵,此刻也在自己掌握之中,还怕他能翻出天去?想必是处理伤口的时候要触及身体,他还想保留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吧。
一念至此,怀瑾也就释然了,遂点头应允:“朕即刻下旨释放你的侍卫。”
“如此多谢大王了。”萧潼微微一笑,第一次露出类似于友好的表情。
寻芳馆后院,花木扶疏,绿荫丛中隐隐露出一角红楼。前院笙歌不断,后院却是难得的静谧。垂着流苏的床上半躺着一位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苍白的面容难掩天生的尊贵气度,低沉的声音中传递着王者的威严:“风雨雷电,还有朕从皇宫带来的两名侍卫都为朕丢了性命,若非朕及时下令,命宇文与李云亭逃跑,他俩也已血染千叠。朕自己身受数刀,还被怀瑾下了蛊,时至今日,你还要为怀瑾再求情么?”
坐在他床前的白衣少年身躯一震,脸上迅速失去血色,那双宛若点漆的星眸中折射出迷离的光,仿佛被投石击碎的湖面,颤动不已。
他再也坐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迟迟答不上话来。
这样的犹豫令问话者脸上陡然泛起严霜,目光变得尖锐起来,�